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夫人死后的第八年》 第1章逃出生天
2016年的初夏。
江芷那日理万机的老父亲,突然来学校关心她的学习。
还找到了她所在学院和宿舍楼。
她记得小学时被老爹送上学,曾一周五天被送错三次,刷新了班里的迟到记录。
一次送到幼儿园,一次送到隔壁特殊儿童培训中心。
还有一次,爷俩吃完早餐,一起出来后江芷还没找到车,那边江万桥自己开车先走了,送了个寂寞。
突然天降老爹,还降得这么精准无误。
江芷接完导员电话,直觉有大事要发生。
她走到宿舍楼下,站在紫荆花下的江万桥看见她,笑的脸都快烂了。
果不其然,江万桥上来就开门见山——
“好孩子,跟爸爸回家一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老爸。”
上了车,江芷漫不经心的问他。
江万桥咧开嘴:“钟老爷子看上你当他的孙媳妇了。”
江芷:?
要不是开的太快,她差点当场跳车。
江家。
老妈出去了,家里空无一人。
江万桥像拎小鸡一样,把江芷拽了回去。
客厅里,爷俩大吵一架。
“你最好马上和那个小白脸分手!”
“不然从今天起,你就没有我这个爹了……”
江万桥跳起来,冲着楼上紧闭的房门破口大骂,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江芷窝在卧室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听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万桥学会了用“你没爹了”或者“我没你这个女儿”来威胁她。
这两句话,几乎成了他们父女每次吵架时,江万桥的固定台词。
反正她是不会去死的,江芷听到动静后冲出来,站在二楼的实木雕花栏杆上,往下探了探脑袋道:“怎么,我不分手,你还想去上吊不成?”
江万桥闻言破大防。
“倒反天罡!”
“不肖子孙!”
“家门不幸啊,”
“你这个孽障!”
……
高校教授骂起孩子来,能连续叭叭出十几个不重样的成语。
十几分钟后,男人气急败坏的骂声逐渐平息,但是很快,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再次炸裂在了江芷耳边。
江芷再也坐不住了。
她太清楚江万桥的尿性。
以她对江万桥的了解,只要自己还在这个家一天,只要自己还在海市一天,他就永远不会打消,让她和钟家老二结婚的想法。
因为,这是她的老爹,能在她外公姚思民死后,找到下一个稳固靠山的最快方法。
商人逐利是天性。
江万桥虽是教授,但是在外身兼数职,学术水平怎么样她不清楚,手里的建材生意,做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而江万桥能发家,也不完全依仗他的外公。
江万桥手上那些和工程沾边的买卖,其实都处于房地产行业的下游,需要吃上游的资源才能活下来。
这是一个需要人脉、金钱和本事的生意。
这就少不了要说说,外公姚思民在世时的那位好友了,也是江万桥的老上司兼博士生导师——钟书礼。
钟老爷子早年没有从政之前,是和江万桥一样的身份,但没他那么low。
人家是学术界大佬,兼商业巨擘。
江万桥将钟书礼视为人生伯乐、男人楷模。
钟家祖上不仅出过建筑行业巨头,还有若干正界大佬,商贾巨富,也就是传说中大隐隐于市的世家。
这是江万桥做梦都想攀附上的典型靠山,显然,他不满足仅限于师徒这一不远不近的关系。
钟书礼这一脉的子弟并不多,老爷子本来有两个儿子,老大钟建庭英年早逝膝下无子,老二钟建瓴只有两个儿子,钟霖和钟陆霆。
江芷心里清楚,江万桥要是能搭上这样的亲家,根本不在乎钟陆霆是个什么货色。
晚上,江万桥和妻子姚丹虹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江芷下来偷拿外卖,路过他们的房间,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江万桥时不时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上来拍江芷的房门。
重新打起了感情牌。
“你一个姑娘家的,早晚都要结婚嫁人的!”
“能嫁进钟家,那也算嫁得其所!”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
父亲在外面喋喋不休,江芷恹恹的窝在床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万桥从一个高校的教书匠,开始变成了一个张口闭口都是效益的商人。
她记得爸爸以前明明是个温和敦厚的大学老师,也会在节假日放弃辅导机构开给他的高额出场费,陪她去游乐场疯一整个夏天。
感觉父女之间的关系,好像渐渐地变味了。
不记得从何时开始,江万桥每次见了她,总是有挑不完的毛病,俩人常常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剑拔弩张。
好像这个家里有什么脏东西一样,每次父女俩同框,总要窜出来作祟,让本该是最亲的俩人一度水火不容、你死我活。
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嫁出去的吧。
江芷缄默了一会冲着门口道:“那也得是我自己觉得好才行,再说了,我要是嫁给钟陆霆,难道外界不会说您攀附大佬,上赶着送闺女吗?你不要面子啦?”
一句话,让本就塑料的父女关系更加岌岌可危。
但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江万桥一下子被戳中。
无语住了。
江芷见父亲沉默,趁热打铁:“我可听说钟陆霆不是个正经人,我这么娇滴滴一小姑娘,要是嫁进去被他折磨死,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万桥冷笑:“你得了你,我自己生的是什么货色我能不清楚?”
“你还看不上钟二公子了,你喜欢钟家老大那样的,人家也得看得上你才行。老爸倒是想让你和钟霖在一起,咱们有那个资格吗?”
江芷脸颊微热。
是啊,他们和钟家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
像钟霖那样的人,她永远也够不上。
可话又说回来,难道就非得在钟家这两兄弟里二选一?
钟家两个儿子,一个光风霁月,高不可攀,
至于另外一个?
也是个人叭。
但有些话江万桥说的好像也没错。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和钟家是有壁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壁垒,是一道正常情况下,几代人都跨不过的鸿沟。
她喜欢的钟霖,端方沉稳,是整个钟家最看重的长子。
他干净的像一道光,纤尘不染,温和明净。
从小到大,每逢节假,爸爸每年都会带着她去拜会钟老。
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江芷,每每见了钟霖,总是会乖巧安静的喊一声“哥哥”。
但她和钟霖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这一声哥哥。
钟霖待她,从来都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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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悦色,客客气气的点头回应,然后让她别拘谨,就当是在自家,想玩什么尽管玩。
每次江芷见了他这样,都会暗暗的失落。
客气,他总是待她这么客气。
从少女时期的情窦初开,江芷和他之间做过最亲密的事,就是有一次钟老让她和钟霖一起,帮忙研墨。
第一次和心上人并肩站在一起,江芷太过紧张,不小心把墨汁撒在了实木的地板上,还溅黑了他雪白的高尔夫球鞋。
她俯身连忙去擦,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我来。”
可能觉得她总是表现的像个冒失鬼,那次一幅字没写完,钟霖便找借口先走了。
大概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善于钻研的小门小户家的女儿,冒冒失失,妄想攀附,还总失礼。
后来她上了大学,钟霖忙于接班,几乎就见不到了。
再后来,她找了温斯言这个男朋友。
宛宛类卿也好,横竖,她是不会嫁给钟陆霆这号人的。
江芷仰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门外的江万桥还在BB。
“我是你爸我会害你吗,钟陆霆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趁着他还听他爷爷的话,你赶紧把证领了,然后该念书念书。”
江万桥在强压怒气,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还是震得江芷的耳膜疼。
这个家,她是呆不下了。
——
淮东机场。
江芷以生病为由,和班主任请了个小长假,然后拎着行李箱,打算出去避避风头。
婚事能拖一阵是一阵。
说不定,拖着拖着,钟家没了耐心,这事儿就黄了。
航站楼人来人往,身边各色人等行色匆匆,她却比旁人多了些松弛。
有种逃出生天的赶脚。
看着镜中那张标准的浓颜,美是美,只是多了几分憔悴,和江万桥吵架的这几天,江芷每天失眠到凌晨两点。
她拖着行李箱,对着机场卫生间的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发尾。
江万桥这个人再不着调,脸还是说得过去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以带娃鳏夫的身份,拿下了海市独生女的老妈。
江芷掏出手机,咔嚓一声。
然后给男友发了过去,定位是在淮东机场。
江芷:【刚到机场。】
她向后捋了一把头发,手机屏幕这时亮了。
是男朋友温斯言发来的。
【几点到北城?】
江芷小手翻飞,秒回:
【还有4个小时才起飞。】
温斯言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挺早啊。】
【在机场别乱跑。】
【去吃点东西。】
江芷无语,温斯言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很啰嗦,她又不是小朋友。
虽然被江万桥切断了经济来源,但是也不要紧,外公临终前那段时间,把很多资产都悄悄转到了她名下。
这事连她母亲姚丹虹都不知道。
外公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这笔钱,千万不能告知第二个人。
对外,则宣布名下资产全都交由她的舅舅姚丹飞继承。
原因无他,谁让她有个恋爱脑老妈呢。
江芷麻利的在镜子前将披散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贴心的温斯言,甚至已经为她做好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去哪里玩,吃什么,住哪里,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
江芷正开心,抬眸间,在镜子里看到了堪比恐怖片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