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八零之被骂嫌贫爱富的姑娘》 “柳同志?”
沈钧安左手扶门框,右手按住门把手,探身扫过走廊,门合上。
柳早鼻尖耸动,果然是棉花晒过的温暖味道,额上的汗珠顺着圆润的脸颊滑到下巴,红扑扑的脸上透出几分不好意思。
阳光透进窗户,一眼能看完整个屋子,靠里墙摆了张单人钢丝床,铺上俗称“四菜一汤”的印花纯棉被单,枕头放在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上,她急忙撇开视线。
“随意坐。”
窗边一张写字台,旁边立一把木椅,小小的白瓷烟灰缸压着几张空白信纸,桌上放了只红色搪瓷暖壶,印着“为人民服务”,配两个带盖白瓷茶杯。
哗啦——
沈钧安站在床边,白底蓝边的搪瓷脸盆放在矮床头柜上,旁边一小块用纸包着的肥皂,条纹毛巾拧干水递到眼前。
柳早垂头,轻轻擦干下巴滴落的汗珠,低垂的睫毛轻扇,一字一句道:“我需要沈同志帮忙。”
“害我妹的人是我们大队长的亲戚...”
“好。”
柳早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确定回答,“我...我想跟沈同志结婚,就不用担心大队长帮他们。”
“我的探亲假还有十天,而结婚申请最快在几个月后会收到批复,结婚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你同家人商量过吗?”
“我自己能做主。”
“结婚申请下来,大概在明年年初结婚,而我入伍时间才四年,没达到军属随军的条件,你只能一个人工作生活十一年。”
“我能克服。”
沈钧安靠在桌上,风吹起墨绿色窗帘的一角。
吸饱墨水的钢笔在信纸上留下痕迹:
[本人沈钧安,男,22岁,鲁省...党员...
经本人慎重考虑,自愿与柳早同志...]
沈钧安停笔看向身侧的柳早。
“十八岁,鲁省...我们是老乡啊,暂无职位,成分...富农,会不会影响申请。”
“没事。”
[确立婚姻关系,现特向连队党支部递交结婚申请,恳请批准。
柳早同志虽年仅18岁,但作风正派、勤俭务实......与本人相处融洽、心意相通,符合结婚基本条件,恳请...予以审查批准。]
“另外还需要公社里出具个人表现证明。”沈钧安停笔,看向柳早。
“好。”
—
“哎哟,高中生,找到什么工作啦?”小院里正吃饭的一家子没听见柳早回答,哧哧笑起来。
“咋没跟他们一块回来?”隔壁家婶子在晒谷场嗑南瓜子。
柳早慢走缓口气,“找人疏通关系去了。”
“哎哟,长得再周正又有啥用,成分摆在那儿,谁愿意沾她。”
“小心点说话,别到时候被人举报,连累到你身上。”
“成分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一没偷二没抢,陈三婶子你先管好刚抓进去的儿子吧!”
“嘿,怎么说话的?”
将婶子们的八卦和诋毁甩在脑袋背后,飞奔回家,小小的院子里支起一张饭桌,摆着寡淡的碴子粥和腌菜。
“姐!你领个毕业证怎么要这么久?”柳青头上的绷带才换过,白得扎眼。
沈钧安吃完晚饭,打完电话回招待所,却发现那牛皮纸袋包着的桃酥下是红封烫金字的毕业证。
柳早压下辘轳井,清澈的井水泼在脸上,水珠滴落,“我去找李家人了。”
“李家?”
【不行...要想什么法子让这俩分开】
柳青眨巴眼,腮帮子鼓起,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法子。
【是不是在姐看到报纸前,撮合她和沈钧安,就能放弃李建军了】
柳皖顿时停下吸溜的动作,有些担心地问道:“咋样?咱们家日子又没难过到哪里去,他们收东西没?”
“没”,柳早进厨房,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板凳出来,坐在内心活动丰富的妹妹身边,痛痛快快地喝下一大口,奔波的暑气消散,“我听见李家母子俩想要爷留的方子。”
【啊,还要撮合吗?】
蝉鸣和蛙叫中,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柳青推醒柳早:“姐,你毕业证呢?”
“啊...可能是掉哪了,早点睡,明天去找找。”
【这还睡得着?以前都不让人摸的,转性了?】
—
柳青一大早盯着公社来陈家河的路上,发呆出神。
“你说你看上那黄毛丫头啥了?”杨德华踩在泥泞的路上,不住抱怨。
雨急头白脸地打下,太阳从云层探出头,远远的山间挂上一道彩虹,清风在此刻反倒像是催命符,枝丫间的水滴掉落,又下一场雨。
李建军闷头逃到陈家河,精心烫的发型塌掉,背后湿透,裤脚全是泥。
抬头是浑身清清爽爽吃李子的沈钧安。
“沈同志脚程真快,我俩大早上赶路来都没看见你。”杨德华脸上的尴尬褪去,立马摆出一副满是笑的假面,用手肘肘击儿子。
李建军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沈同志大早上在我未婚妻家里干嘛?你啥时候住这里的?”
柳皖顾忌着侄女的名声,把两人拽到里屋炕上,恨不得直接用手捂住嘴。
“爸,这是谁啊?”柳青猝不及防地对上这母子俩,忙转头对着她爹一阵儿挤眉弄眼。
【这俩来?哦,看上姐的手艺了】
柳皖松手,想了想,“额...这是来...”
“我们是想来找柳家闺女帮忙做蜜三刀的。”杨德华堆上热络的笑,只不过头发狼狈地粘在脸上,柳青忍不住往后躲闪。
“吃饭了!”
柳早端着一盆小米粥,两手艰难挤进两碟萝卜干和苞米饼子,打断屋内的谈话。
“沈同志...吃过早饭也来尝尝,甭客气。”柳皖冲洗干净家里仅有的几双碗筷招呼着人。
揣着不同心事的几人上炕,面上露出笑容。
缓过膈应劲的柳青将添好粥的碗分出去,喜滋滋看着自个手里飘着米油的粥,浅浅嘬一口。
“我们家也就这些清粥小菜,大家别客气。”柳皖率先伸出筷子夹了几根腌萝卜干。
平平无奇的萝卜干粗细均匀,淋过几滴香油,咯吱咯吱的清脆声传出来,勾得人口腔里不断分泌口水,大家端碗,喝下甜香细腻的小米粥。
柳青左手拿起个煎得金黄的苞米饼子,面上的薄脆与牙齿接触,喀嚓,玉米的清甜同小米粥的香甜充盈口腔。
【好幸福,还是姐做的好吃】
李建军警惕地撇过身侧的沈钧安,同他妈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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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饼子,磨得细碎的苞米饼子外脆里软,吃惯掺了石子砂砾的,来上这饼子,就着一口热粥,衣服还湿着,全身上下倒是暖和。
杨德华咬着饼子,忘记来这的目的。
里屋没有人声,只有碗筷叮当。
“姐,我想去公社上学。”柳青两只眼睛一转,低头咬着苞米饼子,含含糊糊地说。
柳早埋头喝粥,嘴角扬起一抹笑,咽下最后一口萝卜干,“行,我去找王老师问问,看有没有法子。”
“我能教...”柳皖话没说完。
沈钧安吃饭动作快但不粗鲁,放下的碗干干净净,没剩一粒米,“头还没修养好,不着急的。”
“村小的金银富一直欺负我,隔壁三丫去公社上学,我也想跟她们一块。”柳青左手撑脸,沮丧地歪头。
“妈,二婶她爸不是...”李建军转头向他妈确定,腰间猝不及防地被拧,眼睛鼻子皱成一团。
柳青见状又垂下头,小口小口咽下苞米饼子,语气低沉,“没关系的,到时候四年级都到公社小学念书...”
“你们家成分不好,我跟建军爸早离婚,不好去欠人情的。”杨德华抹抹嘴,摸着肚子长叹一口气。
“需要一点时间,我问问有没有认识的人。”沈钧安起身,帮柳早将像没动过的盆碟碗筷端到厨房。
“不麻烦沈同志,哪有来做客还让你动手的道理。”柳皖跟在后头,撸起袖子准备洗碗。
柳早斜睨沈钧安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李建军靠着墙,发觉不对劲,想跟过去。
“哥哥,你在军队里是干啥的,沈哥哥一样吗?他是排长,好厉害的。”柳青靠在墙上,光打在脸上格外的白,抿着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任谁来也不好意思不理会。
“我可是陆军第23军67师步兵排长,手底下的兵都听我使唤...”
锅里叮叮当当,掩盖细细的说话声。
柳早辫子一甩,一摞洗好的碗筷端进屋,放进橱柜。
“高中毕业证记得放好,你的厨艺很好,可以到我们单位食堂做饭了。”沈钧安刷锅的动作,一看就很熟练。
“真的,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爷的厨艺才是一顶一,我在灶边看着学大的。”柳早听到夸奖,心里乐开花,一下又飞到井前,搓起床单。
柳皖眼见插不进俩人中间,擦干净炕桌,拿出一本黄成褐色的书本,对着光看起来。
杨德华现在终于有空打量这个小小的屋子。
东北农村常有的格局,进门是外屋,两口灶立在门两侧,底下的烟道会将燃烧附带的热气送到里屋的炕下,再顺着烟囱飘出去。
靠窗边贴三面墙砌的炕,两侧各有一个炕柜放被褥衣服,铺上秸秆编织的席子。
这年头家家户户打不起几件像样的家具,但柳家奇异地有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柜,除一眼看得出来是什么的大红色书本,还有像工装的灰蓝、藏蓝,黄色、绿色点缀其间,最多的是没有封面或是用牛皮纸糊的书。
可惜她认不来字,听说柳家祖上还是御厨,传下来的方子可值钱,拿到大饭店都是顶顶有面的招牌菜,许是装进书柜最底下带锁的箱子里。
【沈同志跟我姐聊得咋样了】
柳青听着耳侧说个不停的李建军有些烦躁,出神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