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识货

作品:《替嫁了暗恋我的阴湿男鬼

    面圣本就心虚,纪棠明方才精神一直紧绷着,此刻松懈下来才觉病重,身上冷得阵阵发颤。


    段则煜抱着她上了马车就没再放下,纪棠明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男子本就体热,纪棠明窝在他怀里感觉暖烘烘的,竟有昏睡之意。


    隐隐约约中,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可这股气味还在哪里闻过,她头脑发沉想不起来。


    纪棠明被段则煜拿狐裘盖着,下了马车也未受凉。一到太医署,段则煜抱着她直奔里间屋子,一脚踹开了刘院判的门。


    老人家正欲宽衣入睡,门突然被人粗暴踹开,寒风呼呼往里灌,还以为是哪个不知礼数的医工。斜眼一瞧竟是二皇子,身后还跟着三个慌张的丫鬟,气也消了大半。


    刘院判迎上去,瞧见二皇子怀里不省人事的女子,心下了然,当下将人接进了外堂。


    纪棠明昏昏沉沉被几个人摆到了床榻上,刘院判不敢耽搁,搁纱把脉了几息,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折春和霜儿不认得刘院判,翠雪却认得。那年城中大疫,死者相枕,刘院判亲入疫地施药施救,活人无数,一城赖以保全。若整个江湖朝野他不敢称医术第一,便没人再敢称其二了。


    难得见刘院判拧眉,翠雪心里也不安。


    “如何?”


    段则煜见刘院判半晌不说话,忍不住追问道。


    纪棠明躺在太医署内堂的床榻上,脸上透着反常的红晕,秀眉紧紧蹙着,口中还不知念叨着什么。


    刘院判神情复杂地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思索道:“娘娘内伤虚热,若是旁人来看,定会误以为是风寒之症。可依我拙见,恐此症另有其因,不过还需我耗些时日确认。二殿下不必过于忧心,此病不难治。”


    听闻此话,几人皆是宽了宽心。


    “那便劳烦刘院判了。”


    段则煜听出刘院判话里有话,借刘院判配药时跟着他进了内室药房。


    药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清苦香气,四下无人,刘院判便直截了当:“娘娘是中毒了。一种慢性毒,每到季节交替时就会发作,发作时意识昏沉,高热不退,表面瞧着像风寒,和当年先皇后……一模一样。得亏遇到了老头子我,否则恐怕再过几年便香消玉殒了。”


    段则煜垂眸思索着什么,半晌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另外,最近盯着点皇后那边。”


    刘院判揣着胡子,狐疑道:“你是怀疑陛下的病与皇后娘娘有关?”


    “只是猜测,父皇身子一直健朗,近年却病痛缠身,总觉得蹊跷。”


    刘院判允了下来,留在药房配药,段则煜不便打扰,掀帘出了门。他前脚刚迈出去,又忍不住退回来冲刘院判嘱咐道:“她不喜欢苦味,药别配得太难喝。”


    刘院判瞥了他一眼,手里刚抓好几味甚苦的中药,沉思一番,又添了些山楂蜜饯。


    .


    纪棠明在太医署睡了一夜才回揽月堂,第二日高热已退的差不多了。


    “刘院判大抵已是瞧出您前些日子寒气侵体,膳食不调,开的尽是补气养血的方子,由他亲熬了给您送过来,嘴上也从不多问。折春留了个心眼,连同带回来的药方一并烧了,叫有心之人无从查证。主子还请放心吧。”


    “那殿下那边……”


    “刘院判只说是体虚要好生将养,对殿下也是这般说辞,殿下并未多疑。”


    纪棠明点了点头,听霜儿交代完这些,又听她道:“殿下今早听您醒了,送了好些东西来。还说……折春在饭菜里下药一事,让您自行决定该罚不该罚。”


    “折春算得上帮了大忙,是个忠心的,该好好感谢才是。对外头就说,已罚了两个月的月钱,责骂过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到傍晚更深露重些,纪棠明服过药,恢复了些力气,待下人们都睡下了,才披了件斗篷起身。


    她将手腕的翡翠镯摘下来,交由霜儿好生收起来。


    “镯子珍贵,又是皇后娘娘送的,不可出差错。”


    霜儿应下,挑了一个铺着绒垫的机巧锦盒放着。


    “近日心里总不踏实,夜里时常想着,怕是燕皇后瞧出了端倪。日后住在宫中少不了要和她相处,眼下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难保我还能遮掩几时,只怕阿爹阿娘等不住。霜儿,你即刻执笔,写信给姨母,问问那边情况如何了。”


    霜儿放好锦盒,回过身,望了望案上纸笔,迟疑道:“奴婢字丑……”


    纪棠明闻言,忍不住打趣:“正是因为你字丑才要你写。宫中耳目众多,你我需要事事谨慎。”


    霜儿羞红了脸,低垂着头支吾道:“主子你又笑我。”


    虽扭捏,霜儿还是慢吞吞拿了纸笔,一字一句照着纪棠明所说的来写。


    「明月迢迢,广寒宫寂。吴刚伐桂,劳苦功高;只叹天颜,心有芥蒂。其心未移,乡音难觅;但求椿萱,来年并茂。」


    霜儿写的认真,宣纸上的字迹却如同孩童戏作,张牙舞爪。


    “主子,这小诗……是何意?”霜儿置笔,瞧着纸上的内容怎么看都像在说典故,不像写给肖夫人的话。


    纪棠明接过宣纸细细端详,满意道:“正是要这样的效果,旁人看了之后一头雾水。想说的话都在里面了,姨母是聪明人,想必能猜到其中隐喻。”


    霜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便将这封信送去尚书府。”


    .


    含章殿烛火通明,桌案上卷宗堆叠,段则煜翻阅着一册竹简,神色略显倦怠。


    “殿下,皇子妃将信送出去了。”青刃从窗外翻进来,持剑禀告,将一封拓印下来的信纸内容递上前。


    段则煜并未抬头,接过信纸扫了一眼,淡声道:“带人暗中护送信鸽,别让燕氏那边察觉,务必将信送到。大理寺那边状况如何?”


    “……纪廷修贪污渎职的人证物证确凿,不日便要定罪了。听闻他人缘倒是不错,近日多有官员替他求情,联合江州地方官上书奏请明察,可惜陛下尚未病愈,都被燕皇后暗中压了下来。”


    段则煜抱臂靠在了椅子上,凝神休息,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青刃又道:“至于兵部尚书那边,还未有动静。”


    段则煜盯着桌上火烛,神情恹恹,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桌案,“既然他们想装死,那我们便去敲打敲打他们。”


    青刃领命,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皇子妃……估计已是尚书府的弃子了。还要盯着她吗?”


    “当然要盯。每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用了什么膳,都要来报。”


    段则煜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看好她,跑了病了,拿你是问。”


    “……是。”


    青刃暗暗擦了把汗。


    殿下不愿掺和世家党派之争,原本为了顺藤摸瓜查清关府底细,不得已才求娶关府千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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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恰巧冒出来个替嫁的纪姑娘,既没有错综复杂的身世,人又机敏果敢,解了殿下的燃眉之急。原本可以顺水推舟准备娶了这位纪姑娘,殿下调查一番又觉得她出现的时机很是蹊跷,怕是燕皇后安插过来的人手。


    可不知为何,那日他将纪姑娘的卷宗给殿下看了之后,殿下突然像是丢了魂,不许外人打扰,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天三夜,还染上了风寒。


    青刃与青锋从不过问主子的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殿下对这纪姑娘很不一般。


    再之后,就是殿下半路换了关府去狱中接应的侍卫,亲自将假皇子妃接了出来。那时殿下染了风寒尚在病中,也是这几日才好。


    青刃实在想不通殿下为何执意要娶这么一个身份有疑的女子,但他只敢心中议论,面上不显露,领命退了下去。


    段则煜依旧坐在卷宗如山的桌案后,神色倦倦,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近日已将江州水患的卷宗通览了一遍,却未见蹊跷之处。


    江州处于三江交汇之地,易发水患,历朝以来都重视水利修建,未曾有过重大洪灾。三年前那场要了整个村子性命的洪涝来势汹汹,也是史上头一遭。


    陛下怜惜亡灵,拨了二十万两赈灾款修缮水利工事,可修缮后不出一年有余,水患又起,漂没田庐数百里。


    三司严查之下发现那二十万两赈灾款到了江州便不翼而飞,并没有用于修缮水利工事,才致江州县令纪廷修入狱。


    令段则煜不解的是,前几日他得到纪棠明替嫁的消息后,便派人摸进了纪府,里面分明简陋寒酸,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不仅不阔绰,反而不像一州知县该有的境况。


    段则煜摩挲着卷宗上的字眼,哑然失笑。


    离别那七年,她过得竟是这种日子么。


    也难怪她愿意替燕皇后做事。


    .


    第二日一早,段则煜亲自去库房挑了两件看着就贵重的发钗,去了揽月堂。


    纪棠明身子未愈,正披了斗篷伏在案上看书,听见屋外折春与霜儿问安,方知殿下来了,合书起身。


    段则煜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流云袍,同色发带束起一个马尾,张扬明媚,好似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纪棠明见他,依旧规规矩矩行礼。


    瞥见桌上书册,段则煜随手翻了两页:“爱妃在看书?文绉绉的,和太傅那老头喜欢看的一样。”


    听见他如此唤太傅,纪棠明挑了挑眉,道:“一些春日小诗罢了,读着清新。殿下……与太傅很熟?”


    段则煜散漫“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绸缎包着的物什递给纪棠明,不等她打开,自己先去桌上倒了一壶茶,才悠悠道:“新婚礼物。爱妃看看?”


    纪棠明解开绸缎,里面是两支发钗,一支玉钗,冷玉清蓝色,泛着银色流光,阳光底下还似透着暖调,颜色变化无穷。另一支是金钗,鎏金凤凰羽尾上,瞧着像是嵌了朱砂,纹理细腻,瑰丽异常。


    段则煜道:“这两样东西,爱妃可喜欢?”


    二皇子特意来送礼,又说是新婚之礼,总不能拂了他的心意,纪棠明便牵起一抹得体的笑:“多谢殿下,这朱砂与玉石装点的钗子罕见,还能辟邪,妾身很喜欢。”


    段则煜险些将口中的茶喷出来,他看看钗子又看看纪棠明诚挚的脸,一时竟猜不出她是认真的还是装的。


    “这东海珊瑚和瀛洲挖来的水月珠,爱妃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