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旧日(15)

作品:《致亲爱的阿敛

    秦敛笔录做了大半个小时,返回病房,叶逢幸已经睡着,她母亲正轻轻掖被角。


    巷弄中的对峙,令叶逢幸神经过于紧绷,即便睡梦中,整个人也显出一种防备状态。


    门外,周警官同叶怀祥握手道别:“叶律,大致情况我们已了解,剩下的,等你女儿身体状况好转再聊。”


    叶怀祥摇摇头:“不当律师好多年,还整天喊我叶律呢。放心,等她精神好些,我亲自陪她到警局说明情况。嫌犯抓捕的事,劳烦你们警方多上心。”


    周警官:“一定。”


    送走两位警察,叶怀祥催促秦敛和林薇:“同学,今天谢谢你们。时间不早,这里有我和逢幸的妈妈照顾,我帮你们叫车去大学城。”


    “叔叔,不用麻烦。”秦敛说,“我开车了,稍后捎林薇一起回宿舍。”


    “那行,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秦敛目光移向陷入沉眠的叶逢幸。


    其实不想走。


    但,人家父母在场,他没有名正言顺留在病房的理由。


    -


    安全送林薇回到宿舍楼之后,秦敛坐在车里,后脑勺贴着椅背闭目休息。


    想给叶逢幸发消息,又怕吵到她休息。


    却不料叶逢幸的信息先弹出来。


    「叶子」:你们回去了?


    秦敛刷地坐直身体。


    秦敛:已经到学校


    秦敛:你怎么醒了,身体觉得怎么样?


    「叶子」:我还好,你手臂上的伤,有让医生处理吗?


    秦敛体能再好,毕竟也是凡胎肉/体,挨铁棍的那处皮肤淤血堆积,呈现一片刺目的紫红色。


    秦敛:没有,我忘记了。


    对面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秦敛眼睛死死盯着那行提示词变化。


    输入、停止、输入、停止……


    为难轻微脑震荡患者是不道德的。


    秦敛噼里啪啦打字:我有药膏,晚上简单涂一下,明天去校医院。


    这次叶逢幸回得很快。


    「叶子」:好,那你今晚早点休息。


    秦敛:我明天来接你?


    「叶子」:不用。我上午没课,下午爸妈直接送我去学校。


    秦敛克制和她说话的欲望。


    “知道了,晚安”。


    和叶逢幸聊天结束,秦敛手机接到一个绍兴号码来电,接通瞬间,电话那头闹哄哄的音乐声袭来。


    “找到了,曾柏奇那傻逼躲在他朋友的酒吧里。秦敛,需要拦住他吗?”


    “拦。”秦敛面无表情,挂挡发动车子,“我现在过来。”


    -


    明市到绍兴,将近两百公里的高速路程,秦敛一路疾驰,在凌晨时分抵达。


    在浙江,有些农村的居住界面,和传统印象中的“农村”完全不搭边。


    村中道路平整干净,自建住宅一栋挨着一栋,落地窗、石材外立面和绿植景观一应俱全,处处可见富裕的细节。


    柯桥区更是如此,这里毗邻中国轻纺城,许多家庭以面料生意起家,私人老板的自建房,多少掺杂一些生意人必须具备的体面和炫耀。


    柯桥区的面料生意,高度依赖经验和渠道,很少有人单打独斗。


    家族中,一人入行,全家跟进是常态。只要有人先摸清门路,立稳脚跟,便会顺手带亲戚入局,从跑单跟单,到独立接单,有能力的自己再开厂。久而久之,形成彼此照应的家族式生意圈。


    秦家和曾家,正是这种生意圈的典型缩影。


    曾柏奇的母亲秦梦兰,和秦雪松是亲兄妹。两家不仅生意有关联,住宅也是比邻而建。


    -


    曾柏奇在外头晃了好几天,同父母声称散心,实则为了躲避高利贷。


    这层内情,曾家父母一无所知。当接到秦敛电话,听说他要把曾柏奇带回家,夫妻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在亲朋好友认知中,秦敛一向张扬、脾气不小,但大方向上,从不出格,是能对外吹嘘的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夜色已深,曾家一楼客厅灯火通明,秦梦兰心神不宁:“阿敛半夜回家,这事就很反常,不会是我们儿子在外惹事吧?”


    曾文宾满脸不悦:“秦敛也真是的。再怎么说,我们算他长辈,天大的事,非得半夜把人叫醒?”


    秦梦兰一听,认为丈夫说的有道理。


    夫妻二人满怀心思,不约而同望向门外。


    不多时,远处村道上微弱的光点忽闪,眨眼功夫,光点拉近放大,一辆白色卡罗拉划破夜色,进入视线。


    秦敛手掌一压方向盘,汽车车身干脆利落地横停在曾家大门口。引擎还在低低震动,他推门下车,径直绕过车头,拉开后排车门。


    “下来。”秦敛语气平直。


    曾柏奇缩在座位上,整个人明显一僵,下意识往里躲了躲:“表、表哥……”


    秦敛没再说第二遍,俯身进去,一把抓住曾柏奇手臂,几乎没给他任何反抗余地,把他往车外拽。


    “别!我自己——”曾柏奇话没说完,就已经被拖下车。他脚下一虚,没站稳,踉跄着跪摔在水泥地上,狼狈得不忍卒视。


    庭院安静一瞬。


    秦梦兰猛然回过神:“阿敛,你这是干嘛!”


    秦敛低头看了眼怯生生装无辜的曾柏奇:“你自己告诉他们,你做过什么。”


    曾柏奇衣服歪斜,避重就轻:“我……在外面欠了点钱。”


    秦敛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揪住曾柏奇后领,几乎是提着把他拎起来,动作粗暴,却每一分力都收得住。


    “曾柏奇,讲得清楚话吗?你要是讲不清,就由我来。”


    “别别别,我可以讲清,可以的……”


    曾柏奇捅娄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欠的几十万赌款,对曾家而言小事一桩。但曾家父母没料到,儿子竟然蠢到勾结三教九流向秦敛讹钱,还弄伤一位女同学!


    曾文宾一口气没喘上来,左右张望,找不到合适的武器,干脆抽了皮带,缠绕手心,把它当鞭子,在院子里抽得曾柏奇皮开肉绽。


    秦梦兰终究不舍得,上前用身体阻挡,曾文宾才停止。


    一场闹剧弄到后半夜结束。


    秦敛没有精力继续赶路回明市,便回了隔壁自己家睡觉。秦雪松夫妻次日上午,才得知他们儿子夜里回了绍兴。


    秦敛睡醒下楼,见到秦雪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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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乐安坐在沙发上等他。


    秦雪松开口:“阿敛,关于你表弟……”


    秦敛嗓音沙哑:“爸,这件事没有让步余地。我已经向警察交代全部,等案子查完,曾柏奇该得到什么惩罚,就得什么惩罚。”


    “话是这么说,”秦雪松组织措辞,“但柏奇年纪毕竟还小,留案底总归不好看。他家的意思是,愿意给你那位受伤的女同学赔点钱,让她报个数,你觉得能商量吗?”


    秦敛:“没得商量。”


    秦雪松:“是那位女同学的意思?”


    秦敛:“是我的意思。”


    秦雪松一愣。


    秦敛倨傲道:“曾柏奇以为和我在一起的女生是秦晞,想利用秦晞的心脏病史威胁我给钱,我对他已经够客气了。”


    事关秦晞,俞乐安忍无可忍,一巴掌重重拍击秦雪松手臂:“你啊,整天以为自己是大家长,儿子女儿差点受伤,还有兴致管别人留不留案底!这件事你别插手,就按照阿敛的意思办。”


    话讲到这个地步,秦雪松不好再多说,只嘀咕:“越南建厂的事,一直是曾文宾帮我盯着,他出了不少力。”


    接收到俞乐安的白眼,秦雪松话锋一转:“曾文宾那人其实小心思很重,爱面子,教训教训他儿子可以,真让他儿子蹲监狱,难免忌恨我们家。”


    秦敛冷笑,“我会怕他?”


    秦雪松挥了挥手臂,终究没再劝。


    -


    医生确认,叶逢幸的状态可以出院。


    徐丽君女士虽然身为人民教师,但她对叶逢幸的学校出勤率,相当宽容。


    通往医院停车场的短短一段路,徐女士提了不下十遍:“逢幸,要不停课一周,在家休息吧。”


    叶逢幸自觉精神状态良好,拒绝了母亲的建议。


    叶怀祥坐在前排开车,叶逢幸和徐丽君坐在后排。


    徐丽君憋了一整晚,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叶逢幸,秦敛和她什么关系。


    叶逢幸:“朋友。”


    徐丽君:“是男朋友吗?”


    叶逢幸:“当然不是。”


    “我换个问法。”徐丽君说,“他想当你男朋友吗?”


    叶逢幸:“……妈!”


    徐丽君蹙眉:“看来我是猜对了。但是逢幸,这个男生不适合你,做生意的人家,家庭背景太复杂了。还扯上赌博高利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叶逢幸反驳:“是他表弟赌博。”


    “无论谁赌博,害你受伤是客观事实。”徐丽君轻描淡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家风很能说明问题。你如果要和他谈朋友,我是明确反对的。”


    车内气氛略冷,叶怀祥打圆场:“女儿都说了,那人不是男朋友,你先别操心。”


    徐丽君恢复教师职业天然带有的强势:“这叫防患于未然。”


    叶逢幸后半程路不太高兴,她说不清具体原因。


    宿舍楼下,叶逢幸额头顶着新换的纱布,挥手道别父母。等车走远,她心事重重地转身,低头往前。


    一道身影忽然挡住去路,叶逢幸的鼻尖差点撞到那人胸膛。


    叶逢幸抬起头。


    秦敛微微一笑:“我等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