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惯性后仰躲过偷袭，瞳孔瞬时放大。他只震惊一瞬，毫不慌乱地抽出银刃朝身前划出银色圆弧，把阻碍逼退开出路来。


    “你干什么？”男子提着剑打量面前女子，声音很是清冷。


    月心仰头对视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男子。


    这男子挺拔利落，尚未完全脱离少年之气，上半张脸盖着银纹面具，周身气流很是沉敛。


    稍作比较，月心不能完全有把握抢到宝剑，未免麻烦先将目的告知：“我要这把剑！”


    男子听完她说的，不可相信地楞了一下，笑话，说给就给他费那功夫来这儿干什么？也没跟月心多废口舌带着剑转身就走。


    “给我！”月心伸手去抢。


    神秘男子盯紧靠近的月心，眼神开始发紧。此时他想快点离开这寨子，面对女子抢夺，他只在手中变化剑的方向不让碰到。


    月心第一回抢夺落了个空，男子趁间隙立刻用轻功跑路，月心见到那把剑后势必要抢到的，趁对方帮手没到要快些得手。


    彼时两道疾劲身影在寨子里跳跃追赶，脚下的风把檐上铜铃晃出几声。那边草寇们在乱哄哄地救火，无暇留意空中飞过的二人。


    “着实难办。”月心目光锁住前方腾起的身影，倘若不把他拦下这距离只会越拉越远，于是足尖点在青瓦上将瓦片翘起踢了出去。


    跑在前头的男子分心躲避瓦片，速度果然慢了下来，眼瞧月心越来越近，男子起了恼意，遂即使剑掀起两人之间数方屋瓦，连成一道瓦墙阻隔来人。


    女子见况踏着散碎瓦片扶摇而上，瓦墙如落雷般撞到屋顶，撞到地上。


    “快——！这边还有两个！”山寨贼寇迅速往这边集结，附近箭塔搭好箭弩朝两人发射。


    “吱嘎”一声漫天箭雨破云而来，二人心头一凛，各自发挥本事躲避。


    男子借助银刃可削断飞箭，月心站的楼阁有遮蔽物能躲一躲。眼下男子无暇顾及抢剑的人，月心正好给他上点儿强度，拾起瓦片拦他去路。


    “你......！”男子瞪着月心，一边不停地游走穿梭。


    月心得逞地勾起嘴角看他左闪右避，那人在雨缝中像游鱼般灵巧；刚夸完，他被青瓦砸到了脚。


    就这么一砸，月心惊觉她在害人性命，是那人身手实在是好引起了她的好胜心，要是为一把剑害无辜之人丧命......


    再抬头看那名男子已跃至安全地界，身后是栅栏翻一下就可逃出去。月心回头看后面山贼要围上来了，起身往前赶。


    月心穿过箭雨发现男子还停留在那，持着银刃注视这边。


    心里总觉不大对，月心蹙眉朝斜前方跳跃。忽见那男子把她准备借力的树劈断，随后翻身跳出去了。


    没有着力点的月心从半空掉落，身后黑压压的豺狼如看见肉一般扑过来。


    “可恶！”


    枝叶籁籁，灰衣男子在林间等候同伙会合，放眼望去不见一人，想来没有不速之客。


    男子小心抽出刚取来的宝剑，颈部忽然一阵凉意，吓得他往边上倒了几步。


    “你真是阴魂不散！”男子见到那个难缠的人，无奈地把头扭到一边讥笑。本以为斩断这丫头的去路能将她在寨子里多困一会儿。


    月心举剑要报方才断路之仇：“我非有意伤你，可你做得这样狠毒......把我一个弱女子留在贼窝里！”


    原来她没想害自己性命，男子恍然大悟，可她现下出招怎如此狠厉？


    月心每一招都快得出现残影，灰衣男子不得不拔出剑拆招，“你这不没事，怎么还委屈上了？你这样追着人打，谁会信你不伤人！”


    “把剑交出来！”想起来就心痛，那会儿被一窝山贼围攻，为了快速脱困用掉好多迷药，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培育的花材制成的！


    月心的剑式不断变化，点、刺、挑，劈招招想压制对方。


    如此认真？灰衣男子不再保留，持剑旋身，银色剑气横扫而出，每一发都锐利得能刺穿皮肤。


    月心迅速运出剑气，三道剑锋如闸门般密不透风把对方挥出的剑气消磨掉，趁占上风，月心剑锋破空直取中宫，男子用银刃划出两道交错银弧将其格挡，而她剑式一转，第二道剑锋连绵而至。


    树林中二人剑式大开大合，相互牵制，剑快到看不清影子，只一道道剑光在周遭涡旋流动。


    数十招下去未分胜负，月心第一回遇到同龄弟子有来有回打这么久，她斜劈中路被对方抵挡，二人正好面对面，月心腾出左手想揭男子面具，被侧身避过。


    “什么身份这样见不得人？”


    灰衣男子轻哼，剑招再起时，缓如春柳拂波，把对手迷惑在飘渺剑意之中。下一刻剑势忽疾，只闻破云之声，不见其影。月心留意周身气流谨慎避让，袖角被划破几处。


    男子收割在即，见女子剑势变顿，等二人距离拉近，那女子剑尖猛然上挑正对银刃，这一击竟有千钧之力，震得灰衣男子旋身脱剑。


    神秘男子醒悟，方才她剑势变顿是在蓄力凝聚力量，她猜好这边下一回出招方向，只这一击将对局结束！


    银刃击飞在空中，月心腾地而起抓住剑柄，男子当即蹬起，不是抢剑却是抢尾巴上的坠子。


    两道身影落地，林中恢复往日的寂静。


    月心满面欢喜地冲男子摇晃银刃，示意她笑纳了。


    武器被抢，灰衣男子直愣愣看着月心，下颌绷得紧紧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怎么，还要再来一盘？”月心这几日见过不服的人多了去。


    男子只扶了扶面具转身离去。


    有点让人意外。月心以为他会死磕到底，准备跟他好好斗几回的，那人走得那么干脆，武品不错。


    剑已得手月心立马回去，可巧半路上碰到风吟。风吟瞧见是小姐便大步大步跑来，月心握着剑也大步大步跑去。


    月心把银刃拿在前头给风吟看：“你看，你看，我拿到了！”


    风吟草草瞥一眼，双手摁住小姐肩膀让她先听：“孙婆婆......孙婆婆她病危，大夫给她开药、药里差一幅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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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材。”


    怎会如此？今早孙婆婆看着都还好好的。


    月心与风吟赶回孙婆婆的住处，门前煮着一锅药材，药汁味弥漫了整个园子。


    大夫看病人的亲属来了，拱手说道：“二位姑娘，这位病人主要有酸软冷痛、嗜睡乏力之象，是她精血亏空许久，外加年纪大才使得这样虚弱，药快好了，待会给她喝下。”


    月心进屋取下面纱，看见孙婆婆躺在床上，身上搭着厚棉被跟几件衣裳，人昏昏沉沉，嘴里一张一合看着十分难受。


    “吃了药她就好了吗？”


    大夫：“我开的药只能暂时缓住，病人要是后头再发病，情况恐怕还是不好。”


    看两名姑娘像不知病人的病情，大夫给她们仔细解释，孙婆婆早年滑胎，小月时没有好生调养落得崩漏带下，这病情一直拖着不治，年轻时身体底子扛得住，现下不行了。


    月心叹了一口气，这事孙婆婆从没说过：“那她如今怎么治？”


    “适才我说的，用一味珍贵药材，雪山鹿茸，”大夫把药方写出来，“这种鹿茸通常二百两一只，要是有鹿王的鹿茸......应该不低于五百两，这是病人最有用的药。”


    说完，大夫提着药箱准备走人：“用不用药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如果需要你就到黑市去买。”


    风吟拉着小姐的手唏嘘：“这东西好贵！”


    竟要二百两，都能买把良剑了！月心一直没舍得花这个钱。


    孙婆婆迷迷糊糊听到两个丫头商量，乌紫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们，不用操心、这，都是......老婆子、命数，我、歇会就好，嗯。”


    月心拍了拍孙婆婆的手，看到婆婆灰浊的瞳膜闪现出过往悉心照看二人的点滴。


    对她好的人，一定要能善终！


    回屋后，月心取出放钱的箱子，里头有几张银票、几锭银子，有部分是那人以前给的，一部分是她替人看场子、护卫所获，外加这回考核赏金，一起差不多一千两。


    月心拿了银子赶到黑市，再不快点就散场了。


    今日是青州黑市开的最后一天，各路商人带着特产在里边交易，里头有意思的玩意儿不少，鸡蛋大的珍珠累在桌案、西域那边五颜六色宝石穿成的首饰、形状怪异锋利的武器......


    月心穿梭在这些摊子寻找目标，遇到药贩子便上前问鹿茸，巧的是贩子都说卖光了，叫她去别家看看。


    回回绕绕没找到货源，月心加紧步子，迎面撞上一幅熟面孔、不，熟面具。


    面具男起先没认出是谁，只觉得这身衣裳有些眼熟，方才这女子先撞到人还横他一眼，这让他知道何谓冤家路窄。


    这家还有几只鹿茸！月心掏出钱袋要买，被摊主打住。


    “姑娘，我这儿鹿茸卖完啦，”摊主好心告诉她，“方才那名公子把我们这一圈的鹿茸都收购了，你要是需要去找他商量商量吧。”


    月心转身歪着脑袋看向走远的面具男，真的假的，他这时候要那么多鹿茸干什么？找他他会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