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逆晚上又梦到白赴星冒出了耳朵，把自己拉到没人的地方，眼里全是水雾，软声求自己亲他的模样。


    第二天，顾逆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味那种感觉，看了眼白赴星的头顶。


    时不时对上他视线的白赴星：“……”


    什么情况？


    白赴星把大橘子分给别人，自己津津有味地吃着酸橘子，问顾逆：“你真不吃啊？”


    顾逆：“嗯。”


    “你怎么什么都不吃，”白赴星撇撇嘴，小声嘟囔，“你不吃还买这么多？”


    顾逆淡淡道：“给我怀孕的老婆买的。”


    白赴星：“……”


    警告你别再提这件事了，过不去了是不是？


    顾逆平静道：“今天感觉怎么样？需不需我的气息？耳朵有没有不受控制地长出来？”


    “挺好的，”白赴星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不需要你的气息，耳朵尾巴都很听话。”


    顾逆面无表情：“哦，那就好。”


    气死了。


    顾逆想了想，淡定地提议：“为了防患于未然，你需不需要抱一下？”


    白赴星眨眨眼睛，不解道：“不用，哪有什么患？”


    患两三天都没有发生，白赴星也不黏着他，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和顾逆稍微不那么亲昵的后果就是，患来了。


    中午休息的间隙，白赴星皱了皱眉，情急之下，跑到没人的储物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门刚锁好，兔耳嗖地冒出来，白赴星慌忙找了顶帽子。


    工作人员走过来，拧了拧门，没打开，问道：“请问里面有人吗？”


    白赴星听到动静，正想走过去，突然身形快速缩小，一下子变成毛茸茸的小团子。


    工作人员半天没听到声音，找出钥匙打开门，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愣了愣，不解地看向门锁，自言自语：“奇怪，里面分明没有人啊？”


    小毛球瑟瑟发抖地藏在帽子下面，祈祷不被发现。


    工作人员取了东西，余光看到不远处沙发上的帽子，吐槽道：“也不知道谁这么粗心，不把帽子挂好。”


    他走了过去，打算帮忙捡起来。


    小毛球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都被揪起。


    “哎呦，”工作人员走到沙发边上，顿住脚步，弯腰道，“你说这帽子——”


    陌生的气息越来越近，小毛球瑟瑟发抖。


    工作人员指尖快要碰到帽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


    工作人员侧头，看到来人，直起身，笑着打招呼：“顾老师。”


    小毛球听到自己大救星的声音就彻底松了口气。


    顾逆走了过去，平静道：“你是不是安全总负责人？傅导在四处找你，应该有什么要事。”


    工作人员赶紧道：“我去看看，害，我那群小弟，还是不能没有我！”


    顾逆轻笑，目送他离开。


    待人走后，顾逆关好门，走过去，打开扣在沙发上的帽子。


    小毛球感觉到一丝光线，快速扑了过去，搂紧顾逆脖子：“呜呜呜，我好怕。”


    顾逆摸摸它脑袋：“怎么突然这幅样子？”


    “我也不知道，顾逆，”小毛球挨近他，小声哀求道，“可以请你亲亲我脑袋吗？”


    顾逆轻轻在它脑袋上亲了一下。


    小毛球脑袋都红了，不满足地凑近，软声道：“不够，你要再亲一下。”


    顾逆又亲了它两下。


    小毛球小声道：“你转身，不要偷看。”


    顾逆好笑，转身不看它，过了会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好了。”


    顾逆回头。


    白赴星红着脸，顶着兔耳，局促不安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是有点难受，缩不回兔耳，还要麻烦你再亲一亲。”


    顾逆走近他，俯身道：“亲哪儿？”


    白赴星浑身发烫，指了指额头。


    顾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兔耳舒服地动了动，白赴星抬头，眼圈泛红，小声道：“不够的，还要再亲一下。”


    顾逆轻轻摸了摸他的兔耳，在他脸颊上落下轻柔的口勿，右手往下，隔着衣服轻轻地挠了挠他尾椎骨处的小圆兔尾。


    白赴星整个人仿佛被抽掉骨头一般，软软的，只想靠在顾逆身上。


    顾逆在他耳边道：“有没有好一些？”


    白赴星一抖，揪紧他衣裳，缓了好一阵子，耳朵尾巴才勉强收了回去。


    白赴星小声道：“谢谢。”


    顾逆喉结动了动，看着他的模样，按压住内心的躁动，转身往外走：“一起出去。”


    “嗯。”白赴星快速跟上。


    他真是我的大救星。白赴星跟在他身后，特别心安，事实上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就心安了。


    白赴星小声道：“你怎么出现得那么及时啊？”


    顾逆边走边道：“眨眼的功夫，你就不在了，这个储物间又是最安静的，便过来看看。”


    “哦。”白赴星应道。


    所以他一直在注意我吗？


    怎么那么好？白赴星红着脸想。


    傍晚时，楚浄过来探组。池焱直接疯了，险些当着众人的面兽性大发扑过去，被楚浄瞪了一眼。


    楚浄嫌弃地与他保持距离，跟傅知谨打了个招呼，又向顾逆问好，好奇道：“你家毛球呢？待在家里吗？”


    白赴星大老远就看到他，冲过来，挥挥手：“嗨。”


    楚浄愣了愣，被他逗笑：“你好。”


    白赴星露出白白的牙齿。


    楚浄好奇地看着他：“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


    白赴星连忙摇摇头，递过去一个大橘子。


    楚浄接过：“谢谢。”


    他和别人寒暄的功夫，白赴星已经吃掉了三个橘子。


    楚浄看着就酸，笑道：“你一直喜欢吃酸的？”


    白赴星弯着眼睛：“还好，最近尤其嗜酸。”


    楚浄顿了顿，脑里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一个离奇的念头，试着道：“有空请你吃油炸的牛肉馅饼。”


    白赴星下意识皱了皱眉，忍住喉间泛起的油腻，勉强没在别人面前失态。


    楚浄问：“不喜欢吃么？”


    白赴星摇摇头：“还好。”


    楚浄又问：“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喉间泛腻，没有胃口？”


    虽然他不怎么挑食，但喉间经常泛腻，这是没给任何人说过的。白赴星顿了顿，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楚浄想了一下，皱起了眉，过了会儿，笑道：“没事，好好吃饭，注意补充营养，你太瘦了。”


    池焱把自己老婆拉到没人注意的角落，狠狠地亲了一口。


    楚浄好笑，摸了摸他的脸，视线越过他肩膀，搜寻白赴星在哪儿。


    他看了眼白赴星。少年撑着脑袋，在认真地记东西。他的视线往下，腹部平坦，并无异常。


    楚浄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荒谬。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但是，莫名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少年不一样。


    池焱挡住他的视线。


    楚浄回过神。


    池焱幽幽道：“移情别恋了？”


    ……楚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池焱像只大毛绒玩具一样，趴在他身上：“你什么时候走？”


    楚浄：“再待会儿。”


    “哦，”池焱啃了他一口，幽怨道，“你在想什么？”


    楚浄平静道：“男人受孕的可能性。”


    池焱反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你要给我生孩子？”


    楚浄：“……”


    楚浄推开他脑袋，冷漠地比了个“滚”的口型。


    顾逆让齐卫订了营养补汤，后者不小心订了那什么疗养中心的，索性将错就错，反正都是补品，没差。


    顾逆随口问了一下。


    齐卫含蓄道：“那什么，名字叫日月入怀疗养中心。”


    顾逆：“……”


    顾逆都能想到白赴星知道后凶巴巴的模样，便没告诉他。


    吃饭时，顾逆把人叫来休息室，递过去一小罐营养汤。


    白赴星皱眉：“这是什么？”


    顾逆淡定道：“之前我体质弱，需要补品——”


    白赴星立刻看向他。


    你确定？


    顾逆平静道：“齐卫这次便又订了一个月，但太难喝，我不想喝。”


    白赴星皱眉：“我也不喝。”


    顾逆忽悠道：“喝了应该会长腹肌？”


    白赴星果然脸色一变，眼里亮晶晶道：“那我喝！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顾逆：“结束后再说。”


    白赴星捧着小罐子，汤呈奶白色，飘着热气，呼呼吹凉，喝了一口：“挺好喝的啊。”


    “嗯。”顾逆没敢让白赴星知道，都能想到他知道后凶巴巴的模样。


    白赴星独自待在顾逆休息室加餐，没多久，顾逆的手机响起。


    他迟迟不回来，白赴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对面传来清脆的声音：“你好，请问是不是一位不愿透露真实姓名的冷酷人士。”


    白赴星：“……”这傻子。


    白赴星忍着羞耻应了一声。


    对面笑道：“您真幽默，您太太和您生活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白赴星：“……”


    想多了，他哪来的太太？


    对面道：“此次打电话是想告知您，营养补汤中的胡萝卜可以接受换成玉米粒么？”


    不等他说话，对面道：“对了，您太太目前怀孕几周？”


    白赴星懵了一下：“什么？”


    对面笑道：“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一般来说，怀孕三四个月——”


    白赴星听着听着就黑了脸。


    顾逆刚好进来，对上白赴星要杀人的眼神，额角跳了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白赴星面无表情地点开免提。


    对面清脆悦耳的声音清楚传过来：“最后祝您太太和宝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顾逆：“……”


    顾逆揉了揉额角。


    顾逆解释了无数遍，这是误会，阴差阳错订错了，白赴星才勉强信了一点点。


    他再也不想喝了，但是不喝又浪费，再说还挺好喝的。


    白赴星怒道：“你不是说可以长腹肌么？”


    顾逆：“……”


    白赴星凶巴巴道：“骗子，我看是长宝宝！”


    顾逆被他的描述逗笑。


    白赴星凶道：“你就不怕有副作用吗？”


    顾逆：“比如？”


    白赴星咬牙道：“比如真长了个宝宝怎么办！”


    顾逆看了他一会儿，勾唇笑了笑，轻声道：“那就养，再加一个小的，又不是养不起。”


    白赴星：“……”


    白赴星气得抬头，对上他温柔又宠溺的眼神，不像是在说笑，愣了愣。


    顾逆扬了扬唇，揉揉他头发：“不过哪有这种好事？”


    白赴星看着他。


    顾逆揉他头发的手一顿，轻咳一声：“我是说不要杞人忧天。”


    顾逆春风得意，碰到刚和老婆分开垂头丧气的池焱。


    池焱叹了口气：“阿浄回去又要想我了，茶不思饭不想，他真是太爱我了，这可怎么办？”


    顾逆一脸冷漠。


    池焱又重重叹了口气：“唉，真羡慕你，从来没有这种苦恼。”


    顾逆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池焱叹道：“小白真乖啊，改天带他认识漂亮哥哥姐姐。”


    顾逆顿住脚步，冷冷道：“不行。”


    池焱啧了一声：“果然如此，难怪阿浄让我告诉你待白赴星好一些，把他喂得胖胖的。”


    顾逆：“……”


    池焱打了个哈欠：“好了，我的话也传到了，对了，再告诉你几条恋爱中的真理。”


    池焱半靠在墙上，像过来人一样，给顾逆传授经验：“谈恋爱就是要做阅读理解知道吗？”


    顾逆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池焱道：“我和我家阿浄在一起十年了，你觉得我的忠告没有用？”


    顾逆顿了顿，觉得可能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阅读理解什么的，太扯了。


    虽然不相信，并且不屑这样做，但晚上时，打开和白赴星的聊天对话框，却下意识在做阅读理解。


    顾逆：【睡了没？】


    白赴星：【准备睡觉。】


    顾逆盯着这四个字，没分析出端倪，决定再试探一轮。


    顾逆：【明天见。】


    白赴星拿毛巾擦着头发，回复他：【嗯。】


    顾逆顿了顿，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看上去言简意赅，但是不符合他活泼跳跃的风格。


    稍微分析一下，便能感受到新时期背景下小妖怪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孤独无助迷惘痛苦，渲染了哀伤的氛围，为接下来的谈话奠定基调。


    顾逆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我。】


    白赴星懵了一下，缓缓地发过去一个问号：【？】


    反问表加强。


    顾逆道：【我一直都在。】


    白赴星：【？？？】


    重要的问号发三遍，由此可见，小妖怪迫切需要自己肯定的回答。


    顾逆郑重其事地发过去一个字，末尾带着郑重其事的句号：【嗯。】


    白赴星顿了顿，被他突然的一本正经逗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毫无疑问，这是以乐景写哀情。


    顾逆担心他情绪不稳定，没有立刻回复。


    白赴星好笑地回复他：【傻子。】


    先抑后扬。


    白赴星又发过去一句话：【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果然如此。


    白赴星：【好啦。】


    轻松的口吻表达沉重的感情，强烈的感情反差，令人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在人类社会挣扎的小妖怪的坚强乐观，令人心疼。


    白赴星：【早点睡。】


    这三个字，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拆开一看，就会发现很多问题。


    那个日代表如火般的热情，十代表着我对你的爱意有十分，占代表你占据了我的心，水代表我的爱意澎湃，目代表目之所及都是你，垂代表垂垂老矣还爱你。


    顾逆僵住，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眸里动了动，直接过去找他。


    白赴星准备睡觉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亮，顾逆的消息发过来：【我在门口，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