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从此默念:装傻

作品:《我也不想心动啊,可她男装太帅啦

    夜像一条被揉皱的黑绸,悄悄在窗外舒展。


    一整个晚上,言默都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梦里的场景颠倒错乱,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鸢尾花香。


    那个平时清冷内敛的温时念,在梦里却像换了个人。


    一会凑到她耳边,呢喃着告白,一会又捧起她的脸,带着酒气的吻不由分说地压下来。


    最离谱的一幕,是温时念站在昏黄的壁灯下,指尖挑开她衬衫第三颗纽扣,声音轻得像深夜电台:“阿默,我喜欢你,很久了。”


    下一瞬,画面翻转,温时念把她按进柔软的床铺,长发垂落,带着微凉的鸢尾香,盖住了她所有呼吸。


    “阿默……”


    梦里的呼唤一声一声,缠绵悱恻。


    言默缓缓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初冬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划出一道冷白的光斑。


    言默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抬手揉了揉眉心。


    “什么破梦……”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


    刷完牙,用冷水狠狠洗了脸,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散后,言默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她的脚步猛地刹住。


    十一月初的早晨,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清透的凉意,大喇喇地铺满整个客厅。


    沙发上,林听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丸子头,怀里抱着个抱枕打哈欠。


    旁边的温时念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自肩头滑下,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清冷感。


    听见脚步声,林听率先抬起头,挥着手打招呼:“早啊默默。”


    言默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慢吞吞走上前,视线落在温时念身上:“你怎么在这?”


    温时念抬起头,弯唇笑笑:“我打算出去买点早餐,来问问林听要不要一起去。”


    林听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又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行,我现在脑袋还疼着呢,打算睡个回笼觉,还是你跟默默去买吧,记得给我带份小笼包。”


    说完,林听毫不留恋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温时念跟言默。


    言默抿了抿唇,弯腰在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语气懒散:“昨晚你们两个喝得也太多了。”


    温时念侧头,眼底浮起几分歉意,轻声说:“昨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实在抱歉,本来只是想庆祝一下,结果没控制住量。”


    “是挺麻烦。”言默身子往后一靠,“林听喝得跟死猪一样不省人事,至于你……”


    话说到这,言默突然卡壳。


    那个带着酒香的吻不合时宜地蹿上脑海,温度似乎还停留在她齿间。


    言默舌尖抵了抵齿列,没往下说。


    见她突然没了下文,温时念微微偏过头,眉梢轻挑:“我怎么了?”


    言默回过神,轻咳一声,目光一寸寸扫过温时念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挑眉反问:“你自己不记得吗?”


    温时念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抱歉地笑了笑:“昨晚确实喝得太多了,脑子昏昏沉沉的……”


    言默眉毛挑得更高了,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一点也不记得了?”


    温时念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想了想:“我记得你回来之后,跟我们聊了聊施意的事情,说她过得很好,再往后就记不清了。”


    言默原本一肚子疑问,可看着温时念茫然的模样,所有问题全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合着就她一个人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被搅得一晚上没睡好,做了半宿荒唐的梦?


    言默笑了,气笑了。


    她双腿交叠,下巴微微扬起,干脆顺着话头瞎扯:“你昨晚发酒疯,抱着垃圾桶死活不撒手,非说那是你家,还要钻进去住,我拉都拉不住。”


    温时念:……


    虽然知道言默是在胡诌,但温时念却无法反驳,只好弱弱地出声:“我真的有这样吗?”


    “不然呢?”言默嗤笑,眼尾泪痣在晨光里像一粒墨点,“你对你自己的酒品没点数吗?”


    “你生气了?”温时念垂下眼睫,指尖拉住言默搭在膝头的小指,轻轻晃了晃:“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喝那么多了,你别生气。”


    言默垂眸看着两人交缠的指节,喉咙滚了滚。


    她张了张嘴,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万一这真是个乌龙呢?万一温时念昨晚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别人,或者单纯就是喝傻了呢?


    万一真是误会,自己要是就这么问出口,岂不是自作多情,又徒增尴尬?


    权衡再三,言默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压回心底,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懒散:“走吧,不是要去买早餐吗?”


    温时念仰头看着她,轻声问:“你要一起去吗?”


    言默耸了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温时念眼底泛起浅浅笑意,站起身。


    门外的走廊里,初冬的风裹着楼下豆浆机的蒸汽味扑面而来。


    言默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插兜走在前面,步伐懒散,影子被拉得老长。


    温时念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黑发尾梢,嘴角悄悄弯了弯。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狭窄轿厢里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


    镜面墙反射出她们并肩的轮廓,像一幅被点亮的旧电影。


    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温时念抬步往外走,笑问:“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


    “街角有家牛肉面很不错,再买点林听要的小笼包,我们打包回去吃吧?”


    说笑间,两人已经走到马路边的人行道。


    抬头一看,绿灯还剩几秒变红,温时念抬手,微凉的掌心拉住她的手:“快走。”


    言默被她拉着往前走了几步,指尖蜷了蜷:“温大小姐,我是三岁小孩吗?还要拉着我过马路。”


    “因为你的手很热。”


    “什么意思?”


    温时念笑笑,抓着她的手没松,反而晃了晃:“借你的手当暖宝宝。”


    言默本想抽手,但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确实冰凉,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任由她拉着汲取温度。


    “你的手怎么总这么凉?”


    “一直这样,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发凉。”


    言默摇了摇头:“你这明显是缺少锻炼,我冬天手脚都是发热。”


    “所以我们俩正好互补。”


    “互补什么?你单方面吸我热量,纯占我便宜。”


    言默本以为她要反驳,没想到她笑着点头:“对。”


    言默愣了愣,没忍住笑了,像是败给了她的坦然:“行,算我输。”


    温时念眼尾轻弯,拉着她跨上人行道台阶,这才将她松开。


    掌心的温度抽离,言默捏了下指尖,竟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她轻咳一声,把手插回口袋,暗骂自己真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有点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