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听完雪莉发来的这半天的语音备份记录后,他彻底沉默了。


    录音里只有他和雪莉的声音,再没有第三个人。


    “呃……”他捂住自己的脑袋。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他明明见到了肯尼迪。


    而就在这时,他的记忆开始闪回。那些与肯尼迪共处的画面,莫名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他一个人走进浣熊市警察局,一个人从浣熊市警察局出来……这一路上,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不对!”


    不可能是什么心理作用。病毒发作折磨了他很久,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真实的幻觉。


    不可能。


    他不会忘记他的。


    他是我的队友,他救过我。


    舌尖传来一阵腥甜,里昂的头脑瞬间清醒。那些流逝的记忆不再像流沙般消散,反而越发清晰……


    里昂缓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肯尼迪不是幻影,这个念头让他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病毒突然发作,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抑制不住地涌上来。里昂下意识捂住嘴,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他恍惚地看着掌心的血,不由想起肯尼迪,想起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不过他苍白的脸上,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肯尼迪的尸体消失了……那是不是说明,他或许已经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


    而现在,他的结局已经定了。


    那孩子见不得生死离别,怕是要哭鼻子的。


    呵……


    这样也好。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里昂抹去唇边的血迹。


    格蕾丝担忧地看着他,“里昂,你受伤了?你的脸色太苍白了。”


    “T病毒,三期感染的症状。”


    “你病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要来?”


    格蕾丝问完这个问题,却发现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忽然勾起了嘴角。


    “呵,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里昂的眉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锁,而是平和地舒展开来,缓缓说出了一句话,“因为我是里昂·S·肯尼迪。仅此而已。”


    “我会来。我必须要来。我要代替浣熊市的所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格蕾丝怔住了。她其实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却感觉里昂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可靠。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说,“可我们打不过齐诺……”


    里昂摇了摇头,他只是换了一个话题,“齐诺说你身上有什么密码……他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格蕾丝微微低头,心里满是歉疚,“真的很对不起……”


    里昂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配枪装满子弹,“我要回去。我必须毁掉厄尔庇斯……还有,杀了齐诺。”


    “我……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格蕾丝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要冒险了。”里昂转身便走。


    “我已经不想再后悔了!”格蕾丝喊道,他声音坚决,“只要能拯救这一切,我什么都不在乎。”


    里昂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格蕾丝,神情恍惚了一瞬。


    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格蕾丝和他一样……


    他迟疑片刻,说,“如果……如果我没能撑到最后,拜托你,一定要结束这一切。”


    “我保证。”


    “走吧。”


    而里昂觉得身体无比沉重。他捂着腹部,忍不住微微弯下腰,“呃……咳咳……”


    他们走了几步,前方一辆巨大的吊斗挡住了去路。


    格蕾丝眼睛一亮,“看,上面有扇门。”


    机械臂的后面,确实有一扇门。


    “被吊斗挡住了。”里昂无奈地说。他打着手电筒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一面水泥墙,墙上方三米处有个通道。


    “要不我先上去看看?”格蕾丝说,“您能帮我一把吗?”


    “试试看吧。”里昂把手电筒夹在颈间,靠墙站好,双手交叠,“来吧。”


    格蕾丝按住他的肩膀,踩上他的手臂,借力攀住了平台,爬了上去。


    “一个人小心些。”里昂抬头望着她。


    “我会的。”格蕾丝点点头。


    “咳咳……”看着格蕾丝离开,里昂再也撑不住,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来。


    “咳咳……真是操蛋。”这病毒像把软刀子,在血肉里慢慢搅动,不致命,却让人难受得发狂。


    咳了好一阵,总算能喘口气了。


    里昂垂着眼睫,不由想起肯尼迪,他胸口涌上一股酸涩,压也压不住,让他不由吐出一口气。


    “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这是最好的猜测,他愿意相信。


    可无论真假,他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个年轻人了。


    里昂无力地靠在墙上,他的头微微后仰,后脑勺抵着墙面,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脖颈,那里同样爬满了黑色的血丝,如同细密的蛛丝网。


    而那张五官分明的脸异常的苍白。


    他眼眶微微泛红,浅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


    “肯尼迪……里昂·S·肯尼迪。多么魔幻的世界啊……为什么偏偏在临死前见到他呢?”


    “他就是我啊……”


    我甚至现在才明白,之前那些燥热奇怪的感觉,或许不单单是病毒的缘故。


    多么魔幻……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


    ……


    “滴答……滴答……”


    里昂歇了一会儿,便开始寻找其他出口。可惜,似乎只有吊斗后面那扇门可以走。


    又过了五分钟。


    吊斗传来启动的声音。


    “咔嗒——”


    里昂回头望去,吊斗已经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出口。


    “好了……开工。”他朝出口走去,刚迈出两步,胸口便是一阵剧痛,“Fuck……”


    雪莉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里昂?”


    “还行。格蕾丝给我开了条路。”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而且还出现了幻觉。”


    那不是幻觉。


    里昂没有解释,他只是说,“我要了结这一切。你只管派架直升机来接我们就好。”


    他爬上楼梯,进入房间,透过玻璃看见了上方的实验室。


    “在那儿吗?小菜一碟。”


    而这时通道拐角处传来怪物的嘶吼。他走上前,刚刚拐角,两个丧尸出现在视野里。


    “正等着你们呢。”里昂冷静地抬枪,两发爆头。


    可只是又走了几步,他再次止不住的咳嗽,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


    大脑一阵的眩晕,周围的一切他似乎都感受不到了,整个人都像是沉入了水中。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发软。而恍惚间,他看到几只苍白的丧尸正朝他扑来。


    里昂立刻开枪,只是他开枪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一只丧尸挥爪扑来,里昂咬牙侧身躲避过去,再次回手一枪爆头。


    “Shit!!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咳咳……”


    他咬紧牙关继续前进。一路上丧尸不断,但对里昂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


    只是他身上的病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解决完一大波舔食者和丧尸后,里昂终于登上前往实验室的电梯。


    他按下向上的按钮,身体靠住墙壁。


    “呃……哈啊……”


    太累了。太难受了。


    里昂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他强忍着痛苦,拔出“安魂”,检查子弹是否装满。


    “雪莉,我快到了……”他喘着粗气。


    耳麦里传来电流声,隐隐约约是雪莉的声音,


    “……里昂……”


    随后便断了。


    病毒发作的剧痛让他蜷起身子,止不住地咳嗽。


    整个人像沉入了冰冷的深海。


    “砰,砰……”心跳速度诡异地加快,让他忍住不住大口喘着气。


    电梯门开了。


    疼痛也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结束这一切,毁掉厄尔庇斯……替肯尼迪报仇。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迈向实验室大门。


    “咳咳咳……”


    “我还没死呢……”


    他喘着粗气,迈上台阶,终于来到实验室门口。手刚碰到门,胸口像是被刀子狠狠刺穿,可是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眼前一黑,靠在墙上,失去了意识。


    同一时间,


    格蕾丝正在监控室里查看母亲留给她的光盘。


    画面中,是母亲采访斯宾塞的录像。


    通过这段录像,格蕾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斯宾塞收养的孤儿,后来被托付给了母亲。


    而她根本不是什么方舟的钥匙。


    可也正是这段录像,让她忽然明白了,方舟的钥匙,也就是那个密码,究竟是什么……


    这时,她从监控画面中看到了昏迷的里昂。


    “我得快一点……”


    厄尔庇斯或许根本不是齐诺所说的病毒。


    也许……它能救里昂。


    “终于轮到我做些什么了。”当年拖累母亲,让她后悔不已。如今里昂帮了她这么多,她该证明自己不再是个只会躲在后面的胆小鬼。


    格蕾丝一路跑到实验室门口,看见昏迷的里昂,心里一阵焦急。


    “里昂!”


    “不……里昂!”


    垂着头的里昂发出一声低吟。


    格蕾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嘿,是我,格蕾丝。里昂,快醒醒!快醒醒!”


    里昂深陷在黑暗中,隐隐听见有人在叫他。他眉头紧皱,终于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格蕾丝担忧的脸。


    “你还好吗?”


    “还好……”里昂扶着墙想要站起来,格蕾丝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帮他稳住。


    里昂喘了口气,“来吧。”


    两人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争取时间,”里昂看向格蕾丝说,“你来摧毁它。”


    “不……我有个想法。”格蕾丝思索了片刻,“让我试试。”


    里昂眉头紧促,不过他没有更好的主意,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体,就算想从齐诺身上咬下一块肉,恐怕也做不到了。


    “我相信你。”他说,“听你的。”


    格蕾丝扶着里昂往前,而不远处的齐诺,他早已恭候多时,“怎么,叛逆的少女终于打算回头是岸了?”


    格蕾丝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密码。”


    齐诺眼神一凝,“哦?那就遵从你的命运吧,过往之事,既往不咎。”


    “不过你得放过里昂。”格蕾丝说。


    “可以。”齐诺根本不把里昂放在眼里。他眼中只有厄尔庇斯。


    格蕾丝站在电脑前,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造物主究竟渴望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敲下了……


    HOPE


    “就是它了……”


    机器瞬间运转起来。一支注射剂从操作台弹出。


    格蕾丝立刻拿起它,快步跑到里昂身边,不顾他疑惑的表情,直接将药剂注射进他的体内。


    “你在做什么?”里昂愣住了。


    格蕾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被齐诺一把推开。


    齐诺也拿起一支注射剂,满脸兴奋,“里昂,就让你来亲身体验一下我的新力量吧。”


    里昂却愣住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病毒正在飞速消退。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正准备给自己注射解毒剂的齐诺。那东西对齐诺来说,可是毒药。


    齐诺虽然不算聪明,却也察觉到了里昂状态不对。他终于意识到,刚才格蕾丝给里昂注射了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这究竟是什么?”


    齐诺立刻发觉不妙,连忙将注射到一半的针管拔了出来。


    而里昂则是猛地抽出背后的斧头,直劈齐诺的脖颈。


    齐诺虽未完全注射解毒剂,还残留着部分能力,惊险地侧身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里昂却顺势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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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齐诺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竟然连这一下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能力正在消失。


    他终于明白了,方舟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生化武器,而是解毒剂!


    可恶,他被维克多那个混蛋骗了!


    齐诺直接掏出枪,对准里昂,


    “砰!”


    里昂反应惊人,瞬间蹲身躲过。他侧身滑步,一脚踹中齐诺的膝盖,紧跟着一斧头砍进他的肩膀。


    齐诺捂住肩膀,伤口虽然在愈合,却远没有之前那般变态的速度。


    里昂冷笑一声,“总算像个正常人了,嗯?”


    齐诺的格斗本就不强,被里昂近身后更是捉襟见肘。他挣扎着想要开枪,里昂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吧”一声脆响。


    “啊!”,齐诺惨叫道,里昂顺势将他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齐诺拼命挣扎,里昂一拳头一拳头地砸在他脸上,直接打得他眼前发昏。


    血从齐诺的嘴角和鼻子涌出来。


    里昂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寒冬中的湖水。


    里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诺。


    他缓缓拔出枪袋中的“安魂”。


    “算账的时间到了。”


    “砰——”


    一枪爆头。


    ……


    ……


    格蕾丝披着毛毯,正在缓缓喝着热咖啡。


    她和里昂一起被军队从安布雷拉的实验室里救了出来。


    可她到现在都没见到里昂,她还想和里昂聊聊呢。


    而这时,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走了过来。她听过他的名字,也见过对方的照片。


    “您是克里斯先生?”


    克里斯笑了笑,“是我。我来找里昂的,他去哪儿了?”


    格蕾丝摇摇头,“我不知道。从直升机上下来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听雪莉说是你救了里昂。”


    格蕾丝脸颊微红,“不……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你很棒。我替里昂谢谢你,你很勇敢。”


    “谢谢……”,而格蕾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病毒的原因,里昂先生之前一直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人。”


    “谁?”


    “他说他看见了自己,二十一岁的自己。”


    克里斯愣了一下,恍惚片刻,低声说,“那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克里斯循着记忆,来到一处悬崖。


    从这里,可以将整座浣熊市尽收眼底。


    果然,在夜色为背景下,他看见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克里斯脚步微顿,然后走到里昂身边。


    “今天你可辛苦了。”他说。


    而里昂没有回话,他俯瞰着脚下的浣熊市。


    这座曾经灯火璀璨,车流不息的城市,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残垣断壁。


    他那双浅色的眼睛,仿佛将整座城市都收了进去,而最终里昂的视线落到了浣熊市警察局。


    “以前,我一直不愿回忆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里昂说,“我在逃避。我把那些记忆当成折磨,当成负担,当成把我这该死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起点。”


    “可现在……”


    他看向克里斯,目光平静而笃定。


    “我要记住它。记住浣熊市。记住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我不是背负着所有浣熊市市民活下去的傀儡。我是替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更加好好地活着的证明。”


    克里斯怔住了,“你能这样想,真不可思议。我都觉得你快要抑郁了,那些责任快把你压得喘不过气了吧。”


    里昂微微笑了笑,“是吗?”


    他回头,再次望向这座破碎的城市。从加油站,到市政厅,到医院,再到远处的警察局……


    而这时,夜空忽然飘起了雨。


    细密的雨点落下来,打在废墟上,打在警察局上,打在他肩头……


    里昂抬头望了望天,又看向克里斯,“我大概还想再去一个地方。”


    “哈,我知道。”克里斯说,“那下次再见了。”


    “滴答……滴答……”


    “Cold rain seeps to my soul,”


    “冷雨浸透我的灵魂,”


    夜幕下,破败的浣熊市空无一人。


    里昂独自走在街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Old wounds, I can not et.”


    “旧伤难忘,刻骨铭心。”


    “Night steals away my sight,”


    “黑夜夺走我的视线。”


    “Screams, I can not shut them out.”


    “尖叫嘶吼,不绝于耳。”


    “What if I had reached out to you,”


    “若我当时向你伸手,”


    “I would not have walked alone.”


    “怎会独自徘徊游走。”


    “Fighting the darkness holding me,”


    “与囚禁我的黑暗搏斗。”


    ”Dragging me to the ground.”


    “它拖着我坠入深沟。”


    “Facing the pain that is controlling me,”


    “直面那操控我的苦痛。”


    在破旧的警察局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里昂抬头望着这座由博物馆改造的警察局。


    眼神划过暗色。


    “I won not let it keep me down.”


    “绝不让它把我掌控。”


    “I will make it through to the other side.”


    “我会抵达彼岸尽头。”


    “呼……”


    里昂再一次推开了那扇木门。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