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的温柔

作品:《他的温柔会说话

    高迟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园的,只记得当时难堪又窘迫。


    她转身的刹那,魏津砚一眼便看见,她的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魏津砚不是京城人,家人亲戚自然也不在这边。恰巧这阵子周洋一家人到京城旅游,奈何周洋很不配合,大人们想去的景点,他压根没兴趣去。


    魏津砚迫不得已接过带娃的重任,纵使他极其不情愿带小孩儿。


    周洋小名小杏子。


    与其他同龄小朋友的兴趣爱好不同,他只喜欢画画。


    还是周洋主动提出来这个公园画画的。


    魏津砚本来就后悔答应带周洋出来。


    周洋简直是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路上见什么问什么。出来还不到半小时,他就接二连三地抛来一堆幼稚问题,叽叽喳喳个没完。


    只是令魏津砚没想到的是,能在这里遇到旧人。


    现在想想,还挺值。


    “舅舅,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魏津砚思绪被打断。


    他回过神,随便敷衍一句:“还行,就是比我小时候,差远了。”


    夸完自己,他立马俯身,在高迟笙刚刚亲过周洋的那半边脸,同一位置,又亲了一下。


    得到的反应却与高迟笙截然相反。


    周洋想躲开,还是被亲到了。


    他不停地用手摩擦脸蛋,嫌弃两个字就差直接写脸上了。


    “舅舅,你一个老男人能不能别那么油腻。”


    魏津砚不可置信地眼睛瞪大:“我油腻?我老?外面多少女人想当你舅妈,你知不知道?”


    小朋友的反应最真实,一脸鄙夷,满口嫌弃:“咦——”


    魏津砚尾音一扬,“哟呵”一声,话里带着点逗趣,不服气追问:“那为什么刚刚那女生亲你,你就心甘情愿答应了?”


    “她长得很漂亮啊!我就乐意肿么了?”


    魏津砚骤然觉得有意思,又问道:“那你刚刚无视我,直接跑去抱住她大腿,也是因为她漂亮?”


    “对哇!”


    小孩儿不懂什么叫气质和气场,词不达意的年纪,容易让他们把一切让人眼前一亮的女性特质,都归结为漂亮。


    但这是小孩子天真世界境界里,最高的肯定与认可。


    魏津砚垂眸轻笑,用手指弹他额头,厉声警告道:“不许叫妈妈,她只会是你舅妈。”


    -


    高迟笙坐回办公室,魏津砚最后那句话却像绕了圈的风,在她脑子里不断打转,怎么都散不去。


    他说她,谈恋爱的时候是个女流氓,分手后成了人贩子,净拐他侄子。


    “神经病吧!”


    高迟笙对着空气暗戳戳骂了句,随即把脸埋进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里。


    为什么每次她离开之后,他最后说的话都总能让她又气又没法反驳,恨不得咬咬牙?


    她真的想咬他。


    这句话扰烦了她一中午。


    下午四点左右,天空又是阴暗暗的一片。


    高迟笙下班出公司时顺手带了把伞,钻进林清淼的车里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半开玩笑地调侃:“劳烦女博士给我当司机了。”


    “别用这个称呼压我。”


    见林清淼当场就把她的话顶了回来,高迟笙侧着头问:“论文又被打回来了?”


    林清淼听后,瞬间萎了,“别提了,我导儿让我答辩的时候,在致谢一栏别提他的名字,他说他怕丢人。还说什么……他的一世英名,不能毁于一旦。”


    高迟笙不厚道地笑了。


    林清淼本硕博都就读于京城大学,按要求发表SCI论文后,还要再写一篇毕业论文才能拿到学位证。三月底定稿加上盲审,她几天前把稿子发给导师,又被打回来了,最近还一直在反复修改。


    高迟笙听说过她的导师,是位特别有趣的老头,不仅能和学生玩到一块儿,还很少动气。


    所以导师对林清淼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在开玩笑。


    高迟笙眉眼笑得弯弯:“论文都没改完,那你还陪我出来喝酒?”


    “放松一下,没准出去玩一晚上,回来就能找到写作灵感了。”


    “你去酒吧找灵感?”


    “……”林清淼脑子忽而宕住,摆出苦脸,“再闷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我会疯的。”


    高迟笙安慰她:“现在才三月初,还有半个月时间呢。而且一般不都五月中旬才答辩,大不了等到月底盲审不过再改嘛,肯定能顺利毕业的!”


    这么一说,林清淼心里总算得到些许慰藉,终于转而想起高迟笙早上打给她的那通电话。


    “你今天中午怎么了?”林清淼边问,边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


    高迟笙身子向后靠着,等思绪理清了才慢慢把中午的事讲了出来。见林清淼反应格外激烈,她心里就明白,自己这番倾诉,对方是真的听进去了。


    “你那个弟弟还真算个人物,一个私生子还真想把高家家业全吞进肚里?”


    高迟笙淡定地摇头:“其实我感觉他对高家没什么兴趣,看得出来,他也一直想脱离高家。”可惜谁让他是高许松预定的继承人,总是被强行拽入漩涡当中。


    “你们高家基业是什么很烫手的山芋吗?怎么你们这一辈人都不想要?”


    高迟笙忽地噤声,侧着的脸也悄悄转了回去。


    她没告诉林清淼,其实只有她和高榆寒不想要,另一个就说不定了。


    她家庭背景有点复杂,也让人难以启齿。


    “我下午碰到他了。”她开始转移话题。


    高迟笙在林清淼面前提及魏津砚,向来喜欢用“他”这个代名词,因为她极少会谈论别的男人。


    林清淼心领神会:“然后呢?”


    “我还把人小侄子给抱走了,他骂我是人贩子。”而且,她当时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绕小路尽快把那个小孩子送回原地,免得家长找不到人会担心。


    谁曾想那就是魏津砚带来的人,这下好了,他追上来了,她也就不用送了。


    还怪省事的。


    林清淼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她小心试探:“你打算从他侄子入手,再把人追回来?”


    “……”


    高迟笙什么都没说,林清淼便开始自动补充下一句话:“从他亲人入手,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计谋不错。”


    “……”


    高迟笙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在和魏津砚分手之后,林清淼总坚定地认为他俩一定会破镜重圆。


    她还没想通,林清淼已经带着她来到一家清吧。


    这家清吧是林清淼读研时,同项目组的师兄在大学期间开的。后来她师兄学业太忙顾不过来,就把店里的业务交给了朋友打理。


    林清淼在来之前估计跟人打过招呼,他们一进到里边,立马有服务小哥恭迎上来,领着她们到一个人少的位置。


    “这家酒吧只是我师兄无聊开的,所以规模在京城排不上号,没有包厢,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让他留了个稍微清静点的地方。”


    等服务员走后,林清淼向高迟笙解释。


    下单的酒水还没端上来,高迟笙拿起服务员留下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话顺着动作衔接脱出,自然得像无心发起的话题。


    “你和这位师兄,关系很好?”


    林清淼侧着头细想,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个项目做完之后就没有往来了。”


    大学是个小型社会,人与人,只谈事,不交心。


    能在毕业后依旧有往来的,不是挚友,就是婚嫁娶,总会被某种利益和情感羁绊。


    高迟笙的笑容幽长,好整以暇地瞥她,眼神在说:“你看我信吗?”


    林清淼指着她,警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在我和他身上的揣测,就跟我经常调侃你和魏津砚一样。你要是觉得你和魏津砚能成,那我也大大方方承认能和他往那方面走。单身狗何必为单身狗。”


    “魏津砚”三个字就像封口条,每当林清淼拿出来,高迟笙就会乖乖闭嘴。


    嘴上老实了,可心里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林清淼下的单多,五六个调酒师同时站成一排,以一种近乎舞蹈的姿态调酒。剪裁合身的白衬衫袖口统一卷至手肘,一排男人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臂,跟在比赛炫技似的。


    不愧是读大学期间开的,知道当代年轻人的喜好,连招聘的调酒师身材都能做到火辣又统一。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斑驳光影,鎏金吧台上排开的水晶杯,折射出流转的霓虹。


    高迟笙有些迷了眼,还是林清淼拍拍她,才让她回过神,抬眼便见桌上摆着五颜六色的酒水,杯壁上还点缀着新鲜薄荷片。


    她伸手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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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拿起其中一杯,见酒水表面也浮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指尖忍不住碰了碰那抹绿。


    刚把薄荷取下,林清淼又开口了:“这只是第一批,你要是想把这里各种品种的都尝一遍,就再耐心等等。”


    “还有?”


    “昂,那当然。”


    林清淼抬眼看向她,顺势冲她轻轻昂了昂头,给她递话:“你今晚放心大胆地喝醉吧,姐守着你哈!正好明天周天,别一周七天都扑在工作上。你对员工那么大方,施行双休制度,却对自己那么严苛?”


    高迟笙沉默着,抿了一口酒含在口中。酒在嘴里半晌没动,直到酒液渐渐温了,才缓缓咽进喉咙里。


    高迟笙是林清淼带过来的,她必须保证高迟笙的人身安全。


    自己没敢喝,乖乖坐在身边当个陪聊。


    林清淼把手搭在桌上,单手托着腮,细细打量高迟笙。


    按理说,高迟笙从小生活的环境里,等她成年后,家族宴会上总少不了要求晚辈陪酒的场合。


    照这么看,她的酒量不该差到哪儿去。


    林清淼想不通其中缘由,细节也记不太清。


    她只记得,从和高迟笙熟络起来后,对方就总把“喝不了酒”挂在嘴边当借口。


    久而久之,大家都下意识信了这件事。


    直到现在,她才开始严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清淼,好久不见。”


    林清淼正准备向高迟笙发起质问,头顶突然砸下一句话,熟悉的嗓音让她身子陡然愣住。


    她抬头,冲来人讪讪笑了下:“师兄,你今晚不是有工作吗?”


    莫千很自然地在林清淼旁边的位置坐下,叹息着:“每天都做着重复的工作,无聊啊!”


    高迟笙悄悄调整姿势,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那两人自始至终都没往她这边瞟过一眼,眼睛里全是对方。


    “年薪百万的工作,要是让我摊上,别说无聊,就算累死累活当牛马,我也在所不惜。”


    莫千笑容温润:“喝一杯吗,我请你。”


    林清淼正犯难,不知如何抉择。


    高迟笙终于发话,把她赶走:“你走吧。”


    “你一个人能行?”


    “我就想一个人待着。”比起夹在中间,她更乐意一个人待着。


    林清淼思忖两秒,真就跟着莫千的步子,往另一个方向走。


    林清淼其实刚刚骗了高迟笙。


    她和莫千其实前不久才刚一起吃过一顿饭,不过是导师组的局。不过除了他们两个,现场还有其他同项目的成员。


    那晚的饭局上,莫千告诉林清淼,自己开了一家酒吧,知道林清淼爱玩的性子,主动邀请她到这里玩。


    于是今晚,林清淼便带着高迟笙来了这家酒吧。


    其实她还私夹了私心,没想到真能在这儿遇到莫千。


    林清淼突然想起高迟笙,又记起自己刚才为了让她喝得尽兴,一口气点了好多杯酒,心猛地咯噔一跳。


    可是她又舍不得离开。


    她和莫千已经很久没有像如今这样,能面对面畅聊了。


    莫千最善察言观色,一眼看穿了她的忧虑,当即扭头示意驻唱换首歌。


    等他折返回来,却见林清淼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打着屏幕,活脱脱像个忙着回复消息的客服。


    他默不作声坐回去。


    等林清淼发送完那长段的文字,他才开口说话:“魏津砚这个名字,是个男生吧。”


    林清淼惊然抬头,“啊?对。”


    “你暗恋的人吗?”


    “不是,是我朋友喜欢的人。她长得太漂亮了,酒量又不行,我跑来跟你聊天,我怕……”


    林清淼紧张就容易卡顿,但好在莫千很快理解她的意思,脸上笑容没有淡下去:“嗯,你很为你朋友考虑。”


    林清淼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下一秒,她又听到莫千接二连三抛出几个问题。


    “那你考虑过自己吗?”


    “我听说你现在还单身,是还在等大学时候暗恋的那个人吗?哦,对,忘了,我记得你说过没有喜欢的人,那大概是已经不喜欢他了。”


    “那你考虑过尝试去喜欢一个人吗?”


    “我的意思是……我直说吧,你觉得我有戏吗?”


    “能考虑考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