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绣球

作品:《如果小狗喜欢你

    “别难过啦。”


    陈夏把江乐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赵奕潇坐在两个女孩对面,也点点头,表示过生日应该开心一点。


    他们坐在一家创意餐厅里,原木色餐桌上摆着一捧巨大的浅粉色花束,陈夏捧着这束花出现时江乐惊喜不已,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花苞,问江乐这是什么花。


    陈夏说这是可爱瓷,花语是甜美的女孩,“希望小月牙成年之后也可以一直像小女孩一样开心。”


    可惜陈夏美好的祝愿落了空,江乐成年生日当天就不太开心,而罪魁祸首更是倒霉,被一颗篮球砸进了医务室,晚自习都请假了。


    江乐嘴上不说,心里是很在意自己十八岁生日的。她瞒着父母做了很久攻略才定下这家离学校不远、环境温馨的餐厅,邀请为数不多的朋友来给自己过生日。放学前还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躲进洗手间涂上自己用奖学金买的口红,因为不熟练,涂了好几遍才勉强满意。


    她撑在洗手台,尽可能地把脸靠近镜面,看见镜子里自己唇边细小的绒毛,和亮晶晶的嘴唇。


    “樱桃粉”色的口红被她攥得发热,镜中的女孩眼睛和星星一样亮,她禁不住想,她默默喜欢了很久的男孩子,能发现她今天的变化吗?


    陈夏告诉她程嘉临不能来的时候,江乐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去医务室看看他。但她已经点好了菜,这家店实在不便宜,而且陈夏和赵奕潇都在来的路上,她还是放弃了。


    江乐强压下内心的失落,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没事啦,我就是有点担心他。吃不到我请客的饭是他的损失,我们吃我们的,这家店据说特别好吃。”


    *


    程嘉临没吃上江乐的饭,倒是久违地在家吃了顿晚饭。


    宋阿姨听明歌说程嘉临手被砸了,心疼得不得了,他们一进门就要看程嘉临的伤。


    程嘉临生怕明歌触景生情又掉眼泪,敏捷地躲开宋阿姨的手,还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阿姨我真没事儿。我饿了,吃饭吧。”


    喊饿对宋阿姨有奇效,宋阿姨一听到这个字,立刻什么都忘了,马上去盛饭。


    不在教室上晚自习,加上两个大人出差不在家,程嘉临的臭毛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做题要听歌,要吃水果,仗着宋阿姨正是心疼他的时候,在她临睡前还厚着脸皮要了顿宵夜。


    明歌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程嘉临没骨头似的趴在书桌上,宽松的卫衣由于他过于舒展的动作扯上去几寸,露出一截劲瘦的后腰。他嘴里叼着叉水果的叉子,手边放着份吃了一大半的果盘,指尖上,一支黑笔飞速旋转。


    明歌把热腾腾的西多士放在水果旁边。


    程嘉临宛如炸毛的猫,“噌”一下坐直:“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明歌无辜极了:“我敲了好几遍,还叫你了,我以为你听到了。”


    程嘉临摘下蓝牙耳机:“你说什么?”


    明歌:……


    “我说,是你没听到我敲门。”明歌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夜宵,我帮宋阿姨端上来了。”


    明歌说完就要走。


    “你别走。”程嘉临叫住她。


    “怎么了?”


    程嘉临只开了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明歌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就是莫名觉得明歌的眼尾还有点发红。程嘉临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把她叫住,慌乱之中瞥到炸得金黄的面包块,胡扯道:“太多了我吃不完,我俩把这些分了吧。”


    程嘉临生怕她说自己不想吃,但明歌静了一会,说:“好吧。我去拿个新叉子。”


    “不用,我用吃水果的叉子就行,你用那根新的。”


    明歌本来就只是下楼倒个水碰上宋阿姨顺便帮她送个外卖,手机习题一样没带,程嘉临怕她无聊,分给她一只耳机。


    “Isatthinking,vaguely,thatAgneswassomehowessentialtothehomeIwouldonedaybuild.”


    我坐在那里,心中恍惚想到爱妮丝将是我必建的家中不可缺的。


    “whateverfeelingIhad—love,joy,sorrow,hope,ordisappointment—myheartnaturallyturnedthere;thereIfoundrefugeandthetruestfriend.”


    爱情、欢乐、忧伤、希望和失望——我的心都自然而然转向那里;在那里得到庇护和最好的朋友。


    耳机里的女声娓娓道来,是《大卫·科波菲尔》。


    程嘉临把唯一的椅子让给明歌,自己拿了本书垫着卷子,盘腿坐到床上刷题,咬着一块西多士,慢慢地嚼。


    明歌回想起几分钟前宋阿姨半真半假的抱怨,她说嘉临从小就这样,有点小伤小病就要任性。嘴上这么说,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程嘉临能自然而然地向父母长辈撒娇耍赖,永远往热闹的地方凑,就连学习时都要同时做很多件事情。


    明歌突然觉得他很像一株绣球,生来抱团成簇,热热闹闹地绽开,无数细小的花萼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朵都牵着一个人、一件事,每一朵都迫不及待地嗅闻这世界的空气。


    眼泪代表着难过、遗憾、愧疚和委屈,明歌很擅长在合适的时机给别人看自己的眼泪,让他们以为她是柔软温暖的。


    程嘉临不是例外,他也会被骗过去,这之后,可能也会有一朵小花冲她探头。然后他们关系和睦,兄友妹恭,所有人都满意,到明歌高考完离开为止。


    明歌托着腮发呆。自从来到宁城以后她就多了个习惯,喜欢在心里默默计算距离离开宁城还有多久。


    程嘉临吞了口里那块面包,要下来拿新的。


    明歌刚叉了一块,见他扑过来,顺手举到他面前:“喏。”


    程嘉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缓缓俯下身,明歌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往回缩,两人视线齐平时,程嘉临握住明歌拿叉子的手,就着这个姿势,把面包块送进嘴里。


    他几乎把明歌压在椅子里,直到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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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个极其暧昧且充满侵略感的姿势,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热意像燎原的火星,从两人相触的手上扩散到程嘉临全身。而后者体温依然很凉,无动于衷地任由他抓着,平静地问:“你怎么了?”


    程嘉临松开手,目光从明歌的脸上转移到明歌的发尾。


    这一看就发现明歌头发还是潮的。


    “你没吹头发?”程嘉临问。


    “唔,本来是准备给你送完夜宵回去吹头发的,不过现在也快被暖气烘干了。”


    程嘉临转身去浴室里拿了个吹风机出来。


    明歌怔了一下:“不嫌吵吗?我马上就吃完回房间吹。”


    程嘉临不仅不嫌吵,还把明歌拎到床边坐好,他跪在后面,亲自给她吹。


    程嘉临的手法非常狂野,明歌感觉自己的发根很恐怖地被他拨到它们原本不该去的方向,总之不像是在给活人吹头。


    明歌真是搞不懂,程嘉临一个这么笨手笨脚的大少爷,为什么总执着于照顾人。


    明歌不敢想自己的发型会变成什么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郑心榕见到明歌第一句话:“你把刘海夹上去啦?”


    明歌:……


    这是她今天早上第三次听到这句话,前两次分别来自于宋阿姨,和把她刘海吹分叉导致不得不夹起来的程嘉临。


    明歌心累。


    蒋述从昨晚开始给明歌发消息询问是否需要赔偿,但明歌一直没回,今早他又过来问了一遍。


    郑心榕怕蒋述怕得太明显,明歌就让他一起去走廊说。


    受伤的毕竟是程嘉临,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还是程嘉临说了算,明歌便发信息问程嘉临有空的时候要不要和蒋述聊一下。


    “他说不严重,你不是故意的话,这次就算了。”明歌把程嘉临的原话转达给蒋述。


    蒋述点头:“不过这样我总有些过意不去,我请你和你哥哥吃饭赔罪吧?”


    明歌一看见蒋述就烦,搬出程嘉临,委婉拒绝道:“不用了,我哥哥高三比较忙。”


    “这样啊。”蒋述表情很遗憾。


    *


    “程嘉临?”


    “啊?”程嘉临回完明歌的消息,茫然抬头,“怎么了?”


    江乐和陈夏挤在同一个座位上,陈夏亲昵地搂着江乐的腰:“我们小月牙问你,手还痛不痛,关心你呢,这次听清楚没?”


    陈夏捏着江乐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月牙儿昨天涂的唇釉可好看了,我拍了好多照片,没看见超级大美人真人简直是你的损失。”


    江乐被她说得脸越来越红,挣开她的手,对程嘉临说:“才没有呢,小夏瞎说。你真的不严重吧?”


    程嘉临也有点尴尬:“真没事儿。”


    江乐有多期待他能去参加她的生日,程嘉临不是不知道。


    作为朋友,他很欣赏江乐,但是别的方面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飞来一场横祸让他缺席江乐的生日,他心里其实有种隐秘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