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饮鸠止渴的和谈
作品:《民国求学记》 忽然屋外不远处的汽灯下人影一闪,柳知行凝神望去,却见叶梦兰正和一位不常见的老师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什么,然后在月洞门前两人分开了。
只剩下叶梦兰沉默地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梦兰”柳知行唤了一声。
叶梦兰抬起头看见是她,便挎着书包有些疲惫地走了进来。
“和谈住了”柳知行小声地说道。
“是的,我知道。”叶梦兰勾了勾嘴角,有些无力地说道。
“不知道这次政府又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这”
柳知行倒是没想到这些,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了下去,无数的情绪激荡在她的胸口,却没有任何出去的通道。
昨夜迎婴派对的礼物还堆在屋子的一角,柳知行和叶梦兰将礼物整理归纳后,摞成高高的一摞。
祝余音陪着收拾了一会,就有些站不住了。她半靠在一旁的藤椅上,温柔地看着两人。
看着柳知行和叶梦兰那凝重的神情,紧锁的眉头。祝余音叹了口气,一边拿起竹扇给两人扇风,一边和她们聊着天。
她说起西山的枫树,莲池里的荷花,孟教授那对调皮的双胞胎儿女,说起明日要采买各种劳军用品送到军营。
祝余音的声音温暖柔和,礼物插着的贺卡上写满了甜蜜的祝福,柳知行的心松弛了一些,她看了看祝余音的肚子,想起了昨日赵婉素致辞时说的话。
“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终于将礼物分门别类的归纳好了,柳知行洗了洗手走到了院子里的花坛旁。
大团大团的绣球花开得五颜六色,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柳知行的心又轻松了一些,她想起了会客厅花瓶里那两支粉莹莹的荷花。
“祝姐姐,我能剪些插到花瓶里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要努力读书,学有所成后为华国的崛起贡献自己的力量!
绝不让今日之事再发生在明日!
柳知行握拳给自己打气。
祝余音扶着肚子走出来,将剪刀递给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别伤着根系就行,这半年,我可算是成为它们的老朋友了。”怀孕的这一年,她天天绕着教职工宿舍附近这一亩三分地转悠,早就这附近有几块砖都查清了。
“好。”柳知行弯下腰,认真地挑选着,注意着不破坏花的形状。
叶梦兰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柳知行剪下的绣球花。
夜色中,廊下挂着的汽灯亮堂堂的照射着这一小片地面,将这三道身影映得长长的。
“砰”
忽然,远处的天边传来了一声巨响。
柳知行懵然抬头,看见天地间绽放出一片橙黄色的光芒,她诧异地回头给祝余音和叶梦兰指着看。
“怎么今天西郊还有人放烟火?”
往日西郊这一片只有学生的吵闹声,现下大部分学生家去过暑假了,日子又不太平,不应该更加寂静吗?
祝余音也扶着肚子茫然地抬头望去。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柳知行却发现叶梦兰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么地慌乱、恐惧和狰狞。
“不是……”她张口似乎在大喊着什么。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淹没了叶梦兰的声音,明亮的光芒摇曳着出现在了另一片夜色中,离她们越来越近。
柳知行的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她再次抬头,站直了身体凝视着那光芒。
往日的烟花是这个样子吗?
“蹲下……”
隆隆的连绵不断地响声中,柳知行只依稀听见了这一个字,然后就被叶梦兰扑倒在了地上。
将她按倒后,叶梦兰迅疾如豹,回身去拉依旧没反应过来的祝余音,那懵懂的神情还凝固在祝余音的圆圆脸上。
很快祝余音也被按在了花坛后面。
“嗡,嗡,嗡”
那是什么声音?柳知行有些茫然,她从没有听到过这声音,却如此的低沉,如此的急促,如此的令她焦躁。
“是轰炸机!”
叶梦兰的脸色狰狞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什么极不好的回忆。她冲进屋内,跳起来关上了电灯,电灯闪烁着暗了下去。
“轰炸机!”
“轰炸机!”
“嗡嗡”声越来越近,柳知行看见叶梦兰的动作,蓦然反应过来,她从花坛边一跃而起,冲向了廊下挂着的汽石灯。
灯被打破了,玻璃渣子迸溅了一地,最后一丝光源也消失,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跑出屋子的叶梦兰赞许地看了柳知行一眼,拉她重新躲在了花坛后面。
四处依旧在轰隆隆的响着,天边闪烁着明灭的光芒。
“轰炸机!”
艰难蹲在地上的祝余音终于反映了过来,她声调颤抖,呼吸急促。
“不是和谈住了吗?东洋人怎么又会忽然轰炸北平!”
“没有到北平。”叶梦兰机敏地观察着炮弹的方向,沉声开口。
“是宛平县城的方向。”
“还有西山的军营那边。”柳知行望着西山的方向怔然回头,夜色深沉,显得那些燃烧着的火光不再遥远,仿佛一伸手就能陷进去,挣扎不出。
她猛然想起叶梦兰中午所说的那句话。
“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西山军营离我们只有二十公里。”祝余音喃喃道。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谈好了吗?”
她有些惊惶地望着叶梦兰和柳知行的脸,看见她们脸上的沉默和青涩。
“我是最大的。”祝余音心里这样想到,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神。
“我们躲到屋子里去。”她急急地说道。
“不行。”叶梦兰紧紧地咬着嘴唇。
“我们得到园子里去。”
“如果东洋人真的决定轰炸明华大学。”
听到这句话,祝余音和柳知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教学楼、研究所、宿舍都是他们的打击目标。”
“我们要往地下室或者山上跑。”叶梦兰计划道。
“图书馆有地窖子。”柳知行忽然想起了有一次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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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时候,看见校工在往地窖子里搬着书籍,她咬了一下舌尖,开口说道。
“好,那就去图书馆。”祝余音一锤定音,地窖子是如今最安全的地方。
“等一会再走,再听听炮声,确定一时半会不会往这个方向时再走。”叶梦兰点了点头。
三人说话间,远处小道上的路灯闪了闪,也熄灭了。
“是断电了,还是关闸了?”柳知行不知道,她只能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瞪出眼泪来。
“我们在反击吗?这些火光中有哪些是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大炮中射出来的呢?”柳知行急切地想按照运动轨迹猜测着,却只是徒劳无功。
头顶盘旋的轰炸机并没有执行什么任务,只是耀武扬威地在明华大学低低的飞了几圈就离开了。
半小时后,远处的炮声也渐渐地停歇了,柳知行起身凭着记忆借着月光摸回了屋子中,系着大大蝴蝶结的礼物依旧高高地摞在地毯上,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便携式电筒。
走出屋子时,柳知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温馨的小屋,脚下踩到的电石灯残渣却让她又猛然回神。
“走吧。”柳知行转身对着扶着祝余音的叶梦兰晃了晃手中的电筒,语调艰涩。
将光圈拧得小小的,往前走着,迈过熟悉的回廊,小山,她们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同学、老师、校工,大家都沉默地往图书馆走去。电筒的光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小小的光路,一直向前方冰冷无声地蔓延着。
图书馆的地窖子里。
副校长章元度和老师们组织大家将图书馆的桌子拼起来,在上面铺上衣服,暂时充当一张小小的床榻。
又搬来几扇屏风,放在中间当作男女生的分隔线。
看着祝余音的肚子,有人从仓库里搬来了一张小小的行军床,请她躺上去。
柳知行将几张旧报纸铺在行军床旁边的地上,坐在上面,握住了祝余音的手。
祝余音的手凉津津的。
叶梦兰不见了,柳知行看见她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整个地窖子都嗡嗡的,老师和校工们不停地在电话室和地窖子中来回穿梭着,学生则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猜测着前线的战况。
“余音”
袁萍梅跑了过来,柳知行认出她是当时在婚礼上献唱的老师,是一名音乐大家,同时也是副校长章元度的妻子。
“城门关了,致和今天估计是回不来了。你先睡觉吧,明日城门就开了。”她怜爱地看着祝余音。
“好,我没事。”祝余音微弱地应了一声,按住了有些发紧的肚子。
直到接近凌晨,地窖子里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柳知行靠在祝余音的行军床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九日,晴。
“炮声、枪声似乎越来越近,轰炸机依旧时不时地在空中盘旋,大家只敢趁着外面没有飞机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走在校园里。”
“城门还没有开。”
“晚上我们还是住在图书馆的地窖子里,只回宿舍取了一趟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