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的温柔

作品:《他的温柔会说话

    今夜刮风又下雨,高迟笙心软,于是决定把猫抱回高家,打算暂且让它住一晚。


    她之所以没有收养这只流浪猫,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平时太忙,无暇顾及宠物。


    高榆寒也喜欢猫,但他现在还在外地上大学。


    不过好在这只猫常年混迹在这条街,街坊邻居都眼熟它,路过都会给它投喂吃的。


    倒像是大家一起养的小猫,总归不会饿着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猫今晚要蹲在她家门口。


    高迟笙用食指不停挑逗怀里的猫,心中刚发出这个疑问,结果她下一秒就懂为什么了。


    高榆寒回家了。


    高迟笙走到扶梯拐弯处,视线刚从怀里的小猫往上抬起,当即瞥见一双熟悉的鞋。


    她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看着对方的脸问:“你回来了?”


    高榆寒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薄唇轻抿成淡漠的弧度,颔首道:“嗯,半小时前才到家。”


    天花板的灯光落在高迟笙琥珀色的瞳孔,她困倦地眯了下眼又睁开,注意到高榆寒拿了纸箱和毛毯,“你这是干嘛?”


    高榆寒抖了抖肩膀:“外面太冷了,怕它熬不过去。我又不敢把它带回家,怕你不喜欢,所以想在外面给它搭个窝。”


    毕竟高迟笙是原配生的孩子,她在这个家才有话语权。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它……”高迟笙越说到后边,尾音逐渐消减下去。


    他们都喜欢这只流浪猫,最后还是没能养在高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高许松不允许。


    他觉得养一只猫在家,很脏。


    高迟笙把怀里的小猫往上举:“爸今晚不在,我把它抱回来睡一晚。很晚了,你先去睡吧。”


    “没事,白天也能睡。”


    高迟笙知道,高榆寒白天睡是为了躲着高许松。


    他们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她知道,但懒得管。


    高迟笙继续抬着步子,刚走了两个阶梯,来到高榆寒跟前,他故意堵在她面前。


    “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姐夫吗?”


    这个称呼,让高迟笙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


    高兴是因为高榆寒终于打心底承认她这个姐姐。


    可“姐夫”是一个名不副其实的称呼。


    “不好意思,不是刻意偷窥你。我刚刚站在楼上想看小猫的踪迹,无意中撞见他送你回来。”高榆寒补充道。


    高迟笙嘴角上扬,可是并不开心,摇摇头:“不是你姐夫。”


    “看着有点像他。”


    “是他,但他现在和我没关系。”


    高榆寒和魏津砚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们没有过正式的交流。


    后来某次,高迟笙和高榆寒单独待在一块儿时,她才给高榆寒介绍魏津砚,说:“他是你未来姐夫。”


    高迟笙收回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多久?”


    她脱口而出:“一千八百多天吧。”


    高榆寒笑了,转身时随口抛出一句:“记得倒挺清楚。”


    “……”


    一想到高榆寒最近似乎也有没理顺的感情纠葛,高迟笙眉头轻轻一挑,顺势把话题转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你呢,心心念念的人,追到了吗?”


    高榆寒的脚步在瞬间顿住。


    他背对着高迟笙,理所应该地,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只听见“嗬”的低声在空气里划开。


    高迟笙气定神闲地睨着他的背影,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他们高家姐弟,双双失恋,又何必要上演五十步笑百步的戏码,彼此嘲笑挖苦。


    ……


    对高迟笙而言,三月下旬几乎不存在。


    堆积繁忙的工作让她连轴转,整日忙忙碌碌,不知不觉间,这段日子就这么一晃而过。


    期间她往返应酬的路上,偶尔会路过家门口,但从未进去。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她也只会绕着附近转悠。


    可真就一次都没再偶遇魏津砚。


    他好像一直都很听她的话,估计以后也不会来了。


    4月1日这天下午,高许松亲自到高迟笙的公司楼下接她。


    三月初就说好的一家人聚餐,最后因为各自忙碌没能聚成,如今等到高许松有空,终究还是要弥补上。


    除了高迟笙和高榆寒,高许松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叫高恒。


    与高许松有染的三个女人,原配逝世。


    剩下两个,一个在戒毒所,还有一个在国外度假时发生车祸离世了。


    就好像他天生克女人似的。


    今天的家宴,也就高许松和他的三个子女。


    一行人里高迟笙来得最晚,车子刚停稳在高家大院门口,她便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四月份天暗得慢些,矗立在街巷两旁的灯光还是准时才会亮起。


    高家大院上了年代,外围的四周被石墙围着,檐角种的蓝雪花开了,簇拥着远看像缀成的淡蓝花球。


    昨晚下过雨,青石路上满是残花的痕迹。


    蓝雪花在民间有段不被证实的凄美爱情故事,寓意不好。高许松之前就说过要把外面的蓝雪花铲除了,到现在还没行动,倒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


    高迟笙踩过满地落英,忽有柳絮扑上睫毛,她打了个喷嚏,回过神抬眼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弟弟。


    她朝高榆寒扬起嘴角:“好久不见。”


    一旁被冷落的高恒咬紧牙关,脸上有些许尴尬。


    高迟笙瞥见那抹身影,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当没看见似的,径直移开目光,漠视而过。


    “都别站着了,进去吧。”


    高许松不徐不疾地走过来,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看得出来,高许松这次准备得很用心,高迟笙走进去,还能看到佣人们忙上忙下。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桌子热气腾腾的佳肴便整整齐齐上桌。对比她平时为了省时间点快餐和吃泡面,简直好了不要太多。


    其他人都退下,他们也陆续入座。


    高迟笙还没没吃几口,碗里就被高许松夹进一片她向来不爱的木耳。


    高许松漫不经心地抬眼,语气听着很随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试探:“你又和他好上了?”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氛围霎时静了下来。


    不仅高迟笙,就连高榆寒和高恒也猝不及防愣住。


    当初高迟笙和魏津砚谈恋爱,他俩都知道,就高许松被蒙在鼓里。也正因如此,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高许松对这事始终耿耿于怀。


    高迟笙垂眼,用筷子把碗里不爱吃的木耳挑到角落,而后抬眸迎上高许松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没有。”


    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但高许松压根不买账:“我们大院前门附近的监控不是摆设。”


    “我那晚进医院了,他只是送我回来。”高迟笙答道。


    “我们家没有司机吗?李叔一个月拿着好几万的工资,你不会打电话给他让他接?非要坐他的车?”


    “当时很晚了,魏津砚刚好也在医院,顺路送我回来而已。”


    “他也在医院,怎么,他要死了?”


    “爸!”


    高迟笙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刺耳响动划破寂静。她腾地站起身,眼眶泛红,眼里噙着的泪花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崩落。


    高许松鼻腔里冷哼一声,周身的压迫感淡了些,不再咄咄逼人,却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他放缓了语气,眼神却依旧带着探究:“那上次呢,你说的同事也是他?”


    高迟笙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高许松指的是同学聚会那晚。


    那次魏津砚的车子没直接驶入监控能照到的区域,他也没下车送她,只是在路边停了就走。


    高迟笙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清晰而坚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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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了是同事,我和他又没有合作,他算哪门子的同事。”


    谁知,高许松忽地一笑:“也不是不可以成为同事。”


    高许松嘴上答应了高迟笙不再插手她公司的事,心里却实在放不下心来,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着。


    也正因如此。


    他知道绮黛三月份的业绩不尽人意,一份合同都没签下。


    高许松不知想到什么,咧嘴一笑。


    “我听人说,那小子放着年薪百万的程序员岗位不干,从老东家脱离出来独自创业。如今在京城也混得风生水起,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高许松的一番话,瞬间点醒高迟笙。


    说实话,她这些年没有特别关心魏津砚的动向。


    因为她怕,怕自己一听见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就压不住翻涌的思念,


    她克制着不去关注,企图隔绝所有可能触及回忆的源头。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她还是在医院看到有关魏津砚的推送,回到家后又特地搜了一下,发现他这些年成长的速度吓得惊人。


    高许松特地提起这事,绝不是闲来无事随口闲聊。


    高迟笙有点摸不着他的思路,打算敷衍过去:“我不太清楚。”


    高许松唇边始终噙着抹不及眼底的笑,浅淡又疏离:“其实我想了一下,按照他现在的地位,勉强能和你搭配,你们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高迟笙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她抬眼直视着他,语气里满是讥讽:“所以我的婚姻,就只能是用来利益交换的筹码吗?我没能在他无名的时候陪着他,难道要在他站在巅峰时,死皮赖脸贴上去吗?”


    “陪一个男人长大,才是一个女人做的最愚蠢的事情!”


    高迟笙语塞凝噎,不知如何回答时。


    桌上沉默了一整晚的高榆寒,忽地嗤笑一声:“对,这样的女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高许松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血色全然褪去。


    当年高许松就是在职场郁郁不得志,于是抛下了高榆寒的母亲,转而娶了高迟笙的妈妈苏洁。靠着岳父的背景与扶持,他少走了几十年弯路,一举将高家打造成了京城响当当的名片。


    而不是苏家。


    高榆寒也是因为这件事,向来和高许松不对付。


    高恒在一旁犹犹豫豫要不要煽风点火,却见高许松摆了摆手,语气强硬如下命令:“吃饭,扯远了。”


    高许松宠高榆寒,大家都知道,所以在高榆寒一句告别都没有,擅自离桌时,他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


    高恒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扯了个理由也跑了。


    高迟笙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功夫顾上吃饭,中午魏津砚还给她发微信提醒她吃午饭。


    不过她向来把魏津砚的话当耳旁风。


    中餐没吃,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好好吃顿饭。


    嘴里含着小口的饭菜咀嚼,她说话的声音让人听着如此疲惫。


    “从那晚的雨夜开始,您用那个筹码逼迫我和他分手,就注定不论他往后取得多么伟大的成就。他再也不会看得起我了,更别说看上。”


    如果没能在他一无所有,默默打拼的时候陪在身边。


    又凭什么在他功成名就后,理所当然地拥有他的一切?


    当年站在领奖台上,望着意气风发的他,高迟笙打心底里笃定,终有一天,他定会成为众人艳羡的存在。


    能一眼惊艳她高迟笙的人,怎么会差?


    事实证明,她想对了。


    能在京城混到有头有脸的人,寥寥无几。


    如今连高许松都对他另眼相看,这也是对魏津砚最直接的肯定。


    那个曾经拼尽全力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好爸爸,如今态度却彻底反转,告诉她愿意成全这门婚事。


    愚人节这天,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很荒诞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