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辞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昏暗,窗外的天是靛蓝色,还没完全黑。门虚掩着,被晚风吹开了些,那微冷的风漏进来,吹得他一哆嗦。


    他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这才发觉自己身上、背后全湿透了,显然,罪魁祸首就是胸口压着的那床厚棉被。


    还是春天,但这里的天气和他所在的京沪市大有不同。


    京沪的三月是干冷的阴天,有时还下着雪。岛上的白天则温暖如春,然而一入夜,温度又开始不断降低。


    说起来,他都没问过她这里是中国哪个城市,又是哪个岛。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霉味。


    这么潮湿,一定是南方。


    少了虫鸣鸟叫,夜晚的海边比白天还要静谧,只听得见海浪拍岸声,像那均匀有规律的白噪音。


    这附近房子分布稀疏,四周竟听不到一点点有人居住的声响。


    江景辞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一只蜘蛛上,它正在织网。


    来这岛上才不过几天,竟有种过了很久的错觉。


    车流引擎声,佣人推着餐车走动的声音,管家吩咐下人的声音,家庭教师讲课的声音,手机提示音,和朋友的笑骂声,死老头子惹人厌的声音。


    这些全都没有。


    就连蜘蛛,都是静静地在作业。


    她说没有家人。


    该不会,一直这样一个人住了很久吧?


    在这样一间一丁点声响都没有、网络也没有的漆黑小屋子里?


    江景辞侧头,看向门口,门缝比刚刚稍大,从那点缝隙看出去,昏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在。他就像真正被隔绝到孤岛一样。


    不知是不是动完手术身体虚弱,连带着人的精神都变得脆弱了。


    他竟少有的感受到了一丝孤独。


    从前再怎么样,好歹身边有一群狗肉朋友。


    不一定百分百聊得到一块儿,但至少,身边有人说点弱智笑话,当作背景音也是好的,没那么安静。


    不知躺了多久,门外依旧没有动静。


    江景辞支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湿润的,全是汗。脖颈和后背一片粘腻。


    他想洗个澡。摸着黑下床,在桌子上触到那盏煤油灯,擦一下点亮火柴。


    火光照亮了乌黑的屋子。总算显得没那么冷清。


    他借着光,走到浴室,里面靠墙放着个掉了漆的铁桶。


    拧开水龙头,水流很大。


    待接满了,他提起桶想挪一下位置,左手刚使劲,不知牵动到哪根筋,连带着右手上臂的肌肉一跳,扯疼了伤口。


    手一松,“哗啦”一下一桶水撒了一地。


    那水冰冷刺骨,漫过他脚面。


    “你在干嘛?”身后冷不丁响起她的声音。


    他看去,她正顺着看向地面那桶,一脸担忧。


    一桶水都提不好。他别开眼,低低挤出一句:“我想洗澡。”


    “不行!”她几乎是立刻否决,平日里软软的语气不见了,“刚退烧怎么能洗澡呢!”


    那语气不容拒绝,还有点急,配上那矮他一大截的小身板,反差太大,害他愣了一下。


    她似乎很习惯照顾人,走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摸他的背,自顾自下结论:“出汗了擦擦就行的,不可以洗澡。”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他汗湿的后背,微凉的温度让江景辞浑身一僵,后背绷紧,低头愣看着她,都忘了躲她那自然摸上来的手。


    她眉毛很淡,此刻紧紧皱着,表情认真到几近严肃:“而且怎么能洗冷水呢?”


    他有点懵,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推出了浴室。


    人坐在床上,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他刚刚是不是被她训斥了?被那个单薄瘦小的丫头?


    门外传来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股淡淡烟味透过窗缝漏进来。


    应是她在烧水。


    江景辞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一八五的大高个儿,在一个一米五的小豆芽面前,提不起一桶水,很丢脸。


    而她不仅没有笑他,关注的重点居然在“不能洗澡”上。


    还熟门熟路地摸他。


    配上那笃定强势的态度,仿佛......她是他老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荒谬的词,顿时拧紧了眉头。


    等理清了情绪,迟来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待会儿见到她,该略略生气一下。


    不能叫那丫头觉得,他是好欺负的,任人拿捏的,能乱摸的。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桶水进来,在他面前放下,熟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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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过床沿的那条毛巾,浸入水中。


    “w...”他“喂”字还没说完,被她皱着眉打断:“把衣服脱了。”


    她袖子挽到小臂,站得笔直,手里毛巾还冒着白雾,话说得让人惊掉下巴,神情却严肃得像要入dang。


    一副为人民服务的模样,端正无比。


    江景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把衣服脱了”这种话,这辈子他没对任何人说过,更没想过会有女人主动对他说。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先伸手来要解他的扣子。


    “喂你...”他懵着,跟不上她的回路。


    “湿了身子要马上擦干的!不然会感冒!”她义正言辞的,手指灵活又强势地解开了他两颗扣子。


    你才失了身子呢!


    “我、我自己来!”他脸都热了,攥紧衣领抗议道。


    她这才松了手,但还站在一边看着。


    他对她摆摆手,神色不自然:“你,转过去。”


    她不情不愿地看了他两秒,才转过身。


    心里嘀咕,他怎么这么磨叽?


    江景辞大脑像生了锈,慢吞吞地运转着,等真把衣服脱了,才困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好了没?”她话音未落已然转回身来,温热的毛巾不讲道理地擦上了他的背。


    他几乎是肩膀一缩,生生退开一段距离,震惊无比:“我自己来!”


    “我帮你擦背,剩下的你再自己来。”


    江景辞还想反抗,可想到自己确实不好擦背,还是忍了。


    她擦他的力度很大,像卖力的店小二在擦一张桌子。后背火辣辣的疼。


    “你能不能轻点儿?”他忍不住吐槽,语气带着些不满。从来没有谁敢这样磋磨他的身体。


    她这力度都能上澡堂里上班儿了。


    她停下来:“你很疼么?”


    确实有点疼,但他绝对不会承认。那样很削面子。


    他顿了顿,挤出两个字:“一般。”然后补了一句:“但你轻点儿。”


    “好吧。”她放轻了手上的劲儿,困惑地自言自语:“我给奶奶擦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啊。”


    江景辞没接她话。心想,老人能一样么?


    她擦上他的后颈,纤薄白皙的皮肤一下就被擦红了,心里嘀咕: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