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动，远处灯影摇曳，树间发出哗啦哗啦碰撞声，如风铃一般演奏属于它们的乐曲。


    岛晓身外随意披着校服外套，上衣是黑色修身练功服，她额间处处是被汗水浸湿的凌乱发丝，好不狼狈。


    即便如此，她望向徐常上的眼眸还是亮亮的。


    只不过那明亮的眼眸此刻却盛满疑惑。


    她不明白，徐常上考试叫她去看什么，他在考场里面，自己又见不到他。


    而且，她明天得抓紧时间练习舞步了，时间很紧张。


    “你们明天考试不是一起去的吗？”岛晓听自己这样问道。


    “对，但是我们考完之后就要各自离开了。”说完，他莫名垂眸，随后又说道。


    “没关系，你不想来就不来，我只是……”


    只是突然很想见你。


    幽暗中，他望向岛晓的目光深邃，流淌着不能展露的执着与占有，只有借着夜晚，他才敢明目张胆地这样看她。


    可眸光露骨，两人的身距却比之前独处时相隔更远，所以岛晓难以发现端倪。


    岛晓累得难以再支撑她从这里站下去，她抬起沉得跟绑了两块砖一样的胳膊，摆手道：“再说吧，我要回家了。”


    说完，岛晓就要从他身边离开。


    徐常上侧身让开，眸光在她身上一寸不离。


    走到他身侧的岛晓，见徐常上还站在原地不动，投以疑惑的眼神。


    他一顿，明白了岛晓的意思，随即解释道：“明天考试，老师不让逃课了，我找借口出来的，一会儿就得回去。”


    岛晓：……


    她也是蠢，怎么就默认徐常上是来送她回家的呢？


    真是糗大发了。


    岛晓脸上快速漫上一层薄红，一瘸一拐的如同出了故障的机器人那般身残志坚地冲向校门口。


    但没走几步，她肩上忽然一轻，徐常上轻松将她身上的书包拿走，背在自己身上，他与她并肩而行。


    “我送你到校门口吧，今天真的不能走太远，下周再送你回家。”


    岛晓轻轻将头扭向一旁，别扭道：“不用。”


    而后她眸光移动，鼓起勇气怼道：


    “以后都别来。”


    说完她便即刻后悔了，心中烦躁的胡思乱想，总觉得自己说得太狠心了些，毕竟徐常上没有义务这样做……


    “嗯，我下周一一定准时到。”


    岛晓：……


    岛晓上舞蹈课的教学楼离校门口并不远，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分道扬镳时两人默契的一句话没说，徐常上目送岛晓离开才转身走向校内。


    她察觉到身后没有那灼人的视线时，走路才自然起来，她忍不住想回头去望，即便知道背后什么也没有，但她还是回头了。


    如她所料，身后一片空荡，岛晓心中倒说不上失落，却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她一如既往独自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像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好似一切并无不同，直至一声手机消息的提示声传来。


    岛晓顿下脚步，打开手机屏幕，纯黑色头像的右上角赫然出现了一个极为鲜艳的红点。


    她知道，那是徐常上联系方式。


    点开后，一行简短的话倒映在她眸中。


    徐常上：别回头，往前走。


    周身一切声音都凭空消失，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岛晓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心跳，一下一下，砸得她震耳欲聋。


    **


    艳阳晴天，客厅的窗户处只浅浅拉了一层白色花布窗帘。


    岛晓对着镜子一遍遍抠动作细节，到目前为止，她已经练习了三小时，大体动作她都能流畅地顺下来了，只是很多动作做得并不标准，需要一遍遍纠正、练习。


    岛晓坐在瑜伽垫上休息的时候是九点三十二，她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出神。


    昨晚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淡淡的雪松清香好似昨晚一样环绕着她，岛晓又想起在黑暗中看到的那张艳如鬼魅的脸庞。


    散光下，他皮肤白皙到发光，好似吹弹可破，眉毛浓密却不杂乱，薄唇暗红，岛晓不由得想到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虽是众人用来形容女子的，但用在当时，岛晓却一点都不感到突兀。


    她垂眸，思索着徐常上那番残碎的邀约。


    不给时间地点，只说让她去看看他？


    岛晓想不明白。


    她闭眸思索。


    记忆中，书里写到徐常上的市考成绩有多一骑绝尘，却对于市考地点模糊处理。


    不过这于岛晓而言却不算难题。


    她打算上网查查。


    经历一番波折，总算是拿到了精准的时间地点，波折还是因为岛晓把竞赛名字打错了，她说怎么半天对不上位置？


    岛晓起身走向浴室，一转眼，便已穿好衣服走到玄关处了。


    倏然，她摸手机的手一顿。


    不对。


    她怎么要去接他考试了，她明明没答应他啊！


    可是，衣服都穿好了……


    而且她还洗了个澡。


    岛晓垂眸叹气，拿起手机转身出门。


    算了，就当是出门买午饭了。


    走出房门时，她眼睛一转，随口嘀咕道：


    “偷偷去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


    岛晓到考场地点附近时，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她寻了一棵树的阴影下站着，现在是十点半，他们考试大约刚结束，正在收卷中。


    岛晓这个位置距离出口算不上近，这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


    周身摩肩接踵，岛晓的视线被挡了大半，只能从狭小的缝隙里窥见出口的部分模样。


    人这么多，她不可能找到他的，也不知道到底来看个什么劲儿。


    岛晓正懊恼之时，周围人突然出声喊道：“诶，出来了出来！”


    而后周围人都莫名开始往前挤，即便前方有隔离带，却也止不住众人激动的情绪，一直往前拥挤。


    俯瞰就像是由人群形成的浪潮一遍遍冲刷海滩那般令人震撼。


    而后岛晓就被彻底挤出去了。


    岛晓：……


    她独自向后走去，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待着。


    虽然还不到中午，但这太阳毒的也够热了。


    至于能不能见到人，还是随缘吧，岛晓打算待一会，热闹看够了就走。


    “小姑娘，你来等谁的？”


    岛晓闻声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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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向一旁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牛仔休闲装的女人与她一同靠在这处。


    她头上还戴着墨镜，岛晓对这个世界的品牌了解不多，全靠班级里的同学穿什么她才认得几个。


    但眼前的女人岛晓甚至不需要知道她身上穿的什么品牌，头上的墨镜又价值多少钱，便知道她非富即贵，尤其是她脚边还有一大束香槟玫瑰。


    “我在等同学，姐姐。”


    “呦，小嘴挺甜，不过你叫我阿姨就行，我可比你大多了。”


    岛晓沉默着想了想，还是改口叫了阿姨。


    “同学是男生女生？一般考得怎么样啊？”


    岛晓左右张望着，顺便答话，“男生，上次班级内部排名第一。”


    “那还挺厉害的，你在看什么呢？”


    岛晓停下动作，目光眺望远方，总有种沧桑的孤寂感，说：“我好像忘买花了。”


    其实压根没想到。


    算了，反正也不一定见到人，她再待一会就走。


    “嗯？花吗？我这有，你抽点儿出来，用这个广告纸包一下吧。”说罢，女人就把手中的广告纸递给岛晓。


    她嘴角一抽，莫名语塞。


    怎么感觉有点抽象呢？


    这姐姐也太松弛了。


    “怎么了，你随便抽，我家那小子不会介意的，他从小收到的花可多，对这个不上心，而且能帮助到人他想必也是高兴的。”


    “这……”岛晓被这位突然搭话的陌生女性热情帮助得有些不好意思。


    僵持之下，岛晓还是从这一大捧的边缘抽了一支香槟，并用广告纸包了起来。


    这广告纸还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的应该是大专招生的学校广告。


    岛晓将包好的花举到眼前，瞪着眼，想象着徐常上刚考完试，把拿到手里的广告纸展开，发现是大专招生广告。


    岛晓：……


    这……算了，能用就行。


    “还不错嘛，你同学应该会喜欢的。”


    你确定吗？姐姐。


    “对了你怎么不多拿点花？”


    岛晓低声道：“呃，还是不用了吧……”


    “我同学也不会介意我只送他一朵的。”


    一旁的女人捂嘴笑道：“是吗？那你们关系一定不错。”


    “咦？来得这么快吗？”


    岛晓被女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她侧头一同向女人视线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头暖白发色的男生款款向这边走来。


    岛晓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当初十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的那个晚上。


    岛晓步子不自觉地后退，想要将身体躲在女人身后，然而女人却是热情地转身想向她介绍自己的儿子。


    她转过头，却发现岛晓不见了。


    “诶，人呢？”


    再一转眸，才看到岛晓。


    “原来你在这，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岛晓：……


    早知道刚才就走了。


    岛晓被女人拉着胳膊站出来，直面当初那个想霸凌她却未成功的男生。


    她面色不禁漫上些许苍白，头止不住地往后仰，莫名地口干舌燥，眸中恐惧尽显。


    “这是我的儿子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