秦北琛忧心忡忡，“主要是人多嘴杂，有些人只怕没那么听话。最好还是请唐书记发话，大家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发展上，内耗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柳时璋道：“放心，唐书记不会不管，你回头把招呼打到位，把人盯好，再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北琛道：“开阳你放心，关键还是省里，就只能靠你去周旋了。”


    从茶坊出来，柳时璋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电话：“形势有变，东西不要发了……对，先压住，什么时候发等我通知。”


    紧接着，柳时璋回到发改委，又专门组织会议，讨论优化审核审批流程，重点讨论应用大数据、容缺机制等创新举措，并迅速形成部门决议下发全省各地市。


    同时，柳时璋又要求各部门加快积压项目的审查，确保一个月内把流程中的项目处理完毕，务必要确保高效，持续改善全省发改工作的作风。


    做完这一切，柳时璋又去给常务副省长姚见秋汇报委里的安排和做法。


    姚见秋表示肯定，指出工作要有主动性、前瞻性，要紧扣新时代发展节奏和规律，创新性推进工作。


    柳时璋感觉到姚见秋的态度很冷漠，心中越发紧张。


    随后他又主动联系叶明昊的秘书白一鸣，表示想向叶明昊汇报工作。


    结果白一鸣请示以后表示叶书记行程安排满了，暂时没时间，等叶书记有空的时候再联系他。


    “难得真的要鱼死网破？”柳时璋感觉危险临近，心头越发慌张。


    叶明昊的凶名在外，他一路来收拾的干部可不少，省领导都被他拉下来好多个。


    如果叶明昊真的要对付他，他就真的危险了。


    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屁股不干净，不经查。


    他其实也不敢为了这个事专门去找唐嘉幸。


    关键是如果纪委掌握了什么把柄的话，就算唐嘉幸打招呼，恐怕也无济于事。


    15日。


    省纪委发布公告，双规了开阳市常务副市长秦北琛。


    消息一发出来，柳时璋越发慌了，第一时间跑到了唐嘉幸办公室，心急火燎道：“书记，纪委不安好心，要专门整人……”


    “整人？整谁？”唐嘉幸反问，“你跟秦北琛有什么牵连？”


    柳时璋心中咯噔一下，立即道：“秦北琛的问题跟我无关，可是我们一起搭班子工作了那么久，纪委查他，目的险恶……之前在开阳推进工作中，难免得罪了不少人，我担心……”


    “有什么担心？只要自己干干净净，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唐嘉幸说着，目光紧盯着柳时璋，“你老实说，问题有多大？”


    他虽然心中有些恼火，但毕竟柳时璋是他提起来的，关键时刻还是要捞一把。


    柳时璋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平时逢年过节一些人情往来，嗯，之前华阳建司的老板要给我送银行卡，我都主动退了，要求他们确保工程质量就行。”


    唐嘉幸皱眉问道：“具体金额有多大？你不把情况说清楚，我不好判断。”


    柳时璋道：“这些年累计大约一二十万，但我也送了不少出去，这些都不可能记账，这些轧差下来，估计就几万块钱，我给希望工程捐了10万块，有回执单。”


    唐嘉幸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如果柳时璋说的是实话，那问题确实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清廉的一个干部。


    “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要时刻紧绷廉洁这根弦，对自己对下属要严要求，常提醒……纪委工作也要讲究流程和证据，你已经把问题处理干净了，那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把工作抓好。”


    柳时璋感激涕零道：“谢谢书记，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唐嘉幸点了点头道：“纪委工作在于治病救人，你能提前认识到问题并采取有效措施补救，亡羊补牢未为晚矣，要汲取经验教训，引以为戒。”


    柳时璋的一颗心始终悬着，他感觉到唐嘉幸保自己的前提是自己问题不大。


    但问题大不大，他心中最清楚，根本经不起查。


    特别是他跟秦北琛交集很深，现在秦北琛进去了，能顶住纪委的压力吗？


    他感觉无比煎熬，感觉纪委随时会找上门来。


    倍受煎熬的还有省委常委、省委统战部长朱远明。


    柳时璋跟叶明昊斗起来，他一直都很关注，主要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随着秦北琛被查，他的这种担心就越发重了。


    他在中江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举债大力推进城市建设，三年时间政府债务增加了四百多亿，这其中肯定存在很多问题，说不定就把他牵扯进来了。


    “蠢猪，没事招惹叶明昊干什么？”如果柳时璋在面前，朱远明恨不得一口唾沫喷死他。


    17日，柳时璋带着发改委有关人员来到江都市发改委现场办公，对江都市近期拟上报的项目进行前置审核，大大缩减审批时间。


    现场办公会直到下午五点多才结束。


    原本柳时璋想见一见叶明昊，但叶明昊根本没时间接见他。


    晚上，常务副市长周远涛带着发改委的同志陪同柳时璋吃饭，席间他喝多了，拉着周远涛的手说了很多话，希望通过周远涛向释放善意。


    18日。


    省纪委向柳时璋发出问询函，要求他就一些问题进行说明。


    柳时璋在办公室关着门，反复看着问询函，一颗心嗵嗵嗵地乱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问询函中罗列了十八条问题，他感觉已经触及到了根本问题。


    “秦北琛到底交代了些什么？”柳时璋愤恨地想着，这些问题说不清楚，接下来恐怕就要被双规了。


    他在办公室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回复，他感觉怎么回复都有问题。


    19日，省纪委书记马鸿宇来到省委书记唐嘉幸办公室，向他报告开阳市有关干部情况，“经核查，开阳市常务副市长秦北琛，原市长柳时璋存在严重违规违纪问题，已经查明秦北琛受贿8000万元，柳时璋涉及问题500万元……”


    唐嘉幸沉思片刻，沉声道：“秦北琛的问题已经查明，按规定移交起诉，其他的人和问题要慎重，要以治病救人为主，体现组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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