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雨林初遇(3)
作品:《我也不想心动啊,可她男装太帅啦》 后视镜里,灰头土脸的皮卡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犬,死死咬住越野车的尾巴。
言默轻啧一声,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散漫的节奏:“真是勇气可嘉啊……”
泥路崎岖,皮卡内颠簸不止,陆夜安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拔出手枪,上半身利落地探出窗外。
风声在耳边狂乱地呼啸,他眯了眯眼,准星锁定前方越野车的左后轮。
砰!
火舌喷吐,子弹精准地撕裂了橡胶。
越野车的尾部瞬间矮下去一截,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车身失控地左右摇晃,卷起一人多高的泥浆。
言默眼神微冷,手背青筋微凸,死死扣住方向盘,在车子即将滑入侧沟的刹那硬生生将车头摆正。
陆夜安看准时机,猛地加速冲上去,与越野车并排而行。
言默侧过头,隔着两层车窗,瞥见陆夜安身上的迷彩军服,挑了挑眉。
“华国军方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咚——!
越野车狠狠撞向皮卡的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陆夜安猝不及防,皮卡被撞得偏移,半边轮子已经悬空在深沟边缘,碎石哗啦啦往下坠。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陆夜安领口,凉得刺骨。
他咬紧牙关,猛打方向,死命稳住平衡,将车身拉回。
“再来。”他低低吐出两个字,油门到底,皮卡发出嘶哑的怒吼,再度扑上,咬住那辆黑色越野。
两辆车在狭窄的林间泥路上博弈,泥路窄得只余一线。
车身互撞,伴随着零件脱落的脆响,溅起的泥点子像骤雨,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
言默短促地笑了一声:“月薪三千跟我玩什么命呢?”
她突然一脚刹车,越野车顿住,陆夜安的皮卡因惯性超前半个车身。
言默低笑一声,油门到底,越野车咆哮着顶上皮卡侧腰——
哐当!
皮卡被这股冲击力顶得直接横甩,轮胎碾过一块凸起的岩脊,整辆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重重地侧翻在地。
尘土、碎玻璃、折断的树枝一齐炸开,掀起一阵白浪。
言默停下车,试图重新发动引擎,可越野车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下也已经熄火,冒出一阵阵黑烟。
她烦躁的啧了一声,握着枪推开车门,长腿迈过泥泞,走到翻覆的皮卡旁。
隔着碎玻璃,她看见陆夜安闭着眼,额头血迹蜿蜒,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还有呼吸。
用枪口往上顶了顶鸭舌帽,言默轻笑一声:“活该。”
骂完之后,言默倒也没补枪,只是收起枪口,转身钻进了那片浓绿的雨林。
雨林里湿气极重,腐烂的叶片踩上去发出软塌塌的声响。
言默本以为甩掉了这个尾巴,可走了二十来分钟,身后却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不属于风吹树叶的悉索声。
她猛地驻足,回头一看,陆夜安从灌木里钻出,枪口稳稳对准她,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在冷峻的脸上划出一道暗红。
“举手。”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言默慢笑一声:“不是哥们,有你这么追女孩的吗?是要我拿我换军功,还是想跟我约会啊?”
“别废话。”陆夜安把枪口往前送了半分,语气冰冷。
言默耸了耸肩,懒洋洋把双手举过头顶,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置身于酒会,而非绝境。
陆夜安保持着戒备走近,左手迅速探向她的腰间,卸掉了她的配枪,随后随即掏出手铐。
金属齿扣“咔哒”扣上她左腕的瞬间,言默眼尾那颗泪痣微微一颤,原本低垂的眼帘骤然抬起,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陆夜安握枪的手,猛地往斜上方一抬。
砰!
子弹打偏,射入斜上方的树干。
言默猛地曲肘,肘击带着破空声砸向陆夜安胸口。
陆夜安反应极快,撤步收腹,左臂横挡。
肉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啪”声。陆夜安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心中微惊,这女人的爆发力远超他的预料。
两人瞬间在湿滑的泥地上扭打在一起。
陆夜安手腕被扣,没法瞄准,便试图用擒拿术先锁住她的肩膀。
言默却像一条滑不溜手的蛇,闪身避开,又撞上他的肩。
两人滚进湿软的腐叶堆,泥水溅起,灌进领口,冰凉。
陆夜安在翻滚中找准空隙,压腕,手指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命中言默左肩,带出一串血花,溅落在翠绿的阔叶上,红得触目惊心。
“唔……”言默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却没退,反而顺势扑上,指节一拧。
咔哒一声,陆夜安只觉得手中一轻,手枪弹匣竟被她卸了下来。
言默侧滚,拉开距离,顺势夺回自己之前被扔在不远处的枪。
陆夜安刚抬头,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他脑袋。
血顺着言默手臂滑到手背,又沿指尖滴落进泥土里。
她单手握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低骂:“妈的,早知道之前就该一枪毙了你……”
看着那泛冷光的枪口,陆夜安下颌微微绷紧:“要杀就杀,我绝无二话。”
言默眉梢轻挑:“你觉得自己很有骨气?”
陆夜安没开口,只是用那双漆黑冷沉的眼睛盯着她,眼底似铺了一层寒霜。
热带雨林里闷热潮湿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腐烂的落叶,空气透着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干嘛这么看我?”言默懒懒抬眉,指间枪管晃出一道冷弧,“非要来抓我的是你,对我开枪的也是你,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先跟我道个歉吗?”
陆夜安像听见什么荒诞的笑话,嗤声笑:“我凭什么跟你这种人道歉?”
尾音还未落地,手腕陡然一转,枪口瞬间下压——
砰!
沉闷的枪声惊飞了树冠上的几只怪鸟。
子弹擦破雨林的潮雾,带着尖啸钻进陆夜安大腿。
血线瞬间炸开,在军绿色布料上洇出一大片暗色。
“唔……”陆夜安闷哼一声,身子蜷缩,下意识抬手捂住伤口,指缝里立刻溢出温热的黏腻。
“哎呀,真抱歉,走火了。”言默拖长语调,眼尾那颗泪痣在斑驳光影中晃了晃,恶劣得明目张胆。
陆夜安目光钉在言默脸上,额角青筋凸起,眼底怒意烧得滚烫。
“还瞪?”言默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唇角,枪口再次抬起,“再瞪,下一枪可就不挑地方了。”
空气陷入沉默,只剩头顶树冠滴水的细碎声响。
片刻的僵持后,陆夜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垂下眼帘,硬生生错开了视线。
看他这副气得要死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言默低低笑出声,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你叫什么名字?”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陆夜安嗓音浸着冰碴。
“好吧。”言默耸耸肩,指尖点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那只能由我给你取名了,就叫小孬兵,好听吧?”
陆夜安眉心瞬间拧紧成死结,狠狠瞪了她一眼,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言默毫不在意,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
她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枪支弹药全部收缴,接着毫不客气地伸手,掌心贴上陆夜安胸口,一路向下摸索。
隔着被汗水浸透的作战服,陆夜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滑过自己的肌肉纹理。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言默一把按住。
“别乱动。”她轻描淡写地警告,指尖挑开暗扣,从他腿挂上抽出那把军用匕首。
确认他所有武器都被收缴后,言默才站直身子,朝东南方抬了抬下巴:“起来,往那走。”
陆夜安没料到她竟留自己一命,怔了半秒,眼底警惕未褪:“去哪?”
“人质有提问的资格吗?”言默绕到他身后,靴子踢了踢他小腿,力道不重,却带着催促。
陆夜安敛眸,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自己的胸前。
战术背心的夹层里藏着一个定位设备,是队里发的求救装置。
虽然目前在雨林里没信号,可一旦到了有信号的地方,队里就能立刻追踪到他的位置。
到那时,他依然有机会亲手抓捕言默。
想到这,陆夜安咬紧牙关,掌心撑住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
大腿上的枪伤依旧在剧烈疼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没吭声,只是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拨开前方茂密的阔叶。
雨林潮热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腐叶在脚下发出湿软的咯吱声。
两人一前一后,逐渐走进了雨林更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