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夜晚虽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但胜在安静。


    在这种万籁俱寂的环境下，不到十点，言默便开始犯困起来，洗漱后就上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便醒了过来。


    往下铺看了一眼，温时念睡的正沉。


    言默没打扰，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到外面洗漱完，她随手抓起靠墙摆放的一个竹筐，一路走出学校，进了山。


    这一来一去，就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再度回到学校时，太阳早已升起，阳光灿烂。


    言默找了个水龙头，冲掉鞋上沾染的泥巴，这才背着一箩筐蘑菇回到宿舍。


    刚过拐角，远远便看到温时念站在房间门口，笑盈盈的望着她。


    言默挑了挑眉：“笑什么？”


    “这个竹筐跟你的气质好违和啊。”


    言默并不赞同：“什么意思？我看起来不像淳朴的劳动人民吗？”


    温时念笑的更厉害，肩膀颤了颤：“像像像，简直跟那首歌一模一样。”


    “哪首歌？”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没想到她还唱起来了，言默无奈扶额：“自己人，别开腔。”


    温时念笑了笑，帮她把竹筐卸下，问：“你一大早去山里采蘑菇做什么？”


    “为了更好的上课啊，我觉得放图片不够生动。”言默指了指筐里的蘑菇：“瞧瞧，全是毒蘑菇，吃了包死的。”


    温时念扫了一眼，惊讶：“看着很朴素啊，竟然全是毒蘑菇？”


    “颜色鲜艳的蘑菇有毒，这点很多人都知道，所以这些朴素还有毒的蘑菇反倒容易让人掉以轻心，更需要让孩子们学会甄别。”


    说着，言默从筐里拿出其中一株：“这个，假褐云斑鹅膏，跟可食用的草鸡纵很像，但草鸡纵吃下去你会觉得很香，这个吃下去你会睡的很香。”


    温时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都在哪学的这些？”


    “野外生存课啊，动植物辨别是入门级别。”


    看着言默把竹筐放进屋内，温时念眼尾轻弯：“你对给孩子们上课这事还挺用心的嘛。”


    言默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一声：“不用心怕某人又说我误人子弟。”


    温时念：“……”


    无奈笑笑，温时念拉住她胳膊：“好好好，我跟你道歉。饿了吗？食堂给你留了早餐。”


    言默确实有点饿了，洗了把手便跟她一块去了食堂。


    半路，她随口问：“你今天几节课？”


    “两节，上午一节带四年级，下午一节带二年级。”


    刚说完，温时念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对了，赵校长说最近有批爱心人士给学校捐了一些做陶艺的工具，下午活动时间让我们带孩子们玩。”


    “玩泥巴是吗？行啊，虽然我不擅长，但是听起来挺好玩。”


    ……


    言默今天的课没温时念的多，只有下午才有一节课，教三年级。


    上课铃响之后，她一手拿着教案，一手提着竹筐，走进了教室。


    因为是近些年才修的教学楼，教室很新，宽敞明亮，还有教学投影。


    毕竟是教小朋友，言默拿出了这辈子罕有的温和跟耐心。


    她原本以为，山里的这些孩子不说求知若渴，起码也应该是质朴的、规矩的。


    课上到一半，她才发现自己纯粹想多了，这简直是一群魔丸。


    台下讲小话的、画小人的、玩卡片的，甚至还有个扎辫子的，就是没几个认真听讲的。


    言默笑了，气笑了。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看来之前还是对他们太温和了！


    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所有人都给我站起来！”


    见她似乎生气了，小朋友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纷纷起立。


    言默扫了台下一眼，直接一个阎王点卯：


    “那两个叽叽喳喳的，聊什么这么开心？要我给你们配个喇叭吗？！”


    “那个画画的，来，到黑板上把我刚刚讲的蘑菇画出来，画不出来就站后边去！”


    “那个玩卡片的，信不信我给你卡片扔楼下喂狗！”


    “还有那个扎辫子的，来，到我跟前来，我给你扎！”


    被她凶了一通后，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言默这才满意，屈指扣了扣黑板：“上我的课都老实点，严老师虽然漂亮，但脾气很差，听到了没？！”


    “听到了。”


    台下齐声回复。


    “坐下吧。”


    言默重新拿起粉笔，正要继续上课，不远处的音乐教室忽然传来一阵轻快钢琴声，伴随着孩子们悠扬的歌声：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