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军事同盟
作品:《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 王叔英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动,节奏缓慢却极有分寸,一如他此刻压抑着惊疑的心绪。那管家花人所卜之象,非但未显吉兆,反呈死局——五万精兵加徐家百名武林高手,竟仍无法撼动昌平州学究府分毫,敌方损失为零。此推演若传出去,足以令朝野哗然。
“花人从不妄言。”王叔英低语,目光如刃,刺向虚空,“可这‘零损’二字,岂非悖逆常理?莫非吴用真已通神鬼之机?”
他不信天命,只信布局。而今局中之人尚未出手,卦象却已判死刑,这比刀兵临颈更令人窒息。他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始终藏于幕后、以贪财好色示人的七品县令——吴用。
此人表面庸碌,整日流连勾栏瓦舍,收受贿赂时眉飞色舞,实则每笔赃银皆暗记账册,每一处劣迹背后皆埋线千里。他曾亲见吴用借一桩盐税案牵出三省官蠹,又以私娼案为引,将东厂耳目尽数拔除。其手段之缜密,步步为营如弈棋,落子无悔,杀机尽藏于笑谈之间。
“若连他也束手……”王叔英睁开眼,寒光乍现,“那此事便不只是攻下一府那么简单了。”
与此同时,定王府内檀香袅袅,徐文壁缓步而入,衣袖不动声色地拂过门槛石狮。他对眼前雕梁画栋视若无物,眼中所见,不过是一盘尚未落定的大局。
福王朱由崧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他知徐文壁来意不简,北京徐家富可敌国,其势远超大明藩王,若能得其资助,建可汗国于蒙古草原,未必不能成一方霸主。
“老夫参见福王殿下千岁。”徐文壁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却淡漠如风扫落叶。
“徐三爷免礼。”朱由崧抬手,目光锐利,“不知今日驾临,有何见教?”
“听闻王爷将得朝廷恩准,出境建国。”徐文壁直言不讳,“我北京徐家愿资百万两白银,助王爷开疆拓土。”
“每年?”朱由崧问。
“每月。”徐文壁淡淡道,“但前提是,王爷须先攻下一国,立国基业。”
殿内骤然寂静。鬼脸儿杜兴眉头紧锁,心中冷笑: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先逼王爷动手,再以资金融断后路,一旦依赖成性,日后便是提线木偶。
然而朱由崧却缓缓点头:“条件允当。那北京徐家所求为何?”
“唯有一纸盟约。”徐文壁取出一卷黄绢,轻放案上,“永久性质的军事同盟——生死与共,永不背弃。”
“永久?”二郡主失声,“岂非子孙后代皆受制于人?”
“正因永久,才显诚意。”徐文壁微笑,“王爷欲建大陆第一帝国,岂能无外援?而我徐家虽富甲天下,终究孤悬北境,若有一支强军在外呼应,方可安枕。”
话音落下,朱由崧久久未语。他看得分明:这是交易,也是捆绑;是扶持,更是控制。可若拒绝,便只能靠东京一城之力,在强敌环伺中挣扎求存。
良久,他终于开口:“本王答应。但盟约之中,须明文规定双方权利义务,不得单方面增兵干预内政。”
“自然。”徐文壁颔首,“契约精神,乃合作之本。”
两人对视一笑,皆知这场结盟不过是彼此利用的开始。真正的较量,将在未来十年、百年间悄然展开。
暮色沉沉,紫禁城外的宫灯尚未点亮,王府深处却已燃起数盏青铜烛台。光影摇曳间,福王朱由崧端坐主位,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徐文壁低垂的眼帘。
“如此甚好。”他语调平缓,实则字字试探,“但北京徐家只愿以金帛相助本王,其余助力——譬如兵械、谋士、暗线之流,竟无一可寄望于徐三爷乎?”
徐文壁轻抿一口茶,神色不动,仿佛只是个寻常赴宴的富商子弟:“王爷所求者何?若在盟约之中,自可细议。”
“徐三爷高见。”朱由崧嘴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然本王尚有一请。”
话音落下,厅内空气骤然凝滞。连侍立一旁的二郡主也不由抬眼,悄然打量这位来自北地的徐家掌舵人。
“哦?”徐文壁终于抬眸,目光澄澈如水,“还请明示。”
朱由崧不再推诿,直视其目:“你徐家可助大明境内诸藩争位,唯独不得扶持吴少师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一脉。更不可于将来,与本王逐鹿中原时为敌。”
“最后与本王争夺江山”——此言出口,非是请求,而是划下生死界限。
徐文壁听罢,不惊不怒,反露一丝了然笑意。
他知道,这并非多疑,而是必然。
当今大明风雨飘摇,皇统崩裂,信王暗结东林,建州铁骑压境,李自成(晁盖转世)聚众于陕北,张献忠(宋江转世)啸聚川楚。而在这乱局核心,吴用——那个前世智计通天、今生藏锋敛锐的七品县令——正借贪名掩其志,以查抄之权积财养势,辅佐朱徽媞布控神龙教网罗天下英豪。
福王岂能容此人坐大?
故其所惧者,并非徐家助他人夺位,而是徐家一旦倒向吴用与朱徽媞,便等于将整个北方财源、情报、人脉尽数注入朝廷中枢,届时纵使朱由崧平定漠北、称汗草原,归师南下之时,面对的也将是一个已被整顿、重铸的大明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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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徐文壁亦早知其意。
“王爷多虑了。”他缓缓放下茶盏,声如古井无波,“吴少师一日在朝,北京徐家便一日不会真正介入皇位之争。甚至……”他顿了顿,语气转深,“若王爷有意指定一人搅乱中枢,徐家愿倾力资助,使其成为大明腹心之疾。”
朱由崧瞳孔微缩。
这不是妥协,是反客为主。
他原以为自己握有筹码,实则对方早已看透全局:与其让徐家自由选择支持对象,不如由我指定一人,使其成为棋盘上的死结——永不解封。
“那就有劳徐三爷了。”朱由崧终是笑了,笑意中藏着杀机与庆幸。
他知道,只要此人答应搅乱大明皇统,哪怕将来自己兵临京师,面对的也将是一片焦土而非固守之城。而最妙之处在于——徐家越是资助某股势力,就越会激起其他派系反弹,仇恨循环往复,战火绵延不绝。
这才是真正的“拖”字诀。
不是靠兵力牵制,而是以人心为薪柴,点燃一场永不熄灭的内耗之火。
待徐文壁辞出王府,夜风拂面,他袖中密信已被火漆封好。他知道,今日所许诺者,并非真心拥戴朱由崧,而是为一人铺路——吴用。
那位如今身居昌平州学究府、表面贪财好色、实则运筹帷幄的老县令,正是这一切布局的始作俑者。
就在三日前,花师姐夜访徐府,留下一句谶语:“欲困蛟龙,先乱其渊;欲止干戈,先兴兵燹。”
徐文壁不解,直至吴用亲笔书信送达:“不必阻我北上,只需助我留我在南。”
于是他明白了——吴用根本不想离开大明。他要留在这个腐朽的庙堂里,用一场又一场权力厮杀,耗尽所有对手的气力与时间。而他自己,则在混乱中悄然织网,等那一日,雷霆出手,摄政天下。
所以,他才要推动福王远走蒙古,建立可汗国;所以他才默许徐家资助怀惠王朱由模——那个因憎恨光宗一脉而誓与所有正统血脉为敌的疯王。
怀惠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枚毒针。
他不求登基,只求破坏;不图治理,唯愿毁灭。只要有他在,无论谁坐上龙椅,都不得安宁。而神龙教虽强,终究难以彻底剿灭一个游走于法外、深受怨民拥戴的“义王”。
更妙的是,朱徽媞也不会容忍此人掌权。她志在重整山河,岂容一个以复仇为业的暴君染指帝位?
于是矛盾再起:朝廷既要镇压起义,又要防备藩乱;既要抵御外敌,又得提防内奸。四方皆敌,八面受困。
而这,正是吴用想要的局面。
当二郡主送至府门,终忍不住低声问道:“徐三爷,你为何突然决意助父王西进蒙古?你我皆在京多年,此前从未听闻此议。”
徐文壁驻足,仰望星空,似笑非笑:“芳某不敢让吴少师安然入京。”
“那你为何不助父王对付吴少师?”
“二郡主有所不知。”他声音低沉,“对付吴少师,无需动手。只需让他永远忙于应对下一个敌人,便足够了。”
他说完离去,背影没入长街夜雾。
而王府之内,横波夫人听完禀报,面色骤变:“北京徐家居然为了牵制吴用,竟愿助王爷建国外藩?甚至干预皇统继承?”
“有何奇怪?”鬼脸儿杜兴冷笑,“利益所在,何事不可为?况且……”他目光阴沉,“吴少师若真掌控朝纲,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我们这些流亡在外的‘前朝余孽’。”
他顿了顿,转向朱由崧:“王爷,属下以为,徐三爷之所以突然应允,恐怕正是被神龙教袭击王丞相队伍一事所慑。不如趁此机会,主动求见神龙教主,化解嫌隙?”
“不必。”朱由崧摆手,神情笃定,“明日先去昌平州学究府,为珠儿拜师。顺道将答复交予吴少师,请他代为转达。既然他已经知情,何必绕路?”
众人默然。
随即,二郡主忽问:“父王打算让北京徐家资助谁?”
厅中一时寂静。
军师杜兴沉吟片刻,开口道:“怀惠王朱由模。”
“……怀惠王?”
“正是。”杜兴眼中闪过精光,“此人恨光宗血脉入骨,绝不与任何正统妥协。他势力不足以夺位,却足以搅乱天下。只要他存在一日,大明便无法真正统一。而若他侥幸登基……”他冷笑一声,“神龙教与乐安长公主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二郡主点头:“此计极妙。两虎相争,父王可从容收拾残局。”
朱由崧闭目良久,终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就依此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棋局已被彻底搅乱。
而他要做的,不是成为最亮的那颗星,而是等待所有人燃尽自己后,独自执起玉玺。
与此同时,在扬州城外十里,旌旗蔽日,十万大军列阵整编。
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立于高台之上,风卷红袍,宛如烈焰燃烧。她望着台下跪伏的将领,声音清冷如霜:“自今日起,扬州军归我 direct 统辖。凡有通敌者,斩;观望者,贬;抗命者,诛。”
她不动声色,却已在无声中完成权力置换。
王家妄图刺杀阿青之举,反倒成了她清洗军中异己的最佳借口。
而在千里之外的昌平州学究府内,吴用正躺在软榻上翻阅账册,身旁美人环绕,酒香四溢。
一名心腹悄然入内,低声禀报:“徐三爷已与福王达成初步盟约,拟助其西征蒙古,并承诺资助怀惠王作乱。”
吴用闻言,嘴角微扬,饮尽杯中浊酒,喃喃道:“很好……棋子已动,只待收官。”
他抬头望向窗外明月,眼中不见醉意,唯有冷峻如刀的清醒。
天下将倾,非一人之力可挽。
但他知道,只要布局够深,人心够乱,最终执掌乾坤者,必是他吴用——那个曾在梁山泊运筹帷幄、今世仍能翻覆江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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