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鹿笙之死

作品:《闺蜜的男朋友们都爱我

    “你和言老板睡觉?”


    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像一把冷箭,从路西安斜对角的位置猝然射来。


    路西安瞳孔骤缩,他竟判断错了猎物的方向。


    猛地侧身,灰暗的光线里,正对上角落中缓缓显出身形的青年。


    鹿笙一身纯白运动衣,像个误闯黑暗世界的小白团子,怀里还抱着个精致得过分的糕点盒儿,香气撩人,与周遭腐臭憋闷的气息格格不入。


    简直就是诱人犯罪。


    路西安眯起眼睛,慢悠悠地笑了:“所以,这些年都是你在用吃的供养这个疯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玩味的恶毒,“可真是个心善的小伙子。你和她很熟吗?”


    鹿笙抿着唇,杏眼圆圆的,一瞬不眨地望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清水,却莫名让人想起教堂穹顶上的圣像——无悲无喜,却有力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鹿笙说。


    路西安一怔。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员工制服,恍然笑了:“你是言涩的员工?怎么,喜欢他?跟他有一腿?”


    鹿笙的脸颊微微鼓起来:“乱讲。”似乎在生气。


    “啊——看来还没得手。”


    路西安的笑意更深了,那双阴鸷的蓝眼睛里映出鹿笙的身影:“宝贝儿,你看着水灵灵的,像颗……待人啃食的水蜜桃,诱人极了。上言涩那样的骚货,很容易,要不然,我教教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


    高大的影子在黑暗中与鹿笙的影子交叠。


    鹿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十字架。水晶圣椎里镶嵌的上帝之血已经沸腾。


    这是强烈的预警!


    “你要杀我?”鹿笙脱口而出。


    路西安身形一顿。


    倒不是因为狩猎的心思被戳破,因为他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杀意。而是对面这个小家伙说这话时的语气。


    太镇定了。


    路西安暂时顿住了狩猎的脚步,目光却死死锁定着猎物:“可以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可以。”


    鹿笙黑漆漆的眸子灼灼地望着他,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


    路西安笑了:“你不打算反抗?毕竟我看着还蛮斯文的、说不定你可以杀了我。”


    “黑带九段,我打不过。”鹿笙明晃晃的生闷气。


    路西安噗嗤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被逗乐了,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了?这么坦诚地认怂,又这么理直气壮地生气。


    “这么了解我?你喜欢我啊?”


    “不喜欢,世界上所有人的排排坐,你是第一名,最讨厌。”鹿笙暗戳戳高兴,他觉得天神对他还是很好的,起码死之前让他将藏在心底的、早就想说的话,畅快的说了出来。


    路西安的脸当场垮了下来。


    他是被全世界追着捧着的存在,是无数人跪着仰望的大明星。多少年了……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讨厌。


    “没关系,宝贝儿……我最喜欢虐杀你这种、讨厌我的小狗狗了。”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鹿笙没有后退。


    兀自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身纯白,像颗误入血腥狩猎场的小甜豆。


    “坏人。”鹿笙的小声的蛐蛐。


    “你骂我?”路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惊愕。他好像被一只‘大号布娃娃’给挑衅了。


    鹿笙心虚地抬头:“我没有。”


    “心里骂的也算。”路西安蹙眉,他重新打量起鹿笙,目光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舔舐过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坏人。”鹿笙抿唇,“言老板干净,不喜欢垃圾。”


    “……我听见了。”


    路西安耐心不多,尤其在杀人的时候。


    “既然你喜欢的言老板讨厌垃圾,那我就将你剁碎了,丢进下水道,变成彻头彻尾的垃圾。到时候,他也会很讨厌你。”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能剁碎我。”鹿笙暗戳戳倔强。


    “……”路西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觉得自己好像错了,竟然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小傻子拉扯了二十多分钟,“……什么条件?”


    鹿笙黑黑的眸子,灼灼的盯着路西安:“我是你今夜杀的最后一人。”


    路西安嗤笑一声。


    还真是个傻子。


    “成交。”


    “噗嗤——”锋利的刀刃贯穿了鹿笙的胸膛,干脆利落,像切开一块温热的黄油。


    路西安喜欢这种手感。


    但下一秒,他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


    鹿笙没有倒下。


    他定定地伫立在原地,像一棵被钉穿了却不肯折断的香柏树。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没有任何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不安。鲜血顺着刀锋往外涌,洇湿了纯白的运动衣,像雪地上绽开的红莲。


    良久,鹿笙流血的唇畔泛起凛凛祝祷:“天神按其无限智慧,为每个灵魂定下了在世寄居的时日。生死之事,皆出自天神的安排与祝福。过度的挽留,非但不能安慰那已然启程的灵魂,反会让他在奔赴永恒国度的路上,因听见至亲撕裂心肠的悲泣而徘徊顾盼……不得安息于上主所预备的光明之所。”


    鹿笙的视线越过路西安,望向黑暗中某个虚无的方向,嘴角的血蜿蜒而下,他却笑了,“愿我主的恩典,常与你们众人同在。”


    路西安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亡灵经卷的祝祷词。


    他在替自己超度。


    也不知是鹿笙毫无恐惧的眼神刺激了路西安,还是他口中神圣的祷告引起了路西安的不安,他没有像对待经纪人那样将人肢解后丢进墙洞里。


    因为那些温热的、整齐的、仪式感的杀戮方式,在这一刻都显得不够了。不够残忍,不够解恨,不够配得上这个敢用圣经挑衅他的小混蛋。


    他需要更疯狂的、更歇斯底里的方式。


    “你在跟我比狠?好啊,那就成全你。咯咯咯咯……”


    他狂笑着,将鹿笙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到废柴堆上,然后,转身,对着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枯瘦身影扬了扬下巴。


    “饿了很多天了吧?老鼠肉吃着一定很柴。”路西安的笑容扭曲而病态,“不如尝尝这个新鲜的小伙子。反正,他都死了,别浪费。”


    枯瘦的身影动了。


    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迟缓地、本能地,朝着血泊中的青年爬了过去。


    路西安仰头大笑,笑得不可自抑,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好事做尽,蠢呐,岂不知这世上尽是狼心狗肺之徒。”


    路西安大笑着朝出口走去。


    空荡荡的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枯瘦黑影扑上来的啃食的动静……


    待路西安的脚步声彻底离去,角落中的言涩驱使着冰凉的手脚,凝着猩红着眸子,狠狠的凿向了趴在鹿笙身上啃血的怪物。


    一拳,两拳,三拳……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手臂错位的筋骨彻底折断。


    “……他给你送饭,让你没被饿死,你却狠心要吃了他,混蛋,畜生!”


    言涩的眼眶红了。


    不是悲伤。是恨。


    是那种烧穿了五脏六腑、碾碎了所有理智的、滚烫的恨。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直到团污糟的不能称之为人形的枯瘦身影彻底瘫软。


    言涩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面。


    “阿笙。”他的声音在发抖,手臂扭曲,想要抱一抱地上的人都成了奢望,“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鹿笙苍白的没有血色脸,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顿住了。


    太凉了。他摸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没有温度的皮肤。


    言涩彻底崩溃。


    【宿主大人。】


    系统的声音瑟缩响起。


    【小保洁员已经死了。节哀。】


    “你刚刚不是说——”言涩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获得了一次时光回溯的机会?”


    他庆幸。庆幸自己还有办法弥补这一切。这也是他刚刚没有莽撞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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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原因。


    他听到了鹿笙和路西安的每一句对话,听到了那个小傻子提出的条件——“我是你今夜杀的最后一人”。他当时差点冲出去,可现实告诉他不能冲动,哪怕他的手臂没有受伤,也不是路西安的对手。


    “刚刚这个傻瓜一定是察觉到我要被发现,才主动现身——”言涩的声音哽住了。


    【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根据系统推算,如果你继续留在现在的时光轨迹,救下言洄的概率可提升至60%。】


    “启动时光回溯。”言涩的声音很坚定。


    他顾不得言洄了。他顾不得什么60%的希望。他不能让鹿笙死在这里。不能让他替自己死在这里!


    【好的,宿主大人,准备启动时光——】


    系统的提示音还没说完,言涩的后脑突然传来一阵闷沉的重击。


    力道精准、狠辣,不偏不倚地砸在颅骨最脆弱的位置。


    世界在一瞬间天旋地转。


    言涩的失去聚焦的视野里,鹿笙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那团白色像被水洇开的雾,渐渐消散在黑暗中。


    他想伸手去抓,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后脑勺蔓延开来,温热地淌过他的脸颊,和鹿笙的血混在一起。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一双鞋。


    黑色的皮鞋。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叹息,带着笑意,从头顶飘落下来:“言涩。真的是你~”


    男人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言涩染血的脸颊,指尖的冰凉透过肌肤,直抵骨髓,声音也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温柔缱绻,只剩下病态的沙哑与偏执,扎在死寂的空气里。


    “小狐狸,怎么办啊,你身上的冰果酒味道,早就浸进骨子里了,哪怕隔着半间地下室,我都能清清楚楚嗅到。更何况……”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掐住言涩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骨头捏碎,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我们刚刚才滚过床单,你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都被我的信息素淹得透透的,连骨头缝里都是我的味道,你怎么敢背叛我?”


    “你……”言涩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只吐出一个不成调的气音。


    眼泪决堤。


    已经离去的路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路西安瞧不见光幕,更听不见系统,只得将怀疑的目光放在瘫软在地的那具枯瘦如柴的人影上。


    他警惕的打量起四周,逡巡着地下室内的每一处角落:“宝贝儿,你刚刚在同谁讲话?难不成你也认识那个臭烘烘的疯婆子?”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你醒醒!你别吓我啊,你不是要死了吧?!】系统尖叫着,围着言涩即将凉透的躯体来回打转儿。


    言涩躺在血泊中,充斥着痛苦的眸光瞥向鹿笙,翻涌着悔恨和绝望,就在他不甘心就这么死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腰间的金色怀表被鹿笙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勾住了。


    无坚不摧的怀表盘似乎被那枚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十字架击碎,银色的十字架恰好搭在了怀表的时针上。


    言涩笑了,他用尽力气勾动手指,表盘上的时针按照逆时针缓缓游弋,硬生生往回倒拨了5个小时。


    “系统……”言涩弥留之际,最后召唤出了系统。


    【啊啊啊!明白啦宿主大人!我现在就为您启动时光回溯!马上!】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敢有丝毫耽搁,光幕瞬间变得刺眼,剧烈地闪烁起来。


    【时光回溯加载中……10%…50%…100%!】


    血泊中的言涩吊着最后一口气陷入时间的旋涡中,光影随着金色的表盘飞速的流转,逆向的时间洪流中,鲜红的血液逐渐回流冰冷的躯体,凉透的肌肤重新染上生命的温度,伤口在光影的包裹下缓缓愈合。


    那些散落的血珠、凌乱的杂物、甚至是路西安眼底的疯狂与忌惮,都在逆向的时光里一点点回溯、重置。


    光影在死寂的空间内一纵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