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孤冷一夜

作品:《苗乡警事

    夜猫和阿魔龙不知斗到何处去,我一个人又移动不了两个人,要电话没电话,无法与外界联络。


    说实话,当这场搏杀停止下来之后,我才深深感受到了孤单、寂寞、冷。


    一个人大半夜在半山腰上,不孤单吗,孤单得要死;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话都没人说,寂寞不寂寞,要是上天此时能赏我一个女阿飘,我都是感谢的;初秋的半山腰,要说不冷,咋可能,瑟瑟发抖都不足以形容。


    都怪这些该死的蒲甘人。


    又难受、又担心夜猫,我就这样在山腰上走来走去,熬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手机被弄丢,我连时间都把握不准,所以觉得特别难熬。


    还好的就是,熬到寂寞之极的时候,我终于有了伴。


    只可惜,并不是小倩,也不是其她的女阿飘。


    是那个金刚猿,他实在忍不住痛和冷,呻吟起来了。


    其实,这货早就醒了我是知道的,但是他害怕我再下毒手,所以就一直假装昏迷,我也懒得计较。


    我之前没有心情理他,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走过去,从已经死去的那老伯身上扯下裤腰带,也不管金刚猿腿已经骨折,还是给绑了起来。


    天大地大,安全最大。


    这家伙真的太像金刚猿了,脚杆粗得跟两根木头栋子一样,害得我绑了老半天。


    我这绑得难受,金刚猿就更难受。


    大家都知道,骨折的腿脚,一般都要先固定,不然的话只要有轻微的移位,就会痛得钻心。


    这家伙被我折腾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他发出哀求的声音,叽叽呱呱的,我只听得懂一个单词。


    毕竟,“妈妈”这个词是全世界通用的。


    听又听不懂,聊又不能聊,我只有搜了一遍他的身,看看有没有手机这样的通讯装备。但是让我气愤的是,这家伙不仅没有通讯装备不说,连钱都没有半分。


    穷逼。


    但是,让我心凉又纳闷的是,这家伙身上居然带得有枪。


    大家没有看错,有枪呢。


    既然带得有枪,为什么在跟我生死搏斗的时候,没有拿出来呢?


    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还是大脑进水忘了这一出?


    还好,在金刚猿倒下的第一时间里,我就捆住了他的双手。


    本着不能出错的原则,我又去搜了一下那个倒下的尸体,也是一模一样:没有手机没有钱,只有枪。


    好奇怪。


    我手中握着两把“五四式”,一时间陷入了深思,大脑里有着十万个为什么。


    我在这边思考,那边金刚猿却受不了了,我走过去一看,这哥们因为又冻又疼,全身在发抖,看样子再不搞点取暖的东西,估计就要硬了。


    我想生火,但是伸手一摸,完蛋。


    一夜的奔跑打斗,身上的打火机早,就掉到不晓得哪个刺蓬窝里,两个荷包摸下来,只有半包烟。


    人不救会死,死了就没有任何价值,这使我不得不想办法。


    我想到了钻木取火,也想到了山洞里还有一些施工的木料,于是就返身进洞,把这些木料给搬出来,堆叠在一起。


    有了柴,还缺引火的料。


    我又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荒野求生视频,那个美国佬不是在山洞里寻找到干枯的苔藓吗?


    我小心翼翼进入洞的深处,换了一根螺纹钢,先敲打试探确定没有毒蛇等危险之后,才慢慢俯身摸索。


    我希望能摸到苔藓,但是结局却是:我热他家屋勒个温。


    是哪个缺德的工人,居然在洞里解决肚子的问题?


    我气冲冲地跑出洞,在外面找了一丛草丛,借助上面的露水揩了起码七八十回,又回洞里找水胡乱清洗了一下,才带着无尽的怒火返回金刚猿的身边。


    既然没有苔藓,那就用布呗。


    我打算去撕金刚猿身上的衣物,可是这小子居然猜得出我的意图,他指着死去的同伴,意思是我可以去撕那个人的衣物嘛。


    “啪……”


    老子给了他一耳光:别人都已经阵亡,我们能不能给战死的勇士一点尊严和体面?


    从金刚猿身上撕下好几丝布条之后,我突然来了恶性趣味:苔藓没有的话,腿毛行不行?


    金刚猿的腿毛,那可是浓密得比草丛还要浓。


    于是,我拿着布条,在金刚猿已经骨折的小腿上猛烈地上下摩擦。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山谷。


    金刚猿越惨叫,我心里就越舒爽;我越舒爽,手上的力度就越大。


    如此反复,心里特别舒爽,人特别通透。


    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终于还是放弃了。


    事实证明,用布条和腿毛组合,是实现不了“摩擦起火”目标的。


    但是,这样做也有好处。经过我这一顿输出,金刚猿不再打冷摆子了,我身上的酒精也再一次发挥功能,让我感到浑身的暖意。


    那一刻,就算不用火,我也能扛得到天亮。


    我可以扛,金刚猿不行。


    于是我又换了一个思路,用布条和钢筋组合,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达成了目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乌丫乌丫的火,慢慢地燃了起来。


    火一起来,金刚猿不再呻吟。他已经被我折腾够了,哪怕脚再疼也不想多事,闭着眼睛在那里装死。


    我希望火光能引来夜猫,就算引来阿魔龙也行。


    毕竟现在手里有枪嘛。


    但是又过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放弃了这个幻想。


    这俩人,渺无踪影,估计要打几天几夜,才能分得出胜负。


    那我岂不是又无聊了?


    无聊就得找点事情做啊,我又想起了金刚猿那浓密的腿毛,于是就走过去,精心选了最长的一根,捏住中部,用力一拔。


    “嘶……”


    当被我拔下第一根腿毛,金刚猿身子微微一动,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这,有意思啊。


    于是,我又抓住了第二根,用力一拔。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每拔一根,金刚猿就“嘶”一声;拔到无聊处,我就吸烟解闷,当烟头快要抽完的时候,我就将烟头杵在他的小腿上。


    每杵一下,就会“哧”的一声。


    特解闷。


    这两个游戏我玩了好久,直接靠这个支撑到天亮。


    看着微微的晨光,我的内心充满了感动,眼里充满热泪,我的娘勒,天终于亮了。


    不仅是我,金刚猿估计也是一样想的。他流的泪水,远比我多得多。


    都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同病共相怜啊。


    眼看游戏该结束了,我把拔下来的三千一百七十六根腿毛全部归拢在一起,丢进了只剩下热灰的火堆中。


    外来生物会不会携带病毒,会不会导致物种变异,会不会造成基因事故,都是我们要考虑的,生物安全大意不得,得灭活。


    “嗤……”


    一阵浓浓的、带着强烈的焦糊味立即传过来,我忍着不适,跑到一边打呕;而金刚猿却实在扛不住,哇啦一声就张嘴吐起来。


    这几天他吃的东西,估计都浪费了。


    我懒得管再次晕过去的金刚猿,一手握着钢筋、一手握着枪,走到平台边缘的一个大石头上,等候着打造景点的工人们前来上班。


    路过那个面相老实巴交的、扛着一根扁担的蒲甘人身边时,我清晰地看到夜猫的一只“佐温箭”射穿了他的喉咙,血水顺着箭口流了一地。经过一夜的山风,早就干涸成深黑的血块,就连地上的泥土,一并变成了紫黑色。


    在异国他乡,埋骨青山。


    也许,这就是习武之人的最佳归属吧。


    我帮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一心想收拾我的蒲甘人抹闭了眼睛。


    不管怎么说,有胆气上战场的人,都是勇士。


    安心去吧,但是一定要记得,死不瞑目就去找夜猫,千万不要记挂我!


    我坐在石头上,背对着一死一活两个蒲甘人,俯瞰着仙境一般的苗疆美景,心里产生了无尽的感慨:世界那么大,我们要珍惜生命,到处去看看。


    天亮没多久,山下就起了动静。


    几个乡民们吹着木叶、唱着山歌,结伴从山下走上来,美妙的歌声在山间回响:


    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了,


    小虫开始欢快地唱起歌,


    春水荡漾,一浪鼓着一浪,


    小叶尽情地缓缓地舒展开来,


    人心激荡,涌起阵阵暖意。


    快去锻造和修整镰刀锄头,


    赶快爬上那些高山峻岭,


    别闲着了,快去劳作吧,阿妹,


    别闲着了,快去劳作吧,阿哥,


    莫要再游方了……


    这首《春之歌》,是我听过最经典的苗语歌曲。多美的歌词啊,既表达了苗乡男女最纯真的感情,也表达着他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尽向往。


    可是,今天他们要失望了,被我这样一打搅,估计当天的工钱,要没了。


    我拦住了工人们,从包工头那里要来了手机,直接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电话里,我也没说什么,在自报身份后,请接警员给我周学习的号码。


    对于我所汇报的内容,周学习非常惊讶,他一边跟我说话,一边给陈匠人下指令。周常委推掉了手中的一切公务,急吼吼地带着队伍,朝树林村赶来。


    一个小时之后,“蚩尤嫁女”所在的整个山峰,被特警民警给完全封锁,无数人机犬被派出去寻找夜猫和阿魔龙,而我则被送上轿车,前往州公安局进行汇报。


    事情已经惊动了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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