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快一点洗，电视已经要开始了。”


    织田莉奈坐在小板凳上，单手撑着脸，眼神跟着织田作之助洗衣服的手晃动，好奇的去戳他手背上的凉滋滋泡沫，用还未脱去稚嫩的声音催促他。


    她最近迷上了看电视，经常拉着他陪着一起看，不光如此，还喜欢学里面毫无逻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台词对着他讲。


    他有阻止过，让她不要学一些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台词，但效果不大，她依旧乐在其中。


    “我还要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先去看。”织田作之助继续上的的动作，认真的搓洗盆里的衣物，是织田莉奈刚换下来的。


    “不要，你必须陪着我看才行。”织田莉奈拒绝的斩钉截铁。


    不然她要怎么看他听到自己念电视里的台词之后露出的无奈的表情。


    “那就耐心一点。”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缓不急的说。


    他抬眼，女孩不太规矩的坐在小凳子上，垂肩短发垂在两侧，看起来漆黑而柔顺，和脖颈上缠着的绷带黑白分明，皮肤白皙而不病态，脸颊似乎也肉乎了一些。


    那双空洞警惕的眸子如今亮晶晶的看着他。


    “哥哥，一会儿我们吃什么？”


    已经和刚开始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织田作之助眸光下垂，回答说:“青椒炒肉。”


    “……”


    “青椒好难吃，我不想吃。”织田莉奈一脸抗拒。


    在她心里，青椒可以排最难吃的食物的前三。


    第二是胡萝卜，第一是蛋黄。


    “挑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吃了许久她挑过来的蛋黄胡萝卜和青椒。


    啊……是因为他的纵容吗？


    织田作之助迟钝的后知后觉。


    “可是难吃就是难吃啊，难以下咽，吃的很痛苦，不是好习惯又有什么关系。”


    织田莉奈不以为然，晃了晃腿。


    “这样吧，”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说，“你如果能吃掉今天份的青椒，我带你去游乐场玩。”


    想起她可能不知道游乐园是什么，补充说:“就是有很多你这么大的小孩儿，能玩各种游乐设施的地方。”


    “可以吗？你不去上班吗？”织田莉奈兴奋的问。


    她如今已经知道他不带她自己出去的行为叫做上班。


    而上班可以获得一种叫钱的东西，这个东西在她的记忆里并不陌生。


    “我会早点回来。”


    闻言，织田莉奈嘴角勾起，举起胳膊欢呼:“太好了！”


    电视进行到什么地方，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只希望快点到吃饭的时间。


    但真到了吃饭的时候，织田莉奈捏着筷子，和青椒面面相觑下不去手。


    明明还没吃到，那种苦涩的味道已经在口腔里炸开，织田莉奈吞咽了口，抗拒得十分明显。


    “要我喂你吃吗？”织田作之助看她这副模样，提议。


    织田莉奈:“……”


    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


    在她的设想中，应该是她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织田作之助随之会心疼，然后说“算了，就算不吃也带你去”才对。


    织田莉奈皱了皱鼻子，从嗓子里不情愿的溢出一声:“嗯。”


    艰难的吃下他喂过来的青椒，织田莉奈开始期待明天出去玩。


    “哥哥，我们什么去？”


    水流声哗啦哗啦响，织田作之助动作娴熟的洗着碗，织田莉奈每天喝一盒牛奶，似乎长高了一些，站在他脚边仰着头问他。


    “如果不下雨的话就明天去。”


    “……我是天气预报员小玲，接下来给大家带来明日的天气状况，是个大晴天哦……”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员笑容满面，语气活泼。


    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织田莉奈:“太好了，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织田莉奈弯着唇点头，兴奋的等待明天的到来，织田作之助哄她睡觉都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


    *


    “……”


    天气预报员是个骗子。


    织田莉奈次日醒来，坐在昏暗的卧室里，手紧捏着被角，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被风吹着拍打到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的心情和外面的天色一样阴。


    客厅里有脚步声，织田莉奈掀开被子走出去，织田作之助正压着毛巾擦头发，身上带着寒气，好像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这么早就醒了？”


    他抬眼望过来，手还压在毛巾上。


    “哥哥，你刚从外面回来吗？”织田莉奈走近，看见他肩膀衬衫上的深色水渍。


    “嗯，刚刚处理完事情。”


    结果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雨，他没带伞，只能淋着雨跑回来。


    织田作之助稍稍回退一步，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织田莉奈没管他的动作，伸高手要他抱。


    “我身上很凉，还有水。”织田作之助拍了拍她头顶，拒绝了她的要求。


    织田莉奈心情更不美丽了，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拽着他衣服往下扯。


    衬衫被扯的变形，他顺着力道弯腰，有些无奈的垂眸看着她那张不高兴的笑脸，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脸颊:“这么不高兴吗？”


    “外面下雨了。”


    “游乐园我们可以改天再去。”织田作之助耐心的说。


    “改到那天？”


    “明天？”


    织田莉奈动作一顿，又开心起来:“真的？”


    她还以为没有机会去了。


    “真的。”


    织田作之助把毛巾挂在沙发上，掐起她胳肢窝把她举起来，象征的抱了一下，就放到沙发上。


    “我先去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吃饭。”


    他往卧室走。


    *


    织田莉奈踩在小凳子上，趴在窗沿上往外看，雨水被拉成极细的丝，从她的眼前落下，落到楼下打伞人的伞面上。


    “要出去走走吗？正好去一趟便利店。”织田作之助看她对外面很向往的模样。


    “要！”


    她从小凳子上跳下来。


    织田作之助找了件很厚实的外套给她穿，确保雨水不会浸湿伤口，她举着雨伞和他慢悠悠走在雨中，半路上还碰到了织田作之助认识的人。


    是个年老的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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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脸上的皱纹很和蔼。


    她和织田作之助打了招呼之后有些惊讶的看向他腿边的织田莉奈，织田莉奈伞沿压的很低，只能看见小巧的下巴。


    “这孩子是？”


    以前没见过这孩子。


    “亲戚家的孩子。”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织田莉奈的来历不必要说的太清楚。


    织田莉奈抬起伞沿瞥了他一眼。


    “这样啊，你自己还这么小就能再带个孩子了啊，真是可靠。”


    婆婆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想了想，从布兜里掏出一袋巧克力弯腰递给她，“这是我给我孙子买的，买了挺多的，分你一袋。”


    织田莉奈顿了下，目光从巧克力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向织田作之助。


    见他点头，织田莉奈才伸手接过，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这是住在我们楼上的邻居，”织田作之助手覆到她头顶，教她:“收到别人给的东西时要有礼貌，说谢谢婆婆。”


    织田莉奈鹦鹉学舌:“谢谢婆婆。”


    “不客气。”


    婆婆和蔼的笑笑，和两人道别，往反方向离开，织田莉奈回头望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拆掉巧克力的包装吃了一颗。


    很甜。


    她将巧克力举高，含糊不清的问:“吃吗？”


    织田作之助接过，抛进嘴里，说:“谢谢。”


    织田莉奈往前走了几步，想起什么，说:“不客气。”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她头顶。


    从便利店出来时，台阶下面汇成了一滩水洼。


    织田莉奈盯着，余光瞄了一眼织田作之助，刚跃跃欲试的伸出脚，领口一紧，被他轻松的提着后颈处的领子拎过水洼放到地上。


    织田莉奈:“……”


    “不要往水坑里踩，衣服脏了洗的很麻烦。”织田作之助目不斜视的说。


    织田莉奈撇了下嘴。


    一个持伞飞奔而过的少女和她擦肩而过，织田莉奈余光瞥到她飞扬起的头发，被她的发型吸引，目光追逐她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拽了拽织田作之助的衣袖。


    “怎么了？”他低头问。


    “哥哥，我也想要辫子。”她伸手指向那女孩越来越小的背影。


    织田作之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诚实的说:“我不会扎。”


    织田莉奈哦了一声，极其短暂的失落之后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等到家，织田莉奈已经把一整袋巧克力都吃完了，于是织田作之助继发现她挑食之后，又发现她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不知道节制两个字怎么写的。


    织田作之助:“……”


    带小孩好像确实挺难的。


    织田莉奈无辜的歪头看着他。


    “记得去刷牙，不然吃那么多甜食牙会坏掉。”


    织田莉奈“哦”了声，乖乖去刷牙。


    出来后又开始担忧明天的天气。


    “哥哥，你说明天会是晴天吗。”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手机:“你可以看看天气预报。”


    “不要，我已经不再相信他们了。”


    “出错只是小概率的事情，正常情况下还是很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