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蚩尤嫁女

作品:《苗乡警事

    逃命当前,我的酒意已经全没了,可能是受到危险意识的刺激,双腿也不再酸软。


    我先是盘算了逃亡的方向。


    超级碗不能回,那样会威胁到胡小敏她们几个女人的安全;我连蚩尤小镇商业街都不能去,毕竟谁都说不清楚,这一群蒲甘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万一他们开展无差别的攻击,我的罪孽就大了。


    所以,我只有趁着漆黑的夜晚,利用自己对树林村地形的熟悉,在吊脚楼和牛羊圈之间躲闪挪腾。


    刚开始跑的时候,我觉得脚软提不起劲,听觉也不灵敏。但是,慢慢我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轻重不一的脚步有四个步点,其中一个“咚咚咚”地踩在地上,有点像金刚那种步伐,我猜想这人没有五百斤也有两百千克。


    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壮汉。


    所以我得拼命,不拼命就有可能被干掉。


    跑着跑着,我慢慢就跑出了村寨的范围。


    寨子的后面有好几个牛棚,这些牛棚是平时老百姓把牛圈在这里,目的就是原地收集牛粪,来年开春的时候直接就地取材,能够节省不少的人力。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们苗乡的野外牛棚,一般只在水稻成长期关牛,一旦谷子收割之后,牛就可以放养,所以当前大多会被赶回村。


    现在刚好是秋天,稻谷已经收割完,里面没有牛。


    也正是基于这个思维,我钻进了一个牛棚里面,想歇一口气、躲一躲。


    胸口辣得跟要命,再跑下去的话,我整个胸腔都要燃烧掉。


    而这个时候,我的眼睛也开始适应了夜的黑暗。我看到,远远跟在我后面的有四个人。最前面那一个边跑边阻拦,后面那三个轮番上前对这个人开展攻击。


    不用想,这个人就是夜猫。


    夜猫也危急。


    我要不要上跟夜猫并肩作战,化解当前的危机呢?


    突然间我想到,既然是牛棚,那就应该有镰刀、柴刀这样的东西,于是就转身去摸索。


    谁曾想,我摸到的是两堆柔软。


    我定眼仔细一瞧,黑暗中,农民伯伯收来备用、留给冬天喂牛的干稻草上,居然蜷缩着两个人。


    我擦。


    “不要杀我啊,大哥。”因为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我只听到那个男的说:“我乱搞,我认罪。”


    而那个女的则一直骂骂咧咧,骂是哪个短命,多管闲事。


    原来是是一对偷鸳鸯,跑出来野混。


    “不想死就不要出声。”我气得胸腔爆炸,只有低声警告这个俩人不要说话、不要马上就出去,等看外面没人了,再回家。


    经济改变了生活条件,经济也改变了道德观念,这树林才起步发展,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混了进来。


    当然,也有可能和经济无关,只是农村的陋习。


    烂鼻子把控树林村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嘛。


    我心里面虽然恨这两人,但是也是无可奈何。先别说这对狗男女罪不至死,我还不能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打个野战,总不能把命都打没了。


    我没摸到武器,反而摸到一身腥,你说气人不气人。


    巧的也是,经历了这一出,我却慢慢感觉到自己体能开始呈现上升趋势,力气开始回来了!


    这让我有了跟夜猫并肩作战的勇气,我冲出牛棚,站在干田坎上,用手一抹脑门和脖子上的汗水,然后送到了舌尖上。


    没有饮用水救急,我就用汗水。


    酱香味,有点咸。


    “夜猫,我来帮你。”我大喊一声,准备往下冲。


    “你个沙碧,是想我们两个死在这里吗?赶紧朝林子里滚。”夜猫回应我的,还是那既尖酸又冰冷的语气。


    无奈之下,我几个跳腾,继续往上跑。


    我不记得我跑过了多少个田坎,跑多了多少块菜地,更不晓得穿过多少刺蓬,身上被划了多少印痕,跌跌撞撞摔了多少回,只晓得中途换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像有块火炭一样,差点把胸腔都烤焦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我终于来到一个位于山腰的小洞。这里上下都是悬崖,只有尚未建设完工的小路可以到达。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钢筋,比大脚拇指还粗、一人高的那种,我可以凭借这个当成防身的武器。


    这是树林村正在建设的景点:蚩尤送女。


    因为傍晚刚刚跟胡小敏来过,我对这个景点的每一个位置都记忆犹新。


    我坚信,这是最适合决战的地方。


    手中握着一根钢筋,我累得弯腰喘气,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辣的,拿起手往鼻子边一闻,不仅有酱香味道,还有腥甜的气息。


    “功夫是废了,大脑还基本能用。”等我休息五六分钟的样子,夜猫的声音才从身后传过来。


    相对于我的狼狈不堪,夜猫却显得从从容容,不要说衣服没有划破,身上一点伤都也没有:这样子,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挑三”恶战的人?


    “赶紧休息吧,他们马上就要上来。”来到我的面前,夜猫说现在由他来接手观察,我去喝点水休息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夜猫特意叮嘱强调说,就五六分钟的时间,得抓紧。


    山洞里存得有一桶水,是在这里施工的景点工人们存下的,头天来检查的时候我就发现。


    刚才之所以不来喝,是顾忌身后的追兵,现在交给夜猫警戒,我终于放心喝水了。


    我直起腰杆,大小腿在那一刻,感觉无比酸胀,我迈着步向洞里的那个白塑料桶走去,脚已经完全没有触地的感觉,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行进的过程中,我随手扯下了路边的一根野草。可就扯这一根草,我却觉得像拔树一样难。


    再说一遍,酒色误事。


    我踉踉跄跄来到桶边,用最简单的手法,将扯过来的草打结编成一个十字架,丢在桶面上。


    小时候家里人一直告诫我们,爬山遇到水源,一定要用茅草打结成十字架丢在水面,再默念感谢山神的话语才能喝。


    老人们说,只要这样做了,就能得到山神的允许,避免被山魈和变婆附身,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不会猝死。


    我倒不怕山魈,也没见过变婆。


    我知道这是避免剧烈运动后饮水过急,导致心脏负担加重、水中毒风险、胃肠不适等后果。


    茅草结的十字架,其实起到的是稍作休息、小口慢饮的作用。


    做完这些之后,我用一分钟完成了补水工作。


    我感觉得到,我浑身上下就像干涸开裂的河谷,得到了春雨的滋润一样。


    我撑着钢筋走出来,找了一块切割成四方形的石板,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运起夜猫教导我的功法。


    夜,黑漆漆的,能见度很低,就算连蒙带猜,视线范围也不过三五米。


    我看到夜猫就跟一棵树一样,完美地融入环境中。


    有夜猫,我放心。


    我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完全放开,呼吸着山上浓浓的灵气——半夜的山顶,氧气带雾,液化状态的。


    这不就是灵气吗?


    功法流转,空气中浓郁的氧气被转化到血液中,浑身就跟快要枯死的树苗得到了滋润,一瞬间身体里的细胞欢快跳动,各种功能迅速恢复。


    如果有时间,一直这样练到天亮,说不好我就进入“练气”阶段。


    只可惜,这状态只坚持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金刚”一样的脚步,伴随着粗壮的喘息声又传来了。


    阿魔龙带着一个如山壮汉、一个扛着扁担的老农追了上来。


    “你终究还是要给我送功劳啊。”三个人影刚刚走到平台,夜猫就长长叹息一声。


    这波依装得,我都觉得很酷。


    管它局势有多难,先装一波,把气势搞上来再说。


    “曼德勒之光,投入了我多少心血、用多少命才堆起来,你根本想不到。”阿魔龙跟夜猫之间,终究是有交情的,对于自己为什么要追到邛山来,这算是他给出的解释。


    阿魔龙恨恨地说,他阿魔龙是年纪大了,但是血还没有干,总不能我们三个邛山人到曼德勒一闹,他就拱手将自己一生的心血,交到了一个只会宽衣解带的女人手里。


    “你终究是个要钱、要势、不要命的人。”夜猫淡淡地回应阿魔龙说,劝不信就比一比呗,能够将尸骨留在华夏大地,也算是阿魔龙的一种荣耀吧。


    这种狂到没边的话,让阿魔龙气得哇哇大叫,他手一挥,就带着身后的两个人扑过来。


    在邛山县雪冻镇树林村一个原本不知名的悬崖,也就是后来有名的“蚩尤嫁女”景点,在这个暗夜里,发生了一场跨国的决战。


    这事,现在已经刻在崖壁上,不信大家可以去看。


    不过,那上面写得不清楚,且听我在这详细道来。


    能从蒲甘追到邛山来,阿魔龙他们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具体有几层楼高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低于“四大天王”级别,要不然的话,夜猫也不会一直要求我跑,一直到现在才开展正面作战。


    换句话说,我们面对的这一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艰难、甚至是危难,说不好就要把命丢在这里。


    我们对阿魔龙他们高度重视,同时也抱了血战到底的决心。


    要是这一仗打输,不仅“华夏战警”的名头没了,就连第二天的阳光,都还不晓得有没有机会晒得到。


    面对冲过来的三个人,夜猫缓缓地抬手。


    然后:


    嗖……


    嗖……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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