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颗树下,挂着张用渔网改造的简陋吊床,网绳上散发着淡淡的海鱼腥味。


    江景辞站在边上盯了半天,满脸写着嫌弃。


    可午后的阳光实在太勾人,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扯了扯网绳,反复确认够结实,才试探着躺了下去。


    他寻了个不扯到伤口的舒服姿势,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海风卷着淡淡的海腥味和青菜的清甜味,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这吊床别说和家里的定制沙发比,就连酒店的懒人椅都比不上。


    但在那狭窄幽闭的石头小黑屋里待久了,天天不是躺着养伤就是对着四面石墙,这会儿能安安稳稳躺在阳光下,他只觉得久违的惬意和轻松,连一直绷着的肩背都松了下来。


    正闭着眼享受,听见屋门吱呀一声响。


    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见海生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屋前的菜地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嘎嘎”的声响。


    一只大白鹅扭着肥硕的身子,一摇一晃地闯进院子,熟门熟路地蹭到了海生脚边,拿脑袋拱她的裤腿。


    江景辞的脸瞬间黑了半截。


    是上次堵在厕所门口,嘎嘎叫着看他笑话的那只。


    海生从青菜叶里捏出一只肥嘟嘟的大青虫,笑着递到大鹅嘴边。


    大鹅一口吞掉,还拿扁扁的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好吃吗?”她放柔了语气问。


    “嘎嘎。”大鹅应得响亮。


    江景辞看着这一人一鹅和谐得诡异的画面,刚松开的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


    海生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弯起眼睛笑,露出一对小虎牙:“这是隔壁大娘家养的鹅,可乖了,从来不咬人。”


    江景辞的眉头拧得更紧。


    乖?是指尾随他上厕所还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吗?


    偷窥狂。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嘴上只是“哦”了一声。


    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耳边是偶尔响起的低笑和大鹅响亮的嘎嘎声。


    虽然没有网络,没有娱乐......也没有钱。


    但吃着用朴素烹饪方式煮成的海鲜和那丫头种的便宜青菜,好像也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不就是硬邦邦的床,糟糕透顶的厕所,和用铁桶艰难洗澡吗?


    没有流落到说着外语的异国海岛,就该感恩戴德了吧。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


    自己居然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错。再次印证了人在穷酸地方待久了,标准真的会下降。


    不过,那丫头全部家当就20块钱,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就算饮食上能靠海吃海不花钱,但人吃五谷杂粮,难保没有生病的一天。


    这荒岛上就白医生那一家黑心诊所,20块不知道能治得起什么病。


    就算他自认身体健壮,但那小鬼头......


    他半掀开眼皮,目光落在她蹲在菜地里的单薄背影上,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这么瘦,风一吹都能倒,要是真生点什么病,她那点钱根本扛不住。


    等等?他怎么开始担心她了?


    被这个念头吓一跳,江景辞飞快收回目光,狠狠闭了眼,在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


    可闭上眼,脑子里还是她蹲在地里、瘦瘦小小的样子。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开始思考在这破岛上,有什么能赚钱的法子。


    想着想着,伴着海风和她轻轻的哼歌声,竟渐渐睡了过去。


    蹲在菜地里的海生把害虫一只只抓光,才拍拍手站起身,舒展着伸了个懒腰。


    树底下躺着的那个人,缩在窄小的吊床里,长腿露了好长一截在外面。


    海生不知不觉就放轻了脚步,悄悄凑近了些。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白皙的皮肤晒得泛了点淡粉,没了前几日的憔悴苍白。


    哪怕睡着了,他的眉毛也微微蹙着,嘴角还抿得紧紧的,一脸淡淡嫌弃。


    “嘻。”她看着,忍不住窃笑了一声,蹲下身,用手指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眉头,想把那点小小的褶皱抚平。


    刚碰到他的眉峰,他就皱了下鼻子,像只被打扰的小猫似的,不满地侧过脸去,仿佛在无声抗议。


    海生连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他皮肤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安安静静蹲在原地,盯着他的睡颜,有些出神。


    暖和的阳光披在背上,四周只有远远传来的海浪声和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那只大白鹅不知何时伏在了她脚边,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乖乖趴睡着。


    鼻尖漫过芒果淡淡的甜香,混着大鹅身上的草腥味。


    时间仿佛退回到十年前,那天奶奶也是这样,躺在这张吊床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脚边也趴着大鹅。


    不同的是,吊床对奶奶来说尺寸刚好,能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可对他来说,却小得连腿都放不下;


    奶奶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开的,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从来不会像他这样,连睡着了都绷着一根弦。


    她蹲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风卷着芒果的甜香再次吹到鼻尖,才抬头看向头顶缀满了青黄小芒果的枝桠,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


    江景辞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扰醒的。


    他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听着那阵动静,继续酝酿着睡意。直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从天而降,“啪”地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嘶,”他吃痛地摸上鼻梁,朦胧睡眼中看见一颗小芒果落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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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


    “啊,砸到你了吗?”


    海生慌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看去,她正赤脚爬在树上,怀里还抱着几颗芒果。


    用了数秒钟来消化她爬在自己头顶这棵树上的事实,江景辞缓缓坐起来,下了吊床。


    “我想摘几颗芒果给你尝尝。”她趴在树枝上,笑得眉眼弯弯。


    他蹙眉捻着手里那颗极小的芒果,也就小馒头一样的尺寸。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芒果,这能吃?


    再次抬头看去时,她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裙影在枝叶间摇曳,一抹纯白的布料模糊闪过。


    他瞬间怔住,被烫到般立刻别过了头,提高的音量里满是局促:“你快下来!”


    “我再摘两颗就下来。”她却还浑然不知,说话的语气里满是纯真的笑意。


    心底漫上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他再也强硬不起来,只是像个操心的长辈一样嘱咐着:“这样很危——”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啊——”骤然切断了他的话。


    他猛地抬头,只见她脚下一滑,从枝叶间直直朝他坠下来。


    身体比脑子快。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扔掉手里的芒果,伸出双手去接。


    一阵天旋地转,最终是他被结结实实砸得躺倒在地,后背狠狠磕在石子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而海生正稳稳跌坐在他腰侧,沾了树灰的脚丫子,不偏不倚正正踩中他的脸。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的伤口被狠狠一扯,脸都白了。


    还没来得及问她有没有摔着,一睁眼,视线中央就撞进一抹晃眼的纯白。


    江景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当场宕机,一片空白。


    耳边她慌慌张张的“你没事吧”、“有没有弄疼你”,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三秒后,一股热意从脖子根直窜到发梢,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猛地闭上眼睛,跟触电似的别开脸,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刷屏:


    等他有钱,第一件事就是买一箱安全裤!不!十箱!!空运过来塞满整个屋子!!!


    海生突然“哎呀”了一声,慢吞吞从他身上爬起来,浑然不觉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芒果,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都摔裂了……本来想给你摘最甜的那个的。”


    她捧着芒果蹲回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一脸认真地问:“你说这个裂了的,洗洗还能吃吗?”


    江景辞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后背疼得发麻,脸刚被踩了,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结果当事人蹲在一边,满脑子只有她的破芒果能不能吃。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羞耻感和疼痛感搅在一起,在心里疯狂咆哮:


    吃什么吃!男女边界感扫盲课今天就开课!!学不会不许吃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