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植物人出院

    钟白青是第一个睁眼的。


    入眼的是方格木头天花板,头顶悬着一根房梁,连接到屋角的卯榫结构。


    钟白青揉着脖子坐起身,不远处有光线从天井洒下。祠堂纵深很长,有两个天井采光,最里面隐约能看到烛火摇曳。


    其余三人倒在她身边,显然他们是一起被扔在祠堂门口的。


    钟白青挨个把人叫醒,叶翛坐起来懵了一会,突然嗷了一声,左右张望一番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怪物了。”


    钟白青补充:“但我们被关起来了。”


    叶翛和华元同时发出一声哀嚎,华元四仰八叉倒回地上:“要不咱再睡会吧,我们程序员本来就缺觉,这几天还每天都要打架,牛马真的顶不住了。”


    叶翛深有同感,但介于华元比她嚎得更惨,五十步笑百步,她笑嘻嘻地戳他肩膀:“你这个年纪,你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


    华元扇蚊子似的挥挥手:“去去去,没良心的,刚是谁看你被怪物缠了,义无反顾立马冲过去救你的?”


    叶翛闻言吐了吐舌,收起嬉皮笑脸,抱着膝盖问:“白青你有什么打算,我要做什么吗?”


    钟白青摆摆手:“不用,你俩歇会吧。”


    她走到祠堂门边用力推拉了一下,纹丝不动,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横着一根门栓,看样子暂时没法从大门出去了。


    然后她看向祠堂深处,回想起昨天放的那把火,心中一动。


    要不,把这里也烧了?


    构想了一下逃跑路线,钟白青摇摇头。目前还不能烧,万一逃不出去,他们四个人都得祭天。


    邵空青此时已经在大门两侧转了一圈回到原点,见钟白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询问道:“有什么想法?”


    钟白青摇头。


    她盯着祠堂深处摇曳的火苗、墙上晃动的光影,想起火焰中心钟锦安对她招手的画面。


    钟白青:“我想进里面看看。”虽然这样很冒险。


    “好。”邵空青答应得很快,“但我们没防身的东西了。刚才在周围看了一圈,没有能拆下来用的。”


    钟白青嗯了一声表示回应,往前几步走到天井底下,透过天井仰望天空。


    天色还很亮,看不出具体几点了。但根据前几天的经验判断,白天大概率不会出什么问题。


    钟白青:“趁着天还亮,进去转一圈就出来。”


    她说完没动,依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眯着眼,估算着天井和地面的距离。


    天井离地面应该有六米,如果他们四人叠一起,高度倒是够出去。但问题是,非专业人员,最好不要尝试高危动作。


    钟白青叹了口气,对邵空青说:“你留这边吧,防止他们两个睡着睡着人没了。”


    叶翛举手打断她:“不用留,我不睡,你俩放心大胆冲!我们绝对不会拖后腿!”


    华元也声音含糊地跟着附和了两声。


    这下没什么好客套的了。


    邵空青看着钟白青,微微侧头示意,走?


    钟白青点头,走!


    ……


    二人经过第二口天井时,默契地同时抬头看了一眼。


    天井上毫无遮挡,也没有怪物在其中窥伺。今天是阴天,天空呈灰蓝色,心情也灰蒙蒙的。


    靠近享堂后,两侧墙壁上挂着简单的族谱,像思维导图一样,只记录了钟家历代成就高的名人。


    享堂正中摆着一些器皿,钟白青吃饭找电子榨菜的时候看到过,基本都是祭祀用品。


    进入寝堂范围内,淡淡的香烛味钻进鼻子,七阶牌位立于神龛前。


    钟白青回头望了一眼,没有任何异常,于是壮着胆子缓步靠近牌位。


    随意扫了一眼牌位,能看出钟家每代选用的字辈。钟白青往藏头字的方向推演了一番,默默摇头,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邵空青则往寝堂两侧走,他看东西很仔细,所有边边角角都会逐一排查。但两侧除了装饰用品和小型神龛,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突然,钟白青余光扫到,放牌位的桌角下压着一本书:“邵空青。”


    他闻言走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来抬桌子,你去拿。”


    供桌被最小幅度地抬起,七阶牌位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钟白青蹲下,伸手飞速抓起书,随后环顾一圈四周,拉起邵空青胳膊,加快脚步往外走。


    “我们到外面再看。”


    寝堂的牌位和神龛实在太多,呆在这种环境有种很强的压抑感,她感觉很不舒服。


    等回到祠堂门口也没发生异状,钟白青才放心地在叶翛身边坐下,拿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封面上没有书名,看不出是记录什么的。


    叶翛将下巴搁在钟白青肩上,邵空青也以完美社交距离在另一边坐下后,钟白青翻开第一页。


    「今天不小心听到父亲同大姐姐说话,父亲说大姐姐没天赋是什么意思呢?大姐姐好像不太开心,但是父亲说把管家权交给大姐姐,她好像又开心一点了。」


    叶翛含糊出声:“这是钟锦安的日记啊。”


    「二姐姐对我真好,以前从来没人带我买衣裳,二姐姐居然带我去店里挑。好多好漂亮的衣服,绿色的最好看,二姐姐给我买了好多,以后我也要送她好多漂亮衣服。」


    「唉,又不小心听到父亲同几位哥哥说话了,父亲说三哥哥和四哥哥天赋最好,天赋究竟是什么呢?」


    「三哥哥四哥哥在同另外几个哥哥炫耀,三哥哥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东西,像大黄最爱啃的骨头,这个东西很厉害吗?」


    「完了,为什么总是不小心听到父亲同哥哥姐姐们说话?父亲说秦家人天赋低,但贡献大?天赋究竟是什么?而且……为什么父亲从不找我说话。」


    「今天没忍住,找大姐姐问天赋是什么。大姐姐没告诉我,但是摸了我的头好久,她的手好暖。」


    「大姐姐今天给了我一本书!她说看了就能明白天赋是什么了,大姐姐对我真好!」


    「我对不起大姐姐,我没看懂她给我的书。梦貘骨吃人是什么意思?梦域和梦主又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我知道天赋是什么了!三哥哥和四哥哥天赋高,进了梦域不会死,反而有机会在梦域当梦主。当上梦主,就可以做梦域的神!」


    「梦貘骨不是好东西!它每10年就要吃一次人!父亲疯了,父亲居然想进梦域当神!他们都会死的!」


    「秦家……父亲不能这么做……」


    「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孩子,她好可怜,我想带她回家,再流浪下去她会死的,可她为什么不理我?」


    「今天她告诉我她叫小煦,真是个好名字,像太阳一样温暖。」


    再往后翻就全部是空白了,钟白青合上日记。


    “这是在给我们介绍背景故事?看样子我们是进‘梦域’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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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史神话。”


    华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蹲在叶翛身后无声无息看了好半天,乍一开口,吓叶翛一跳。


    她一手拍着胸口,一手用手肘怼了华元一下:“能别一惊一乍吗?”


    华元低头看她:“是你胆子太小……哎错了错了,你胆子大,我的锅。”华元被肘到一屁股坐地上,举着双手紧急改口。


    叶翛哼了一声没管他,转头眨着眼睛问:“如果我们在梦域里,那我们现在没死诶,我们岂不是可以成神?”


    “感觉不妙。”邵空青摇头,“这里的神应该不是我们认为的神。”


    钟白青同意:“而且,吃人的可能也不是骨头。”


    而是“成神”的人。


    钟白青:“感觉秦家也是关键,天赋低但是贡献大?这么矛盾的两个词怎么会被放在一起。”


    钟白青看着手里的日记,叹了口气。介绍半天背景故事,到底想干什么?


    邵空青站起身,又走到祠堂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试着推了一下门,依旧纹丝不动:“我觉得我们得赶紧找其它路了。”


    “如果这个地方存在‘吃人’的现象,天黑后我们可能会很危险。”


    钟白青抬眼看向深处摇曳的火苗:“恐怕只剩一条路了。”


    华元反应过来:“你们刚才在里面找到路了?”


    邵空青摇头:“没,但有一个地方还没看过。”


    他说着,对上钟白青的视线,两人异口同声:“牌位。”


    “不是?”叶翛震惊,“咱要去把人祠堂掀了?”


    钟白青严肃否认:“不掀,借个道而已。”


    ……


    四人走到寝堂前,停住脚步。


    华元搓搓胳膊:“你们觉不觉得太冒险了。”


    钟白青肯定道:“确实冒险。”


    说着,她率先踏进寝堂范围:“但坐等天黑也冒险。”


    钟白青忍着不适靠近牌位,侧身挤进桌边的空隙,靠近墙壁,才发现墙上平整地挂着一条布帘,由于过于平整,昏暗光线下和墙壁融为一体。


    她小心翼翼扯开帘子,布料划过头顶的神龛,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紧张地把帘子拉开一半后,神龛底下,牌位后方,露出一扇半人高的小门。


    钟白青立马放下帘子退出来,和邵空青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上手抬供桌。


    供桌太沉,牌位在挪动过程中摇摇晃晃,感觉随时要倒。


    不知道为什么,钟白青觉得不能让牌位倒下,至少不能由他们弄倒。


    幸好她有健身习惯,手臂很稳,两人把供桌挪开后,一个牌位也没倒下。


    叶翛早就紧张得屏住呼吸,见没意外发生,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钟白青思索一番,还是试探性地拿起香炉边的一根蜡烛。


    手在半空静滞几秒,好像没事,便又拿起另一根蜡烛,递给邵空青。


    “我先进去,翛翛跟我后面,然后是华元,邵空青你殿后吧。”


    说完,她几步上前,半蹲着用烛光照亮小门,在门的右边有个方形凸起,她轻轻拧了一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屏息伸手把门拉开,随着一声酸掉牙的吱呀声,门后的景象映入视线。


    预料之中,那是一条很窄的甬道,只够让一个成年人半蹲着通过。


    甬道是个斜向下的坡,微弱的烛火照明范围有限,光照范围外黑漆漆一片,通往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