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小官之妻》 正在屋里打着络子的崔相宜听到门外,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不为所动,好似他无论做什么都激不起心中的半片涟漪。
她脸上的肿虽然消了,又因她肤色极白,更衬得脸上未消的青紫巴掌印狰狞可怖。
也不知道他当时下手有多重,完全像是冲着要将她打死的力度。
“婉娘,我能进来吗?”在门外踌躇许久的柳庭风还是选择,硬着头皮推门进来,他的手上还拿着那封请帖。
在愧疚和自责中,他仍选择了自己的前程。
哪怕她根本不想理自己,柳庭风仍眼巴巴的开了口,“婉娘,林夫人举办了个赏花宴,特派人送了请帖邀请你去。”
被挡住了光的崔相宜冷漠着拒绝,“我不去。”
从他进来到开口后,她都没有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完全将他视若无睹,就连原本的的夫妻之情都好似烟消云散了。
手指快要抓皱请帖的柳庭风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仍没有放弃的继续劝说,跪在地上膝行两步彻底挡住她的视野,拉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语气称得上带着卑微的哀求,“婉娘,我已经停职在家许多天了,我要是再不回衙门,属于我的位置肯定会被别人占去。”
“我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走到这里,我知道我贪心,我庸俗我自私我自卑我虚荣我混账我更不是个东西,可我也是个普通人,我只是想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而已,难道我就因为做错了一件事,在你心里就罪该万死了吗。婉娘,我求你,只要你见到林夫人帮我说几句好话,我就能重新回到署衙当值的。”
不动声色抽回手的崔相宜听着他,满嘴冠冕堂皇都是为了她好,实为道德绑架自己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令她本就清冷妩媚的脸像极了,深山密林里专勾人而食的山野精怪,又似端坐在高台庙宇上的慈眉菩萨坠入凡尘。
连带着柳庭风一时之间竟有些看呆了,“婉娘,我………”
停止了笑声的崔相宜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我去了,你就不怕我见到那位知府大人,再做出什么应激的举动吗。”
手足无措的柳庭风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心虚地垂下眼睑,“我相信你肯定不会的。”
何况知府大人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又怎会要一个拒绝过他的女人。
崔相宜听后竟有几分讽刺,“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
都不应该说是肯定,而是笃定了。
对上她满眼嘲弄,好像内心龌龊被看穿的柳庭风忽然慌了地抓住她的手,低声哀求,“婉娘,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成为一介白身吗。”
他就差没有直接说,我被停职是你害的,你必须要为我负责。
崔相宜垂眸看着这个跪在脚边,但处处写满了陌生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抽出手,“我可以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听到她答应去,松了一口气的柳庭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只要你愿意去,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好,这可是你说的。”
去参加赏花宴那天,崔相宜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很淡了,又因她肤色极白,才显得那抹未散的青紫痕迹格外突究,只能用粉遮掩一二。
以往她用来敷面的都是珍珠粉,如今倒是次一些的米粉。
来到门外,只见门口正停有一顶青帷小轿。
柳庭风亲自为她掀开轿帘,强撑的笑意里全是紧张,“玩得开心,晚点我来接你。”
崔相宜并不理会他,径直放下轿帘,吩咐轿夫起轿离开。
“婉娘,记得见到林夫人后帮我说几句话。”柳庭风对她的冷淡也不恼,如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希望婉娘能好心道歉,好让知府大人让他重新回衙门上值。
否则一日不能回去,他就得提心吊胆一日。
等目送着轿子消失在巷口转角处,许久未见的赵文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表情夸张道,“柳大哥,这几天我都没有遇到你,我实在担心你遇到了什么事。”
柳庭风对赵文明是心情复杂的,要不是和他喝了酒,他怎么可能会在失控中打了婉娘。同时对他又是感激的,因为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唯有他一人愿意来看自己。
“柳大哥,你为什么那么看小弟,是小弟脸上沾了脏东西吗?”自认一切做得天衣无缝的赵文明是有些心慌的,生怕这个蠢货看出了什么。
收回目光的柳庭风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我轮流到如今,愿意来看我的只有赵兄一人。”
“因为小弟相信柳大哥不久后定能重回职场,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就此高升,只盼大哥到时候莫要忘了小弟才好。”赵文明拍了一通马屁后,才说出来意,“去喝酒吗,小弟请客。”
柳庭风想到上次,他就是因为醉酒才做了无法原谅自己的事,遂摇头婉拒道:“我今日有事,只能谢过赵兄好意。”
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赵文明脸上笑意一僵,“没事,柳大哥既然有事就先忙。”
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方绣着芍药花的帕子,眼神带着暧昧的揶揄,“这是芍药姑娘托我拿给柳大哥的帕子,芍药姑娘可是楼里的花魁,多少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都难,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送帕子给柳大哥,小弟真是羡艳不已。”
柳庭风看着这方帕子,难免想到那个人如其名般娇艳的女子,眼眸微动得喉结滚动,“多谢芍药姑娘好意,只是我已经娶妻了。”
他已经娶了妻,就得要有对她好一辈子的准备。
哪怕那位芍药姑娘比婉娘更懂自己心中苦闷,明白自己在官场受到的委屈。
当青帷小轿停在知府大门外,眼尖的管事看见了却不挪位置,明眼人都知道柳主薄现被罢官,焉知明日官职是不是还在身上。
崔相宜并不在意管事的轻视,将请帖递过去后就进了府邸。
只是别人都是有丫鬟引路,到她这里却只将她当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就连她想要找个带路的人都寻不到。
崔相宜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带她过去,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走。
刚走出没多远,原本遍寻不到的丫鬟走了出来,伸手做了个请,“柳夫人,随我来。”
“有劳了。”崔相宜抿了抿唇,并未多想的跟上。
只是走了一段距离,她迟迟没有听见女眷们的欢声笑语,反倒是周围越发显得偏僻,心头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不知你是要带我去哪里?这好像不是宴客的地方?”
“到了,柳夫人进去即可。”
当丫鬟公事公办的说完这句话后,头皮一阵发麻的崔相宜听到了,从身后走来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能让丫鬟带她来这里的,除了这座府邸的主人还能有谁。
“崔相宜,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本官吗。”背对着阳光的裴煜用着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细听里面全是满满威胁的口吻道,“看来你是真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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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都不担心,你那个窝囊废丈夫的官职。”
裴煜很好奇,她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见到这个罪魁祸首的崔相宜觉得自己很难冷静,骨指攥握成拳,深吸一口气后转过身,垂眸敛睫的敛衽行礼,“民妇见过知府大人。”
双手负后的裴煜见她这副模样顿感无趣,心中忽生恶劣地勾起薄唇,“崔氏,求我,只要你求我,本官说不定能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放谁一马,答案显而易见。
指尖蜷缩掐进掌心的崔相宜听着他近乎施舍般的口吻,就像是在拿着根骨头随手逗弄路边的小狗,她以为自己已经对万事能做到冷静以待的,可真正面对后她还是会生气,会愤怒,最后又全都化为无力,“裴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恨,怨,怒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之人。”
什么都冲她来,她说得倒是轻巧,可他偏不如她意。
“他是你的丈夫,光凭这一点他就不无辜。”指腹摩挲着虎口疤痕的裴煜眼眸半眯,低沉的嗓音听着令人不寒而栗,“本官要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引咎自责,而是想着怎么获取本官的原谅。”
裴煜话音微顿,忽而抬眸直勾勾盯着她,“说不定本官一个高兴,真会放过你们。”
睫毛轻颤的崔相宜即便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仍选择闭上眼,弯腰屈膝行礼,“之前打伤大人皆是民妇一人所为,与我夫君无半分关系。一应后果民妇愿一人承担,只求大人能放过我夫君,我夫君对此并不知情。”
因为现在的她除了选择相信他,她再无其它办法,更没有任何能和他做交易的筹码。
“你说不知情?可邀请本官来家中做客的人是他,任由令夫人伤了本官的也是他。”裴煜听着她的道歉,只觉得索然无味,反倒居高临下的步步紧逼,“崔相宜,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他更想要知道,她能为了那么个烂人做到什么地步。
脸色涨红的崔相宜一愣,随即咬着唇忍着羞耻地弯下膝盖,彻底抛弃了所谓自尊,伏身跪在男人身下,“还望大人能放过民妇夫君。”
在她跪下来的那一刻,眉头蹙起的裴煜不见丝毫报复的快慰,反倒是胸腔里有团无名怒火在烧,阴沉着脸弯下腰一把掐住女人尖细的下颌,漆黑的瞳孔似有火焰在燃烧,“这就是你不选择我,也要嫁的男人。本官竟不知,你的眼光能差到这种地步。”
下颌被掐住,被迫抬起头来的崔相宜不卑不亢的和他目光直视,“民妇想嫁给谁,是民妇的自由,同大人无关。”
“好一个和本官无关。”裴煜在她吃疼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后,犹如恶鬼在耳边低吟,“怎么办,我突然改主意了,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还是不想放过他,怎么办啊,崔相宜。”
“你无耻!”气得眼尾通红的崔相宜胸腔激烈起伏,扬起手就朝他脸上扇去。
崔相宜巴掌刚落下,就被裴煜单手扼住,炽热的气息犹如毒蛇蔓延而上落在她清瘦的腕间,原本掐住她下颌的粗粝掌心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带着羞辱性的拍了拍,那双漆黑的眸底是肆无忌惮的恶意,“你这一巴掌要是落下,本官看,你那夫君永远都别想官复原职了。”
眸色冷凝的裴煜忽地凑到她耳边,薄凉的唇无意间碰上了她的耳廓,“崔相宜,你要知道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初锦衣玉食的孟家大小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