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旧日(10)
作品:《致亲爱的阿敛》 林薇心急如焚,顾不上思考眼前帅哥为什么认识叶逢幸,只觉多告知一个人,便多一份接回叶逢幸的可能,“对!她一个人落单了!”
正在这时,接到村干部反馈消息,说已经在文化礼堂门口接到叶逢幸。
“山上都是本地居民的私宅,”林薇愁眉苦脸,“能安排她住哪里?”
“村里有招待所。”社长安慰道,“起码是个安全的落脚点,就一晚,熬一熬很快过去。”
相比于林薇大开大合的情绪变化,秦敛只在刚听到叶逢幸滞留的消息时,眉头轻蹙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林薇见秦敛态度淡定,顺理成章将他和叶逢幸的关系划为“普通朋友”。
既然是普通朋友,没什么可多说,林薇轻点头算打过招呼,返回房间。
秦敛转身,走向宾馆外。
夜深,山峦轮廓隐蔽在一片纯黑背景中,只有山脚热闹着,宾馆周遭的露天小吃摊,因国庆假期人流爆满,烤鱿鱼的老板笑得嘴合不拢。
秦敛坐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石凳上,从冲锋衣口袋摸出一根薄荷味的电子烟。他习惯性地低头吞吐烟雾,等白雾完全消散,再吸下一口。
事在人为,上山的办法总归有的。
手机握在掌心,食指规律地叩击背面,心里有个声音不断提醒他:还没到火候,不该对她太过殷勤。
叶逢幸是成年人,在陌生地方待一晚并无大碍。
秦敛不否认自己对叶逢幸存有些许好感,或者说,比预想中更多的好感。
但他同时也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在私人生活领域,或未来某段亲密关系中,他更喜欢亲自掌握节奏。即便心动,下意识也是先压一压。
不去接了。
但应该给她拨一通电话。
秦敛翻出叶逢幸手机号码。
-
村干部重新折返文化礼堂大厅,叶逢幸正安安静静低头查看相机里的拍摄成品。听到有人喊她,便站起身。
叶逢幸立在空旷的大厅,整个空间莫名显得柔软。
村干部带叶逢幸去招待所。村庄人口老龄化严重,年轻人外出务工,大多在外地买房,很少返乡。乡民平日也无亲朋来访,叶逢幸是招待所今晚唯一的客人。
这栋建筑由民宅改建,条件自然无法和山脚下商业化的宾馆相比。整栋房子,除了前台,其余所有廊灯为了节约用电,都呈关闭状态。
叶逢幸被安排在三楼,面积最大的一间房。
前台领叶逢幸进卧室,打开衣柜门,久不住人的霉湿气味扑鼻而来。叶逢幸一阵鸡皮疙瘩。
“呐,枕头和被子都在柜子里。”前台掩住口鼻轻咳,摆了摆手臂驱散味道,“就是柜子闷的时间长,稍微有点湿气,你要嫌弃,可以开个热空调烘一烘。”
叶逢幸想象空调和霉湿混合后的气味,神经开始幻觉性疼痛。
前台介绍完离开,叶逢幸扫了眼犹如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宾馆装潢,瞬间决定,今晚不睡觉熬通宵。
幸亏包里带了电脑,长夜漫漫,有事可做。她插入相机内存卡,着手为老人们的证件照修图。
秦敛的电话是这时打来的。
“听你室友说,你还在山上,有住所了么?”
“有的,已经在房间里。”
笔记本电脑提示电量低,叶逢幸腾出另只不接电话的手,拿着充电器找插座。
紧挨书桌的墙壁下端,安装了电源位,叶逢幸同秦敛通话,同时弯腰插电。
“啊——”
秦敛手一顿,眼神透过黑暗,望向轮廓不明的山顶:“怎么了?”
叶逢幸心有余悸,收回插头:“想给电脑充电,但这里的插座好像漏电,刚才有火花冒出。”四下搜寻,没找到其他插座。
秦敛问:“旅店有空房吗?找前台换个房间。”
“空房倒是有,招待所只有我一个旅客。”叶逢幸动手收电脑,“算了,前台已经下班,省得麻烦。”
说着,手机切成免提,叶逢幸扫了眼屏幕右上角,轻声叹气:“秦敛,先不和你聊了,手机电量剩的也不多。”
挂断电话,秦敛脑海反复回荡叶逢幸最后那句话的语气。略带沮丧,却因为沮丧,显得比平日亲近。
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油然而生。
秦敛忽然笑了下。
大概觉得,和自己较劲没意思。
想做什么,去做便是。
秦敛离开石凳,拐到隔壁商店,随手买了展示柜中价格最贵的软壳中华,和一个打火机。
揣着烟,迈出店门,径直走向烧烤摊旁一桌。几名中年人围坐着,他们的车停在不远处,车身覆盖一层淡淡的泥灰,大老爷们高声撸串吹牛,却滴酒不沾。
跑车的司机。
秦敛很快判断。
烟草是快速建立对话的硬通货。秦敛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手指轻敲烟盒,弹出的烟,先分发给最近的一位啤酒肚男,再不动声色顺着座位一圈发过去。
等气氛松动,秦敛随意得像是顺口一问:“大哥,我想请教,晚上还能上山吗?”
“正修路呢,上不去上不去。”啤酒肚男忙不迭摇手,“一到晚上,路政把道围得只剩一点,你就是开辆剁椒鱼头也过不去。”
剁椒鱼头是指车身短窄的微型车。
秦敛向后看了眼山路。
啤酒肚男吸了两口软中华,嘴里不住赞叹“好烟”,他瞥一眼秦敛:“小兄弟,你要是不着急,等明早我出车,第一单就送你上山。”
“我急。”秦敛抽出一根烟,低头点燃,火光一闪而灭,他看着像原本就和这群人相识,“急得要命。”
秦敛其实不喜欢传统烟草的粗粝呛烈,偏偏姿势抽得娴熟从容,吸了两口,将烟随意夹指间,任它自己燃下去。
有人好奇:“山上就是村庄,你大晚上去干嘛?”
“找女朋友。”秦敛理所当然,“小姑娘脾气真大,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今晚要是不上山,明天估计就得恢复单身。”
哄女友这个话题,天然带有讨论度。全桌人立刻笑起来,看热闹似的,有人起哄,有人支招,有人跟着抱怨两句谈恋爱就是麻烦。
说笑声里,还真冒出一句有用的:摩托车能上去。
“不过这么晚,估计没有师傅愿意跑单。”
秦敛按灭烟头:“其实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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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过我开摩托车,要是能租到一辆摩托车也行。大哥,你们都是本地人,有能现在弄到摩托车的路子吗?”
“那必须的啊,等着,我打个电话。”
一刻钟后,摩托引擎炸裂的声响由远及近。
-
叶逢幸窝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翻阅抽屉里的过期杂志。
逐字逐句翻阅,生怕看完后无事可做。
手机响,又是秦敛。叶逢幸第一反应是,他拨错号码。手机持续响动,见不到停止趋势,叶逢幸才回过神接起。
秦敛立在路边,凝视招待所唯一亮灯的房间,窗边那道纤细剪影已经端坐许久。
叶逢幸语气犹疑:“秦敛?”
手机那头一声轻笑,低沉嗓音裹挟夜风,只传来五个字:“叶逢幸,下楼。”
木质楼梯响起仓促急切的脚步声,叶逢幸的手机始终贴耳边,推开大门,无边黑暗涌入视线,她轻轻喘着气,扫视一圈问:“你……在哪里?”
“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前的桂花树停下,我在你右手边的柏油路上。”
秦敛指令清晰,没有使用东南西北的说法,对叶逢幸而言十分友好,她一下子就找对方位。
叶逢幸跑向秦敛,临近,步子放慢,她的呼吸还没稳,目光放到秦敛身后的摩托车上,难以置信问:“你是开它上山的?”
“是。”
夜色里,秦敛笑了一下,轮廓被月光勾得分明,格外英俊。
叶逢幸顿了顿:“……特地来找我?”
秦敛盯着她,流露几分不轻浮的痞气:“如果我还说‘是’,会把你吓跑吗?”
叶逢幸一时语塞。
秦敛迈步上前,停在叶逢幸半臂远的位置,话锋一转:“先不聊这个。叶逢幸,你考虑一下,如果不害怕,我现在可以带你下山。”
叶逢幸目光移向摩托车:“我没坐过这个。”
秦敛不意外:“如果不想坐,我今晚也在招待所开一间……”
话未说完,被叶逢幸打断:“不是不是,没有不想坐。”她连连否认,露出不常在外人面前展现的鲜活劲:“等我,我给前台留个言!”
叶逢幸的胆子比秦敛预想中大很多。她接过头盔,低头系锁扣,眼睛时不时瞄摩托车,满是好奇。
“我戴好了。”
叶逢幸很乖地向秦敛报告。
秦敛眼神示意她坐前面,怕她误会,多此一举加了句:“坐前面安全一点。”
叶逢幸点点头。
她跨坐上车,听到身后一道利落的拉链声,等反应过来,带有秦敛体温和气息的黑色冲锋衣,已经披在她肩上。
秦敛里头只剩一件深灰色长袖无帽卫衣。
叶逢下意识要脱:“你还在感冒,我不冷。”
“我感冒吃过药就好了。”秦敛按住叶逢幸脱衣服的动作,顺手将她的长发拢入冲锋衣,“衣服穿着,下山会冷。”稍停顿,语气带了不正经的笑意,“还有就是,我不想吃你头发。”
叶逢幸迷茫:“什么?”
秦敛跨上车,长腿撑地,俯身握住车把,双臂从叶逢幸两侧绕过,将她圈在怀里,“你等下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