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家距离蓝家有段距离，王叔开车载蓝妆和蓝止过去，耗时半个多小时。


    到宴家时，宴家父母很热情地招呼俩孩子进来。


    宴夫人问：“你们要喝点什么啊？”


    蓝妆甜甜地说道：“水就好啦，谢谢阿姨。”


    “不客气。”宴夫人摆手大方道，她越看蓝妆越喜欢，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嘴也甜，很懂礼貌，她记得以前有段时间，这小姑娘经常在他们家门口转呢，问她找谁她就脸红。当大人的，哪会不知道小孩子们的心思，她吩咐道：“快叫小姐和少爷下来。”


    没一会儿，宴华楚穿一条绸缎的裙子从楼梯那边下来，脚上踩着白色的拖鞋，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温柔知性。


    女孩子最喜欢看漂亮女孩子了，蓝妆也不例外，小时候就觉得宴华楚长得漂亮，现在也这样觉得，她屁颠屁颠跑过去，嘴特别甜：“楚姐姐，我来看你啦，看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心情应该不错吧？”


    “嗯，”宴华楚声音很柔，她笑着，“我还好，瞧你倒是挺开心的。听说你昨日生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好啦！”蓝妆说，昂着小脑袋，“我现在一拳能打飞一头牛呢！”


    宴华楚笑她。二人一起走到客厅沙发那边下来。


    楼梯那边宴时慢慢地下来。


    宴夫人嘀咕了他一句，“不是让你们快点儿下来吗？你姐姐都下来好长时间了，你怎么那么慢？”


    “妈，”宴时无奈地笑，“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给我同学讲题嘛，我讲完了急忙下来的。”


    “哼，”宴夫人倒了水给蓝妆蓝止，“不要找理由，让客人等，那就是你不对。”


    “好好好，我不对。”宴时到客厅这边，给蓝妆蓝止打了招呼，问：“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玩啊？”


    “啊？”蓝妆顿了顿，“宴时哥，你不知道……”


    “来看华楚姐姐。”蓝止单刀直入道，“昨晚就和阿姨说过了。”


    “噢，我想起来了。”宴时说，他轻哂一声，“抱歉，刚刚给忘了。”


    蓝妆闻言，没有再多问。但心里仍有疑惑，宴时记性那么好，怎么可能忘记？


    聊着聊着，宴华楚问：“蓝妆，你想好要考哪所大学吗？还是说，想出国？”


    蓝妆偷偷眯了眼宴时，后者正在仰头喝水，显然未注意到她们两个女生这边的聊天，蓝妆回答：“原本是想出国的，但又怕不适应国外的生活，所以想先看看咱们国内的学校。”


    “嗯，”宴华楚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想发展的话，我是建议你出国留学。但你要是舍不得家，咱们这儿的燕京大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像宴时这孩子，他肯定不顾家，想去哪上大学就去了。”


    “姐，听你这么说，我很无情吗？”宴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语气，“我哪有不顾家了？”


    “说你几句还不行？”宴华楚笑了声，“欸蓝妆，你要是担心去国外留学没个熟人的话，可以考虑和宴时一块儿去啊。你们两个认识这么久了，在外面也好有个照顾。”


    蓝妆心跳有些乱，缓缓抬眸，看向宴时时，不小心撞上男人的目光，心头一缩。


    宴时说：“是啊，你要是担心在外地没有熟人可以和我一块儿去的。”


    蓝妆想，上次自己莫名其妙地发过去一条消息，说宴时若还是现实那般对她有距离感，她便不陪他出国。


    如今宴时主动邀请她是何意味？难道说，他愿意做出改变，愿意朝她走近？


    蓝妆点了点头，并未立刻做回答，只说再想想。


    餐厅那边宴夫人在准备午餐，宴华楚过去帮忙，客厅只剩下蓝妆、蓝止和宴时三人。


    蓝妆犹豫片刻，问：“宴时哥，你真的确定要我陪你……啊……”


    手突然被一只出汗的手紧紧攥住，蓝妆下意识扭头。


    蓝止侧身面朝她，脑袋低低地垂着，闷声闷气地说：“姐姐，我想和你一起。”


    昨日问他为什么跳级，他便说想和她一起，今日她在和别人谈论出国的事，他还在说想和她一起。为什么非要和她一起？为什么这个弟弟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永远甩不掉？！


    对面宴时略有不解，“蓝妆？你刚刚想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蓝妆呼出口气，说：“我说，宴时哥，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国了，我觉得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噢这样啊，”宴时点点头，“那没关系啊，你想干什么那都是你的决定。”


    抬头看，他笑得温柔莞尔，似乎并不是很在乎她要去哪上学。


    蓝妆眉头疑惑地皱起。为什么宴时一点儿也不关心她呢？二人难道不算网恋的关系吗？蓝妆想，需要找时间单独和宴时说会儿话。


    吃饭时，蓝止拉着她的手。闲聊时，蓝止拉着她的手。


    出去散步时，蓝止依旧拉着她的手。


    宴时和宴华楚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蓝妆尴尬地哂笑哂笑，又不能在他俩面前发脾气，蓝妆笑得好看：“我弟弟可能不习惯这儿的环境，我牵着他，他会有安全感。”


    宴时欣慰地笑。


    宴华楚说：“你对你弟弟真好。”


    蓝妆唇角浅浅勾着，“当然，他是我弟弟。”


    等宴时和宴华楚往前面走了几步后，蓝妆面色一改，立刻凝着蓝止说：“蓝止！你想干什么？你想反天啊！！！”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情绪是抓狂。


    那只攥着她的手不松，她急得要死，挥臂、动腿，前面二人回过头叫他们跟上，蓝妆立刻减轻力气，轻轻拍打在蓝止身上，“哇噻，刚发现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不错。”


    她又转头朝宴时和宴华楚笑，“好的，我们走快点儿。”


    于是她攥着弟弟的手，哼哧哼哧往前走得很快，跟上宴时的步伐。


    蓝止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唇角轻挑，姐姐夸他今天穿得好看啊，这是第一次。


    他依旧攥着姐姐的手。不给她和宴时单独相处的机会。


    跟在蓝妆身边这么多年了，他了解她的性子，不管她回去会如何教训他，在宴时面前，姐姐不会强迫他松开她，他可以不要脸地赖在姐姐身边。


    不对。他在高兴什么？姐姐为了在别的男人面前表现利用他，他该高兴吗？这对吗？


    嗯……但此刻拉着姐姐手的是他，不是宴时，他当然有理由高兴。


    几个人走着走着，天色渐渐靠黯。


    宴华楚提议去三公里外的娱乐街，几个人都没意见，便坐车去了。


    家庭娱乐街在郊区，地段虽算不上多好，但因着周围有别墅区、公寓楼，来娱乐街的人很多。路两旁的树上张灯结彩，十字街道，站在路口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有大型商场、小吃街、游乐城……


    蓝妆并非第一次来这里，记得小时候曾带着蓝止来这里玩旋转木马，小蓝止高兴得不行，而蓝妆则趁机溜走，将他落在这里。


    她悄咪咪看一眼蓝止的表情。


    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弯唇一笑，“怎么了姐姐？”


    蓝妆想，蓝止当时那么小，而且这件事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蓝止应该早就忘记了吧？


    几个人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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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小摊上买了些吃的。好吃的太多，蓝妆挑不过来，想吃什么就买，吃不下就塞给蓝止，还叮嘱他：“不许浪费哦。”


    蓝止乖乖地点头。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看过去，是和他同病相怜的宴时。


    宴华楚吃不完的东西也全都一股脑塞给宴时，宴时朝蓝止笑笑，叹口气，好像在说他俩都好可怜。


    蓝止对他面朝微笑，可等人家转过身，蓝止的笑倏地收起，嘴里低骂了句。


    谁跟他同病相怜了？姐姐给他吃的，是害怕他饿。


    “嗯……这个糖葫芦好酸啊。”蓝妆皱着眉头吃了一个糖葫芦，随即转身将糖葫芦塞蓝止嘴里，“喏，你尝尝。”


    “好。”蓝止答应得很乖。


    蓝妆笑他傻，也不知他一直在傻笑什么。


    殊不知，于蓝止而言，可以吃姐姐的口水，当然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前面宴华楚说：“欸，我遇到个熟人，我过去和她打声招呼。”


    其他几个人都应了声。


    而蓝妆看到那人是程艺时，顿了顿，走到宴时身边，“华楚姐什么时候和程艺的关系那么好了？”


    宴时回答：“上次多亏了程艺，我姐姐那件事才能很快解决。我们为了感谢她就请她吃了顿饭，我姐姐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太好，想在外面找工作，就帮她在这里找了。”


    “噢，这样啊。”蓝妆心想，程艺勤工俭学这没什么。


    “没想到她来这么快，”宴时叹口气，很是感慨，“看来是真缺钱了，也不知她是怎样活这么大的。她本人的成绩、性格都很不错的，就是家世凄惨。”


    “是。”蓝妆点头。


    如果没有程艺诬陷她作弊那件事，程艺当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但是直觉告诉她，程艺心机很重，尽量远离得好。她并没有劝其他人远离程艺，那样做不厚道，说不定程艺真是个好人呢。


    此刻宴时落了单，蓝妆想，只要甩掉身后的蓝止即可。


    她拉着蓝止跑到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哇噻，这里的旋转木马都换新的啦。蓝止，你想玩吗？”


    蓝止点头，“都可以。”


    蓝妆给老板付了两个人的钱，她拉着蓝止上去挑木马，有两个人的位置，蓝止想拉着她坐，蓝妆立刻甩开他的手，说：“欸，那个粉色的好看！我要坐那个。”


    被甩开的手顿在半空，蓝止眸色一沉，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姐姐脸上。见她脸上满满的笑意，蓝止朝她颔首，自己默不作声找了个位置坐下。


    蓝止的位置在前，蓝妆时而瞥一眼他的背影。木马转了几圈，她趁蓝止不注意，果断地从木马上下来，悄悄离开。


    热闹的娱乐街到处都是人，转眼间蓝妆消失在人群中，她摸着路走到刚刚的位置，看到宴时坐在路边的秋千上等宴华楚，蓝妆走过去，心一沉，直接坐在宴时身边，和他打了声招呼：


    “嗨。我玩那个不好玩，就过来了。”


    秋千上挂着彩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光，宴时往旁边稍稍坐了下，拉远二人之间的距离，逆着光看向蓝妆，眉头微皱，不是很理解，他俩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宴时扯着笑，“嗯，那可以尝试一下其他项目。”


    和一个男生这么近距离接触，蓝妆心跳很快，她朝宴时努力勾出笑，问：“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想清楚了吗？如果……你愿意多靠近我一点儿，我还是会陪你出国的。”


    “啊？”宴时表情惊诧，“那个——”


    “姐姐，你又不要我了吗？”


    一旁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少年的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