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替换章)

作品:《成为限制片路人甲

    回到灰土之后,祝余第一时间借由062的名义调出了一部分吉田先生的档案,其中就包括他本人曾在医院就诊的病历单。


    既往史表明,他确确实实有着多发神经纤维瘤的病症,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对于病人而言,五年是很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或许丈量着吉田先生的生死,越是往前走一步,他便越是跌入悬崖。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当中,吉田先生却没有得到合理的救治,这是相当不正常的。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已经死了,死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那么他和灰土之间的账单,就彻彻底底变成了坏账。


    但显然,孔在一并不是为了这区区的四千万才到处追查他的行踪。对于他而言,四千万只是一抹尘埃罢了。


    但孔在一又不是纯粹的唯利是图。


    在情色剧本的遮盖下,他也少见地暴露出了一丝真心。


    这种牵连着肉/欲的真心是虚伪的,是刻意塑造出来的,为了赋予他廉价的魅力。


    他真正想要的——


    那张男性的脸,温和秀丽,不动声色。


    祝余注视着他的眼底,似乎是希望从那当中看出些许波澜。


    但令她失望的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再次重申一遍,祝余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在成为站在这里的“祝余”之前,她仅仅刚从漫长稚嫩的学习生涯中步入社会。


    她生活中最大的困扰也仅仅是没有完成这周的工作,必须要晚点才能到家。


    站在这里,身边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什么灰色组织,什么从未见过的任务,什么能把她压垮的四千万……


    祝余并不否认自己的软弱。


    她就如同“何不食肉糜”的年幼君主一般,因为从未体会过病痛靡烂的折磨,而可以发自内心地说出一句——


    “那东西简直是蛊惑人心的魔鬼”。


    可是或许,事实与她的认知截然相反。所谓的“万能药”对于这里——灰土,甚至于全世界任何一个正在身处痛苦中的人而言,就是一味良药。


    医治苦毒,医治贫穷,医治衰老。


    祝余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如果这种药放在她面前,她可能也只会犹豫几秒便全盘接受。


    但即便如此。


    意志告诉她,那也是不可以的。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拥有被规训的特性。人类在成长的过程中被不断套上枷锁,最终才变成一个能够独立思考、能够遵循规章制度的文明者。


    因为这个世界上绝不存在能够医治所有疾病、甚至于死亡的万能药。


    更何况它仍建立在人类隐晦的痛苦之上,有卑劣的人利用它,将甜言蜜语灌入同胞们的心里。


    所以,面前的孔在一又是如何的人呢?


    他到底是妄图掌控万能药,将其作为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最终收拢手中势力的野心家?还是需要这美丽狠毒的宝物,来医治自己的痛苦,满足自己欲望的利己者?


    祝余发现了。


    她除了质问之外,或许什么都做不到。


    但尽管如此,祝余才无法忍受这种理所当然。


    因为身居高位便可以理所应当地利用所有人,这种阶层上的“秩序”才是让人无法忍受的。


    人类变成耗材,这才是最畸形的地方。


    祝余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是因为孔在一是特殊的,因为他是编剧老师十分喜欢的角色。


    创作他的编剧老师说过:


    “他是个坏人,我为他安排了最合理的结局。但正因为他是个坏人,当我写下他接受命运的从容时,也明白了他那份虚伪的真心。”


    是个虚伪狡诈的坏人。


    与虎谋皮的话会很危险。


    但祝余已经站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后退了。


    她相信编剧老师,也即将赌上自己的判断。


    所以。


    她问:


    “孔先生,站在这里的我,于你而言是什么?”


    这间黑暗的、铺满柔软地毯的办公室里,男性占据着最主要的位置。


    他的模样和神情都无比坦然。


    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他的唇边勾起微弱的弧度,是一种泰然处之的娴静。


    因为没有感受到冒犯,所以不会生气;还是为祝余的发言而感到生气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不值当的?


    孔在一镇定地,将下巴置于交握双手的指背上,面颊上的每一丝弧度、每一根柔顺的发丝,都显得无比平和。


    安静的房间里,男人的声线更加清晰。


    他说:


    “是同伴。”


    ……


    得不到答案时,祝余认为理所当然。


    但得到答案后,内容却让她啼笑皆非、无法接受。


    她近乎尖锐地指出:


    “同伴?那我的死亡算什么?062的态度也是你指示的吗?同伴需要通过筛选来获得吗?”


    孔在一的神情仍然不变。


    “是的。”他说,“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通过了残酷的筛选。”


    他是多么的高傲。


    却让祝余内心升起无法浇熄的火种。


    无法理解,无法认同,无法接受,更加无法忍耐。


    这比把人类当做耗材还要高傲、还要让人感到无力和愤怒。


    祝余认为自己很天真。


    即便对方是灰色组织的头领,却仍然想要和他达成所谓的共识。


    但实际上,或许这种共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太笨拙,太自作聪明了吗?


    祝余摇摇头,“那不是同伴,那只是你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062是他的同伴吗?


    方时是他的同伴吗?


    还有那些,在灰土中数不尽的流浪者……他们做着同样的事情,或许肮脏或许渺小,像祝余一样,为灰土制造利益的人们,能算作他的同伴吗?


    同伴。


    这样温情的词,却安放在这些人身上,才显得格外残酷。


    孔在一近乎残酷地陈述:


    “是的,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同样地,我不会拒绝他们利用我。”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祝余,你要知道,互相利用的、互相绑定的人类,同样算作同伴,我们都是恶行的仆从。”


    “所以,”祝余终于撕开那层伪装,“你想要用所谓的万能药,做些什么呢?”


    “让我猜猜吧。”祝余几乎无力道。


    “现在看来,万能药或许还只是个噱头,或许仍然停留在初期的研发阶段。尽管只是研发阶段,却也能够凭借着这种肮脏的手段在地下市场中流通。但对你而言或许不一样。你很有钱,灰土很有钱,或许甚至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噱头,只是你的名头便可以吸引来无数人。你只需要再干脆一些,再冷漠一些,用那些可怜的、流离失所的人类的肉/体,让他们自愿成为这个项目的实验者,源源不断地、为万能药输送着‘血液’。这是挑战伦理的肉/体实验没错,但没关系,你只需要在成功之后宣扬这是为了全人类的自由伟大就足够了,你将名留青史。”


    “你口中的同伴,将变成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祝余说到嘴巴干涩。


    这并不代表着她渴了。


    她为自己话中,那恐怖的利益和巨大的可行性而畏惧着。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关闭的途径。


    “哈——”


    男性昂头,长长地叹息着。


    祝余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变得漠然的情绪。即便面对自己的质问,他也并没有暴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你真不像这里的人。”孔在一说,“我的意思是,你很善良、很心软,会为了你不认识的人而感到愤怒。”


    男性抬起下颌,逼仄的气氛是居高临下的。


    “那么,你知道了我打算做些什么,是想要阻止我吗?”


    他挑眉,“你不怕死吗?”


    怕。


    当然怕。


    为了活下去,她留在这里,做着不喜欢的工作。


    祝余很喜欢、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可万一,她要通过剥夺别人的生命来保全自己的话,那她还是她吗?


    孔在一的话很直白。


    也是,对于他而言,祝余这种坚持很愚蠢。


    祝余只能颤抖着唇瓣回答他:


    “我的生命一文不值。”


    女性的身体柔软,从未经历过严苛的磋磨。


    但是不知为何,她站在面前,用那双坚定中含着胆怯的双眸注视孔在一时,他的身体泛起了麻意。


    那就像是即将被捕食者吞吃的草食动物的恐惧一样,是一种将会被同化、将会被吞并消亡的神经反射。


    她唇齿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陷阱。


    孔在一尚且不明白,那种从身体深处泛起的麻痹是从何而来。


    但眼前的女性正尝试着给他一个解答。


    祝余举起手机:


    “没关系,我知道我没有任何能力,我知道我的命如同草芥。”


    被监视的手机当中,有一处永远不会与局域网相通的“暗室”,叫做嵌入式数据库,那是这台手机“出生”之时便携带的功能。它不会被网络、监视器……以及其他的任何因素影响,那是电子数据的孤岛。


    祝余利用了它。


    万能药的信息、灰土的信息、孔在一的信息、062的信息、方时的信息、执行部前台小姐的信息……


    她所能了解到的,她所知道的,她所看到的——


    一切的一切。


    都储存在那个小小的文件夹中。


    “但是,你要试试看吗?”她手中的屏幕闪动起来,那是一种特殊的文件传输途径,将屏幕闪动的频率、色彩记录下来,便能完整复刻整封文件的内容。


    祝余的表情有略微的扭曲,显然已经失去了冷静。


    但同样地,她也失去了感到恐惧的能力。


    “如果是为了全·人·类的万能药,那就应该让全·人·类都知道,不是吗?”


    手机屏幕闪烁着,其上刺目的机械条跳动着、扭曲着,就如同此刻空气中的矛盾因子,一刻不停地沸腾。


    祝余明白。


    自己绝对不算聪明,也绝对不算机敏,面对孔在一这样的人,她能威胁的手段和程度少之又少。


    但是没关系。


    失败了也没关系。


    至少,她还有利用价值。


    祝余赌——


    自己不会失败!


    她死死盯着孔在一的脸,像是要把那张面具似的脸庞撕下来,将后面柔软的部分捣个粉碎。


    男性的睫毛缓慢地颤动着,这副模样的孔在一安静下来,秀美的面庞竟透露着几分脆弱感。


    在这沉默而窒息的几秒内,祝余想象了自己的千百种死法。


    但当孔在一真正行动的时候,却又彻底突破了祝余的防线。


    他站起身。


    手伸过来。


    没有接触祝余的任何部位,甚至脚步也停在了远离祝余两步之外的位置。


    这是一个刚刚好的社交距离。


    人们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容,可以分析对方脸上的表情,可以通过对方眼中的情绪来分辨对方的思考。


    他们的身高差距不算大,但二人仍然做不到互相平视。


    孔在一微微躬身,真丝衬衫领口被领针的重量带动,于胸前摇曳着。


    白皙的、洁净的、干爽的皮肤。


    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一丝破损,像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呈现在祝余面前。


    有意无心。


    然后,他说:


    “抱歉,我应该先为我的冒犯而道歉。”


    他离祝余很远,远到祝余无法看清他领针上的花饰,但声音却很近,像是就在耳边呢喃。


    他称赞着:


    “你是个特别的人,或许我更加需要你的意志。”


    “万能药,或许之后你会听到它的全名——弥赛亚粒子,是一种以纳米级人造物搭载未知药物的治疗途径。几年前,它曾经在灰土短暂流行过,当时的灰土几乎有多半的人都因为这种全新未知的药物而丧命。”


    “那是一味甘甜残忍的毒。而我要的,是它的湮灭。”


    “但是,或许对人类而言,这是更加极端的、更加冷漠的做法。因为万能药的存在,未来或许仍然能治愈更多人。但我要毁掉它,便会断送更多人的生机。”


    手掌朝上。


    男性虔诚扬目,纯色的瞳线平直,如同等待救赎自己的弥赛亚:


    “祝余,抱歉让你感到不安,但我仍然渴求——”


    “你愿意成为我的同伴吗?”


    银色的领针晃啊晃,像是一条恰到好处的绳索,食指伸过去勾着,便能将他掌控其中。


    祝余大脑麻木。


    这是一个自古以来便争吵不断的命题。


    拯救人的药同样会招致人的死亡,那么它的存在到底合理与否?


    祝余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


    她或许需要不停地寻找着答案,而不要非黑即白、或者盲目相信眼前男性口中的话。


    男人的脸很好看,当然也会骗人。


    祝余最终选择宽恕这个男人。


    但她仅仅是选择了他表面上的温和,也选择了在从前的世界中,编剧老师笔下的形象而已。


    或者说,她相信的,其实是这个站在这里的自己。


    孔在一邀请祝余,光影眷恋似的依附在他身上,那副模样令人根本无法拒绝。


    “留在他身边”。


    “成为他的盟友”。


    “她和他将分享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独一无二的秘密”。


    说实话,这些事情,祝余根本不在乎。


    在一个社会秩序几乎要失衡的新世界里,善恶都变得极端。


    祝余不能说自己是个好人,她也是自私的,她留下来,成为灰土的员工,不过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待在这里是最安全也是最好的选择。


    她站在原地沉默着,摇摆着,为这份莫名其妙却分量十足的信任而动摇。


    她不想成为谁的同盟。


    也不想保护或摧毁什么。


    她还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因为不能轻易失去自己的生命,才站在这里。


    如果本心也失去了,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回了。


    她只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同盟什么的,就算了。”祝余望到了男性眼底的渴望,却只说,“我就站在这里好了。”


    抬头,是孔在一背后窗外那明媚鲜亮的阳光。


    背后,是自己黑暗的倒影。


    祝余站在中间。


    恐惧和麻木或许会变成她前进的动力。


    她只需要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因为生命的珍贵美丽而回头,就足够了。


    孔在一沉默地注视着让他感到战栗的女性,最终只是收回了手掌。


    掌心朝内,在背后空空地握拳,无意识地想要留下什么。


    “吉田太太——不,或许应该叫她柳小姐吧。她说过,自己有个弟弟五年前失踪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柳小姐应该是为了弟弟才会接近吉田先生。”


    那个为了所爱之人疯狂的女人,为了弟弟或许什么都会做。


    “你要从这件事情查起吗?”


    孔在一沉默片刻,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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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


    “嗯。”祝余想起柳小姐眼底,那破碎痛苦的神情。


    人类的同理心就是这样神奇的东西。


    尽管她和柳小姐素不相识,但那种痛苦却仍然通过神经传染到另一人脑中。


    比起柳小姐的痛苦,祝余更加好奇让她感到痛苦的元凶。


    或者,还有一个更加能说服她的理由。


    那就是,她其实不讨厌欺骗她的柳小姐。


    最重要的是,这个任务明显比其他的听起来安全很多,至少是和黑暗面接触更少的那个。


    “如果可以的话,让062那个家伙去调查柳小姐留下的境外区域号吧?”


    祝余想了想,这么决定着。


    眼前的男性眉间放松,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孔在一喉咙中发出一声哼笑,不带有任何恶意地调侃着:


    “你不喜欢和062一起工作吗?”


    啊,投诉的机会来了呢。


    062,别太怪她哦。


    站在原地的女性身形单薄,脸上又露出那种十分微妙的表情,这是种欲言又止的情态,也是祝余脸上最常表现出来的模样。


    女性的眼神总是无神的,她的外表是略显纯净又柔软的模样,在这样的灰色组织中,甚至可以用“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羊羔”来形容她。


    但孔在一却明白不是这样的。


    站在他面前的祝余,是一个没有过去的逃亡者。


    但她有着足够坚韧和独立的意识,有着柔软肉/体无法比拟的心志。


    她像一只脆弱的羔羊,站在生命的边缘,因注视到了生命的灿烂之光,而坚定地守护着。而当她那样做时,却变成了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


    这是一颗蒙尘钻石般的存在。


    孔在一无法、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脆弱的、柔软的,却坚硬的、刺目的祝余。


    “那个人啊,稍微有点让人讨厌呢。”


    她这么说。


    她接着说,带着一些私人恩怨,却不叫人反感:


    “我很不喜欢和不珍惜自己性命的家伙一起工作,这就当是小小的报复吧。”


    “是啊,”孔在一语气平静地评价着,“062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行走着,直到连自己的性命都变得无所谓之后,或许就是他灭亡的时刻吧。”


    哦~


    听到了吗,062?


    大BOSS对你的评价相当悲观呢。


    那家伙听到的话,应该会哭出来吧?


    “不过,他可能会缠着你,这一点也没关系吗?”孔在一提醒道。


    却见祝余面上纳罕,问:


    “唔?我吗?应该不会吧。062比较像是喜欢新鲜事物的猫,而我,一点都不有趣,一点都不新鲜。”


    孔在一沉默注视着她这副模样。


    一点都不有趣,一点都不新鲜吗?


    他只在心里反驳:


    祝余,大概是这句话的相反面吧?


    最终,祝余还是和顶头上司抱怨了062那过分粗放随意的工作态度。


    孔在一说:


    “那些信息,祝余就留在自己手里吧。”


    男人只是冷静地阐述着:“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你讨厌的模样,那就用那些来阻止我吧?”


    “如果是祝余的话,我应该会妥协吧?”


    祝余觉得压力有些大。


    但应该不妨碍她用这些证据把面前这家伙绳之以法。


    这么一想,心里轻松多了。


    到时候可以和帽子叔叔哭诉:


    其实我只是个被坏人胁迫的失足少女,那些事情都不是我自己想做的,真正的坏蛋是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帽子叔叔你要明察啊呜呜呜呜……


    嗯,就是这样!


    ……


    “欸~~?”


    男人的声线拉得长长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怨,“小余,看看你干的好事啦!”


    062递过厚厚一沓纸质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小字。


    《事故情况表》


    《报销凭证单》


    《事故情况分析证明》


    《投诉知情裁定书》


    ……


    总之,看起来就很让人头疼的模样。


    祝余可不会可怜他。


    这男人把混动车开成甲壳虫,严重威胁了自己安全的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姑息放纵。


    她已经和执行部前台小姐打听过了,对接人员在一年内无法更换,除非她死了。


    而那张属于062的对接人员名单上面,压根就没有任何一个存在时长超过一年的!!


    不管是失踪了,还是死了,亦或是其他的情况,反正人没了。


    亏她还因为062之前在机车上的话而感到害怕,现在想想——


    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前九个同事,真的没有这家伙的责任吗?!


    祝余决定,先保住小命再说。


    调/教也好,惩罚也罢,必须要让这家伙明白,祝余的命很珍贵,要让他把祝余放在第一位才对。


    管他在不在乎自己的命,先做到认认真真完成对接任务再说,不然祝余不介意让他狂吃百张投诉单!


    看着面前男性脸上皱巴巴的表情,她心底竟奇异地升起一丝舒爽之情。


    祝余把手边的笔递过去。


    “要加油哦。毕竟我只是柔弱的同事,062才更应该能者多劳吧?”


    062趴在桌面上,滩成一大团,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失去色彩,卖弄着可怜:


    “小余,你是在报复我吗?你整整填了十份投诉单据哎?”


    炸毛的黑色短发蔫蔫地搭在脑门上,有一种惹人怜爱的错觉。


    祝余明知道他这副模样是装出来的,但还是没忍住伸手,抓了一把他头顶那刺刺的毛发,粗糙剌手,但质感出乎意料得不错。


    祝余发现,她果然还是更喜欢062这副模样。


    没脑筋、没有多余的心思。


    至于某位心思如麻的顶头BOSS,还是少接触为妙。


    她微笑:


    “下次,要记得保护好我呢。”


    呜哇,完全是报复呢。


    黑乎乎的眼睛,黑乎乎的头发,无神的瞳仁,小余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会在夜晚索命的死神一样恐怖。


    尤其是微笑起来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脸更可怕了,明明是那么可爱的一张脸呢。


    062懒洋洋地说了声“好”,拿着笔在纸张上不停地写写划划着,洋洋洒洒写了一堆。


    虽然不想干,但居然很擅长的样子,果然还是因为平时被投诉的次数太多了吧?


    “啊,对了,小余,下次的任务要出境哦,记得去执行部领你的护照和签证,之前有个同事忘记了,被境外一直扣押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


    啊,这人又风轻云淡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呢。


    下一个任务,祝余要乘船穿越狭长的霍安比尔海域,抵达灰土的异国分部。


    那个坐落在海域对面的国家,就是资料上显示的——柳小姐弟弟曾经留学的地方,即是他失踪的地方。


    总感觉,这个所谓的限制片世界观变得越来越大了。


    而且,这样那样的剧情也压根没出现过啊,这算什么?诈骗吗?


    澄清一下,祝余绝对没有想要发生这样那样剧情的想法。


    她只是很好奇而已。


    既然兔卷sharke是真实的,孔在一也是真实的,那其他人呢?


    祝余回想着公司内她看过的剧本数量,那不下二百位男嘉宾……


    应该……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


    祝余因此沉默。


    管他呢,反正祝余————


    只是个路人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