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握了握自己的右手手掌，棒球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他并不认为自己的状态有受到影响，也不认为小林作为捕手的能力不足。石川重新将滑石粉包拿起抛了抛，扔到一旁，他的身后是二垒跑者。


    面前这个打者是代打，看上去战战兢兢的，不过既然将那个身材高大的六棒打者替换下去，也就是说他在打击这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小林在本垒打着手势：第一球就先用一颗内角球试探一下吧。


    石川点头，开始投球。


    *


    西园寺靠在围栏上休息，手里拿着运动饮料小口小口地补充着水分：“雪村前辈为什么对打击这么害怕呢，如果是我肯定高兴得冲上打击区了。”


    高濑听完这话直接呛到，疯狂咳嗽：“咳咳！咳咳！”


    “高濑前辈你没事吧！”西园寺赶紧放下手中的水壶，帮忙拍着高濑后背。


    “你，有时候还真是能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高濑又喝了一口水缓缓，“你觉得那是在打击区上害怕的人该有的表现吗？”


    “？”西园寺转头看过去，只见雪村在打击区站好，因为阳光反射，看不清镜片后流露出来的眼神，但与方才战战兢兢的模样判若两人。


    “虽然冬马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总表现出一副惶恐慌张的模样，不过那也是因为双叶而不是因为棒球啦。”高濑继续道。


    双叶：“我还在这呢。”


    高濑没理会继续道：“而且呀，西园寺。你从开学到现在，看见雪村击球的样子，在你的记忆中，他是否有被人三振的情况出现？”


    西园寺当真开始认真回忆起来，脑海中扫过一遍发现，不管是触击短打还是长打，除了牺牲触击出局，好像还真没有被三振的画面。


    “冬马那家伙……他的打击率是我们之中最高的一个啊。”高濑感叹道。


    *


    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这句话双叶也经常挂在嘴边，但是他的运气是通过人为的精心计算，而雪村的运气则是货真价实的自然存在，真的连监督也曾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非自然能力在身上？


    不过这运气属实鸡肋，除了有时候能把垒上的跑者送回本垒外，再无其他作用，生活中更是倒霉的小事数不胜数。


    有的时候是自行车被偷走了。


    有的时候是被不知从哪儿来的未栓绳凶犬猛追。


    “说真的，你要不要去神社拜拜？”


    雪村挠挠头无奈笑道：“过年的时候有拜过啦，可能只是运气不好吧。”


    但是一到棒球比赛中，日常生活里积攒的倒霉事在这仿佛否极泰来似的化作运气，即便是代打的牺牲触击，也能够送队友回本垒拿分。


    平时的倒霉事对雪村来说，反而成为了一种期待。


    这一次代打，监督没有说是否要牺牲触击，如果能打出安打，小泉前辈能够上垒的几率更大些吧，而且我也能跑垒，只是三分的差距，赶上只需要两人跑回本垒。


    他稍微抬起头，反光的镜片后面，是锐利坚毅的眼神。


    “高濑说得对，西园寺，你之后要不要上场打击之前拜拜雪村，说不定会有奇效呢。”双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眉毛上挑，接着道，“听说我们班上有一个足球部的学生，在比赛之前拜了拜雪村，结果比赛结束之后直接拿了个最佳MVP。”


    “双叶前辈，这是真的吗？！”西园寺两眼放光。


    “真的真的。”双叶忍着笑意回答。


    荒川看不下去了，出面阻止：“你们两个别逗一年级了，还有你双叶，下一棒到你了吧，还不快去准备。”


    “好吧。”双叶借着荒川的台阶离开了。


    荒川看着还沉浸在方才故事中的西园寺，忍不住解释：“西园寺，雪村除了代打之外，他还是青叶台的十号，你忘了吗。”


    十号一般作为捕手替补上场，这场比赛中作为代打，也就是说监督想让黑田蹲捕整场比赛。


    “诶，是啊！十号不应该是荒川前辈吗？”


    “我之所以能成为捕手只是我们这一届正好缺人罢了，如果说天分，雪村毫无疑问是二年级的正捕候选，如果今年不是你和黑田来的话，我原本也想将正选的位置让出来给雪村的。”荒川释然地看向本垒的位置，“那个位置，交给能够真正发挥球队大脑作用的捕手，才有价值啊。”


    “所以雪村前辈究竟……”


    桐山开口补足了荒川没能说出口的话：“雪村的动态视力令人吃惊，如果有他在，无论投手投怎样的球都不会漏接，和我们队伍的王牌很合适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在准备区中，倚靠在球棒上单膝蹲着的双叶。


    西园寺恍然大悟，原来雪村前辈不会被三振挥空的原因再此，如果动态视力到达一定程度的话，确实无论投怎样的球都能够看得很清楚呢。


    第二颗投球，“二好球！”


    这个好像一下子就被逼到绝路了呢。


    紧接着第三颗球，雪村原本长打正握的姿势陡然间变成短打触击，球沿着一垒线小滚地，位置对银峰来说十分棘手，这是一记完美的边线滚地球。


    “投手补位捡球触一垒，后传本垒！”小林边做手势边指挥喊道。


    小泉向着三垒垒包冲去。


    银峰一垒手反应很迅速，快速跑到一垒边线捡球后传给补位投手，一垒跑者出局，紧接着石川用他最快的速度从一垒传球至本垒，截住了跑者的进攻趋势，小泉退回到三垒垒包上，没有在向前跑。


    “一出局！”捕手小林喊道。


    守备众人也跟着附和：“一出局！”


    他重新放下面罩蹲下调整捕手姿势，下一棒要上场的是——


    “七棒，投手，双叶。”


    偏偏是这家伙啊。


    小林面露难色。


    虽然并不想相信吉田所说的“石川已经被研究透了”这句话，但是从双叶以前比赛的打击率来看，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在西京范围内排得上名号的强力打者。


    第一球，先投个远离好球带的外角球试探一下吧。


    石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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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定重心，将手中的棒球投出。


    “坏球！”双叶嘴角上扬，甚至连脚步也没有动过，似乎早已知道了对方会投一颗坏球试探。


    小林见状，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配球策略，如果说投球行为被研究透的话，那就用完全不同的投球节奏来打乱他的思绪吧。


    第二球，曲球。


    石川点头，他重新用滑石粉袋沾满自己的右手，现如今第五局，在艳阳不断地照耀下，手心出了不少汗，只能不断用滑石粉增加手掌和球的摩擦力，以至于不会让球因手滑脱手。


    曲球，他最擅长的变化球，靠着决胜球让对决的打者三振出局。比意识更快的是他的肌肉，如同在这之前的无数次投球一般，石川投出了如同好球一般的决胜球。


    球沿着往常的轨迹一般滑过，双叶也以腰腹为中心，逆时针拧转，带着球棒狠狠击打出去。


    “砰——！”棒球穿过内野，落地右外野。


    双叶扔下球棒，像只敏捷的猎豹，以难以让人忽视的爆发力朝着一垒冲去。


    “外野传一垒！优先二出局。”小林大吼，长打外野难以传回本垒，对方拿分是必然，优先出局数。


    双叶轻笑，一刻也没有停下，仿佛那颗正准备从右外野奔向一垒的球完全不是让自己出局来的，反而是推进他上二垒的加速器。


    小林观察着棒球落地方位到一垒的距离，那颗球说是打到了右外野，不如说是靠近中外野，比起与一垒的距离，离二垒垒包更近些，而双叶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在赌捕手会让外野手传球一垒而来不及传二垒，他好抓住这个时机。


    小林即刻反应过来，指挥外野手：“传二垒传二垒！”


    听到这话的外野手强行制止了自己的动作而往二垒的方向传球，令人惊叹。


    双叶也听到了这声指挥：“嘁，真谨慎。”他暗自咂嘴，行到一半用左脚紧急刹住步伐，转身回一垒方向跑去。


    此刻，二垒手已经接到球，没有犹豫就往一垒方向传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双叶猛地往前扑垒，同时一垒手接球触身。


    “save！”双叶安全上垒。


    “哈哈！”情形过于刺激，双叶忍不住笑出声来。


    休息区，


    “他还记得自己是个投手吗？”黑田悠面色一沉，全程皱眉地看完了双叶的惊险操作。


    青子没有过多的表情，一如往常般平淡：“哥哥他一旦兴奋起来，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顾自己的事情，这些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黑田：“就算是这样，在我们队伍投手匮乏的情况下，王牌扑垒未免也过于大胆了。”


    青子思索后建议着：“而且他不当投手太久了，有些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悠，在投球上，不如更顺着自己的心意如何？”


    “……我会试试看。”


    继小泉拿分后，双叶也上一垒，目前青叶台一人出局，只要再拿一分，与银峰的差距就只剩下一步之遥。


    “八棒，右外野手，高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