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从此默念:在想什么

作品:《我也不想心动啊,可她男装太帅啦

    初冬的冷风顺着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杂物间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陆夜安用指腹抹过墙上的灰,捻了捻,目光沉得像深夜的海,“今天少年宫唯一的大事就是比赛,我也是在四楼撞见的言默,极有可能是这场比赛里的什么人跟她有关系。”


    说到这里,陆夜安眼眸微微眯起:“亦或者,这场比赛里有她的目标。”


    艾朗听得眼睛一瞪:“既然如此,我们要不拿着言默的画像,把四楼的人全都扣下来,一个一个地问询排查,总能揪出点线索来!”


    “不行,来参加比赛的都是学生,观赛的又大多是家长,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把人扣下问询,让他们知道这里有通缉犯出没,甚至可能跟他们的孩子打过照面,那些家长会怎么想?”


    说到这,陆夜安语气沉重了几分:“消息一旦扩散,全市带孩子来过少年宫的家长都会陷入恐慌,到时候引发的社会舆论和负面影响,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艾朗挠了挠后脑勺,也觉得有道理,只能作罢。


    “先把少年宫的监控调出来。”陆夜安冷静下令,“查一查今天进入少年宫的人,尤其是去过四楼的。仔细甄别,看看谁有可能会跟言默扯上关系,针对性进行问询。”


    听到监控两个字,艾朗干笑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老大,我一到少年宫就打算先去调监控找你来着,但是……监控全没了。”


    “没了?”陆夜安眉头一皱。


    “对,全都被黑掉了。”艾朗无奈地摊手,“整个少年宫的监控系统就像是被清洗过一样,删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技术科的同事正在尝试恢复,但估计悬。”


    陆夜安垂眸,睫毛在冷光下投出锋利剪影:“应该是言默背后的那位黑客干的。”


    “现在怎么办?”艾朗问。


    陆夜安沉默片刻,抬手将衬衫扣子解开一颗:“四楼的表演什么时候结束?”


    “应该还有半小时。”


    陆夜安想了想:“让技术部在各个出入口安装摄像机,等表演结束后,把这些离开的人全都拍下来,之后再查哪些人可能会跟言默存在关联。”


    “同时加派警力,去查少年宫周边街道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疑似言默的人,一旦发现踪迹,立刻顺藤摸瓜。”


    艾朗立刻站直身子:“是!”


    ……


    逃离少年宫之后,言默并没有马上回去。


    经过数次换装,辗转几个地点,彻底避免了被警方侦察到行踪的可能性之后,她才来到林听家门口。


    言默抬手,轻敲三下门板。


    没过几秒,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看清开门的人,言默愣了愣:“你……”


    话没说完,温时念已经跨出门槛半步,一把扣住她手腕,指尖冰凉,却带着急迫:“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言默身子懒散地斜倚在门框上,视线掠过对方因为匆忙而略显凌乱的鬓角,挑了挑眉:“你怎么就回来了?没看小意演出?”


    温时念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深吸了一口气解释:


    “你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你出了什么状况,就发消息问了林听,不过你放心,我看完了小意的表演才离开的,就是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拿到名次。”


    客厅传来一阵趿拉拖鞋的动静,林听穿着宽大的动漫印花T恤,顶着个毛茸茸的丸子头来到玄关。


    看到全须全尾站在门口的言默,林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碰上陆夜安了?你没受伤吧?”


    言默站直身子,瞥了一眼自己的左侧胳膊。


    虽然已经换了装,但没处理的伤口此时还在渗血,衬衫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被陆夜安划了一刀,不严重,皮外伤而已。”言默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时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一凝,指尖颤了下:“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向客厅,去电视柜下面翻找医药箱。


    言默抬步迈进玄关,反手带上门,换了拖鞋后径直走到客厅,坐进沙发。


    林听将大门反锁,确认安全后才松口气。


    “还好念念走得快,我刚才黑进了少年宫附近的监控,陆夜安似乎怀疑你出现在少年宫的动机,正排查今天参加歌唱比赛的选手和观众呢,要是他在观众里看到念念,肯定会起疑心。”


    温时念拎着白色的医药箱走回来,在茶几旁蹲下,赞同地点了点头。


    “几年前陆夜安就因为你的事情问询过我,他很清楚我跟你的关联,今天要是让他撞见我,他绝对会对我起疑,所以我听完小意演唱就走了。”


    看着温时念和林听脸上如出一辙的庆幸表情,言默却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


    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问:“我突然消失,小意有说什么吗?”


    温时念打开医药箱卡扣,摇了摇头:“我跟小意说你临时有急事走了,她说理解。”


    听到这话,言默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角的泪痣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林听倒了杯水放在言默面前,又伸手在温时念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先帮默默把药上了,我得回房间再盯一盯监控,看看警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向。”


    “好,交给我吧。”


    林听没再多说,趿拉着那双兔子拖鞋快步回了卧室。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言默和温时念两人。


    温时念打开医药箱,棉球、碘伏、缝合针线排开,金属器械在灯下泛冷光。


    言默窝进沙发,视线毫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张嘲讽的脸——


    【警察救不了你,所谓的法律更是只会把你送进监狱,你费尽心机想要的未来,就是铁窗和编号?】


    嘶哑的嗓音如同诅咒般在耳边刮擦,言默呼吸不自觉沉了几分,手指微微收紧。


    “在想什么?”温时念的声音忽然响起,轻得像怕惊飞鸟儿。


    言默被这声低唤拉回现实,直起身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散漫:“没什么。”


    她抬手,捏住黑色衬衫领口的纽扣,一颗接一颗的将扣子解开。


    温时念捏着棉签的手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往下扯衣领的动作:“干……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