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婉体会不到他的慈悲心情。她自幼就是孤儿，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亲情。被帮派收养以后，就是学习如何才能活下去。她没有时间去研究别人，除非别人的生死与她有关。


    乐亦婉由衷赞道：“柴大夫真是医者仁心。”她现在可以确定，柴大夫绝对不是二号。如果是二号遇到这种事，会非常兴奋的说：“想死就让她快点死，我就可以用她的尸体练习。”


    晚间，见到了齐明于，乐亦婉道：“大人，奴婢这段日子走霉运，不宜出门。能不能换个人给您送午饭？”


    齐明于只是吃饭，一句话没说。


    乐亦婉还以为自己声音小了，又大声说了一遍。


    齐明于侧过头，意味不明笑了一下，道：“丫鬟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就把规矩忘完了。还是你们乐家从来就不守规矩。”


    乐亦婉羞红了脸，自己明明规规矩矩，他这是侮辱人。她怒道：“大人，虽然我是官奴。但我什么也没做过。我不过是生在了乐家。我怎么就不守规矩？”


    齐明于吐出三个字：“食不言！”


    大意了。周奶娘以为她是大户人家出身，就没提过这些礼仪。乐亦婉一个混帮派的，怎么高兴怎么来，哪还记得这些东西！


    她立即进入乖巧模式，恭敬道：“大人，是我心急了，一时忘了规矩。奴婢这就闭嘴！”


    “顶撞了主子，质问主子，一句解释就可以了。去外面掌嘴二十下！”齐明于轻飘飘道。


    乐亦婉半点抗议也没有，浅福一礼，扭头就出去了。


    齐明于还以为她会求饶，没想到这次她这么硬气。眼看她快迈出门槛，想要叫住她，却又作罢。


    乐亦婉到了门外，先用手帕擦擦手，才伸出手在自己嘴上贴了二十下。


    蚕豆看傻子一样看她，道：“这就完了？”


    乐亦婉点头，提高音量道：“大人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但奴婢一会还要继续伺候大人。奴婢总不能顶着一张猪头脸，岂不是又犯了失仪之错。”


    蚕豆觉得她坏了府中的规矩，走上前，就要亲自执刑。他道：“你自己不舍得动手。我来带劳”


    乐亦婉后退一步，立在栏杆前，害怕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赖上你。”


    蚕豆可不会受她的威胁，又上前两步，伸手去打她。乐亦婉吓的后仰，上半身倒下去，下半身抬起来。惊呼一声，她双腿一勾，锁住了蚕豆的腿。


    蚕豆被她带的又往前一步，同时想把她拉起来。蚕豆拉住她腰带，把她提起来。乐亦婉立起上半身，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打。蚕豆还不敢松手，怕真摔了她。


    乐亦婉边打边喊：“放手，无耻之徒。大人，救，救命啊！有人毁我清誉。”


    蚕豆一边躲她的抽打，一边道：“住手。大人才不会信你鬼扯！”


    “闹够了没有？”齐明于站在门口道。


    两个人立即住手不言。乐亦婉赶紧站好。她还不忘拿手帕掩面低泣。


    蚕豆一张脸通红，一方面是气的，一方面是被乐亦婉调戏羞的。


    齐明于道：“你那二十下打完了？”


    乐亦婉拿开手帕，一张脸微微红肿。这可是她趁头朝下之时，点了几处穴，造成的效果。


    蚕豆刚想告状，一扭头看到她的脸，马上道：“大人，她耍花招！明明她什么也没干。”


    乐亦婉假哭道：“我是没打，这不是你打的吗？大人应该也听到了巴掌声！响亮着呢！”


    齐明于确实听到了巴掌声。但打在脸上的声音，和巴掌相击的声音，他还是分得清的。


    “今晚不用你伺候，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了哪。蚕豆去书房伺候。”


    不用伺候人，乐亦婉自然是高兴的。至于齐明于说的，错在哪？她连想都不用想，以牙还牙，绝不吃亏，一向是她生存的原则。


    冬霜见她回来这么早，先是好奇道：“大人今晚不办公务？”又看到她的脸，惊呼道：“这是怎么了？”


    春芽等三个丫环，也忙围了上来。春芽道：“怪不得回来这么早，是被大人嫌弃了吧！”


    夏草冷声道：“定是被大人罚了。看这样子，不会是掌嘴了吧？”


    秋雾道：“这张脸可别毁了。我上次的药还没用完呢。消肿效果非常好，要不要借给你？”


    乐亦婉浅浅一笑道：“谢了，我还真用得上。”


    秋雾气的白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冬霜道：“还是打些井水敷一下吧！你等着！”


    乐亦婉拉住她，笑道：“小伤，睡一晚就好了。”这伤不能好的太快。周奶娘还没看到呢。


    春芽嗤笑道：“我们几个伺候大人这么久，也没挨过罚。你可真会想法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乐亦婉道：“你们要是觉得这办法别出心裁，也可以试着犯点小错。看能不能得到大人的青睐。”


    夏草冷“哼”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才不会像你一样，靠卖惨装可怜。”


    乐亦婉点头道：“说的没错，有些人确实不适合走别人的路子。我就玩不了你们耍的阴招。你们也不敢像我一样把目的摆在明面上。”


    几个人都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她们确实不敢明晃晃的到大人面前争宠。


    乐亦婉心道：“谁有功夫管你们大人。我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好好活下去。”


    因为没有得到处理，所以她的脸看起来更严重。乐亦婉就带着这么张脸，出现在周奶娘面前，可怜兮兮道：“奶娘。奴婢昨晚言语无状，惹了大人不高兴。脸被扇成了这样，今日怕是出不了门。您看午饭是不是另找人送？”


    周奶娘一看，这样的脸出门，是有点丢府里的面子。她不高兴道：“每日跟你们讲规矩，怎么就是记不住呢。今后可要记住这个教训。你今日就不要去见大人，我另外安排人。”


    乐亦婉乖乖立着挨训，最后道：“是。以后我会把奶娘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行了，先去集合吧！”


    乐亦婉微微抬起点头，能够让齐明于一眼就看到她的脸。她心道：“我都这么惨了，惩罚应该够了吧！”


    齐明于目光扫过众人，就看到乐亦婉那张从红肿变得有些青的脸。主要是她的皮肤太过白嫩，稍微有点伤就很明显。


    别人挨了罚，都是低垂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她倒好，生怕别人看不见。秦明于都快被她气笑了。这种挑衅主子的行为，也就她能干出来。


    乐亦婉觉察出齐明于眼神中的柔和，暗暗打气道：“看来装可怜还是有效果。大人还是挺心软的一个人！”


    周奶娘把今日的安排说了一下，齐明于道：“不用换来换去的麻烦。在家里还让她伺候就行。午饭我就在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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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还在窃喜的几个丫鬟，脸色又变了。乐亦婉把刚才的那句话收回来，心中抱怨道：“铁石心肠，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进了书房以后，齐明于没有看书，反而拿出一两银子，道：“这银子拿去。”


    乐亦婉忙接过，问道：“大人，您需要什么？”


    齐明于道：“这是给你的。”


    乐亦婉喜笑颜开，激动道：“这是我的月钱吗？大人真给我涨月钱。”


    齐明于道：“不是！”


    乐亦婉的笑僵在脸上，轻咳一声道：“哦，那大人是什么意思？”


    齐明于忍笑道：“你堂姐伤的那么重，你今日不去看看吗？这银子是让你买些礼物，别两手空空，丢了府里的面子！”


    这本是人之常情啊！但乐亦婉没想过去看她。她以为这事跟她没关系了。


    乐亦婉马上小心翼翼道：“大人，我和姐姐都是官奴，我们能随意走动吗？”一副谨小慎微，害怕踏错一步的样子。


    齐明于安抚她道：“该判的罪判了，该受的罚也领了。你们现在也就是普通人。再说了，正如你所说，你们只是投错了人家，错享了富贵。虽然这个烙印去不掉，但也不会让你们与世隔绝。”


    齐明于什么都替她想好了，她就不得不去办这件事。


    但她要问清楚：“大人，这钱是您借给我的，还是给我的。”


    齐明于无声叹气，道：“拿这钱去买些药，治治你的脸。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乐亦婉道：“谢谢大人。”


    送了齐明于出门。乐亦婉便去找周奶娘。既然是大人发了话，周奶娘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她脸上还有伤，便定了明天出门。


    乐亦婉又跑去柴大夫的院子。柴大夫看她那样，倒是没问她怎么弄伤的。他从自己的药房拿出一包药。


    “用水兑了，在伤处抹上薄薄一层。干了以后换掉，两三次应该就好了。”


    乐亦婉开心道：“谢谢柴大夫。可是我没有银子。”


    柴大夫笑道：“府里人看病都不用钱。你家大人给我的月钱可不少。”


    乐亦婉道：“我懂！柴大夫是有情有义之人，做府医是为了帮大人的私情。如果您在外面开医馆，每日的收入也抵得上府中的月钱。”


    柴大夫笑道：“你这话可别被你家大人听到，他会被气死！我就少了一个好东家。”


    乐亦婉笑道：“大人也没那么小气。”


    柴大夫没接这话，笑得有些忍不住。


    乐亦婉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好笑。在她看来，齐明于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在外面，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柴大夫笑够了，才认真道：“你今日要是无事，就在这儿给我帮忙！”


    乐亦婉爽快答应。她先把自己的脸上涂好药。


    乐亦婉很喜欢在柴大夫身边帮忙。她即便是做错了事，柴大夫也不会很严厉的训斥她。


    她在帮派的生活中，每做错一件事就要遭受毒打和谩骂。从来没有一个人，肯温声细雨指导她。


    在柴大夫的身边，让她觉得很享受。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乐亦婉的脸果然好了。齐明于闻到她一身药味，先是皱眉，才开口道：“又去了柴大夫那儿？”


    乐亦婉看他脸色不悦，忙道：“我的活都做完了。也不能一天都闲着。正好柴大夫今天特别忙，我就去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