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案子他们大理寺也接过了不少。但多少都会有点蛛丝马迹。这个就有点难办。这两个人的身份查起来也并不难。只是在这些嫌犯中，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凶手。


    齐明于叫来书吏，决定再去重新审一遍。也许从他们的供词中，会找到新的线索　。


    乐亦婉再次被传唤。她的供词与上次的一模一样。


    齐明于却皱了眉头，问道：“你怎么会想起去看杂耍？”


    乐亦婉应道：“婢子只是一时被吸引，才起了兴趣。看了片刻之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便赶紧回了府。”


    齐明于却是不太相信。乐家人刚刚经历了牢狱之灾，所有活着的人都过的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被抓进监狱，没有了活路。


    乐亦婉不但敢进大理寺，还有心情去看杂耍。她到底是有多没心没肺，才能做出这么反常的事情。


    乐亦婉是不怕他怀疑，反正他也找不到证据。


    又一轮审问下来，齐明于把前后两份口供，进行对比。大家的口供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改变，有的是添了一些话，有的是少了一些词。这也很正常，普通人见到他们难免会紧张出错。只有乐亦婉的这份，半个字也不差。


    蚕豆端来了一杯茶，说道：“大人，您先喝口茶。这眼看着就到下值时间，您要不要先歇会。”


    齐明于喝囗茶，问道：“你觉得豌豆是个什么样的人？”


    蚕豆不明所以，还是回道：“很有官家小姐的气势，落落大方，端庄稳重。不像有的小姐那样，满身的娇纵气。遇到点事便哭哭啼啼。”


    齐明于点头，吩咐道：“你去帮我查一下，看看她以前在乐家是什么样。”


    蚕豆一脸惊讶道：“大人，你该不会是怀疑她吧！她看上去手无二两劲，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招毙命！”


    齐明于却笑道：“这可不好说。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爆发出的力量难以想象！你先去查一下吧！”


    蚕豆只好领命，走之前问道：“大人，今晚还回去吗？”每次有什么案子，他家大人总喜欢熬夜查看线索。


    齐明于道：“回去！你查清楚以后直接回府，不必再回这儿。”


    乐亦婉两次被叫去问话，不免遭了几人的议论。就连冬霜也忍不住悄悄问她：“豌豆，到底出了什么事？”


    乐亦婉声音不大不小道：“我回府的时候，去看了一会杂耍。谁知道那儿死了人，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但例行问话还是要去的。不过我相信大人会抓到真凶！”


    春芽和夏草，也一脸好奇过来，问道：“哎！死了什么人？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乐亦婉一脸懵懂道：“我听蚕豆说是死了两个人。是男是女我就不知道！至于怎么死的更不知道。其他人应该会知道吧！我也就待了一会，根本不知道死人这回事儿！”


    冬霜一脸惊吓道：“也就是说，大家跟死人待在一块，竟然没人发现！”


    几个人同时抖了下身子。乐亦婉一副后怕的样子，道：“你可别说了。挺让人心里膈应的。现在想想还真是害怕。”


    管家和周奶娘也过来问了她一下，她用了同样的说辞应对。


    管家冷着脸道：“你现在是齐府的人。出门在外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能给大人惹麻烦。”


    乐亦婉乖乖应道：“豌豆记下了！管家伯伯放心。”


    晚饭时，齐明于回来了。乐亦婉赶紧过去伺候。


    乐亦婉为他准备好洗漱物品，便低头站在一边。齐明于从他身边经过，道：“伺候我洗脸！”


    乐亦婉只好把布巾打湿，然后给他擦脸，接着给他擦手。正在这时，齐明于的手突然扣向她的手。


    面对这种情况，乐亦婉的第一反应是躲避，然后用布巾抽打他的手。但她忍住了。直到手被扣住，她才受到惊吓一般，慌忙往后抽手。


    “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乐亦婉急得满脸通红。


    齐明于只觉手中的皮肤又软又滑，几乎抓不住。一股摩擦间形成的酥痒感，突然从掌心，传向心脏的位置。他这才慌忙放开了对方的手。


    就挣扎几下的时间，乐亦婉手上的皮肤已经发红。


    齐明于压下不好意思，佯装冷静道：“都怪你做事磨磨唧唧，我都等不及了！拿来我自己擦！”


    乐亦婉生气的把布巾甩给他。她心中却是暗暗道：“好险！幸好姐姐我身经百战，什么场面都见过。这点试探真是小儿科！”


    齐明于心中暗忖：“这双手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练家子。她的反应倒也看不出什么。看来只有等蚕豆回来再说！”


    乐亦婉又伺候他吃了饭，刚要退出，齐明于又叫住她道：“吃过饭以后，去书房伺候。”


    周奶娘很喜欢她弟弟，就算晚上值班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乐亦婉按照周奶娘的吩咐，准备了齐明于喜欢吃的点心。


    她一手提点心，一手提热茶，走进书房的时候，齐明于正在伏案办公。


    她把点心放好，然后又沏了一杯茶。她把茶水放在齐明于的桌子上，便退到一边。


    齐明于出声道：“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旁边。那边有书，自己去看。有事儿我会叫你。”


    乐亦婉乐得自在，忙应声退到一旁。她走到书架旁，细细翻看摆在上面的书籍。齐明于收集的书很多，种类也是五花八门。


    乐亦婉对书没什么研究，随手抽了一本。翻看几页以后，她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是讲的战略。怎么这几个例子里面的国家，有点儿像又有点儿不像。我记得我们梁国没发生过这种事。”


    她看着觉得没意思，放回去便又抽出了一本。这一本是诗集，但是这些诗人，她一个也没听说过。


    “我真就这么孤陋寡闻，一首也不熟悉。肯定是他这个诗集收录的不完整。我也是会背几句诗的。我也听说过几个诗人的名字。他这本肯定是自费版本。这些诗人一点也不出名。”


    话虽如此，为了证明自己也读过几句诗，乐亦婉还是勉强把它浏览了一遍。这可真是欺负人，没有一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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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的。


    齐明于那边敲了敲桌，乐亦婉忙放下诗集去伺候他。


    乐亦婉又帮他添了一回茶，问道：“大人可要休息一会？”


    齐明于略点了点头道：“你帮我捶捶肩！”


    以前，乐亦婉只享受过别人的伺候。这种捶肩捏腿的活，她还真不会。双手握成拳，她对着齐明于的后背，轻轻敲了几下。


    “大人，我不是瓷娃娃，你用点劲我也碎不了。”


    乐亦婉只好加了几分力，齐明于还是不满道：“你这更像是给我挠痒痒，一点用也没有啊！”


    沉了一口气，乐亦婉不再顾忌，重重捶下去。齐明于猛的往前栽，又赶紧止住身形。他猛的扭过头，笑道：“故意的？”语调拉的长长的。


    乐亦婉垂头，小声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控制好力道。”


    “好了，不用你伺候了。你可以回去休息啦！”


    乐亦婉赶紧施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她刚走过拐角，蚕豆从暗处走了出来。


    “大人，我找到了她身边的两个丫环。”


    “她们怎么说？”


    “过去十几年里，她爹娘只有这一个孩子，可以说十分宠爱。全府上下没有谁会违背她的话。性子难免有些高傲，自私。但也不曾伤过谁。平日里就是读读书，绣绣花，还会弹琴，但琴艺不嘉。”


    蚕豆还想继续说下去，齐明于已经抬手制止道：“够了！这已经很说明问题。这个乐亦婉肯定是假的。”


    蚕豆道：“小的也有这种怀疑。所以我又去问了当时负责抓捕的人。他们说，乐家人应该没有机会偷梁换柱。”


    “一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娇小姐，遇到牢狱之灾，变化会有这么大？”


    “大人，我还去了诏狱一趟。我跟里面的狱卒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所有的女人都很害怕，每天都在哭天抹泪。豌豆姑娘更是吓破了胆，三天两头发烧，打摆子。全靠着命硬，才能活着出来。”


    齐明于一定也下不了结论。蚕豆在旁边说道：“大人，家中突遇巨变，也有人心性不似从前。”


    齐明于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目前来看他们也只能接受这种说法。


    第二天，齐明于刚进了大理寺，下面的人便送来了最新的消息。他们追查出了死者的身份，属于一个江湖组织。“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很容易就能找到。


    但是他们不肯说出雇主和任务目标。任务失败已经很丢面子，他们不能再坏了规矩。


    跟江湖人打交道，真的让人头疼。齐明于只得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休息。


    看来有些事，只能江湖是江湖了。齐明于提笔写了一封信。把信封好，他唤来蚕豆，吩咐道：“把这封信交给九州镖局的老板。”


    没过多久，大理寺卿派人过来，要齐明于过去一趟。


    齐明于到了以后，他先询问了一下案情进展。齐明于一五一十汇报。他听后，说道：“既然如此，这件案子便以江湖仇杀结案。不用再往下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