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作品:《惟有两心同》 旁人都说杨荞脾气太硬,即使自己身上有七分错,也只承认三分错,但她太清楚自己,其实在裴叙面前,她最会委曲求全了。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刚不过一瞬,昨夜跟裴叙硬刚了一句,一见了他那紧蹙的眉头当即便没骨气软了回去,晚上睡在又硬又冷的小床上,还不由回想,细细咀嚼,懊悔自己逞强多说的那一句嘴。
在榆林跟着同为将门出身的疯丫头和顽皮小子们玩得多了,便不把外出喝酒胡玩当作什么很要紧的事情,榆林天寒地冻,喝两口酒暖身子,男女之间设防也远不如京城这般严格,她一女子抱着另外的女子喝酒,无伤大雅,哪有裴叙说得那般严重。
莫不是还在纠结从房间里出来的那几个男妓?吃醋了?
杨荞左思右想,心底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胡思乱想了一夜,睡得也不安稳,早上起来同裴叙一起用早膳,瞧见那人阴沉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没有个七八日是好不了了。
吐了口浊气,索性不触他霉头,装得一声不吭,憋了口气趁着午间小孩儿睡着之后,去找了吴月盈。
吴月盈还不清楚昨日他们夫妻二人又吵架了,只当两人还沉浸在前几日的小打小闹里,开导道:“若是真的自己做错了,那就去赔礼道歉,老二不是那样不通人情的人,你拿出诚意,肯定或多或少会动摇的。”
手里替吴月盈缠着丝线的杨荞张了张嘴,抬头看了眼她,难为情道:“那件事早翻篇了,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吴月盈原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温柔才女,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待听罢她说完,连着喊了两声“什么”,一时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杨荞干笑了两下,虚声道:“……还好吧,有那么吓人吗?”
吴月盈看了一眼还在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压低声儿道:“怪不得昨日听景明说,老二给舅爷通了气,叫江时彦闭门自省半月,写完五篇文章才能放人出来,原是因为你在啊。”
裴叙忙于公务,几乎很少听说管教旁人的事情,就连家中几个孩子的读书,都是外聘的老师,不然这世上还有谁的文章能比得过他的。
吴月盈忍俊不禁,唇角压了几遍,终究是笑了出声来,“也是可怜了江家表弟,那文章估计最后还得是老二检看,平时心思又不在读书上下功夫,有老二那双眼瞧着,五篇文章哪能说写完就写完啊,必定是要打回来的。”
杨荞不通文墨,从小也是不爱读书的料,若不是有家里老太太督促着给识了几个字,如今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何谈在无聊的时候还能看几页话本解闷。
虽说牵连了江时彦不厚道,但她又何尝不无辜,江时彦就庆幸是犯在了裴叙手上,而不是别人,写几篇文章而已,总比挨打强吧。
她小时候犯点错儿,可是被她爹追着满军营挨打。
瞧见吴月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杨荞黑了脸,“嫂子,有那么好笑吗?”
……以他人之苦为乐。
吴月盈摆了摆手,“无甚无甚,我就是觉得,老二碰上你这么个混世魔王的媳妇儿,也是他难得的造化,这世上能叫他治不了的人,也就你了。”
在家放着芝兰玉树的丈夫不要,跑出去去点青楼里的章台之柳,也就她这个弟媳能做出来了,勉强算是给她们女子长脸了。
吴月盈觉着杨荞甚是有意思,也不白笑话她,耐心给她出了几个主意。杨荞也不拖拉,有了方向就去做了。
硬在灶台上磨耗了三四个时辰,才做好了一道糕点。
厨房的掌勺嫌弃杨荞占了多余的灶台,想着自己直接帮忙做好,就赶紧把这位姑奶奶送走,结果耐不住杨荞偏要自己亲力亲为,糕点从锅里端出来的时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立马将杨荞好声好气送了出去。
棠梨低声骂了几句,杨荞懒得理,满心满意将精力放在了自己手中的那碟糕点。
“看来我还有几分做菜的天赋,一次就成了,就是不知好不好吃。”
棠梨无奈:“姑娘确定要把这糕点给二爷用吗?你看刚才掌勺的厨子,巴不得姑娘早点离开的样子,哪有半点尊重主子的样子,说不定就是随便哄骗咱们,二爷不喜欢吃这东西呢。”
嫁过来时,这府上就没少说她的,连他们主子裴叙都瞧不上她,何况手底下这帮人,杨荞似乎也习惯了被人轻视,就没什么气愤的。
“有总比没有强,今日暂且先试试吧。”她现在没心情计较这些小事,她只在乎裴叙。
期待了一下午,好容易等到晚上裴叙回来,结果那家伙照旧不领情,别说是糕点了,连她都不带看一眼的。
“裴叙,裴叙……”
杨荞追在他屁股后面说了几句,那人就如聋了般,充耳不闻。
“二郎,二郎……”
那人连眼皮也不掀一下,自顾自洗漱着,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杨荞拽了拽他腰带,赔笑道:“子述,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啊。”
裴叙:……
任她怎么说,对方都是缄口不言,最后直接熄灯睡了。
杨荞在小床上坐了一会儿,磨磨蹭蹭躺下后,不死心唤了裴叙两声后,直接跑下床去找了,“裴叙,我冷,睡小床特别冷……”
“冷才长记性。”
床上之人硬生生抛来一句话,噎了她一下。
杨荞自知理亏,不好辩解,只好搬出成婚那日裴叙在堂上说的誓词,“裴子述,你答应过我,说我嫁过来之后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你言而无信。”
听着耳边的聒噪,裴叙缓缓睁开眼,斜斜瞥了眼,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般,“敬慎持躬,勤俭治家,这是你说的,敢问裴少夫人做到了么?”
杨荞:……
裴叙不欲再与她纠缠,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只留个清挺冷硬的背影对着她,摆明了是要就此歇下,不愿再多费一句唇舌。
杨荞滞了滞,泄气道:“那我也认错了啊,你总不能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吧……”
见那人呼吸渐沉,不理她,她还伸手去推了推他后背,结果纹丝不动,只引得裴叙更无半分人情的一句话。
“柜子里有被子,自己拿。”
冷,就多盖几层。
杨荞:……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装着事,还是因为她在小床上本就睡不好,每早不等裴叙起来,她便醒了。昨晚憋着气,便不想再起来去拿自己热脸贴裴叙的冷屁股,看似在床上装睡,实则心里对外面的那点动静门儿清。
棠梨说了声糕点的事情,随后又听见了有人掀开了扣在碟子上碗的声响,杨荞心里隐隐生起一股喜悦,待裴叙一走,就速速起来去瞧桌上那盘糕点。
结果,白高兴了一场,裴叙一块没动,原模原样。
估计是犯了天条,才叫裴叙这么嫌弃,连个面子都不给。
她随手捻起一块,送入口中,牙齿刚碾过两三下,一股生涩的面腥气便猛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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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炸开,带着未熟的粉粒感,黏在齿缝间,噎得人喉头发紧——
没蒸熟。
经此一战后,杨荞知道自己不光不是读书的料,也不是烹饪的料,幸亏是嫁给了富贵之家,若是换在寻常人家,像她这种不会持家,不会做饭的媳妇儿嫁过去,不给让公婆丈夫嫌弃死。
还想着有无别的法子求裴叙笑脸,午后睡起来后,吴月盈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说是内阁与户部公务繁忙,裴晏兄弟两人今晚要留宿在衙署,看杨荞想不想陪她一起去给裴晏送些衣物,顺带给裴叙也送些东西。
正愁没处献殷勤,有了这等机会,她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叫曹嬷嬷给她好好打扮了一番,收拾规整后才拿着东西出门。
一般来说,裴叙的东西都是由凌霄贴身负责的,凌霄没回来找,估摸就是用不着,她热心肠来送,多半是见不到裴叙好脸,说不准还被嫌多管闲事。
但谁叫她脸皮厚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巧了,她自认目的就是不纯。
姑嫂三人坐在同一马车里,人人揣着貂皮袖炉筒,吴月盈想起昨日给出的主意,顺嘴问了一句。
杨荞自然不想实话实说,省得把自己没蒸熟的糕点说出去惹人笑话,就只得随口应付,说裴叙没心情吃,就不了了之了。
吴月盈倒没追问,安慰了两句。
裴溪不明所以,只纳闷道:“我二哥平时看着好好的,怎么这么小心眼,当初不愿意与李家结亲,也看不上旁人家的女子,就说要遵守婚约完婚,如今成婚了,却日日闹别扭,我看是烧包了是不是。”
“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吴月盈轻轻拍了下裴溪的额头,示以警戒。
裴溪不清楚其中缘由,还以为是上次砍倒竹子的事情叫裴叙对杨荞颇有怨言,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大嫂,“我二哥身在福中不知福,二嫂这么直率的性子都能惹恼他,我看就是他小心眼,好在有那张脸顶着,不然我二嫂早跑出去找其它好男人了。”
小丫头在家与杨荞渐渐走近之后,看过杨荞本领,听杨荞说过外边的风土人情,眼下杨荞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亚如裴叙,从某一端而言,甚至会比裴叙还会高些。
吴月盈捂嘴笑了笑,拍了下杨荞放在腿上的手,“谁说你二嫂没找……”
裴溪愣了一瞬,“啊?”
杨荞:“大嫂,有什么好笑的。”
姑嫂三人说说笑笑,路程便不觉着有多漫长,不一会儿就到了。
三人怕冷,就先叫下人进去通传,暂且坐在马车里等着,裴溪随手掀起帘子朝外扫了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惊讶道:“苏映月也来了。”
名字有些熟,杨荞想了一下才记起裴溪在她面前提过,曾经与裴叙被世人称为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那人。
她凑上前往外瞧了眼,眉如远山淡描,眸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本是极灵动的眼型,偏生在她脸上时,眸光总是淡淡的,像蒙着一层薄霜。唇瓣莹润却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不见笑意,虽看起来是平易近人的温婉娴静模样,便无端透出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不合眼缘,或是说,她从小与这些矜傲的世家闺秀走不到一处,就像书生和士兵一样的差别,隔行如隔山。在她眼中,苏映月与李婉婷无甚差别。
裴溪:“映月姐父亲是户部侍郎,与兄长们共事多年,若不是二哥有婚约在身,多半会与二哥成了,连母亲都很是看上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