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明煜哥你在看什么？”


    明月娇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山道，什么都没有，可姬明煜已经盯着这条山道看了半天了！


    姬明煜拧着眉头：“太一宗招收弟子的门槛放到二十岁以上了？”


    被问到的修士立刻严肃道：“三皇子，太一宗一直以二十岁骨龄为初次觉醒灵根的门槛，严格执行，而且考虑到中间有考核期，若骨龄距离二十岁不足六个月都不会被太一宗列为候选。”


    明月娇不解地跟在姬明煜身边：“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


    姬明煜重复一遍，又忍不住回头，空荡荡的，狭窄的山道上已经看不到人影。


    ……


    荣怀冰一无所知地往回走，风里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能不能不选剑修？感觉很没有钱途的样子诶！”


    鹿白青在荣怀冰脑海中暴怒：“你脑袋里能不能装点除了钱以外的事！”


    坦白来说，不能，因为很多时候，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路径。


    走在前面的宋春生回头说：“剑修是所有修士中出路最好的，只需要一柄足够趁手的好剑就能不断突破，像是器修就要花费很多时间和金钱在炼器上，要在炼器的过程中悟道……剑修是最包容的，只要你有灵根，就能学剑！”


    宋春生后退两步走在荣怀冰身边，眼里亮晶晶的：“剑修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修士种类。”


    荣怀冰：“……”


    鹿白青大笑：“听见没！这小子说得非常对，剑修就是最伟大的！”


    但宋春生没想到的后半句话是，剑修也是最吃天赋的，也是普通人想要乱世翻身的唯一倚仗。


    当努力无法改变命运的时候，求天保佑就成了仅有的希望。


    “所以早饭吃什么呢？”荣怀冰问出困扰她整个早晨的问题。


    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响起，荣怀冰跟盛七斗对视一眼，拔足狂奔。


    宋春生：“……”哪里还看得到半点行尸走肉的样子。


    看到荣怀冰河盛七斗二人抢跑，剩下的人也不淡定了，转眼所有人都跟着跑起来。


    狭窄的山道上烟尘四起，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打破所有宁静。


    “……”


    演武场上的人难得品尝灰尘尾气，在沉默中重拾自己身为世家大族和有钱人的自信。


    姬明煜魂不守舍地站在人群中，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看到的背影。


    他试图将刚刚看到的背影与记忆中的模样印证，嘈杂的声音却一直往耳朵里钻，他烦躁地皱起眉头，转身准备去个安静的地方。却被人拽住衣袖，血气弥漫的战场变成眼前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姬明煜！你要去哪儿？”


    姬明煜回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包括那个带他们来演武场的瞎子。


    眼睛上覆着一条绸带的云天青微微一笑，“姬明煜小友，选人一事可有异议？”


    他的任务是给世家弟子选一个合适的道童做陪读，这是一桩无趣的差事，却让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姬明煜抚开明月娇的手。


    这里不是皇宫，不是他能说一不二的军营。父皇需要太一宗的助力，九洲也需要修士镇守一方太平。姬明煜反复默念这些东西。


    “天青道长，在下并无异议。找道童这事暂时不用考虑我，父皇让我学会自力更生。”


    于是响起一阵扼腕声，要是能被姬明煜选中，后半辈子的修行之路完全不用发愁了。


    内门弟子一共内定十二人，姬明煜的身份背景最为显赫，皇室出身，母亲是五家之人。现在他不要道童，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其他人了。


    轮到明月娇选人时，她突然皱起眉头，目光转了一圈又一圈，迟迟拿不定主意。眼前这个青年的天赋、样貌确实很不错，可是——


    她咬咬唇：“天青道长，我放弃。”


    云天青颔首，充分尊重每个人的想法。卜玄风主动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明月娇眼含期待地看着他，用力点头，“我想拜入灵寂峰，我会证明自己！”


    与内门弟子名额失之交臂，青年的眼黑沉到看不出一丝光亮，面无表情，明月娇以为自己看到一头不通人性的野兽。


    她心头一颤，于心不忍安慰道：“我相信你凭借自己的实力也能成为内门弟子，日后灵寂峰见，到时候要叫我师姐呀！”


    明月娇也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太地道，悄悄问其他人青年的名字，日后也好给点照拂。


    “他叫彪子，水灵根，灵根天赋相当不错……”


    “彪子？”有人大笑起来，“连个姓都没有，竟然叫彪子？”


    无论旁人怎样笑，他都没有半点意料之中的反应。


    青年生得很白，刀眼狠厉，剑眉星目，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也随意披散在身后。


    明明是相当朴素的打扮，却因这一张脸透出野性的华美，真像一头刚从山林里钻出来的还带着血气的美丽的野兽。


    “你真的叫彪子？”楚暄被引起兴趣。


    青年瞥了他一眼，冷淡道：“是。”


    楚暄顿觉无趣：“傻子一个。”


    一个不会生气反击的嘲讽对象，那真是无趣极了。


    演武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姬明煜还站在原地，楚暄想着家里说过要跟皇室多走动关系，便过去问了一声：“三皇子，还有什么事吗？”


    “先前离开的人去哪儿了？”姬明煜要知道那个背影到底是不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大概是去膳堂吃饭，没正式入门的弟子不会辟谷，要去饭堂解决三餐。”


    “哪个方向？”


    得到答案后，姬明煜抬腿就走，连声谢谢都没有，气得楚暄破口大骂。


    “要不是姑母让我照顾你，我才懒得理你！”楚暄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还有你小子，被抛弃了知不知道？再傻站着就等着饿死吧！”


    被孤立的青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转身走了。


    楚暄更气了。


    ……


    太一宗膳堂里人满为患，负责做饭的师傅抡圆了锅铲出餐。


    今日荣怀冰破阵大出风头，来试探的人络绎不绝，都被宋春生挡了回去。这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队友，闲杂人等都闪到一边去。


    领完餐后，宋春生带着她们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入座，但再怎么不起眼也架不住有人主动来试探。


    在第三次放下筷子之后，任青青拍桌怒了：“你们不吃饭我们还要吃饭呢！问问问能问出个屁啊！”


    小小年纪，大大脾气。


    结果还真有用，至少能安静吃一顿饭了。


    从坐下开始宋春生的嘴就没停过，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消息倒了个一干二净。


    “方才那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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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上蒙着白绸缎的就是太一宗的云天青道长，他是太一宗的长老也是八方道中百炼机封术的传人，住在揽月峰，是九洲很有名的器修。今年由他负责太一宗招生。”


    “卜玄风师兄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另外那个帮忙带教的是楚暄师兄，就是五家之一的楚家。他是朗照峰亲传弟子，在五家年青一代中很有脸面，不要轻易招惹。”


    “往常年太一宗选拔弟子，幻阵试炼在第三关才会用，今年很是反常……从未这么早拿出来过。而且……今年招揽的弟子很多，比往年多一倍有余。听说合一门、万蝶谷、九原山还有其他二流宗门也在到处收徒，恐怕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大事要发生。”


    宋春生若有所思，任青青则想起落月镇外愈演愈烈的人魔之战。


    恐怕……是因为人不够了，所以才需要把更多人填入战场。


    荣怀冰挑着眉头，“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还、还行。”宋春生脸上扬起憨厚的笑容。


    “你脖子都红了。”任青青吐槽到。


    宋春生猛然低下头，从脖子红到耳根，脑袋都要冒烟了。


    对于漫长且看不到尽头的考核而言，吃饭的时间很短暂，无论是什么出身，此刻都在享受饭堂内难得的休憩。


    现在会在饭堂吃饭的人基本处境相同，拿不出买内门资格的钱，只能凭着运气和努力为自己的未来搏一点彩头。


    但不论此刻这里如何安宁，该面对的问题总会如期而至。


    宋春生是他们当中最着急的，吃饭的时候也在思考后面的考核。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他鼓起勇气重新看向荣怀冰。


    “第二阶段考核结束之后会让入围弟子写下自己心仪师尊的名字，倘若第三关考核后能留下，师尊也认可，就有可能会成为宗内长老的内门弟子，再不济也是有师承的外门弟子。因此后面几次考核的重中之重是拿到太一宗仙长的认可！我答应了会让你们留在太一宗，就一定会做到。”


    任青青顺口问道：“你想拜入谁的门下？”


    宋春生昂首挺胸：“只可惜济慈道尊已经闭关许久，近十年未曾收过弟子，不然我还真想试一试。济慈道尊是当世最厉害的修士，听说只差半步就能飞升，飞升就能踏碎虚空，天地逍遥。”


    荣怀冰挑眉，踏碎虚空？穿越？


    “不是都说他已经闭关十年了？那他怎么给太一宗修士讲道的？”登仙梯那天就听到太一宗弟子说要去白鹿青崖听道尊讲道。


    “像济慈道尊这样的大能，在闭关时可以用分身在外行走办事，并不影响本体修行，只有非常强大，对道法领悟非常深刻的仙长才能做到。”提及济慈道尊，世人无不向往。


    “而且闭关也不是不能出来活动，只是对外声明最近这些日子没事不要打扰自己而已。”宋春生补充道。


    旁边桌的人忽然叹息，“想有什么用，现在内门弟子的名额一下被占去那么多，哪里还有我们的机会？”


    在一片低迷的气氛里，宋春生依旧很有精神：“荣姐，你准备选谁？”


    荣怀冰正要说出自己的答案。


    “三皇子殿下！明月娇姑娘找您！”声音穿过嘈杂的饭堂。


    明月娇？


    嗡——


    荣怀冰猛地垂下头去，大口喘息，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冷汗从每一个毛孔争先恐后地涌出。


    她想起来了。


    这个世界是有剧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