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夜来香

作品:《降物

    午后的暖风微微熏人,金黄色的银杏叶片打着旋儿从天空落到地面。


    学校的林荫小路中,一位戴着眼镜的少女正在路旁的长椅上看着英文课本,阳光落在她黑色的长发和手中的书本上,本就安然的午后,再添三分娴静。


    这时,林荫道的尽头跑来了一位瘦高的学生。


    这位瘦高的学生穿着学生一般不会穿的西装,笔挺修身的西装将他衬托得帅气精神,还有一丝学生所欠缺的成熟。


    他似乎赶着时间,一路跑到到眼镜少女身旁时,已经微微喘气,衬衫也被汗湿了,但他并不怎么在意。在看见少女的同一时刻,他眼中就漫出了许多温柔。


    他在少女旁边坐下,将提在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他笑起来,有带着点歉意:“中午主持了一个会议,有人拖延了些时间,差点耽误我来见你了。蔓蔓,你什么时候来的,没有等很久吧?”


    说着,他又举起手中的东西,继续道:


    “我给你带的蛋糕和奶茶,之前放在学生会的冰柜里头冰着。你下午休息的时候正好可以吃,今天多买了一点,你和你的朋友可以一起分分。对了,你上次和我说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朋友的审核已经过了,可以进学生会了,我暂时让她分管纪律一块吧,这个比较简单……”


    说话的男生一出现在林荫小路,就引起了在林荫小路散步的其他学生的注意。并不花多少工夫,他们就认出这个人正是现任的学生会长。


    现任的学生会长也算双语中学不大不小的神人。


    他不止长相出众,更有能力,已经获得国家数学竞赛一等奖,据说正在趁高三最后一个阶段,备战世界类中学数学奖项;至于高考和大学,他更不用担心,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国内高等院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愿意给他保送名额。


    休息椅上又传来对话,学生会长说:“蔓蔓,你寒假有没有空,我们去首都旅游怎么样?你不用考虑别的,只用安排出时间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处理。我已经确定了未来的学校,这个寒假我们一起去参观参观,好吗?”


    靠……


    神人不止确定了未来的学校,还有了女朋友?


    长得又帅,学习又好,还有妹子相伴,这让剩下的单身汪们怎么过活?难道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狗生输家吗!


    周围同学心中十分悲愤,他们狠狠观察着椅子上的两个人,准备好好看看,学生会长的女朋友有多么可爱多么漂亮。


    长椅上,从学生会长出现直到现在,低头看书的少女终于慢条斯理地夹上书签,合上书本,抬起了头。


    当暖光从她的头发转移到她脸上的时候,周围偷偷观察着这里的学生顿时愣住了。


    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从外表上来看,她真的十分平凡,和学生会长一点也不相配。


    这时,少女说话了:


    “会长,我想了想,其实我们并不十分相配,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所以……我们分手吧,分手之前,请你先把我送你的手串还给我。”


    林荫小路变得安静,周围的学生全都愣住了。


    这个平凡的同学说了什么?


    她拒绝了学生会长?灰姑娘拒绝了白马王子?


    安安静静的午后,少女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指向学生会长的手腕。


    那只手腕上,一串闪烁淡淡红色光芒的黑曜石手串。


    同时,少女伸出的手腕上,也串着同样一串黑曜石手串。


    两串黑中带红的珠子,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幽谧的光芒。


    清晨的光落在窗户上,落下蝴蝶翅膀似的光斑。


    岁闻从梦中清醒过来了。


    清醒的那一刹那,思维还有些混乱,他依旧感觉自己心口是热的,似乎带着点酒意入心的微醺,他下意识地寻找时千饮的身影,旋即在自己的身畔看见睡觉的人。


    这一刻,现在与过去有些混淆了。


    他的目光长久地凝在时千饮的身上,想着他喝醉了酒,趴在桌上斜斜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灯火的颜色染上对方的眉眼。


    轻红浅金在对方的瞳孔之中跳跃,全是美丽的色泽。


    这些色泽在对方眼里晕染开来,像是……


    岁闻一时想不到形容词,灵感长了个调皮的小尾巴,左摇右晃,就是不让他抓住。他犹豫着伸出手,想要碰触一下对方的眉眼。


    但刚刚伸出手指,躺在床上的妖怪就睁开了眼。


    对上对方眼睛的那一刹那,同样的轻红浅金出现于岁闻的视线之中。


    这一刻,岁闻抓住了来回飞舞的灵感。


    这色泽晕染,犹如花开。


    睁开眼睛的时千饮看见了伸到面前的手,他侧侧头,有点奇怪:“怎么了?”


    来自时千饮的声音让岁闻回过了神。


    来自过去的幻影随着睡意的消散而消失,现代化的房间让他确定了自己置身何处,他收回自己手,说了句废话:“你醒了?”


    时千饮:“醒了。”


    岁闻惆怅道:“居然醒了。”


    时千饮更奇怪了:“你的手都伸到我面前了,我当然醒了。我像是睡得那么熟的人吗?”


    梦里的你是的,喝了酒的你也是的。


    岁闻不动声色地想着。


    时千饮似乎看穿了岁闻的想法,他又评价:“我一直想说了,每次降服完物忌后的第二天,你都会变得不一样。”


    岁闻:“这个……”


    时千饮沉思:“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岁闻:“嗯……”


    时千饮扬起眉梢:“真的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岁闻反问:“我们天天在一起,我还能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


    这倒也是。


    时千饮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岁闻说的颇有道理。


    岁闻趁机一撑床铺,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去洗手间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时千饮已经从平躺在床上变成了靠坐在床上,正使用手机。


    岁闻最近渐渐养成了一个小习惯。


    他睡得早,起得也早。


    每天上午五点半是他的起床时间,这个时间距离去学校还有两个小时,足够岁闻做很多事情——比如完成三张试卷,复习两门功课,画完一张简单的彩图,再顺便把手头的形灵全部描绘一遍。


    他这个时间起来,时千饮也这个时间起来。


    过去他们基本上面对面写试卷。


    现在……


    岁闻说:“又在玩消消乐?你不写试卷吗?”


    时千饮:“不是消消乐。”


    居然不是消消乐?


    岁闻一愣,随即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时千饮还真的没在玩消消乐,他在玩愤怒的小鸟……


    所以学霸鸟是真的夭折了吧,这是要在游戏鸟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吗?


    岁闻决定挽救一下:“你真的不写试卷吗?第二次月考快要来了。”


    时千饮一时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明天继续读书。”


    岁闻:“送你一句话。”


    时千饮:“什么?”


    岁闻语重心长:“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时千饮头也不抬:“时间对我没有意义,我的时间不是用‘天’来计量的。”


    岁闻:“……”


    毫无防备,梦里梦外接到了同一句话,感觉心口二度被插刀。


    他复杂地看了时千饮一眼,也不写作业了,转身打开电脑,开始画画。


    当画笔按在画板的那一刻,梦中的一切自然而然出现在岁闻的脑海。


    他开始涂抹。


    檐外的花,窗上的月。


    回廊中的一杯绿玉酒。


    角落铜人侍女低头捧灯,烛火照得满室暖光。


    暖光之中,不及膝高的矮几上,时千饮侧身伏趴,睡意沉沉。


    至于他自己,只有一振衣袖,露出画面。


    岁闻最开始画画的时候,将时千饮的容貌勾勒得清晰具体,但差不多画完的时候,他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对,于是擦去对方的大半面孔,只留下一只眼睛、半点嘴角,剩余那些,全藏在阴影之中。


    画完了这张图,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六点钟。


    剩余的时间不太多了。


    岁闻没有给这张画上彩色,这一张图,他做了黑白两色。


    黑色上了大面积的阴影,代表着烛火摇曳的夜晚。


    白色则摒弃阴影,烧尽蜡烛,再把挂在窗户的月亮变成挂在窗户的太阳,代表着烛泪落尽的白天。


    再做完这些,岁闻就将两张图都发到微博上。


    随后他站起身,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做早餐的同时回头一看,时千饮还低着头玩愤怒的小鸟呢……


    从五点到七点,窗户外头渐渐有了众人醒来的声音。


    岁闻和时千饮吃过早餐,前往学校。


    走在路上的时间里,他抽空刷了下微博,发现大清早的,还没过半小时,这张图居然也有了一两百转。


    是不是转得快了点……


    岁闻有点纳闷,点开微博下的评论扫了眼,顿时看见众人的热评。


    “yooooooo,想不到太太也入了腐。”


    “美美美,太太你最美。”


    “屏幕已舔,右键完毕。”


    这……


    岁闻挑了热评第二回复一声:“画面里的是两个兄弟,别误会。”


    发出这一句,手机还没有放下,就有人回复。


    “原来是骨……骨质疏松吗?我爆哭!”


    完了,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岁闻决定不管了。


    他放下手机,准备过马路。过马路的同时,扫了身旁的时千饮一眼。


    时千饮敏感抬头:“怎么了?”


    岁闻:“没什么……”他敷衍对方,“过马路不要玩手机,危险。”


    他说着,又想到了微博上的评论。


    虽然他回复得很正经。


    但是……


    其实……


    他自己也觉得……


    梦里的时千饮就算了。


    梦里的我,好像是有点奇奇怪怪的。


    应该,是错觉吧?


    上午的课程在一片波澜不惊之中过去了。


    等到中午时候,岁闻没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他带着时千饮在外头吃了个午饭,随即到棠兰兰所在的医院,准备看一眼棠兰兰。


    他原本打算在外头随意晃一晃,确认了棠兰兰没有问题就离开。


    但才到门口,靠坐床上的棠兰兰就看见了他。


    她一下叫道:“你们……两位……”


    她的声音引起了坐在病床前的父母的注意。


    棠父棠母跟着回头,一眼看见时千饮,顿时恍然:“留长发的男孩子!昨天晚上是你们把兰兰送进医院的吗?”


    说话间,他们快步走到岁闻和时千饮面前,握住两人的手,重重说:


    “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待会叔叔给你们包一个红包,你们千万不要拒绝!”


    “爸,妈……”


    岁闻还没有开口,棠兰兰已经出声。


    她对父母说:“我想和他们单独说一下话,可以吗?”


    棠父棠母似乎对刚刚自杀的女儿有点不放心,但他们看着岁闻和时千饮,还是点点头:“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一声。”


    说着,大人出去了,室内就剩下三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棠兰兰率先出声,她慢慢说话:“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里奇奇怪怪的,医院变得有点吓人,你和吴成,还有杜鸿三个人在医院里寻找出路……”


    岁闻一下明白了。


    这大概是镜中世界的妙用,不止棠兰兰随身携带的小圆镜是出口,棠兰兰本身还拥有旁观的“上帝”视角。这样一想,最后逼疯杜鸿与吴成的鬼面,也是棠兰兰愤怒的化身。


    棠兰兰又问:“这是真的吗?”


    岁闻:“这是个梦。”


    棠兰兰:“但我打听过了,吴成和杜鸿正好昨天疯了。”


    岁闻:“他们是谁?”


    病房之中有些安静。


    安静之后,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子绽开一个苍白的微笑:“……谢谢。”


    岁闻摇头:“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棠兰兰轻声说:“还是谢谢。我知道……你知道这一切,谢谢你在今天过来看我。其实我……哪怕现在,都没有报警,给他们应有的惩罚,我很害怕自己再度回到那一刻……但现在好了,他们疯了……总有东西能够惩罚他们,我也可以忘记这一切了……”


    她的笑容不再苍白了。


    哪怕还只有一点点,活力也重新出现在她的脸颊上。


    岁闻不愿意再在这件事情上打转,他对棠兰兰说:“等你出院之后,你会再回到话剧社吗?”


    棠兰兰顿时一怔:“还没想好,怎么了?”


    岁闻:“前几天我去看了话剧社的表演,可惜主演不是你。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看看你的《漂亮女孩》,我挺期待它的。”


    棠兰兰:“我明白了……”


    “岁闻。”她叫了面前的人,用力地笑,“我会回去的,我喜欢话剧和表演;演出大概在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后,到时候我给你们送票,然后再请你们吃饭,好吗?”


    岁闻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他冲棠兰兰摆摆手,回头笑一笑:“好啊,我等着学妹在舞台上的风采。”


    他们出了病房的门,站在门口的夫妇两看见他们,正想站起来。


    但岁闻一拉时千饮,两人心意相通,拔腿就跑——


    红包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太热情的父母辈,真是让人受不了。


    从医院回到学校,刚刚走进教学楼底下,一位站在大厅里的少女顿时眼前一亮,走了过来。


    这位女生长相平凡,手里拿着个打印出来的微信号,拦住岁闻和时千饮他同时就对他们说:“两位学长,能不能帮个忙,加下我的微信,有送小礼物的。”


    岁闻前进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见现实之中扫码送礼品活动,他颇感兴趣:“什么样的小礼物?”


    女生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盒子,盒子里是一串串黑色珠子手串,她说:“就是送这个。”


    岁闻看着这些手串:“是自己挑的吗?”


    女生抿嘴笑了一下:“手串都差不多……我替你挑一串好吗?”


    说着,她在盒子里拣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手串,旋开手串的金锁,替岁闻戴在手上,她说:“学长你的手腕不粗,这条手串不大不小,正好适合你。”


    岁闻:“谢谢。”他掏出了手机,“我来扫扫你的微信吧。”


    女生将微信展示给岁闻,等岁闻扫了之后,她又对站在岁闻旁边的时千饮说:“这位长发学长,你扫扫我的微信号,我也送你一串手串好吗?”


    岁闻都已经扫了,时千饮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女生挺高兴的,她再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手串,替时千饮戴上。


    这时岁闻已经扫出了女生的微信号,他看了一点对方的微信名,叫做“蔓蔓”,他申请加了好友,再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女生串在时千饮手上的手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千饮的手腕肌肤冷白,黑色的珠子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幽幽黑光,隐隐带红,像是夏季的深夜,东方的天空下,花圃深处那片魅惑的红。


    岁闻看了看时千饮手上颜色分层、颇为深邃的手珠,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死黑珠子,心头不免冒出一点嘀咕:怎么感觉不是同一个品种的,对方的就连手串上接头上金锁看着都像是真金,而自己这个,好像特别地摊货……


    不过东西都是白送的,岁闻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他等着时千饮也加完微信,对学妹挥了挥手,和时千饮一起上楼。


    两人走后,周围看见这一幕的学生也走了上来,纷纷询问拿出手机,准备扫二维码领小礼物。


    这一次,女生不再替每个人选东西了。她把盒子和二维码都给他们,让他们自由扫码,自由拿手串。


    至于她自己,则最后两步,离开人群,转向岁闻和时千饮离去的方向。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她转了转手腕上的手串。


    那也是一串黑色手串,幽幽黑光,隐隐带红,如同夏日里,薄而魅惑的夜晚。


    夜晚,一间女孩子的房间里。


    这间房间布置得比较特别,不是现在流行的韩式风格或者简欧风格,它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放置柜子上的金喇叭留声机,铺在沙发上白色提花垫子,还是摆上桌子的绿色台灯,都透出了浓浓的民国味道。


    甚至还有一件旗袍,就挂在衣柜里头。


    点亮的台灯照亮坐在台灯前的身影。


    曾用一盒手珠加了许多人微信号的女生在灯下打开手机,挑中属于时千饮的微信号。


    这一微信号的头像是一只黑鸟。


    真奇怪。


    她嘴角露出了点微笑,她时千饮发了几条消息。


    “在吗?”


    “在干什么?”


    “聊聊天如何?[萌]”


    然后她耐心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回复。


    算了,意料之中。


    女生推开桌子,脚步轻快地走到留声机面前,拿出一盘十分古老的大磁盘,放在留声机之下。


    霎时,轻轻的歌声响在夜晚。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凄怆……”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女生同磁带一起哼着这首歌曲,哼歌的同时,她不住转着手上的手珠,漆黑的手珠上,魅惑的红,似乎越来越明显……


    正打游戏的时千饮停了一下手。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打开微信,回了刚才给自己发消息的女生一句:“游戏。”


    回复完之后,他本来要再回头打游戏。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停留在微信页面,看着这个聊天框发呆。


    片刻,女生回复:“是吗?玩什么游戏?我们明天放学后一起去喝奶茶好吗?”


    时千饮:“……嗯。”


    敲下这一句话的时候,他有点迷惑。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女人,他又不认识她。


    但旋即,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冒出来,反驳他的念头:没有,我认识她,我还和她说过话,我还想……想和她再见面。


    正好这时候,岁闻走了过来,他说:“千饮……”


    时千饮一下把手机倒扣床上,动作有点大。


    岁闻奇道:“怎么了?”


    时千饮:“没什么。有什么事吗?”


    岁闻:“没事,该睡了。”


    时千饮:“嗯。”


    岁闻:“……”


    睡觉之前,他盯了时千饮一眼。


    奇奇怪怪的。


    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的放学后。


    岁闻正如同往常,在上完课之后和时千饮一起回家,还没出学校,就发现对方往很奇怪的路线走去。


    他说:“你……”


    时千饮:“什么?”


    岁闻:“走错路了?回家不是这条路。”


    时千饮原地站定,面露纠结,欲言又止。


    岁闻有点纳闷,他正想问对方究竟怎么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声音:“千饮!”


    两人一同转过头去。


    岁闻惊讶地发现,出声叫住时千饮的,正是之前几天前在教学楼前扫微信送小礼物的女生。


    女生一路走到时千饮身旁,对时千饮说:“我们班级下课迟了一点,你有没有等很久?”


    时千饮:“没有。”


    女生笑起来:“那我们就走吧,我们今天去一家新开的奶茶店看看。”


    时千饮:“嗯。”他转头对岁闻说,“我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


    然后他们就走了。


    岁闻:“……”


    岁闻:“???”


    他眼睁睁地看着时千饮和那位叫蔓蔓的女孩子走了,直到两人一同走过转角,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他……


    我……


    他就这样和一个女孩子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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