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
作品:《换夫后,他宠我入骨》 陈老太太大概猜出是什么地方,皱了皱眉。
陈婉紃心里明白,为颜合珍难过,怕她将茶杯捏碎,伤了自己,从她手里拿过茶盅,握了握她的手,“那是熊千户的宅子吗?”
她问的天真,颜合珍先是一愣,继而扑哧一笑,笑得掉了泪,连连摇头。
陈老太太也不由莞尔。
“我被他卖了。”有了陈婉紃的打岔,颜合珍从痛苦的回忆抽离出来,省却其间受过的炼狱般的侮辱蹂躏,化作短短几句话,“后来他们怕事情败露,又将我卖到了扬州,那姓熊的就是在扬州买的我。之后姓熊的带我回到镇江,进了熊府,我才知道他府中姬妾婢女无数。姓熊的有个怪癖,对刚得手的新人,他宠爱逾甚,绫罗锦绣、金玉珠石,恨不得都捧到面前。但是少则两三个月,至多不超过半年,就立即贬为婢奴,呼来喝去,动不动就是一顿棍棒毒打。”
颜合珍突然举起胳膊,捋下衣袖,她胳膊上,都是通红的伤痕,有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渗出血渍。
“砰”一声,陈婉紃起身太急,衣袖一扫,不慎带翻了小几上的茶盅,“禽兽,禽兽不如。”
颜合珍眼圈儿越来越红,“这不全是他打的。我还没被贬为婢仆,大部分是他那个继室打的。在熊家,不是明着挨熊千户的毒打,就是暗中挨他那个继室太太的打。”
陈老太太看到颜合珍手臂上的掐痕、咬伤,眼前一阵眩晕,仿佛多年前文缇冰冷的尸身上的那些伤疤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好孩子,你别怕,你是华亭乡绅颜家的女儿,是官宦家的小姐,不是熊家什么劳什子的逃妾。反倒要问问熊家,买良为贱该当何罪!”
颜合珍闭上眼,她哭得无声无息,只见泪水在她脸上流淌,却听不到哭声。
陈婉紃给她擦掉眼泪,扶她去西稍间,让她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天明了有一场“大仗”要与熊家打。
颜合珍很是听话,陈婉紃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陈婉紃给她掖好被角,转身要走时,颜合珍突然拉住她,声音小的几不可闻,“从被那个恶仆卖了起,这一路上我逃过很多次,没有人救我。只有你,只有你救我。”
颜合珍说完松了手,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陈婉紃在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转身走出房间。
……
天色一亮,陈二老爷带着侄子陈鹏,去了丹徒县衙,许师爷先迎了出来,陈家叔侄略略说了几句,许师爷快步回了后衙。
不多时,熊千户那个身上有举人功名的叔父,带着几个得力家人,急匆匆地进了县衙。
熊家做梦也没有想到,熊千户花了大笔银子买回来的姬妾,是被拐卖的官家小姐。
华亭颜家要是不依不饶,天不管地不顾地拼起命来,现有陈家这个人证,天知道,熊家要惹上什么麻烦。
颜合珍由“逃妾”变为苦主,丹徒知县让自家夫人去看了颜合珍,拿了颜合珍亲笔的手书,遣了差役,走旱路快马加鞭去华亭送信。
镇江与华亭相距不远,不几天,华亭来人与丹徒差人一道来到镇江。
来人是颜合珍的亲舅舅。
颜合珍的舅舅抱着外甥女儿痛哭一阵,对陈家千恩万谢。
“合珍没了父亲,又是独女,没有个亲兄弟,她母亲不愿让颜家的族人知道这些事。”颜合珍的舅舅说出他的打算,“我是她舅舅,虽然家里还算富足,却不是官身。民不与官斗,合珍是个女孩,早早就定下了亲事,她那未婚夫婿这两年多一直等着,也没有另娶。与熊家的事,不如悄悄和了吧。”
陈家毕竟是外人,这种主意要他们自家拿定。
颜合珍听了她舅舅的话,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言语,不摇头,却也不肯点头。
可她到底是个女孩儿,她又能做什么,终究由她舅舅拍了板。
熊家再不提逃妾之事,又赔了一笔钱。
熊家趁机与陈家也和解了,本也要给陈家一笔赔罪银,陈二老爷勃然色变,就差没直接说出口谁要你家的臭钱。熊家那个举人叔父机灵,将这一笔银子也加进了给颜合珍的赔款中。
处置完了与熊家的事,颜合珍的舅舅心眼活,瞧得出陈家二老爷性情刚直耿介,怕送银子陈家不收,自家讨个没趣。让跟来的机灵家人,满镇江买了些既贵重又雅致的礼物,陈家只得收了几样。
颜合珍马上就要跟着舅舅回华亭,可这几天,逃出生天的喜悦过后,颜合珍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消瘦。
陈婉紃为她送行时,颜合珍忽而从腰上解下一个小玉葫芦,放在陈婉紃手里,“我身上穿的戴的,都不是我自己的东西。只有这个,葫芦里是一枚私章,是以前跟着父亲在周王府时,父亲亲手为我刻的。只有这个是我的,你拿着。”
颜合珍的舅舅心思细密,担心丹徒这里万一在身份上刁难,来的时候,让颜合珍的母亲将已逝的姐夫的私章收拾好。
颜合珍的母亲在章匣里把颜合珍的这枚私章一起给了她的舅舅带着。
在这个时代,私章是最权威、最有效的身份证物。
陈婉紃握着玉葫芦,颜合珍坐的马车已缓缓行驶,她心里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她小跑着向前追上马车,“合珍。”
颜合珍撩开车帘。
“合珍,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马车越走越快,越行越远,许久许久,陈婉紃终于看到颜合珍重重点头。
陈婉紃眼睛有些酸,仰头望看天空,秋日的长空有着惊人的明净。
陈家与归德府高家的联姻,系着两族性命,谁也无法反悔。归德府高家那位世胄公子,即便行事如熊千户一般,她也得嫁。
陈婉紃让颜合珍活下去,她自己也要活下去。
送走了颜合珍,陈家众人归家心切,不愿再在镇江耽搁。第二日也雇好了行船,结了店钱,沿着江南运河,直奔常州。
一路顺风顺水,只用了一日夜,就回到了阳湖宅里。
大太太、二太太迎出来,将老太太搀进房里。
“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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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生了吗?”
二太太喜气盈腮,“生了,生了个小囡囡,母女平安。”
听得母女平安,陈老太太也欢喜地念了生佛。
一大家子分长幼尊卑见过礼,陈婉紃换上一身干净衣裳,洗了好几遍手,去看自家亲姐姐——二小姐德绢。
因着天冷有些冷了,二太太怕女儿着了寒气,将二小姐德绢移进了东厢房做月子。
东厢房里静悄悄的,陈婉紃停在门口挂着的大红绉绸绵帘子前,不知道二姐姐睡了没有?
“紃儿,怎么不进来?”二小姐德绢听到了自家妹妹的脚步声,见她不进来,掀开窗子笑着问。
“姐姐,你没睡呀。”陈婉紃这才笑着进去。
德绢坐在软榻上,后背倚着叠得高高的锦被,身边放着一张小小的黑漆针线桌,手里在编织着一双鞋垫。
陈婉紃见她面色红润,眼睛明亮,脸上含着笑,就放了心,笑着说:“姐姐,你还在月子里呢,仔细眼睛。”
“你个小丫头,说话和咱娘一样。”德绢笑嗔。
陈婉紃瞧着那鞋垫像是给二姐夫编的,不由笑了一声,德绢红了脸。
公事在身,萧肇无法赶回来,让人捎银子,一封封的寄家书。德绢知道他心里全是她和孩子,愈发心疼独自在外的萧肇。
姐妹俩说了一阵话,陈婉紃忍不住四处查看,德绢问她找什么。
“我小外甥女儿呢。”
德绢笑着说,“在母亲屋里,小囡囡吃饱喝足后睡得沉,母亲将她抱走了。”
二太太心疼女儿,趁着小囡囡睡着,让二小姐德绢好好歇歇。
正说着,正房那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小囡囡醒了,德绢立即下床,裹上披风,沿着走廊去了正房。
陈婉紃紧在后面。
德绢抱着小囡囡去了里间,喂饱了奶水,抱着孩子走回正房明间。
老太太、三小姐淑绘也都梳洗了赶了过来,大太太没来,大奶奶却跟着过来了。片刻间,明间里热热闹闹的。
小囡囡裹在崭新的红缎子襁褓里,吃饱了奶,粉嘟嘟白嫩嫩的脸上一双大眼,随着母亲的指点,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乖哟,叫姨姨。”
“乖囡,长得真好看。”
陈家第四辈头一个孩子,上至老太太,下至小舅舅陈鹤,都稀罕极了。
大奶奶李瑞贞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忍不住满面羡慕,她与大爷陈鹏成亲多年,至今没有身孕。
虽然祖母、婆母从未说过什么,但她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李家亦是大族,且家里富贵。
大奶奶不由想起,当年在上门求聘的人家里,自家母亲劝说父亲选了陈家。母女俩夜里说知心话时,她母亲说之所以定了陈家,一则是陈家儿郎容貌着实俊秀,二则陈家一向疼爱女儿,疼爱自家女儿的人家,想来不会太过苛责娶进门的媳妇。
嫁进陈家后,大奶奶一面叹服母亲识人的眼力,一面惊叹陈家对女儿的疼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