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作品:《惟有两心同》 临睡前想着将裴叙惹恼的事情,以至于叫她睡都睡不安稳,早上一听见身旁人起床的动静,就迷迷瞪瞪睁开眼了。
杨荞从妆奁里翻出了她从榆林带来的伤膏,这是最能治跌打损伤,但又不好开口,只能一句话不说地递向裴叙,奈何人家一眼没看。
掠过她,直接走了。
这次的隔夜气宣告着这场别扭的无休无止,杨荞瘫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想起裴叙昨夜那副沉得几乎要滴水的神情,被彻底搅得没了心情睡觉。心里懊悔自己太随便了些,可打心底里又觉得没什么,夫妻之间,床上那点事,能有什么不能干的?不就是捏了一下嘛,又不是以后都不能用了。
可是,她明明知道那尊神仙难伺候,是自己强迫的人家,还不本本分分,乖一些,平白给自己惹麻烦干嘛?
这下好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
果不其然,自这日开始之后,裴叙是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了,也不叫她去睡小床,只是一味地不说话。
杨荞有些害怕,回想自己那晚的力气,应该还没有大到伤他的地步,但看在他故意不回她话的时候,又不免有些担心。
总不至于真叫他以后不举吧……
那真是天塌了。
自那日江时彦征求罢裴叙同意之后,心里就一直惦念着在杨荞这里习得一二武功,甚至还专门寻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拿着从江老爷子那里求来的剑,来到了裴府。
杨荞最近因为跟裴叙的事情,兴致不是太好,翘腿坐在廊下,单单抱着胸不说话,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江时彦蹲在一旁求了许多遍,始终不见她松口,就差把江氏摆出来了。
“二嫂,你就教我吧,连表哥都同意了。”江时彦乞求道,“我可是知道你和秦钰的事情,你要是再不贿赂我,我就把你和秦钰打架的事情告诉表哥……”
“你敢!?”
这句话算是触了霉头,未等他把话说完,耳朵就被杨荞提了起来,听着他喊了好几声疼后,才暂时放手。
江时彦察觉出她心情不好,随口猜了一句是不是跟裴叙吵了架,杨荞不语,但也算得上默认。
“既然二嫂心情不好,何不换上衣裳,跟我出去逛逛,花销包在我身上,若是逛高兴了,也算是弟弟的本事。”
杨荞本没心情,可被江时彦这黏皮糖粘上之后,是想甩都甩不开,后来直接被说动了。与其待在宅子里苦恼,倒不如外出走走。
她因为裴叙在家郁闷,裴叙会因为她在外面怠工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又何苦为了他,这么为难自己。
说走就走,杨荞换了身贴里就跟着江时彦出去了。
风过街头,一股奇异的味道往鼻子里钻,脂粉香中混杂着说不清的酒味,阵阵丝竹声又交杂着咿咿呀呀的叫唱声,她抬头望向头顶那块足足有三尺宽的牌匾,上面写着笔迹恣意的几个鎏金大字,张扬而刺眼,似是时时刻刻都向世人昭示着其中的纸醉金迷。
杨荞不由瞪大了眼,她原想同江时彦一起寻处酒楼,好吃好喝一番,哪成想竟直接被他带到了整个京城最大的青楼。
她不清楚这里的行情,但是看这个牌匾阵仗,就知道应当是在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流之地了,能在这儿享受的,绝不是京城的一般人,诸如江时彦之类的官宦商贾子弟数不胜数。
江时彦还不察身边之人的古怪,得意道:“这儿可不是话本上写的窑子,这儿是正大光明的酒楼,也是做正经生意的,今日,我陪二嫂在这儿好好吃喝一顿,小弟保你出来的时候心情舒畅,烦忧尽散。”
杨荞斜眼打量着江时彦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一时不说应,也不说不应。
江时彦傻,她可不能跟着傻。
这要是被裴叙抓住她逛青楼了,何止是睡小床那么简单。
“你敢带我来这儿,就不怕被你表哥发现?”
江时彦勾唇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今日我出门问了,临近过年,户部账簿吃紧,最近几日内阁的人吵个不停,表哥被拖着。一时半会儿绝对早回不了家。”
“现下时辰还早,足够你我吃饱喝足了。”说罢,他还自信地朝她挑了挑眉。
杨荞不管他没正形儿的样子,心里开始纠结起来。
说不想进去是假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一个女的,进去看两眼美女,本来就没什么毛病,再者说,她都在家压抑了几日,出来转悠见见世面怎么了,她都走到这儿了。
榆林的青楼她进去过,明显没这个豪华,但里面的姑娘姿色已是一绝,她难以想象,在偌大的京城,还有何等的绝色,要是错过,今后怕就难寻机会了,她不想白白浪费。
当机立断,杨荞抬脚上了台阶,洒脱甩起衣袍,一副潇洒不羁公子的豪爽:“老鸨,我要见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
江时彦欣慰:“早该这样……”
*
户部为了几个折子的批红,在内阁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将几个阁老都围堵了起来,年年都是如此过来的裴叙知道早不会罢休,便寻了个如厕的由头跑了出来。
叫他们尽管吵,他等过几日看结果就是,反正左闹右闹最后还得是圣上发话,他也懒得掺和。
车帘被风掀起,瞧见宫门外戍守的锦衣卫,裴叙才想起了给凌霄交代下去,给杨荞开辟院子练武的事。
虽然竹子被砍后,他心里是愈加不情愿叫她练武的,奈何她天性使然,他总不能真的逼她断了那点爱好。若是因此再叫她憋出旁的事端来,才所谓得不偿失。
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习武练功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强人所迫,只要不伤人,不毁物,就随她去吧。
开口问凌霄,凌霄说已经准备妥当。
“院子大小如何?可够她一人施展?”裴叙细问。
凌霄:“爷放心,小的专门叫吴管家挑了处最大的院子,别说夫人一人施展了,再多容纳两人也绰绰有余。”
裴叙这才放心。
夫妻俩冷了几日,他如今已经冷静,想到最近早起,杨荞日日拿着药问他情况,他虽无奈,仍想教训,但已生不出气来,而下想来,甚至还有点自责,觉得自己太过苛责于她。毕竟,杨荞背井离乡,远嫁京城,唯一的依靠只有他,他是该多多体谅的。
若不是上值时耗费了太多精力,回家后疲于说话,事情也不会拖到今日。
待会儿回去,他就将话说开,将规矩立好,只要她听明白,往后便不会再错。
裴叙长叹了口气,将将准备闭目养神,结果忽得一声马鸣,传来了另外小厮的声音。
“二爷,舅爷方才命小的来传消息,劳烦二爷催促表少爷快些回家。”
凌霄瞧见是自家的小侍从,问话道:“舅爷方才在宫里碰面不说,怎得现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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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消息?表少爷不在宫里值班,就是在家中,为何叫咱爷去催?”
小侍从赔笑道:“二爷不知,方才江家人说,今日晨起表少爷就去了府上找少夫人练功,但是江家刚得来了小道消息,说是表少爷在裴府没待多久后,就转头去了晚香阁……”
那便通了,这是想让裴叙去抓人呢。
也不是成心使唤他这个大忙人外甥去干抓人的事情,而是江时彦最怕他这个表哥了,宛若耗子见了猫,一治一个准儿。
可那是晚香阁,京城最大的青楼,舅爷只顾着自己的儿子,却未考虑裴叙已有家室,去那种地方实在于理不合,再瞧这个架势,江时彦怕是去了不止一两次了,他就算去了,也是治标不治本。
正当裴叙打算拒绝时,小侍从又说:“舅爷还说,不用二爷下车,只要在门口等着,表少爷就乖乖出来了。”
裴叙:……
正欲开口吩咐,他却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恰在此时此刻,他的名字被几杯黄汤下肚的两个人在嘴中反复咀嚼,杨荞脸不红心不跳地细细观着房间中的几个头牌,怎么也挑不出个入眼的来。
江时彦轻车熟路,随口又叫了几壶酒和几道菜,老鸨见跟在江时彦身旁的杨荞面生,瞧身上只是穿着属富贵人家中的常见料子,一时有些摸不透底,就追着多问了几句。
杨荞不清楚这里的规矩,但也不拘束,喊道:“妈妈尽管将你们家的头牌叫来,今日由江公子出钱。”
一听见有人出钱,老鸨立马笑开了眼,连忙应了几声好,又给他们叫来了好几个拿得出手,能伺候人的漂亮女子才离开。
江时彦酒量一般,半壶就入肚后,眼神便有些飘了,说话也沾上了几分含糊:“二嫂,这女的你瞧不上眼也就罢了,这男的怎么也挑不出来?莫不是家里好的吃多了,瞧不上外面的野味儿了?”
杨荞歪在楚岫秦云怀中,细细瞧着房间中的那几个男妓,笑道:“还真是,这么瞧着确实每一个满意的,还是你表哥好看些。”
到底是天下人都喟叹的龙章凤姿,庸脂俗粉是远远不能企及的,也不知是不是被裴叙训出习惯了,在她眼里,这些人的风采甚至都比不上裴叙睨她的那一眼。
她摆摆手,叫那些人都下去后,满心满意地就着身旁红粉青衫的手喝起酒来,“江时彦,你胆头子真是大,敢带我来青楼的,你是第一人,要是让你表哥知道你带我找男妓,他能剥掉你一层皮……”
“且说他还在宫里忙着批折子,抽不出功夫知道咱,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来,这等肮脏之地,表哥才看不起来呢,对他来说多看一眼都是玷污,再说了,他有洁癖,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时彦挥了挥手,“二嫂,你就放心享受吧。”
“也是……”
杨荞被腻在了温声细语的温柔乡里,爬在一个姐姐的怀里便不想起来了,身置其中,身子骨酥了,脑子也没了,积压了几日的愁绪也如云烟般在一声声燕语莺声中消散。
“公子,喝酒。”
杨荞扬起头,探着脖子去接在眼前晃悠的酒杯,温凉的酒水刚咽下一口,房门处就传出来一声巨响,震得满室俱静。
雕花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劲风裹挟着外头的寒气卷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室的暖香。
杨荞转头看去,径直撞入那道沉得欲要弑人的黑眸里。
“杨,昭,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