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中风

作品:《母狮首领在八零

    钢铁厂家属区出大事了!昨天下午徐家的金疙瘩蛋放学不老实回家,凑热闹去看什么杂耍,结果被人贩子给拐走。


    更倒霉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徐工夜里为了找人,不小心骑车跌进了水沟子里。


    等到第二天清晨进城买菜的农户发现送往医院时已经迟了,人已经中风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看也是不中用了。


    徐家的亲朋好友陆续得到消息,最先赶来的是代表钢铁厂慰问的工会,徐师傅昨晚会发生意外,多少也和他在厂子里废寝忘食地加班过于疲劳有关系。


    厂里领导觉得愧疚,不仅给徐家送来不少营养补品,还发了一笔慰问金。


    第二赶来的是同城住着的两个姑姑,她们都是徐耀堂的妹妹,和有本事的娘家大哥感情一向不错。


    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拖家带口来了上十号人,将本不宽敞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大哥,你得挺过来啊,家里出现这么大的事,你不在可怎么办。


    公安同志早上来信说已经和外地的警局联系上了,大概确定了那伙人,指不定这两天就把人捉住将孩子送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能有啥事啊!”


    徐小姑有着和床上病人相似的肤色与眉眼,此刻已经哭得肝肠寸断,她带来的两个女儿站在床位同样小声抽噎着。


    徐大姑的脾气就比妹妹大多了,见徐想娣端着饭盒走进病房,咬着牙上去往她腰上狠狠拧了两下。


    “下贱的赔钱货没用的蠢蛋,叫你带个弟弟都带不好,早知道当初你妈的工作就算买了也不该给你。


    你说,你是不是想独吞老徐家的东西,故意把你弟弟看丢了?你怎么这么狠的心,金宝才八岁啊!”


    “大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


    徐想娣情绪本来就在崩溃边缘,被徐大姑连掐带骂一顿磋磨,眼泪又哗哗地往外流。


    她心里内疚与害怕化成的苦水已经快要将她淹没窒息,金宝拿去买杂技团票的钱就是她早上给的那二毛,要是她不给这个钱,金宝就算贪玩也不会有底气跟过去。


    是她害了金宝,她是老徐家最大的罪人。


    “说对不起有啥用,金宝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吃苦受罪,人家公安同志都说这事儿不容易办,我哥好不容易给徐家留的后就断在你这死妮子手里。”


    “好了你别说了,想娣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呢。”


    大姑父胡向前开口阻拦,他是印刷厂的车间工人,性格温厚为人十分和气,也是俗称的老好人。


    徐老四和徐再儿回了一趟家属院给徐耀堂带了些换洗衣物过来,一进病房就发现她三姐像个被审判的犯人缩在墙角边,两个姑姑和他们的家人占据了房间中央。


    “人怎么样了?”徐老四自然而然地拉过徐想娣的手,剥开人群来到徐耀堂的病床旁边,“待会儿麻烦两个姑父帮换下衣裳。”


    徐大姑又想皱着眉开口,但被丈夫扯了下衣摆,强忍了回去。


    可徐大姑没说话,另一边徐小姑又嚎了起来。


    “呜呜就说这家里不能没有男人,大哥病成这样,都没有个儿孙在一边尽孝服侍,大哥这一辈子苦啊!”


    “小姑,医生说了,太吵的话病人休息不好的。”徐想娣等到两个妹妹来了后,终于有了点底气,小声提醒道。


    但这却点到了徐大姑的逆鳞上,她是最喜欢将讲究大的懂事要带小的那一套。


    徐想娣是娘家里最大的姑娘,拥有她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得的宝贵工作,却弄丢了弟弟,这在她眼里是犯了天条的二罪合一罪该万死。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地?这会儿能耐了,怎么昨天没看好金宝呢?老娘见你张嘴就想扇人,你以后在我跟前老实些。”


    徐想娣重新变成刚刚那副彷徨无助弱小的模样。


    徐老四皱着眉看向徐大姑,每回亲戚聚在一起,徐大姑都能口若悬河说很多话,但今天她说的话格外恶毒,简直是在拿刀反复剜徐想娣的心。


    “谁许你骂我三姐了,你是什么东西。”


    徐老四说话永远都是平滑直溜的那个调调,连现在骂人也是。不等徐大姑跳脚,她就一把将人往外推了出去。


    “那你有能耐,就和公安同志一起去找人吧,要是找不到金宝让我发现你假能耐,我也要扇你。”


    众人都被徐老四这番话惊呆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胡向前扶住连连后退的妻子,一贯的笑脸儿此刻也沉了下来。“徐念娣你怎么和你大姑说话的,太不懂礼数了,赶紧向我们道歉。”


    “滚。”


    徐小姑也听不得那些话,在一边帮腔道:“都怪我大嫂去得早,我哥工作又忙,老四啥时候变得这么没家教了,还好今天都是自己人,不然在外头别人都要笑话我们徐家。”


    “你也滚。”


    这态度彻底惹恼了两家人,徐大姑两个结了婚的儿子,还有徐小姑的丈夫尹卫国,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向徐老四逼过来,似乎打算用双手好好教训一下出言不逊的女人。


    徐老四自然看出了对面几人对自己的敌意,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人给了一个巴掌。


    称霸草原那些年,维多利亚学会的诸多道理之一: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刚刚说扇人,她是认真的。


    啪啪啪!


    三个脆响打破了病房内最后一点平衡,徐大姑徐二姑两家人都怒了,个个面目狰狞朝徐老四扑来。


    “一边躲着去。”


    再这么紧急的关头,徐老四还有功夫叮嘱两个姐妹,徐想娣和徐再儿早呆住了,这辈子她们都没想到能这么和长辈说话。


    还是徐再儿更机灵,赶紧拉着徐想娣往门外跑叫人。


    徐老四则留在房里以一敌六,打得两家人嗷嗷痛呼,自身也挨了不少拳脚。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很快赶来,见病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病人与家属,头疼地赶紧喊着退后小心误伤,一边拼命拨开人群往里挤。


    徐老四并不恋战也没用全力,另外两家人被打得不轻打持久战的意愿不强,等被扯开之后,护士冷着脸将两边都训斥了一顿,最后两个姑父黑着脸拉着老婆离开。


    “分不清好赖的玩意儿,我们以后是不管了,徐家再有什么事可别来找我们!”


    小姑父留下这样一句话气愤离开,徐老四身边站着的徐想娣比她还要羞愧害怕。


    这年头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亲朋好友帮忙,亲戚之间交往亲密情谊重,他家又没有男人顶门立户,以后日子可怎么活?


    总不能有点事就让老四去扇巴掌吧,那也太不讲理了。


    “老四,我知道你是在维护三姐,可你这下把大姑小姑家都得罪死了,要不等把爸好了,我带你上门……”


    “哎呀,你们快来,爸啥时候醒过来了!”徐想娣话还没说完,徐再儿便指着床头惊喜地叫着。


    正好医生护士都还没走远,徐老四赶紧去把人又带了回来给徐耀堂做检查。


    但情况还是不好,甚至更恶化了点。


    徐耀堂还听到了刚刚病房里争吵打架的那段,心里又气又急,一直歪着脸翻白眼流口水。


    医生们摇着头离开了病房。


    徐想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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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饭点尝试着给父亲喂了点稀粥,徐耀堂喝过人居然精神了一些,吱吱呀呀地想开口讲话。


    “找……找金宝……你们这辈子,都要找到他。让他到我坟前,烧香……”


    徐想娣泪如雨下,父亲果然惦记着弟弟,她有罪,这辈子她啥也不管也要完成父亲着最后的心愿……


    “三姐你先起开。”


    徐老四一把挤开握着父亲右手的徐想娣,让她到一边儿去忏悔告罪。


    “爸,我们也想找人,但公安人忙事多,怕是安排不过来。我想着,咱们自己出钱出力去找人,印小卡片或是登报纸,都更快点,你觉得怎么样?”


    这大概是徐老四在徐家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好……这好!”


    一脸死气的徐耀堂听到四女儿这番话眼睛都重新聚起了光,居然主动握住了徐老四的手。


    这死丫头一身蛮力,但关键时候比她三姐更扛事。


    “可我手里没钱呢,家里存款啥的咱也不晓得在哪。”


    徐耀堂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能这样清醒开口说话的机会不多。犹豫了两下,他到底还是把家里放置财物的位置还有银行密码都告诉了在场的三姐妹。


    “那些东西都是,都是留给金宝娶,媳妇用……你收好不许乱……乱花,我以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们!”


    大约是不甘心一辈子攒的家当都到了女儿手里,徐耀堂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话断断续续说完,然后眼睛一翻昏倒了过去。


    “爸又晕倒了,要不要叫医生?”徐再儿下意识问她四姐。


    “不用,医生刚说他要多休息,应该是睡了。”徐老四站起身,“你们在这陪着他,我回家一趟。”


    “老,老四你?”


    徐想娣犹犹豫豫地想说些什么,但没好意思开口。


    “放心,我拿到爸那些东西,只花自己那份儿。”徐老四坦然地说道。


    “我,我不是说这个。”徐想娣说,“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把大姑小姑撵走的,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们又不是我们家里人,当然不能在这里碍事。”


    从徐想娣站在房间角落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了,这是徐家的地盘,让另外两家人指责她们算怎么回事。


    “可按照老规矩,亲戚都该在一边做个见证,爸刚刚也有些不甘心呢,拿眼睛到处瞅大姑小姑。”


    “见证啥?见证咱家底多厚?”徐老四皱着眉,不悦地看向徐想娣,“三姐,大姑那样说你,你不气吗。”


    “是啊三姐,我觉得四姐说得对,咱家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得小心些别走漏了风声。


    咱家的那些东西就放在四姐那儿吧,她能打能抗揍,东西在她那里我最放心。”


    徐再儿跟她四姐久了,也多少咂摸出点门道来。


    这人啊,越是虚弱就越不能示弱,得让人觉得她们不好欺负才不会有人欺负。


    等徐老四走了之后,徐再儿不放心,又拉着徐想娣回忆起了不少这些年街坊邻居间,那些软弱可欺的人家是怎么被亲戚朋友欺负的,拼命给她三姐倒苦水洗脑。


    俗话说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但现在高个儿那位也塌了,她和三姐得帮着四姐把家守好才行。


    徐想娣默默看着两个突然懂事独立起来的妹妹,低下头惨然一笑。


    她们和自己不同,她是害金宝被拐的罪魁祸首,就是主犯。


    金宝一天不回来,她腰板就一天硬不起来。


    就连现在,小她三四岁的老五教育她,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抬头挺胸正眼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