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他的温柔
作品:《他的温柔会说话》 高迟笙不知道两人刚刚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站在这里多久,只看到魏津砚确实从鹿芯手上接过了房卡。
那一瞬间,她脑子和躯体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魏津砚是背对着高迟笙的。
他还没来得及把房卡折断,抬眼看到鹿芯一副胜利在望的得意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回头,目光和高迟笙对上。
他手顿时泄了力,连张房卡都拿不住,任凭其轻飘飘掉落在红色的地毯上。明明轻得没有一点声响,却好似有一道短促的电流,“嗞啦”一声在他耳边炸开。
穿过他们两人中间,是离开这里最捷径的路段。
高迟笙却往反方向跑,绕了大半个酒店才跑出去。
看到高迟笙仓促离开的身影,魏津砚没多想,本能地就要迈步追赶,可刚一动,就被鹿芯紧紧拉住,脚步硬生生顿住。
高迟笙不知道在她走后,他们做了什么,也没有身份和权利去过问。
这段日子,她无数次独自走在街上,夜晚的凉风一遍遍吹在脸上。
就像此刻这样,每一次,都恰逢她最窘迫、最难过的时刻。
可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她吹夜风,都是因为和魏津砚一起约会散步。
不管是晴夜繁星,还是雨夜微凉,只要能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她都觉得那是人生里最快乐,也是最难忘的时光。
唯一一次惊心动魄的时刻,发生在高家大院附近的遗址公园。
那时魏津砚还不知道,高迟笙的家就离这儿不远。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公园门口,偏偏遇上了出来散步的高许松。
天知道她当时有多渴望,能光明正大地把魏津砚介绍给高许松。
可高许松向来强势,再加上她是高家唯一的女儿,这份冲动终究被现实压下。她没敢多停留,反手牵起魏津砚的手,拉着他快步跑了起来。
魏津砚当时不明所以,还问她:“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耳畔不停有风呼啸而过,他们在这座城里狂奔,躲避那个后来百般阻挠他们的男人。
高迟笙笑得百般明媚。
再紧张的时刻,她也不忘撩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陪我跑一跑,让运动引起的心跳加速,压一压这份满溢的爱。”
高迟笙边跑边说,尽管她喊的声音很大,不过大部分的音量最后都被风磨淡了。
魏津砚只听到第一句,她简朴而真诚的告白,比每一次约会时,她故意撩他还要让人上头。
他心也控制不住地狂跳。
那是两人第一次牵手。
高迟笙现在回想那个细节,好像余温还残留在她的掌心,像夜里息不灭的星火,在往后每一个因极度思念而梦到他的晚上,都能灼穿她的梦境。
这般甜蜜的回忆,现在却让她痛心。
豆大的眼泪正好砸在屏幕上“删除”两个字上,高迟笙用拇指擦去屏幕上那个部位。
同时,魏津砚也消失在她的微信好友列表。
但凡她再晚一分钟。
就一分钟!
她就能收到魏津砚发来的消息:「你卖我?」
这条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下面还紧跟着系统“对方拒收消息”的提醒。魏津砚死盯着醒目的红色感叹号,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的线条因用力而显得格外凌厉。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大半,他把拿着手机的手伸出窗外。
下一秒,手机被倒扣在外窗,与车门相撞发出清冽的响声,在静悄悄的街边显得格外刺耳。
拉黑加删除,够狠。
-
意料之中,魏津砚今晚睡得格外不踏实。第二天下班后,他主动邀请林清淼到CS附近的咖啡店,想请她尝一尝新品。
林清淼自知魏津砚日理万机,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每次发出邀请,事由一定和高迟笙有关。
当她看到魏津砚眼底的乌青,多半已经猜到,这小两口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哪怕心里已经打了预防针,可在听到魏津砚垂头丧气地说,高迟笙被他拉黑了,林清淼还是诧异到音量瞬间抬高好几个度。
“你到底做了什么?”她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松懈片刻,“分手她都没有把你删了,现在不仅删了,还拉黑了?!”
魏津砚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只是淡然的面庞爬上了些倦色。
他现在其实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可当林清淼问到时,脑子还是会自动回想起那晚的细节。
高迟笙发布的招聘信息,他其实早就看到了。
那会儿他正在京城参加一场交流会,巧的是,还在会上撞见了鹿芯的父亲。他和鹿董虽然没有合作,但是各大场合两人同框的次数不少。
两人每次口头上礼貌招呼过后都会客套地说一句,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
也是通过这次交流会,魏津砚才偶然得知鹿芯在娱乐圈混迹的消息。
他一开始考虑让鹿芯给绮黛当代言人,并非觉得她有多好看,只是单纯认为她刚好符合高迟笙的招聘要求而已。
有名气,长相温婉大气,也有不少代言经验。
关键是有背景。
一旦鹿芯成了绮黛代言人,也变相意味着,高迟笙能得到鹿家的帮扶。
一举两得的事情,听起来很完美。
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鹿芯会看上自己。
或许是鹿芯年纪尚轻,向来趾高气扬惯了,魏津砚身上那份沉淀多年的成熟稳重,恰好捕获了少女的芳心。
又或许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他始终无从知晓。
总之,鹿芯只笃定地说,对他,是一眼万年。
魏津砚并不觉得一眼万年是个很抽象的概念,也不是为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找借口。
相反,两个人因磁场相吸而互相爱上,本身也是一种逃不脱的宿命。
因为他和高迟笙就是。
鹿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像她这样的家世背景,未来的婚姻多半是一场利益绑定的强强联手,以铸牢家族的家业根基。
鹿董恰巧也觉得魏津砚这个女婿合适。
明明邀请鹿芯给一个小众品牌化妆品代言,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鹿芯不懂人情世故,提出让魏津砚当她男朋友就算了,鹿董却也委婉表示,要尊重女儿的要求。
好一个尊重女儿的要求!
小姑娘心高气傲,并不知道自己在魏津砚眼里,其实什么都不算。
他看中的,不过是鹿家能提供的资源和后台。
抛开鹿家,于他而言。
她一文不值。
在鹿芯眼里,绮黛这种打不出知名度的“杂牌”,一堆盗版用这个名字卖货。
可能是不放心上,她一开始并不知道魏津砚想让她去代言的品牌,正是高迟笙一手创立的绮黛。
后来鹿芯晾了魏津砚几天,发现他真的再没找过她,自己反倒坐不住。
一通查了下来,了解到高迟笙这一人物。
也知道她是魏津砚前女友。
鹿家与高家的基业虽不在同一领域,但论及在京城的地位排行,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高家显然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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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是高迟笙在毕业之后,从未拿自己是高家长女的身份说事,以至于鹿芯误以为她是被家族排挤,也就没把她当回事。
既然为难不了魏津砚,那就故意去找高迟笙。
后来就有了一开始高迟笙收到她邮件的场景。
卡洲森堡很大,随便拐过一个走廊,都能找到卫生间。魏津砚是根据高迟笙喜欢左转的习惯,跟上她去的那间,没想到鹿芯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跟了上来,还一直给她塞房卡。
他当时觉得鹿芯还是太幼稚。
当然不能排除,她也可能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备受溺爱而不知羞耻。
魏津砚觉得,面对这样的人,光是口头拒绝是甩不掉的,于是想给她上一课。
他活了那么多年,也当了那么多年别人口中的“天才”。
可是那天,他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很低级的错误。
他不应该为了让鹿芯死心,妄想当着她的面,把房卡折断表示决心,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高迟笙撞见他接下房卡的画面。
这下他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就应该从一开始就和她保持距离。
不招惹,就是解决问题的根源,也是最好的办法。
高迟笙走后,魏津砚抬起的步子都没落地,便又被鹿芯拽了回去。他当时心里又急又慌,平时的冷静完全被抛至九霄云外。
一贯温柔清冷的他,霎时沉下脸,语气严肃得不行:“给男人递房卡,贵千金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把鹿董的脸搁哪儿放?”
魏津砚比鹿芯高出一个头,低头冷眼看她时气势逼人。
鹿芯冷不丁被震慑住。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魏津砚想着,以后再也不会和鹿家任何一个人打交道,索性直接把那晚一直憋在心里的想法,一一道出来:“我并不爱吃鹅肝,而且她也不爱吃菌类。她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他没有直接点出高迟笙的名字,鹿芯却也秒懂这话说的是谁。
高迟笙对大部分的菌类都过敏,吃了脖子就会起小红疹。魏津砚没有把她的弱点暴露出来,随口含糊一句“她不爱吃”,一概而过。
回忆到这里,魏津砚眉头已经皱得很深。
林清淼见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你没听过网络上一句话吗?微信删除加拉黑,这辈子想再加回来的概率就很小了。我觉得你这次是真的触及到她原则和底线了,抱歉,我觉得我可能也劝不动她。”
魏津砚把头偏过玻璃窗外。
他们好像没坐得很久,现在却下起了小雨。
京城的五月份下雨,属实罕见。细雨铺落在玻璃窗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魏津砚盯着窗户良久,头没偏正,却突然开口道:“我会一直爱着一个人,直到下一个爱人出现。然后,才会忘记。”
林清淼身形一顿,小心试探:“那你……遇到了新人?”
“重逢了旧人。”
魏津砚的声音很轻,像外面正在下的细雨,蒙蒙落在人心上。
他继续说:“我从没忘记过,也从未打算忘记。”
他和她都到了人们常说的遗憾年纪,两人一分开再联系,收到有关对方的消息,就是要结婚了。
他21岁与她相爱,24岁分开。
再相遇这一年,他28岁了。
魏津砚能清晰感受到,高迟笙心里还装着他,而他对她的爱意,也从未消减分毫。
她未嫁,他未娶。
他们都还彼此爱着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试着破镜、重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