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依旧被一把上锈的大铁锁拦着，言涩早有准备，拎起消防斧，“咣咣——”砸烂了铁锁。


    “呢個鬼地方，陰森森嘅，明日就請班高僧来，好好做场法事。”


    封闭的空气因为活人的涉足再度流动起来，一股子恶臭味和霉味扑面袭来，熏得言涩鼻子发酸。


    一想到自己曾死在这种鬼地方，言涩心里就窝火，免不得又踹了蛇皮袋子里的狗男人几下。


    “王八蛋，欺骗老子感情这么多年。”


    白月光一夜之间变成了白骨精，言涩遭受如此打击，多少心里有点扭曲。他恨恨的照着路西安的大腿根猛掐两把，才愤愤拖着蛇皮袋，循着湿滑的台阶，缓缓没入地下三层。


    说实话，言涩讨厌黑，他喜欢一切站在光明里的东西，这也是他当初迷恋路西安的原因，只可惜……


    言涩直接将别再后腰的高倍手电调到最大瓦数，整个暗室骤然被点亮。


    “喀——”沙哑的尖叫从角落的干柴堆里传出。


    骤然爆出的强光，险些没晃瞎枯瘦怪物的老眼。


    言涩举着消防斧，慢慢逼近，寒声道：“你是谁？”


    “喀喀——”枯槁的老怪物张牙舞爪的冲言涩龇牙，似乎随时都能扑上来撕咬他一样。


    言涩当然不会惯着，上去咣咣就是一通拳脚：“当老子一趟趟下来没出场费呢！当我是开善堂的呢！不说？行啊，现在就打死你！”


    一通胖揍过后，刚刚还凶相毕露的老怪物趴在地上“嗷嗷——”的叫唤着。


    “知道求饶？那就不是傻子，哼，我问你，你到底是谁？”言涩对面前的老怪物充满了厌恶，他心底已经决定，待搞清楚事情真相，定要宰了这个鬼东西。


    “喀喀，喀喀——”老怪物撑大嘴巴，就是发不出成句的调子。


    言涩没什么耐心，蛮横的掰开老怪物的下巴，愕然发现，“舌头被割掉了！”


    会是什么人弄得？下手可真是够狠的。


    “会写字吗？”言涩甩开枯瘦怪物，掏出手帕擦擦手。


    老怪物似乎许久没跟人沟通过，语言功能极大地退化，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的举着黑漆漆的手指，在地上比划起来。


    言涩本也没指望对方能写出点什么，谁承想，对方一笔一划的，写出的东西让他再度陷入愕然。


    “路……兮……雾。”


    言涩属实没料到是这么个答案：“你说你是这所宅院的原主人，路夕雾？！”


    被道破身份后，疯癫的老怪物显得有些激动，“喀喀喀喀——”的冲着言涩点头，似乎在极力的证明自己。


    言涩却是懵了。


    “如果这个老怪物是路兮雾，那当初跟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法国老奶奶是谁？”


    言涩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穿着旗袍的优雅老奶奶，灰白的头发打理的丝滑熨帖，即便上了年纪，也风采不减，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名门闺秀，更何况对方还有一双和路西安如出一辙的蓝眼睛。


    言涩眸光阴沉下来，咄咄逼人的质问着枯瘦怪物：“撒谎，我见过真正的路兮雾，那位可是名动淞江城的大美人。”


    “嗷呜……咳咳咳……吖吖……”老怪物似乎是被言涩的话给刺激了，疯疯癫癫的抱头痛哭，然后一边嚎啕，一边扒开了身下的干柴堆。


    干柴堆上堆满了垃圾和排泄物，难以想象，老怪物被关在地下室这么多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伴随着一股恶臭袭面，老怪物竟然从干柴堆下又扯开了一扇暗门。


    言涩望着那扇通完地下更深处的台阶，心头发紧。


    “如果这个老怪物真的是路兮雾，那路西安身上藏着的秘密可就惊悚了。”


    言涩内心反复的衡量着、盘算着：“难怪环球世贸那种大财团都查不到路西安的任何身世背景，感情秘密都被关在了这间地下室里。”


    言涩稍作准备，掏出腰后的长刀，冲老怪物挑挑下巴：“您先请吧。”


    老怪物见言涩有意下去，立马变得有些激动，尤其是得到言涩让她探路的命令后，立刻手脚并用的爬进了通道口，随即，身影没入更深处的暗室。


    言涩紧随其后，也跟着没入其中。


    暗室随着强光手电的探入，毫无保留的曝光在言涩的视线里。


    空间不大，是一间小小的卧房，里头摆着一张松木搭建的小床，小小的书架，小小的桌子，还有一只躺在滚轮箱子里的仓鼠干尸。


    言涩打量四周，拿起角落中洛满灰烬的相框，抹掉上头的灰尘，一张青涩又略显生涩的面孔揭开了密室里尘封的岁月。


    “这是路西安小的时候？”言涩不可置信，“路西安幼时就是住在这里的？”


    他惊愕的打量起四周的环境，陷入完全的不可置信中。


    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幽暗逼仄地下室的小可怜儿？任谁想也无法产生关联。


    答案恐怕只有引他下来的老怪物知道。


    “喂，你想干什么？”言涩刚想追问，岂料老怪物像发了疯一样，举起角落里落满灰尘的小竹凳，疯狂的凿向西面的墙壁。


    “她似乎对房间内的一切，都极为仇视。”言涩见状，选择冷静的旁观。


    灰扑扑的墙壁上用彩色的蜡笔画着的是四肢极不协调的长颈鹿，脑袋过于大的小熊，以及肚皮朝上飞的小鸟……


    幼童笨拙的笔触越发凸显，当初关在这间房内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全凭着想象在勾勒着外面的一切。


    “砰——砰——砰——”


    随着铺满蜡笔画的墙壁分崩离析，老怪物终于在墙壁上凿出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待呛人的灰尘散去，一具干尸赫然露出真容。


    “靠！”


    言涩实在是没想到，这么个逼仄的小房间内竟然会藏着尸体。


    臭气扑面，又猛地瞧见干瘪风化的尸体，言涩实在是没忍住，扶着吱呀吱呀的小床板狂吐不止……


    【叮咚——】


    【恭喜宿主大人完成任务，目标言洄刚刚成功接收到路西安的分手简讯。】


    【鉴于宿主大人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完成挖墙脚的行动，打破了系统最高记录，系统奖励您1次时光回溯的基础上，额外奖励您一次‘记忆副本’】


    “记忆副本？什么鬼东西？”


    没等言涩把话问清楚，忽然察觉，别在后腰的金色怀表开始变得滚烫，他紧张的取出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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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表盘正在不受控制的飞速逆时针旋转。


    【记忆副本——‘墙中美人儿’正在回溯中，系统会将您传送至任务目标路西安记忆里的时间线。】


    “等等，我没说要去！”


    【宿主大人，记忆副本是被动奖励，您没有拒绝的权利。】


    “放你妈的……”


    光影飞速流转，周遭的一切再度陷入时间的洪流，将言涩最后的反抗也悉数吞没。


    ……


    淞江市·十五年前·盛夏·14：38——


    言涩再度睁眼时，只觉得脚尖刺痛，脚后跟也发麻。低头一看，好家伙，一双米白色高跟鞋，鞋面上还缀着两朵俗气的蕾丝花。


    “什么情况？”


    随着目光漫游，更惊悚的画面出现了——他腰间系着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超短裙，裙上还挂着一条蕾丝边小围裙，粉嫩嫩的，蝴蝶结也系得一丝不苟。


    “等等，胸前这一坨是什么？”


    言涩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硕大的。沉甸甸的。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在意识到这是一对大奶后，几乎要吓尿了——等等，撒尿的家伙呢？


    他猛地低头，掀起小裙摆，瞳孔地震。


    没了？


    去哪儿了！


    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小兄弟，去哪儿了？！


    “狗币系统，给我出来。”


    【在在在，在的。】


    “你最好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情况？”言涩的声音都在抖，纯纯被气的。


    【宿主大人息怒，鉴于您优异的表现，触发了额外任务奖励，您现在正身处于任务目标路西安记忆里的过去。】


    “我为什么要魂穿到一个杀人犯的记忆里？”言涩咬着后槽牙。


    【难道您不好奇墙壁里的女尸是谁吗？】


    “丝毫不。”


    【……】


    “喂，送我回去，听见没有！”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无论他怎么呼唤，系统都像死了一样，彻底没了动静。


    言涩懊丧地站在老式玻璃钟前发呆，钟摆左右摇晃，滴答滴答，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


    很久之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才慢慢地、艰难地接受了自己魂穿成了一个小女仆的事实。


    “铃兰。”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梳着油光可鉴大背头的男人笑嘻嘻地走过来，男人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反胃的黏腻感：“怎么，又惦记着给地下室那个小贱种送吃的？”


    来人是老宅的管家，姓房，他上下打量着小女仆，目光从脸上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身，色眯眯的。


    “老爷太太们等着吃茶果，还不快送去。”房管家的声音拖长了尾调，带着油腻腻的不怀好意。


    “奥。”既来之则安之，言涩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乖乖伸手去接点心盘。


    谁承想，就在小女仆指尖刚触到盘沿的瞬间，一只粗糙肥厚的手掌猛地贴上了她的屁股，五指收紧，狠狠地掐了一把，力道大得裙摆都皱了。


    言涩整个人僵住了：“￣□￣｜｜”


    他瞳孔地震，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个，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