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作品:《惟有两心同

    之前罚她睡小床,杨荞有过几次趁他不在时,偷偷将床铺搬回去,待他回来的时候又谎称小床没有床铺不方便折腾回去,那时候他睁一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


    现下她这般故意当着他的面喊出来,裴叙更是懒得说一句话,心里暗骂了声不可理喻,随后便进了净室,索性不理。


    杨荞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状如此,亦是不爽非常,潦草洗漱之后,一声不吭上了小床,待裴叙从净室出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全给灭了,一盏都没给留。


    裴叙心中有气,又不欲与小孩儿一般见识,故在上床前平复了几番,放下帘幕,抛开杂念开始入睡。


    杨荞这边更甚,安安稳稳睡着自己的小床,一觉睡到午饭前醒来。


    曹嬷嬷无奈夫妻两人怄气,知道杨荞心里肯定也不好受,饭后就撺掇着她出去找吴月盈聊聊天,散散心,杨荞捧着一包在前日街上买的炒货便去了。


    正巧吴月盈正坐在屋子里捧着绣棚做东西,地龙烧得暖烘烘的,恰就是缺人聊天解闷儿的。


    嫂子吴月盈已孕有两个孩子,老大上次跟着杨荞去城外爬山,一口一个“二婶婶”叫着,把杨荞哄得颇是满意,可惜今日是上学的日子,晚上才会回来,她见不到。眼下摇篮里还有一个女孩,牙牙学语,瞧见杨荞手里摇着一个虎头铃铛,伸着手稀罕得不行,流着满嘴的口水。


    “昨日回来的时候,你们夫妻之间生气,回去把话说开了没有?”吴月盈问。


    这话一问,杨荞连逗小孩儿的兴致也失了大半,耷拉着肩膀道:“没,还能怎么着啊……”


    裴晏与吴月盈的日子,她真心觉着好,反观自己与裴叙,倒像是一对不折不扣的仇人,整日不是斗就是吵,自嫁过来就几乎没消停过。怎得就她特殊,逢上那么一个难伺候,爱挑剔的主儿,偏生不像是旁人的丈夫那样包容妻子。


    越是细想,心上便越没劲儿,连回话的声音就像是飘在半空中般,语气蔫蔫的。


    “嫂子,昨日的事情我确实没错啊,李家带着那帮人打着我的名号去欺负裴溪,把我架在火上烤,我只能应战,怎得在裴叙眼里,我就是爱出风头呢?”


    吴月盈看在眼里,叹气道:“老二啊,就是那个性子,他本意不坏,夫妻闹矛盾在所难免,彼此之间把话说开,解释清楚肯定好了。”


    “说不准老二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说说而已。”她又道。


    杨荞不啃声,因为裴叙那个语气姿态她太清楚,是真的将她认作了那样的人。可她本性如此,难不成叫她这辈子都不出门,或是时时都跟在别人身后,叫别人照看着?


    她还想再说,结果刚好裴晏回来,话就自然断了。


    “弟妹也在。”


    裴晏摘下身上披风,待身上冷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敢将摇篮里的女儿抱起,父女之间戏耍逗笑,同杨荞在外见到的裴晏,形象气息全然不同,只有对家人说不尽的温情。


    尤其当她再看到裴晏恐吴月盈给自己绣香囊伤眼,嗔怒时说的那些话,心头没来由翻涌出一股酸涩,叫她坐立难安。


    偌大的房子,她僵坐在一旁,只觉着拥挤,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这儿,生怕因为自己而打扰了旁人。


    “子述被母亲叫去了,估计一会儿才会回去。”裴晏说。


    杨荞局促应了一句,随后便借口离开,直到踏出那道门后才彻底如释重负。


    许是她心里把裴叙骂得狠了,这边裴叙刚踏出母亲的院门,便猝不及防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清隽的眉宇霎时蹙了蹙。


    阵风卷着廊下的冷气漫过来,带着彻骨的寒。侍从只当是方才在暖阁里待久了,乍然出来受了寒,忙不迭地捧着披风快步跟上,伸手便要往男主肩上披,“爷,仔细着凉。”


    裴叙当即抬手挡过,始终未停脚下步子,只管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方才从江氏那边出来,虽算不得挨训,但因昨日的事情被重重说了几句。


    他这才知道,昨日与李家之事还有裴溪那层的原因在……想起昨晚他与杨荞闹的样子,待会儿回到听雪居该如何解释的事情,就让他委实头疼。


    凌霄在后头追着,裴叙在前面的步子却越迈越大,一路小跑才追上。


    “夫人可在?”


    “小的方才打听,说是刚从大少奶奶那边回来。”


    裴叙迈进听雪居院子,正巧看见提着饭盒掀门帘进去的侍女背影,步履稍作缓了缓才进门,杨荞正坐在桌旁,准备用饭,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松垮垮垂在一边,几缕碎发落在两腮,衬得那张脸愈发没了神采。


    他进门时,她一眼也没看。


    曹嬷嬷看了眼两人,只叫棠梨赶紧给裴叙去端洗手水,一旁笑道:“二爷回来得正好,姑娘就等着您回来一起用饭呢。”


    杨荞瞥了眼曹嬷嬷,心里嫌其多嘴,顺带还朝裴叙那边瞪了回眼。


    裴叙接过一旁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擦净双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边微鼓的脸颊,“你们都下去吧,这会儿不用伺候。”


    曹嬷嬷和棠梨有眼力见,应了声后便迅速退下,屋门合上,将整个屋子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昨日的气没消完,加上杨荞并不觉得是自己有错,便更加不会低头,不等裴叙坐下,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裴叙不介意她是否先动筷,亦不想在饭桌上同她说旁的事情,两人都只是静悄悄吃着桌上的饭菜。


    裴府的碗只有拳头大点儿,换作是平常,杨荞能用两碗,奈何今日不舒心,即使佳肴珍馐摆在眼前,也无甚好胃口,潦草用下半碗,就停筷了,但又不想与裴叙共处一室,只能叫棠梨给自己准备热水,打算好好洗一回。


    之前总是惦记着与裴叙多相处一会儿,每次洗漱都是着着急急的,这次她不在乎了,反正左右是睡小床,也不用涂香膏,硬是在净室里慢吞吞彻底搅干头发,才从净室出去,届时已经到了临睡前了。


    裴叙还未睡,仅穿着中衣,撑在床头看着书。


    要不得说裴家好,整个冬日里都烧着地龙,尤其是晚上,仅着中衣在屋内行走,丝毫不觉丝毫的冷意,不像她在榆林住军营的时候,整日冷得要死,睡觉都不敢多脱几件衣裳,双手双脚更是鲜少有暖的时候。


    来了京城后,虽说睡小床后半夜也会冷,但是跟在榆林比起来,真是好太多了。


    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床,第一件事就是将脚塞进被子里。棠梨体谅她的苦,早早就将汤婆子放在了脚底,但散热的时间一般都不长,没等她睡着多久,就经常成了一块沉甸甸的冰铁疙瘩。


    思及此,杨荞就觉得不公平,倒是舒服了裴叙那娇生惯养的家伙睡大床,叫她这个怕冷的睡小床,何日何时能调换一下,也叫她尝尝赶别人去睡小床的滋味。


    想想就扬眉吐气。


    她埋下口气,吹灭床头灯正打算躺下睡觉时,身后顿时传来声音。


    “昨日确实是我说话有些重了,没考虑你的感受,不知事情缘由就指责你,是我的错,今日是母亲将我叫过去,我才知道你是因为李家步步紧逼,为了保护小妹。”裴叙放下书,温声道:“但我本意确为你好,京城你尚不熟悉,若是被有心之人坑害,我不知该如何保你。”


    他声音沉沉,带着难得的温柔,杨荞明白,他这是在江氏那里听了全委,现在向她求和呢。


    可一想到他昨日种种神态话语,便率先坚定了不可轻易低头的信念。


    训她挨,苦她受,小床也是她睡,他凭什么稍微说几句好话,她就得乖乖顺着他的意思下台阶。


    这次错的又不是她……


    杨荞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权当没听见般,自顾自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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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被窝翻开话本,一个声儿都没吭。


    坐在远处的裴叙瞧见她半天不理,就知是气还未消,长叹了口气后,只好又耐心道:“母亲还说,昨日李家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许多羞辱你的话,当初是我拒了李家,李家因此迁怒你,也是我的错,明日我就同李侯说明,不再让李婉婷纠缠你,如何。”


    杨荞扯了扯嘴角,心中尽是不屑,她昨日都大败李婉婷了,按照赌约,李婉婷本就不能再纠缠她了,还用得着他出面?


    真是……


    她低头看着话本,屋内依旧无人接话。


    猜到是因为还没说在她心坎上,才惹她这样闭口不言,裴叙无奈笑了一下,看来气得不轻,也不好哄,本着不与小孩儿置气的心思,只好再循循善诱。


    “若你还有旁的委屈,趁此机会一道说清楚,我给你解决,若你觉得李家欺人太甚,仅仅是商量还不够解气,我明日大可以……”


    杨荞一把甩下手中的话本,“我不在乎什么李家王家,我只是生气,为何人家正经夫妻都是夜夜睡在一起的,偏生我嫁了你这号人,日日说不得,睡不得,就连喘个气放个屁都得要被管,早知道就不嫁了…………”


    这门婚事在外人眼里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裴叙还动不动就这样对她,她怎么能不委屈?怎么能过得好?


    不是她矫情,而是事实如此。


    裴叙望着那道拗着生气,宛若孩子赌气才能做出的背影,一时语塞,忆及他作罚的手段,初衷是以防她夜夜缠着自己,后来便只是想叫她长教训,少犯错,并未有别的想法,若真的叫她生出如是情绪,那便真的是他的错了。


    他抬起手,手指动了动:“过来。”


    杨荞愣了愣,稍稍侧了侧头,余光隐隐看到了那人的动作,心头不由一晃。


    “过来。”


    他只当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杨荞轻哼了一声,将视线挪开得干干净净,并不打算就此折头。


    “良机难再,失不再来……”


    他的声音沉磁低哑,落在耳畔,带着几分刻意压缓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杨荞,这是最后一遍。”


    屋内的蜡烛烧得噼啪作响,在他衣摆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


    她清楚,这个语气出来,裴叙究竟是何意味了。


    不用亲眼看,就能想到他深邃的眼眸里盛着的,是何种她抗拒不了的引力,心底那点因冤枉而起的委屈,竟在这诱哄的语气里,散了大半。


    她轻轻吁了口气,


    罢了,为了这般美色,哪怕是轻易原谅,又有何妨?


    案头的几盏明灯便眨眼熄灭,几近是顷刻间,杨荞便如矫捷的兔子般钻进了裴叙的被子里。


    “我的脚都是冰的,快给我暖一暖。”


    方才萎靡不振的人儿转眼就又变的生龙活虎,像被人逗的狸猫一样,难免叫人觉得好玩,可瞧她急不可耐往自己怀里钻,裴叙刚稍稍提起的嘴角便又毫无踪影。


    “今晚就一次。”他强调。


    刚嗅到腥味儿的杨荞当即瘪了嘴,讨价还价道:“……三次。”


    裴叙:……


    “三次不行,那就两次……”她死死抱住他的腰,“从成婚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夜一次,这次你冤枉我了,就补偿我一次,就一次。”


    人家话本上写寻常男人都是夜不能寐的厉害,怎得换裴叙这种精壮薄肌的男人,反而一夜只有一回,也太抠了。


    裴叙深埋了口气,看见她这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耐心濒临竭尽,他就知道,这人不该太抬举。


    满室静籁,唯有帐角的缨络还在轻轻颤动,帐内渐重的窸窣声也欲将满室月光揉碎。


    “杨荞,你再这样就给我滚出去。”


    “裴子述,你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