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作品:《惟有两心同

    裴叙要回家了!?


    杨荞立马提起了心。


    “你怎么不早说?他朝哪个方向走的?”


    江时彦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道:“……东大街那边。”


    东大街距裴府也就两条街的距离,算上人流拥堵,也顶多不过半刻,她两条腿怎么能追得上?


    杨荞瞬间急红了脸。


    江时彦尚在状况之外,搞不清原因,“二嫂,你咋了?”


    火烧眉毛了!还怎么了……


    杨荞当即翻身骑上江时彦手边的马,勒住缰绳说:“不许给你表哥说今日见过我,若是敢说漏嘴,我就将你跑出来逛青楼的事情说出去。”


    她还来不及诧异裴叙怎得今日回来这般早,就赶紧骑上江时彦的马飞奔了。


    待那道身影已经跑出去几丈远时,江时彦才反应过来,慌忙抬手喊:“诶诶诶,二嫂,你怎么知道……”她把马骑走,他怎么回家啊?


    埋怨的同时,又止不住暗叹那利落身姿。可惜杨荞听不到,现下满心满眼地全都是裴叙,握缰绳的手都不由出了汗,几近是连滚带爬地回了家,直奔净室去洗自己身上的那股酒肉气。


    “快把胰子和那个最香的栀子香膏拿来。”方才打斗时,好些酒菜汁水都溅在了身上,光凭换掉衣裳是远远不够的,裴叙必定能察觉得到。


    她必须好好洗,还得洗干净。


    曹嬷嬷无可奈何,转身将那些东西从柜子里翻了出来。之前这些东西都是被杨荞嫌弃过的,现如今记倒得用了。


    “说了姑娘今日不能去,偏是不听,二爷现下在书房,马上就要过来了。”


    “嬷嬷。”杨荞无奈撒了声娇,手上动作不停,边搓边觉得自己快要秃噜层皮了。


    嫁给裴叙之后,她几乎是天天沐浴,天天洗,一天都歇不下来。


    “谁叫我嫁了个有洁癖的,长了个狗鼻子似的……”杨荞奋力用胰子擦着身上,一下都不敢停。


    棠梨拿来熏完香的衣裳,同曹嬷嬷一起帮衬着把她速速洗完,直到安抚杨荞上床开始看话本,这场仗才算是彻彻底底打完。


    幸亏裴叙还在书房里耽搁了许久,待他回来时,听雪居已完全叫人查不出异常了。


    杨荞惊魂未定地看着照旧冷脸的裴叙,一时琢磨不出他的心情,又怕开口表现得太过殷勤惹猜忌,只好借着余光偷偷观察站在椅子旁饮茶的那道身影。


    结果视线刚留在他挺拔的脊背,就恰好撞上那道凌厉的眼风,被抓了现行。


    她心虚地急忙收回视线,暗自稳了稳心,没成想却适得其反,胸口没出息地越跳越凶,怎么都抑制不下去。


    果然还是道行浅,做不了亏心事,要是被裴叙知道她外出与秦钰打了一架,还将人家的禁军值宿腰牌抢了回来,真不知得睡多少天的小床,得抄多少遍的家规才能了结。


    她翻了个身,爬在床上看话本,结果盯着同一行不知道读了多少遍,裴叙不察她心绪不稳,径直将一个盒子放在她面前。


    杨荞抬头看了看他,不知是何意,又不敢轻举妄动。


    “咋了?”


    “打开看看。”裴叙身上还穿着官服,回来半晌也没换,同她说罢了才去一旁换便衣,身上虽依旧是不改的疏离淡漠,但身上莫名多出了些委实不多见的松散。


    瞧他也没别的反应,杨荞暂时压下心中的忐忑,坐起身将那盒子打开,结果是一沓厚厚的银票,面值全是百两。


    这……怎得突然给她送来这么多钱,难不成是发现她出门打架,要送她走人的散伙费?


    她稍稍怔了怔,吞吐道:“怎么给我这么多钱?”


    裴叙解下腰间玉带,指尖勾住衣襟系带,轻轻一扯,外袍便滑落肩头,单薄的中衣下犹然可见线条利落的肩胛,而后,随手将衣袍搭在一旁的衣架上,取过备好的湛蓝道袍,手臂微抬,布料便顺着肌理妥帖覆上,动作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刚才回来听说,溪儿代你收下了颇多东西,你说要拿去换钱?”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抬眸时,目光淡淡望向她,无端透出几分慵懒的矜贵。


    杨荞忽然觉脸烧得慌,悄悄移开黏在他身上的视线,清了清嗓子道:“我就是说笑胡乱说的,不是真的要卖……”都是别人对她的一番好意,她才舍不得真卖呢。


    裴叙不管这些,方才听见伺候她的婆子那般说,就怕她不着调的性子真的能做得出来,就叫凌霄在他账上调出这些钱来,所以才在书房耽误了些许时候。


    “反正这钱是给你的,裴家还没沦落到贱卖物件的地步。”记得两人成婚的时候,她陪嫁过来的嫁妆好像就不多,不管卖不卖,这钱都会给,就当是补贴她的。


    再细想,这些钱本来就是该归杨荞管的,奈何她不会管家,出嫁前大抵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舞枪弄棒上,书本算盘上的东西一窍不通,就连上次她看话本,都有些不认识的字要问他……如今他可暂时叫下人帮忙管着,以后若是时间长了,有了孩子,怕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裴叙暗暗叹了口气,瞧她坐在床上数银票数得正兴,便也不欲打扰,随意寻了处地方坐下,喝起茶来。


    杨荞在榆林过得爹不疼娘不爱的,承祖母膝下,过得也是平常日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差点数眼花,来来回回数了两遍,才确定数目。


    整整两万两,两万两白银……她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何谈怎么花完。


    反观出手阔绰的裴叙,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点银钱,悠悠然然品着茶,不知在思虑些什么,总之干坐在那儿,也不嘱咐几句,丝毫不怕她乱花。


    说实话,突然这么多钱落在她手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花。她在裴府有吃有喝,月月有例银,衣裳首饰全都是江氏操办,早就足够了,哪儿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下好了,没在榆林享过的福,在裴家全享了。


    由衷感谢的话还没等说,门口那边便又传来了人哼哧哼哧搬东西的响动。


    “爷,东西搬来了。”是凌霄的声儿。


    裴叙放下茶盏,沉声道:“搬进来吧。”


    入目,是一个盖有一丈余长的红木盒,凌霄一人抱着瞧起来颇是艰难。


    “爷,放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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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荞见裴叙左右看了看,最后指了指朝她的方向。凌霄乖乖将那沉东西放在她床榻边后,就径直出去了。


    “打开瞧瞧。”裴叙说。


    那红木盒被擦得油光锃亮,瞧着就不寻常,杨荞狐疑打开锁扣,待看清盒内物品,当即亮了眼睛。


    “枪!”她大喊,“你祖父留下来的枪!”


    她上次在裴叙的书房里见过。


    裴叙:“拿起来试试,看趁不趁手。”


    杨荞欣喜若狂下地,连鞋都顾不得穿。


    精铁锻铸的冷硬质地,被打磨得光滑细腻,刚上手便有一股微凉的沉坠感顺着掌心漫开,赤色枪身缠绕的玄色缠绳纹路清晰,攥在手里竟意外的贴合。


    她迫不及待将长枪提起,霎时,枪尖寒芒如闪电般掠过屋顶。枪缨红得似火,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手中,非但不显笨拙,反倒叫人心里生出一股踏实的欢喜。


    她忍不住掂了掂枪身,听着那隐约的金属轻鸣,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这枪是给我的吗?”


    上次她在书房没好意思开口讨要,是因为能看出来着东西价值不菲,由来珍贵,眼下他特意叫人放在她跟前,应当就是送给她的意思。


    裴叙微微颔首,“往后想在院中练枪,就用它,不必拿家里的扫帚了。”


    祖父留下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反正他又不会用,与其放下落灰,不如送她手里物尽其用,省得他今日一进门就听见院中下人说她拿着扫院的扫帚“耍枪”。


    磕碜。


    “但练归练,不可用其伤人,这你明白?”


    他端坐如钟,一手随意撑在腿上,一手拿起手边书本,语气语态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自在。杨荞知道他今日心情好,才多温声叮嘱她两句,收了这么大的礼,哪里还敢有索求,连声应下。


    此时更不管什么心虚不心虚,什么打架不打架的事情,目光牢牢锁在那杆枪上,恨不得现在就穿上衣裳在院外好好尽兴耍一顿。


    她在军营里用的枪都是朝廷给士兵安排的普通军械,哪有手上的这么好,这么好的东西她只在她爹手上见过,可她又碰不到……不论如何,她现在也是有枪的人了。


    想起就高兴。


    这可比她收到那两万两银子还要高兴。


    杨荞捧着枪,蹑手蹑脚走到裴叙面前,轻轻拉住他膝上的手,“谢谢你啊,对我这么好。”


    掌心倏然落如一片冰凉,激得他指尖一颤,险些挣开。地龙烧得甚暖,裴叙身上仅着一件单衣道袍也不觉冷,意外她怎得如此,结果视线刚从书本上移开,就看见她赤脚踩在地上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当即失了搭话的念头。


    杨荞不觉,还咧嘴傻笑着,任眼睛弯成了月牙,见座上之人半晌不给回应,当他是嫌弃自己随便动了他的袖子,只好默默松手,后退了一步。


    “二郎,你看你都把祖父的枪给我用了,那你什么时候能把圣上赐你的那匹汗血宝马借我骑一骑?”


    裴叙:……


    “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