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作品:《今婚错许

    车里安静如鸡。


    从温蕙雪问出那句话之后,她就感觉那个司机师傅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她心里慌得一批,一直都在故作镇定。


    猛地一脚刹车踩下去,出租车遇到了红灯,停在了白线前。


    温蕙雪的身体顿了一下,差点就扑到前面的座椅上,脑门撞的有些发疼。


    “您开玩笑了,我没什么本事,我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也不能不分白天晚上的拉客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这个词本来没什么问题,但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让温蕙雪觉得有些幽默。


    越是危急的时候,温蕙雪反而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感觉,“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出租车司机会给自己车里安全套的皮质配件。”


    这辆车要是收费昂贵的高档出租车也就算了,但价格跟市面上的出租车没什么区别。


    “车里喷的还是爱马仕的香水,还有前面那个香挂,这也是爱马仕的配货吧?”


    徐西临在一起之后,温蕙雪唯一得到的一点提升,就是意识到越奢华的东西看上去反而越朴素。


    真正的有钱人并不在意用多少奢侈品来包装自己。


    像徐西临和傅商凌,他们身上的西装永远都没有品牌,但手工定制的价格贵得能吓死人。


    因为香薰香挂还有座椅是落到实处的,往往不会被人所感知,又能带来最真切的舒适,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原则进行到底。


    温蕙雪就能断言,眼前这个司机并不简单。


    尽管这款香水并不算特别昂贵,温蕙雪也不敢断言她是为了诱捕自己所准备,但她心中早已经警铃大作,为抵御可能出现的风险提前做好了准备。


    听温蕙雪头头是道的分析,傅商凌险些破功演不下去。


    他的确想现在就卸掉伪装,将自己原原本本的展露在温蕙雪面前。


    但经过温蕙雪三番两次的推拒,傅商凌已经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一旦在她面前表露身份,一定会遭到温蕙雪的厌恶。


    他喜欢温蕙雪的眼睛,每次看着他的时候,澄澈的不掺杂一点利益,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傅商凌不希望那双眼中盛满对他的失望,更不希望她因此害怕他。


    谈上十亿的合作时,傅商凌都没这么紧张过。


    “你肯定很有手段,否则也不能插手到软件运营拦下那么多单子,就为了亲自接我这一单……你为什么要这样?谁派你来的?”


    温蕙雪还在头脑风暴,不停分析。


    这次她猜对了。


    傅商凌的确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联系上了前面几位司机。


    他给每个司机砸了不少钱,确保自己是温蕙雪能叫到的唯一一辆车。


    全靠砸钱,完全没有干涉到软件运营那一层面,那太复杂,也太兴师动众。


    沉默了半晌,这个红灯都已经过去,傅商凌轻轻踩了一脚油门,才开口解释。


    “可能是软件系统bug,所以出现这种问题。”


    “偏偏到你这里就没有bug了?”温蕙雪觉得这个理由很扯。


    但凡换成任何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都不能相信。


    “不是有人收买你,让你费尽心思接近我,你是为了我的命还是别的?”


    温蕙雪的脑子里只有两个人选。


    顾曼君和徐父。


    前者根本没把温蕙雪放在眼里,把她当成了一个用洗头卡就可以打发的世俗女人。


    后者才是最危险的。徐父虽然没跟徐母一样经常蹦出来刷存在感,但温蕙雪知道他才是徐家最毒的一条蛇。


    不咬人则已,一咬人就是奔着命去的。


    “你为什么害怕我?”傅商凌忽然顾左右而言他。


    温蕙雪被他奇怪的问题逗笑了,在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梧桐树。


    栽满梧桐树的大道,荫蔽出了一条树荫大路,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透出星星点点的阳光,车窗玻璃上再落进车里,已经没有什么温度,只剩下了一片闪烁漂亮的光点。


    温蕙雪脑子里却是晚上的这条路。


    树影张牙舞爪,像是要吃人的妖怪一般,能够轻而易举将人心中的恐惧高到最大值。


    “你不是女孩,所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温蕙雪叹着开口。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个司机哪怕再有品位,他也终究无法体会一个女孩的真实处境,那种深入骨髓般的恐惧感。


    “你放心,我在平台上都是用真实姓名注册的,我们平台可以保证每位用户的绝对安全。”


    温蕙雪从后视镜中注视着神神秘秘的司机。


    “你包成这个样子,应该很难有人放心吧?”


    任谁大半夜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大男人,心里都很难不怕。


    温蕙雪想象力丰富,盯着这张脸就可以想象出好几种不同的恐怖故事。


    傅商凌一只手抚上脸上的口罩。


    他知道温蕙雪在怕什么,但又没法以自己的真容面对他,所以只能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的脸患病了,医生说不能见光,只要出门就必须戴口罩和墨镜,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悲痛遭遇后,温蕙雪得眼中迅速闪过了一幕同情。


    傅商凌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


    他一边觉得温蕙雪可爱,一边又更加担心她会被别人骗。


    “白化病吗?听说角膜也会病变,白天也会畏光,这样很难受吧?”温蕙雪同情地问。


    傅商凌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太低劣,居然妄想用这种方式接近温蕙雪。


    另一方面他又在享受着温蕙雪的关心。


    哪怕这种关心并不属于他傅商凌。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他们结束对话的时候,车子刚好稳稳停在了酒店前。


    温蕙雪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了一张红色钞票,塞给傅商凌。


    “你一定会尽快康复的。”她说。


    从温蕙雪手中递出来的这张钱仿佛也有了千斤重,捏在傅商凌的手中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叫住了温蕙雪,从车窗里递出一张名片。


    “看在咱们这么有缘分的份上,下次要用车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我随时都能感到。”


    这张名片相当奇怪,似乎是用金属打造的,这上面没有印名字,只有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简笔造型的出租车。


    风格简易,但又能让人一眼认出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