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作品:《八零之被骂嫌贫爱富的姑娘

    “嘎嘎嘎——”


    柳青蹲在鸡棚前,黄澄澄的鸭子挤作一团,像刚出锅的窝窝头,她手伸进去,顿时“嘎”一声散开,握在手心的小鸭子如同刚弹好的棉花,嘴脚都是黄色的,背上有道浅褐色的条纹,从脑袋直拖到尾巴,跟上辈子见过的一样。


    【他们行,咱们也行】


    柳青果然是最积极的,地里活多得大家都不愿意说话浪费口水,劳动力下地挣工分,她下地刚好照顾小鸭子。


    对照书上的要求,扩大原先的鸡棚,两边靠墙通风又不会有穿堂风,确保有两三平的活动空间,底下是经历三伏的稻草,晒得干爽。


    进鸭棚,晾凉的白开水奢侈地加点红糖倒进浅口盘中,眼瞧着小鸭子们喝完,严格做到“先饮水,后开食”,等两三个小时才将煮熟的碎米、碎苞米倒进里头的几个破碗中。


    底下垫的稻草也得及时更换,鸭子虽然会游泳,但最怕潮湿,这些小鸭子可娇嫩,一不注意就拉肚子生病,都是钱。


    当心尖尖似地照看着,夕阳西下,拿着镰刀、扛着锄头的劳动力回家,手里的简易地笼捕到小鱼小虾、螺蛳、蚯蚓,剁碎后拌在食里。


    柳早冲洗干净手脚进屋,掀开湿布,皮子面正筋道,里子面正柔软。


    昨天半夜把切碎的麦芽泡进苞米面中,从灶边端出一盆白色还冒着泡的液体,招呼着柳皖和柳青,用纱布口袋将泡好的原料装进去,揉、捏、挤,全家累不行才弄完。


    把熬糖的任务交给柳皖,案板撒上面粉,拿出擀面杖。


    柳早从小和面粉打交道,醒好的皮子面用手一拧,平均分成两份,擀成长方形薄片,包裹上擀成同样大小的里子面,三层摞好,约莫一公分。


    背后的灶膛烧得火热,能听见火苗烈烈舔舐着锅底,锅里的糖浆翻滚着,冒大泡,颜色由白转黄,愈发浓稠。


    柳早闻到空气中的粮食味,加快手中的动作,擀开三层面皮,表面刷水,撒上芝麻,用手轻轻按实,切成两三厘米宽的小方块。


    咕嘟咕嘟,柳皖的手一刻不停地搅拌着糖浆。


    刀尖轻轻在每个小方块上留下三道没切断的口子,据说苏东坡试刀砍了三道痕,糕点师傅照着样子划三刀,就此传下“三刀”。


    宽油,柳家仅有的花生油都倒进去,柳早仅凭肉眼判断油温,一个个生坯下锅,紧贴着无数出现又消失的小泡,在宽广的油锅中漂浮。


    柳青烧火是一把好手,筷子翻飞,一颗颗炸得金黄膨胀的蜜坯子,丢进搪瓷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甜丝丝的焦糖香飘得满屋子都是,柳皖擦擦额头的汗,“糖要熬好了。”


    蜜三刀“蜜”的关键就是麦芽糖,与白糖、水按三比二比一的比例熬成,柳早用筷子轻蘸,一吹,挂住的糖浆拉出丝。


    蜜坯子在锅中均匀裹上一件透亮的新衣,天边最后的一抹光撒下,油亮亮的,糖还在淌,一屋子的甜香。


    “柳早,你家熬糖呢!”隔壁的张婶子坐在院子里吃晚饭,也闻见这股子馋人味道。


    柳青趁热乎,掰开个蜜三刀,半透明的糖浆拉出丝,皮是酥的,里头是软的,甜滋滋的糖粘在牙上,嚼的腮帮子都酸了,半天化不开。


    剩下的麦芽糖糖膏舀出来,倒在案板上,凉到不烫手就得赶紧揉成长条,柳早和柳皖两个人对头,一人抻着一头,拉开、合上,再拉开、再合上,糖膏越拔越白,越拔越细,最后变成乳白色,断面全是蜂窝眼儿。


    切成段,撒上面粉防粘,等晾凉了变硬邦邦的,搁嘴里含着,能甜一整天。


    “害,做蜜三刀顺便给青青熬点糖吃。”柳早端着用炉子余温烤热的煎饼和咸菜到院子。


    柳青跟在屁股端着碗筷和一盘蒜泥茄子。


    “也是,粮下来,该熬糖...就数你俩嘴馋!”


    “嘎嘎嘎——”


    “咯咯咯——”


    村里鸡鸣狗吠,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聚在一起吃晚饭。


    煎饼是昨天烙的,还有点软,在锅上熥一熥,又脆了,柳皖用煎饼夹上蘸酱的大葱,狠狠咬下补充熬糖留的汗。


    玉米面的焦香先冲出来,“咔嚓”,碎渣掉在桌上,紧接着是葱的甜中带辣,直直地往鼻子里钻,眼泪都要被逼出来,缓缓泛上来甜面酱的甜,让人还想再咬一口。


    没浪费柴火,本应该是蒸煮的茄子烧软,撕掉黑皮,捣成泥,拌上蒜末、生抽、醋、香菜、盐、香油。


    夹一筷子茄子,凉的、滑的、软的、糯的,本身没啥味道的茄子恰好是不同味道的载体,蒜泥的辣在嘴里炸开,醋的酸跟上,酱油的咸收尾,香油惊艳,煎饼的脆和茄子的软搭在一起,清爽又开胃。


    饭后,一块块分开的蜜三刀,晾到表面糖浆凝住,不粘手,用牛皮纸袋装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柳早提着三袋上公社找人。


    柳青吃完灶上温的早饭,学着书里的法子,用浅盆子装点水,让个头、毛发一天一个样的小鸭子在水里站站,扑腾几下,喝完水就把盆端走。


    往复几次,上午的太阳出来了,明晃晃的。


    “四年级就能转入公社小学,提前一点不会太麻烦。”沈钧安推着自行车,一袋蜜三刀在车把上摇摇晃晃,每一步像是用尺子量过。


    柳早低头,拎着两袋蜜三刀,迈开腿试图跟上节奏,“不能白让你帮忙。”


    一不注意撞上手臂,沈钧安停下脚步,公社小学到了。


    两排土坯房,窗户上没有玻璃,糊着塑料薄膜,风一吹“哗哗”响,能看见里头木板做的黑板,有些地方还掉了墨,课桌是土坯垒的台子,糊着旧报纸,正值假期,教室里没一根凳子。


    办公室门口挂着个铁块,锈迹斑斑,哪个老师要上课哪个老师敲。


    咚咚——


    “请进。”


    柳早看到沈钧安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忐忑的心瞬间落地。


    “白校长你好,我们是为柳同志妹妹上学的事情来。”


    两鬓斑白但精神的白校长放下笔,吹干桌上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摘下眼镜,“哪个大队的?”


    “陈家河...”


    “成绩咋样?”校长点仔细想想陈家河离得不远,“几岁啦,四年级就能上公社念书的。”


    “成绩名列前茅,八岁,就是孩子想早点到公社里更好的学习。”之前成绩怎么样不知道,那后头肯定差不了,柳早这样想着,将一袋子蜜三刀放在桌上。


    油洇出来一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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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皮纸印上深色。


    校长再三打量两人,将东西拨开,“东西拿回去,要按照政策来的。”


    “校长您看看这个。”沈钧安递出一封信。


    校长皱眉说:“我这里可走不了后门。”


    柳早拿着介绍信和蜜三刀离开的时候人还是懵的,“沈同志你在信里塞的什么东西?”


    “......”


    沈钧安没有回答,但柳早隐约知道点什么,装作无知道:“谢谢沈同志帮忙了。”


    —


    柳青躺在炕上休息,她爸下地里干活,她姐上公社去了,也不知道沈同志有没有听她话,准备姑娘果。


    当时分明是想找借口让李家人知难而退,不过阴差阳错让两人凑在一起,也是好事。


    她掰着手指回忆起往事,因为她的事,她姐跟村里好几家闹掰,无意间知道柳刚牺牲的真相后,在今年年底前嫁给李建军,即便平反来了,她错过这股东风找工作,更别提杨德华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


    “哎哟,这不是柳早吗?真是命好,一个两个都往家里跑,没挑花眼吧!”陈三婶子的喊声,隔几亩地都能听见。


    柳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拿上扫把,她可要帮她姐长气势。


    烈日炎炎,最后的暑气还没消散,树荫下坐着几个偷懒的婶子。


    有婶子搭腔:“她家那成分,谁敢沾边啊,也就是人家不知道,知道早跑了。”


    “婶子们说这么多话,嗓子不干吗?”柳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把婶子们的话头卡住,“可惜啊,我们家日子不好过,连口水都招待不起。”


    “要不——婶子自己动手,那旁边河里都是水,喝都喝不完。”她的语气客气极了,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


    婶子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陈三婶子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婶婶,这么关心我们家,咋没见提点东西上门看我?”柳青咧嘴笑,乍一下出声把婶子们吓个激灵。


    “咸吃萝卜淡操心。”两姐妹手拉手回家。


    婶子们左看右看,“行了行了,你操那心,以后遇到少说两句。”


    “姐,你咋去这么久?买啥好吃的?”


    “一心想着吃,九月开学你就能上公社小学,哥的烈士证也下来,我到时候跟你一块上公社住,叔得累点,鸭子没人管。”


    “啊?”柳青刚揭开牛皮纸袋,桃酥的香味飘出,又不急着吃了。


    【姑娘果!】


    “刚好钢厂那边的职工食堂里缺人,沈同志帮忙牵线搭桥”,柳早咬下桃酥,芝麻、面粉混合着糖油的香气,“陆师傅,吃过我做的蜜三刀同意了。”


    “哼,姐的手艺那是天下第二好!”柳青竖起大拇指。


    “第一是谁?”柳早微眯着双眼,不服气。


    “第一是爷爷。”


    “成吧。”


    家里又添一批刚出生的小鸭子,早一批的小鸭子可以试着往外放,柳青在从家门口开始,慢慢往河泡子里引。


    小鸭子能在外面自己找食吃——草籽、虫子、嫩草芽,但回来还得补上一顿泡碎苞米。


    是夜,柳皖提着一篮子鸡蛋从外头回来,“副大队长同意我们养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