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特每隔三分钟看一眼梦境驿站。


    进度条一次也没有亮。


    不要再看了！


    柯尔特告诫自己：进度条不是薛定谔的猫，提摩西睡了才亮，不睡就不亮，不因观测而改变。


    三分钟后，柯尔特又看了一眼梦境驿站。


    12点，德雷克同学没有睡。


    柯尔特回到家，看到趴在瓜子壳堆里的鸟球球，将播放时长达到六小时的电视断电关机。


    鸟球球扭头看看他，又看看黑屏的电视，又看看他，很明显地叹了口气。


    “中午好，罗宾鸟。”柯尔特拍了拍手，跟鸟打招呼。


    鸟球球抖了抖翅膀，没有起飞，而是蹦跶到地上，扭着圆滚滚的身子一步一挪地移到柯尔特脚边，跳到他的鞋子上，仰头。


    “啾啾，啾啾啾。”


    鸟不爱动，声音倒是很热情。


    柯尔特给鸟换了屁兜，打扫鸟留下的垃圾。


    “饿了么？爸爸刚发消息说寄了东西回来，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赞美良心资本家！


    玻璃隔间里，柯尔特打开量子传送盲盒箱，拆出两个韦恩食堂专用的保鲜盒。一盒还温热的米饭加番茄鸡蛋，一盒装有葡萄和蓝莓。


    没有草莓，但葡萄和蓝莓也不错。


    柯尔特收集样本进行化验，等待数据结果期间，他用小碟子分了鸟球球一点米饭，快速扒拉午餐。


    韦恩食堂的米饭，比网上买的进口大米更好吃。番茄炒蛋也不像哥谭中餐店里那样总喜欢加致死量的糖，而是酸酸甜甜，口感正好。蓝莓每一颗都比拇指更大，甘甜中带着淡淡花香，葡萄也带着玫瑰香。


    柯尔特数了数蓝莓，跟鸟球球你一颗我一颗，葡萄也你一串我一串。


    罗宾鸟的朋友多，吃大的那串。


    鸟球球啄了啄蓝莓，歪着脑袋看柯尔特分水果。黑豆子般的小眼睛灵活转动，看看这串葡萄，又看看那串葡萄，叼着蓝莓跳到小的那串旁。


    人爱鸟，想把最好的给鸟。


    真巧，鸟也这么想！


    柯尔特帮鸟球球把水果送到院子里的鸟食器旁，听它呼朋唤友的啾啾鸟叫，回到地下室填写数据回执报告。


    12:50，德雷克同学没午睡。


    柯尔特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1层是父子共用的改造工作室，-2层是爸爸的实验室，-3层是小型反应炉所在的能源中心，以及量子超脑所在的主机房。


    主机房里，半空投影着一个缓缓自转的虚拟地球，旁边悬浮一面虚拟光屏。这是量子超脑长期运转的《地球模拟器》沙盒地图，光屏最顶端的【综合繁荣度】加粗加黑放大，显示为69。


    柯尔特顿了顿，他记得前天的繁荣度还有73。


    繁荣度突然下跌，大概率又是发生了天灾、战争，或者外星入侵之类的大事件。


    柯尔特没有太在意。


    他变成幽灵第一次发现量子超脑时，地球模拟器就已经在运行。


    这九年来，突降天灾导致地球重启的大事件发生过很多次。虚拟地球的编号都更新到1729，综合繁荣度最高的也才88。


    量子超脑信息处理得越多，结果就越精准。从某方面来说，虚拟地球就像另一种走向的平行世界，出现意外很正常。


    约瑟夫那么想探索平行宇宙、高维世界，大概也是想去一个妈妈还在的世界。


    地球模拟器的运行，不影响量子超脑的正常使用。柯尔特坐在环形操作台前，熟练地拉出一扇光屏，登陆义警论坛。


    义警论坛算半官方网站，受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监管，旨在引导和保护那些模仿超级英雄的年轻人，它更像超级英雄粉丝论坛。


    柯尔特的昵称叫【幽灵】，是一个装备设计师，开业两年仍处于赔本赚吆喝的阶段。


    这很正常，有钱的超级英雄一般自己造装备，没钱的只能穿睡衣，免费给他们设计稿，他们也买不起材料去造。


    柯尔特打开私信，给客户回消息。


    第一条私信来自信标杜克·托马斯。


    信标：【靴子的飞行系统能增加检测到危险自动开启功能吗？】


    柯尔特精神一震，杜克前阵子被韦恩收养，哥谭首富的养子肯定不缺钱。


    幽灵：【可以，明天给你修改方案。】


    信标：【太谢谢了，能不能继续记账？家里每周只给5美元零用钱，我给弟弟当司机赚钱还你！】


    韦恩家对孩子这么吝啬？


    柯尔特下意识看了眼梦境驿站。


    提摩西会不会梦见美金铺的床？或者黄金做的床？现金使用起来不方便，黑市里黄金才是硬通货。


    14:05，德雷克同学没有午睡，柯尔特开始做白日梦。


    柯尔特答应信标继续挂账。


    设计方案只需要消耗脑力和算力，这种不用花钱的东西，他还欠得起。


    第二条私信来自达克斯，也是已经解散的罗宾少年团前成员。


    达克斯：【我想订购无限子弹的沙漠/之鹰。】


    幽灵：【我不是无限恐怖的主神。】


    最主要的是，达克斯穷得需要卖血交房租。


    第三条私信同样来自前罗宾少年团成员。


    罗—狸子：【阳光孤儿院的募捐单，院里新收养了三个婴儿，有两个需要做心脏手术。】


    柯尔特没有动爸爸给的5万生活费，把自己卡里剩下的207美元打进阳光孤儿院的账号。


    希望提摩西今晚能掉落一座金山。


    柯尔特许愿。


    军火库：【飞行摩托已经改装好，让我兄弟今晚开出去测试，结果出来给你回馈。】


    幽灵：【祈祷。】


    柯尔特一一回完私信，然后浏览论坛帖子，寻找推销机会。


    论坛公共区鱼龙混杂，都是些追偶像、嗑CP、求助作业、炫周边、钓鱼之类的贴。隐藏区是邀请制，需要得到两个以上通过正义联盟认证的义警邀请才能加入，明显清净了许多。


    托尼的智能管家埃德温是论坛管理员，柯尔特走钢铁侠的后门进来的。


    哥谭方面，信标提醒疯帽匠从阿卡姆越狱，红头罩开盘黑面具和企鹅人的战争结果。


    柯尔特认为最终赢家将是蝙蝠侠。


    果然，点开赔率榜一看，赌两人齐进阿卡姆、蝙蝠侠通吃的赔率遥遥领先。


    这就是哥谭口碑。


    纽约方面，蜘蛛侠正在直播地狱厨房大冒险，他的搭档夜魔侠看起来需要一只魔眼。柯尔特喜欢科学，但对魔法世界也略知一二，愿意当中介。


    蜘蛛侠直播到一半，钢铁侠现身关掉了直播间！


    柯尔特有些紧张。


    蜘蛛侠是柯尔特看中的潜在客户。


    虽然蜘蛛侠现在穷得只能穿睡衣工作，但柯尔特相信蜘蛛侠一定会变富豪。他暑假里才倒贴一副智能护目镜给蜘蛛侠，蜘蛛侠也答应等有钱了一定找他定制装备！


    钢铁侠来干什么？


    难道钢铁侠想学蝙蝠侠养小助手？


    ……


    柯尔特给钢铁侠的管家发消息。


    【埃德温，托尼一直在关注蜘蛛侠吗？】


    【是的，先生在蜘蛛侠刚出道时就开始关注他了。虽然先生没说，但你可以将蜘蛛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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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兄弟。】


    原来不是钢铁侠要端他的窝，而是他不小心把“饵料”投进了钢铁侠的“窝”里！


    那副智能护目镜光材料费就花了他五千刀！


    柯尔特内心滴血。


    下一秒，埃德温给他发来一套试卷，并附赠斯塔克的留言：【kid，有时间上网看直播，不如来做做题。】


    15:35，提摩西没睡觉。


    斯塔克出的题很有挑战性。


    柯尔特沉迷做题，越做越想玩真的粒子对撞机——托尼设想中能撞出高维粒子的那种。


    19:30，提摩西没睡觉。


    柯尔特上楼吃晚饭，保养滑板，然后用精神力将进度条卷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


    梦境信使半死不活地吐空气泡：【85↑，解谜使我快乐，嘻嘻！】


    柯尔特不快乐，不嘻嘻。


    21:00


    柯尔特在书房做生物作业，他听见沙沙声。


    只有自己呼吸声的安静世界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跟雷鸣一样明显。


    柯尔特屏住呼吸。


    梦境驿站的进度条亮了，小红鸟扑棱着翅膀奋力往前飞：【86↓，ZZZ……】


    提摩西睡了。


    提摩西会梦到什么？


    柯尔特像所有刚买了彩票的人一样，开始期待收获。


    他流连各大购物网站，往购物车里添加平时嫌浪费的东西——专业相机、单反镜头、原文大部头、性价比太低的昂贵实验器材……


    21:30


    红罗宾闭目养神结束，灌了一杯咖啡补满精力条，出门夜巡。


    柯尔特将第十三种稀有元素放进购物车，美妙的沙沙声突然消失。


    世界变得寂静。


    进度条在倒退，奋力扑棱翅膀的小红鸟像遭遇暴风雨，砸回进度条最底部，无力地用翅膀盖住脑袋。


    【63，小憩一下，再来杯咖啡，新的通宵在等着我！】


    柯尔特看着可怜的小信使，和死了一样灰扑扑的进度条，又看看堆满奢侈品的购物车。


    没关系，人总是需要睡觉的。


    现在醒了，晚一点肯定还会睡！


    人只有一个肝，我不信他能永远这么熬！


    22:30


    红罗宾找到了疯帽匠的位置。


    鸟球球提醒柯尔特该睡觉了。


    柯尔特看一眼进度条，抱着书上楼。


    22:50


    红罗宾忙着踹疯帽匠的屁股。


    柯尔特开始洗漱，再看一眼进度条。


    23:30


    红罗宾将疯帽匠绑起来丢给罗宾。


    柯尔特放下睡前读物，关灯之前又看一眼进度条。


    23:31


    红罗宾收到红头罩跟企鹅人干起来的消息，飞荡半个城市去看热闹。


    柯尔特闭上眼睛，咬牙切齿：没问题，人总是要睡觉的！就算提摩西想熬，他的家人也会害怕他猝死逼他睡，醒来肯定能开到梦境盲盒！


    2:30


    红头罩炸了企鹅人的武器仓库。


    柯尔特被震醒。


    他看着摇晃的灯饰，计算震动等级。


    没有余震，那就是附近出现爆炸。


    窗边巢里的罗宾鸟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飞出来落在枕头边，闭着眼睛用翅膀拍了拍柯尔特的额头。


    睡吧，妈妈鸟，我才没有怕。


    柯尔特把小鸟翅膀放回去，把枕头让给鸟，自己挪了个位置继续睡。


    看一眼梦境驿站。


    柯尔特猛地睁眼：提摩西为什么还没睡？他真的又要熬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