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咒灵操使


    羂索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等着看这群咒术师陷入焦急的狼狈模样。


    在他的计划中, 这些人早已是囊中之物,被困在帐中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他们保护的那群无咒力的“废物点心”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互相残杀。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束缚感骤然席卷全身, 四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锁住, 动弹不得, 连眨眼的动作都艰难无比。


    他瞳孔骤缩, 这绝非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咒术, 惊恐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淹没,等待上千年的机会绝对不能在此刻出现任何瑕疵。


    不止羂索, 在场所有咒术师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七海建人刚要抬手握住腰间的咒具,手臂却僵在半空中,连维持站姿都要靠意志力支撑。


    灰原雄原本紧挨着七海, 此刻却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周围一动不动的人,喉咙里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僵在原地, 唯有彼此眼中的错愕在无声传递。


    就在众人因这诡异的定身术慌乱时, 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笼罩着整个空间、隔绝内外的帐,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帐的消失, 束缚在众人身上的无形力量也骤然褪去。


    灰原雄只觉得身体一轻,刚想开口询问七海发生了什么,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上一秒还在身边的七海建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不远处的红发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发稍带着几分柔软的弧度, 一双眼睛亮的惊人,见灰原雄看过来,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独有的清澈,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需要你的帮助,灰原君。”


    灰原雄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只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啊?”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红发少年便牵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掌温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灰原雄无法挣脱,只能被少年牵着,一步步走向不远处脸色阴沉的羂索。


    少年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羂索,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抱歉,老朋友,我现在还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羂索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锐利地盯着红发少年。


    据他了解,此人是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长灵,自己也好,“加茂宪伦”也好,和长灵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也从未听说长灵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不仅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控制在场所有咒术师,又能破解他筹谋已久的帐。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翻腾,可不等他开口质问,便见长灵身边的灰原雄竟朝着自己爬了过来。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夏油杰已经去世了十年的学弟!


    灰原雄心里满是抗拒,他根本不想靠近羂索,可身体却像被操纵的木偶,只要一接触到长灵投来的目光,四肢就会不听使唤地行动。


    这种感觉他曾经在夏油杰身上体会过,可夏油前辈是咒术操使,眼前这种状态他完全不能理解。


    看着灰原雄越来越近,羂索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同时伸手抓住灰原雄的衣领,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要做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人惊讶地发现,长灵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原本和普通人差不多高,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大,肌肉线条愈发紧实,周身甚至开始浮现淡淡的光晕。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人便长成了近三米高的巨人,如同传说中的保护神一般,稳稳地站在长灵身后,庞大的身躯将长灵护得严严实实,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羂索心中一沉,他现在附身的这具咒术师身体,咒力本就不强,他擅长的术式也只有阵法类,面对这样的局势,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脑中闪过灵光,能够在几秒内破解他事先安排的几百个帐只有一种方法,便是千年前的那位大人。


    想到这里,他瞬间睁大眼睛,带着惊恐看向长灵。


    刚才长灵定住众人时,恐怕已经用时间操纵的咒术将时间线拉回了五分钟前,就是为了趁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施展更强咒术时,靠近“加茂宪伦”的身体,再利用灰原雄的力量彻底摧毁自己的本体。


    情急之下,羂索只能孤注一掷。


    把手中的小屁孩一丢,他将刚才消散的帐重新凝聚,并且将力量叠加,形成了一个比之前更大、更坚固的帐,将在场所有咒术师都困在了里面。


    他赌的就是长灵刚施展过时间操纵咒术,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只要被困在帐中,他就还有反击的机会。


    帐再次笼罩空间的瞬间,夜蛾正道和七海建人几乎同时回过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们都清楚羂索的帐有多坚固,可长灵却能轻易破除,现在羂索又重新布下大帐,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七海建人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长灵身边,刚好接住被羂索狠狠抛开的灰原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问道:“没事吧?”


    灰原雄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夜蛾正道朝着这边走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长灵会长,多谢你的解救。现在我们一起想办法突破这帐吧。”


    夜蛾正道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大部分咒术师的认同。


    毕竟现在被困在同一个大帐中,外面的“加茂宪伦”再厉害,只要他们团结起来,集中所有咒力,攻破一个帐并非难事。


    可就在众人准备凝聚咒力时,夜蛾正道和长灵却几乎同时脸色一变,异口同声地喊出:“不好!”


    话音未落,两人便迅速朝着两侧闪开。


    几乎是他们离开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火球便从天而降,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后退。


    有几个反应慢的咒术师没能及时躲闪,被火球擦到了衣角,火焰瞬间便顺着衣服蔓延开来,将他们包裹其中。


    凄厉的哀嚎声在空间中回荡,可不过几秒钟,那哀嚎便戛然而止,被火焰吞噬的咒术师最终化为一团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这还只是开始。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惨状中回过神,天空中便再次传来呼啸声。


    无数火球如同陨石般接连不断地落下,砸在地面上,掀起阵阵浓烟和碎石。


    更诡异的是,随着火球的落下,原本平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从裂缝中竟开出了一片片艳丽的小花。那花朵颜色鲜红,花瓣层层叠叠,看起来格外妖异,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靠近那些小花。


    可咒力低微的几个咒术师,在吸入花粉后,眼神突然变得呆滞,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竟朝着正在落下的火球一步步走去,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完全不顾身边人的呼喊。


    “哈哈哈,长灵,等你出来,我们后会有期。”


    羂索的笑声从帐外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他显然不想再纠缠,只想趁着众人被火球和诡异花朵牵制时逃跑。


    长灵眼神一冷,一声怒喝:“想走?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一直跟在他身后护使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人形逐渐扭曲,周身咒力暴涨,竟化作了一只形态狰狞的咒灵。只见那咒灵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朝着帐壁撞去。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羂索布下的大帐,竟被这一击直接撞破了一个大洞。


    众人立刻朝着洞口冲去,可冲出帐外后,却发现外面只站着一个粉发少年。


    羂索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地面上尚未消散的咒力痕迹,证明他刚刚离开。


    “可恶,让他跑了!”灰原雄气呼呼地说。


    夜蛾正道看着这个少年觉得眼熟:“你是谁?”


    虎杖悠仁在东京收到夏油杰发的邮件时,伏黑惠刚好在他身边,两人一齐赶了过来,刚才有帐的遮挡,是以众人一时间没有发现他。


    虎杖朗声道:“您好,我是虎杖悠仁,来找夏油大人。”


    夜蛾正道闻言脸骤然一黑,不过因为他本来就不白,其他人并没有发现。


    夏油这臭小子!


    虎杖悠仁是下一届的高专新生,怪不得五条竟然没有完成招生任务。


    还不等他细问,庭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


    *


    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屋顶的瓦片开始簌簌掉落,几根承重的木梁断裂,整个屋顶竟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塌陷下来。


    “小心!”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伏黑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迅速掠过,将离塌陷处最近的自己拉到了安全地带。


    他刚站稳,便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孩子呼喊声:“夏油前辈!”


    灰原雄的感知格外敏锐,刚才屋顶塌陷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夏油杰的气息。


    他立刻挣脱开七海的手,朝着庭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众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庭院并非露天,而是一个布置精巧的室内日式庭院。


    潺潺的流水顺着假山蜿蜒而下,青石铺就的小径旁种着几株樱花树,原本该是静谧雅致的地方,此刻却乱成了一团糟。


    流水四溅,假山倒塌了大半,更加格格不入的是,庭院的角落里聚集着一群形态怪异的咒灵体,它们见有人进来,立刻龇牙咧嘴地朝着众人扑来。


    “人傻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伏黑惠猛地回过神,只见五条悟正稳稳地落在自己面前,脸上满是调侃,还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伏黑惠此刻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沾着不少灰尘,看起来格外狼狈,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腕,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五条?你们没事?”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夏油杰,语速极快地补充道:“夏油君,悠仁在外面。”


    五条悟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惠要叫五条老师啦。”


    伏黑惠却皱了皱眉,语气认真:“我现在还不是高专的学生。”


    熟悉伏黑惠的人都知道,他一向冷静自持,就算面对危险也很少露出慌乱的模样,可此刻他不仅主动抓住五条悟的手腕,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这让五条悟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探究。


    而一旁的夏油杰,注意力则落在了庭院另一侧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是被尾神婆复活的天与咒缚——伏黑甚尔。


    只不过此刻的伏黑甚尔,眼神空洞,没有丝毫属于自己的意识,显然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强大傀儡。


    “放心好啦,你的朋友没事。”


    五条悟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调侃,可仔细听却能发现,调侃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伏黑惠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拍开五条悟的手,顺着夏油杰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这时,一直愣在原地的田岛拓也终于消化了夏油杰从天而降的消息,快步走到夏油杰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夏油君,你还好吗?”


    夏油杰转头看向田岛拓也,这才发现他竟然在屋内,没有去庭院外面。


    他突然想起,田岛拓也虽然能看到咒灵,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非咒术师。可刚才在场的非咒术师,几乎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咒灵体”,唯有田岛拓也保持着清醒,这未免太过可疑。


    夏油杰刚想开口询问,五条悟却突然挤到了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田岛拓也看向夏油杰的视线,语气轻慢,嫌弃的意味丝毫不加掩饰:“看来是你男人给你求的护身符起了效果。”


    “你、男、人?”


    田岛拓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夏油杰也皱起了眉,看向五条悟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就连一旁的伏黑惠,都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五条悟如此直白地“开怼”一个陌生人。


    伏黑惠虽然和五条悟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他虽然时常表现得没“情商”,却不会无缘无故对人产生恶意。


    他心里暗暗猜测,这个田岛拓也,恐怕是做了什么让五条悟极其厌恶的事情。


    果然,五条悟紧接着又嚷嚷道:“你没有男人要,也不能抢其他人的男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伏黑惠更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身边的夏油杰,难道五条老师说的“其他人的男人”,是指夏油君?


    夏油杰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笑意,可伏黑惠却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气息变了,那是一种极其默契的氛围,仿佛能将周围的人都隔绝在外,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被众人忽略的尾神婆终于忍不住了。


    她和孙子站在角落,看着这群咒术师完全无视自己,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对着身边的伏黑甚尔傀儡厉声道:“上吧,把当年的手下败将再打一次!”


    “手下败将?”夏油杰将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中满是讥讽,“那你是什么?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么?”


    “找死!”


    尾神婆被夏油杰的话彻底激怒,怒喝一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静止的伏黑甚尔傀儡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只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便来到了夏油杰身后。夏油杰的刘海被劲风吹得向后扬起,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危险气息。那是纯粹的人类力量,不带丝毫咒力,却能让空气都产生战栗的涟漪。


    就在伏黑甚尔的拳头即将落在夏油杰背上时,一声闷哼突然响起。夏油杰猛地转身,却见灰原雄挡在了自己面前,伏黑甚尔那象征着绝对力量的拳头,此刻正停在灰原雄的额前,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呼——”灰原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总算赶上了。”


    夏油杰低头看向灰原雄,惊异于他的变化。


    不过半天不见,灰原雄竟从之前的小孩模样长成了半人高,头顶的褐色发梢刚好到自己的腰际。


    更让他惊讶的是,灰原雄的咒灵体化情况轻了许多,此刻的模样,和记忆中那个乖巧的学弟越来越相似。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庭院门口传来,抬头便看见以夜蛾正道为首的一群人,快步走了进来。


    夜蛾正道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自从当年的事情发生后,他和夏油杰这对师生,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而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夏油杰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空荡荡的脑海里,竟清晰地浮现出几个字:


    ——夜蛾正道被判死刑。


    夏油杰一直自诩是无神论者,不相信前世今生,更不相信因果轮回。


    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放开手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世界,也敢坦然奔赴自己早已注定的壮烈结局。在他看来,将希望寄托给神明,不如将机会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可此刻,脑海中那几个字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让他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五条悟很快察觉到了夏油杰的不对劲。


    夏油杰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夜蛾正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僵硬。


    五条悟轻轻喊了一声:“杰。”


    夏油杰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缓缓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局势。他整理好情绪,低头看向灰原雄,问道:“灰原,外面的事情解决了?”


    还没等灰原雄开口,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便隔着人群传来,打破了庭院中的平静:“很可惜,并没有。”


    庭院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长灵。


    他的样貌和声音都没有变化,可周身的气场却和初见时判若两人。夏油杰记得初见时的他像一株温顺的室内花朵,安静却带着力量;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种张扬的气势,如同在旷野中肆意绽放的铿锵玫瑰,让人不敢小觑。


    而在长灵身后,一个庞大的身影笼罩着他,随着长灵的一举一动而移动。


    那身影正是长灵之前的护使宇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他悬浮在半空中,脚尖离地,身躯比之前扩大了三五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蓝光影,身体呈半透明状,说他是人,却有着咒灵般的气息;说他是咒灵,却又保留着人类的轮廓。


    夏油杰看着宇智的模样,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场景,竟和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组合有些相似。


    就在夏油杰思索间,长灵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少年脸上的锐利锋芒尽数褪去,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喜,仿佛刚才那个气场慑人的会长只是众人的错觉:“夏油君,你和五条君没事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摘下墨镜,视线看向他身后形态诡异的巨大身影。


    长灵还想说些什么,抬头的视线被高大的身躯遮挡,他随手一挥,天与咒缚的身躯砰地一声倒地,激起一片灰尘,长灵嫌弃地在空中挥了挥。


    “你、你、你……”


    “噫?”声音吸引了长灵的注意,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人,“尾神婆?”


    语气平淡,可尾神婆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看向长灵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夜蛾正道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不仅认识实力深不可测的羂索,竟然还和诅咒师尾神婆有交集?究竟是什么来头?


    若不是刚才长灵和宇智出手破除羂索的帐、解救了众人,他几乎要将长灵归为敌人阵营。


    高专和北海道的咒术师往来较少,一方面是因为北海道不受日本咒监会的管辖,另一方面则是阿依努人排外严重。


    热情好客是一回事,真心接纳却是另外一回事。


    就在这时,庭院内被留下的那部分阿依努咒联会的成员们冲了过来。他们看到长灵和宇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纷纷开口:“会长大人!”


    “长灵君!”头发花白的大长老开口,“宇智大人没事吧?”


    他们对于口中的宇智变成这种形态并不吃惊,更多的是浓浓的担心。


    长灵点点头,又摇摇头。


    确认会长安全后,成员们又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庭院里那些还在挣扎的变异“咒灵体”一一制服,然后关进由宇智先前留下的外形似是特殊牢笼的咒具中。


    灰原雄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连忙跑到夏油杰身边,语气激动地说:“夏油前辈,刚才我们被困在羂索的帐里,根本无法突破,多亏了长灵君和宇智君出手,我们才能逃出来!”


    有了灰原雄的解释,夏油杰心中的疑惑稍稍解开了一些。


    他看向长灵,目光落在被定在原地的伏黑甚尔傀儡身上,指着那具静止的躯体,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是宇智的术式——时间操控。”长灵轻描淡写地回答。


    “时间操控?”夏油杰讶然。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这种咒术的记载,那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咒力,不仅能操控局部时间流速,甚至能短暂定格时间、撕裂空间,可这种咒术对施术者的身体和咒力消耗极大,要求极高,从古至今能掌握这种咒术的人寥寥无几。


    是跟五条家“无下限”术式,“六眼”一样稀有且强大的术式。


    他看向悬浮在长灵身后的宇智,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会呈现出那般似人非人的状态,恐怕是频繁使用时间操控咒术,导致身体和咒力都出现了异变。


    夏油杰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警惕,连时间操控都能掌握,长灵和宇智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预估,就算是他和悟联手,面对这种咒术恐怕也难以完全抵抗。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长灵,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长灵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警惕一般,在他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过后,长灵伸出手指,左手指向尾神婆,右手指向夜蛾正道,指尖又绕到夏油杰面前,最后指向身后被关在咒力牢笼里的“咒灵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现在麻烦大了呢。”


    不用他提醒,在场的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势。


    羂索逃脱,尾神婆心怀不轨,变异“咒灵体”还在不断出现,更别提宇智那诡异的状态和长灵隐藏的实力,每一件事都会引起咒术届的轩然大波,此刻这些事一件接着一件出现,就像事先计划好的一样。


    夏油杰扫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内厄姆的视线紧紧锁在长灵身上,不由也跟着看过去,几分钟后他突然对着长灵开口,语气笃定:“你有办法。”


    他从长灵的眼神里看到了胸有成竹,对方既然敢说出“麻烦大了”,必然是有解决的办法。


    听到夏油杰的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长灵身上。


    京都的咒术师们虽然对长灵心存疑虑,但此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夜蛾正道和禅院直毘人则冷静地观察着长灵,等待他的回答。


    长灵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对呀,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哦~夏、油、君。”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京都的咒术师们率先忍不住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咒术师向前一步,指着长灵,语气愤怒:“你作为咒联会的会长凭什么只告诉他?他可是罪大恶极的诅咒师!”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就是!他怎么会真心管我们的死活?恐怕是想和夏油杰联手,把我们都当成棋子!”


    “难道我们的生死,要靠一个诅咒师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决定吗?”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自己想办法!”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议论声、指责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看向夏油杰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灰原雄站在七海建人身边,听得一头雾水。


    他不懂为什么大家听到长灵的话后会如此激动,更不明白他们口中的“诅咒师”指的是谁,是那个看起来很可怕的尾神婆吗?他正想开口询问,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不要乱跑。”七海建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低哑。灰原雄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七海还是老样子,总把他当成小孩子照顾。


    被挚友在心里“吐槽”的七海建人却浑然不觉。


    他戴着护目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内心。他抱着灰原雄,来到夏油杰面前,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夏油前辈。”语气平静,没有受到周围流言蜚语的丝毫影响。


    “七海,好久不见。”夏油杰回了一句,看着七海建人抱着灰原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学弟还是这般可靠,一点都没变。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脑海。


    夏油杰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可这一次,脑海里没有浮现任何画面或文字,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刺痛,让他莫名觉得奇怪。


    “呀,这不是七海吗?”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倚靠在夏油杰身上,他看着七海建人,眼底带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那群京都的咒术师见夏油杰和五条悟、七海建人相谈甚欢,完全没把他们的指责放在眼里,心里的怒火更甚。其中一个咒监会派来的咒术师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连自己的父母都敢杀害,夏油杰还能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这句话如同闷雷般在人群中炸响,原本嘈杂的庭院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油杰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有愤怒,也有几分复杂。


    夏油杰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格外苍凉。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因为那是事实。他看着眼前一道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荒谬感——这些和他一样拥有咒力的“同类”,仅仅因为他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就对他如此仇视。他们自诩为保护普通人的“英雄”,可骨子里却充满了偏见和恶意,这样的咒术师,恐怕连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猴子”都不如。


    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打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让咒术师不再受歧视、不再被伤害。可现在看着这些咒术师的嘴脸,他突然开始怀疑,如果咒术师大部分都是这种德行,那他曾经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时,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一只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坚定的力量:“杰,还有我。”


    是悟。


    五条悟松开夏油杰的手,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刚才还在指责夏油杰的咒术师,都听过五条悟的大名,也知道他是咒术界公认的“最强”,平日里连巴结都来不及,可此刻却因为夏油杰,壮着胆子说了几句坏话。


    他们心里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五条悟竟然选择站在诅咒师夏油杰那边,高专这次恐怕不会再包庇他,说不定会直接将他逐出高专。五条家也会被御三家除名,那自己的家族便有机会了。


    可当他们对上五条悟的目光时,所有的侥幸和幸灾乐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目光太过冰冷,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再和五条悟对视,更不敢再说出一句指责的话。


    他们可不想被“最强”当成出气筒,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灰原雄被七海建人抱在怀里,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疑惑。


    他拉了拉七海的衣角,小声问道:“七海,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诅咒师?什么杀害父母?”


    他听得出来,那些人是在针对夏油前辈,可他不明白那些话的意思。夏油前辈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是诅咒师?更不可能做出杀害父母这种可怕的事情。他不敢细想,只能寄希望于七海能给他一个解释。


    可七海建人却沉默了。


    他看着灰原雄纯真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解夏油杰的过去,也知道那些指责并非空穴来风,可他更清楚夏油杰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对于这位曾经的前辈,他说不出任何怪罪的话,却也无法为他辩解。


    有些事情,终究是事实。


    “够了!”


    就在这时,禅院直毘人的声音响起。他脸色阴沉地看向刚才那个大喊的咒术师,眼底满是不悦。


    刚才开口的是高专咒监会派来的人,这些人平日里负责和无咒力人群的统治者打交道,被捧得飘飘然,早就忘了咒术界的规矩,更忘了五条悟的恐怖。


    禅院直毘人在心里冷笑:咒监会这次真是派了一群蠢货过来,不仅帮不上忙,还在这里添乱。


    夜蛾正道站在一旁,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他看着那些咒监会的人,眉头紧锁。咒监会这些年越来越过分了,仗着天元大人支持他们,便肆意插手高专的事务,现在更是敢在五条悟面前放肆,简直是自寻死路。


    禅院直毘人作为禅院家的家主,自然不用给咒监会的人面子。他冷冷地瞥了那些人一眼,然后转向阿依努咒联会的成员,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让各位见笑了。”


    那些咒监会的人被禅院直毘人训斥,心里有些不忿,可看到在场的夜蛾正道、五条悟、禅院直毘人都是咒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都不敢再放肆,只能低下头,乖乖地闭上了嘴。


    可他们心里却还在嘀咕:这个夏油杰,果然是个擅长玩弄人心的诅咒师,连五条悟这样的“最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其他人被他迷惑也怪不得别人。


    巧的是,夏油杰的目光正好扫过他们。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下一瞬便会人头落地,让人不禁脊背一凉。那些咒监会的人被他的眼神吓到,瞬间想起了“诅咒师草菅人命”的传闻,一个个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念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夏油杰却没再理会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他心里已经记下了这笔账,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咒监会的人,他会亲自上门“拜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长灵身上,眼神从冰冷转为不解,语气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将办法只告诉自己?


    长灵看着他,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回答:“因为只有你能够救宇智。”


    尾神婆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长灵和夏油杰身上,悄悄拉着孙子,想要从侧门溜走,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等着被长灵报复。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被灰原雄发现了。


    灰原雄仗着自己现在是咒灵形态,身体灵活,从七海建人怀里跳下来,像一颗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挡在尾神婆面前,叉着腰质问道:“你去哪?”


    可他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奶气,听起来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有些可爱。


    但他的声音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尾神婆身上,尾神婆的身体瞬间僵住,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她看着灰原雄,心里暗自吐槽:这小屁孩怎么这么多事!


    长灵也注意到了尾神婆的举动,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一步步朝着尾神婆走去,语气轻快:“婆婆,我们还没叙旧呢,别着急走啊。”


    他每走一步,尾神婆的腿就抖得更厉害一分。直到长灵走到她面前,尾神婆的双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着孙子的搀扶才勉强维持平衡。


    长灵看着她,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深意:“宇智还是多亏了您才‘复活’的,我还没好好感谢您呢。”


    “什么?!”


    夏油杰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看向尾神婆和宇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尾神婆擅长复活傀儡,这在咒术界是公开的秘密,可她复活的傀儡从来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只能按照操控者的指令行动,而且存活时间极短,最多不过几天。可宇智不仅拥有自我意识,还能使用强大的时间操控咒术,甚至存活了这么久,这根本不符合尾神婆的能力范围!


    就连那些阿依努咒联会的成员,也都是一脸震惊,他们只知道宇智是会长的护使,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却不知道宇智的“复活”竟然和尾神婆有关。


    尾神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指着宇智那庞大的躯体,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说说说、什什什、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复活过他?”


    “婆婆,好久不见。”


    就在这时,宇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长灵听到宇智的声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他转过身,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宇智,眼神里满是依赖,轻声说:“宇智哥哥,我会救活你的。你知道的,没有你,我不行的。”


    回应他的,是宇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温柔。


    紧接着,宇智庞大的身躯缓缓降下,他抬起比长灵的脸还要大上几倍的手掌,小心翼翼地伸出指腹,轻轻擦过长灵的脸颊。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他看向被关在冰制牢笼里的“咒灵体”,那些“咒灵体”还在不停地咆哮、挣扎,试图冲破牢笼。


    “叮——”


    一个念头突然在夏油杰脑海中闪过,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五条悟的目光。那双蓝眸里闪烁着了然的光芒,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夏油杰快步走到长灵身边,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长灵,你的咒术是时间操控。”


    长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满是赞赏:“夏油君果然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夏油杰紫眸沉了沉,继续说道,“宇智是咒灵操使。”——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本章随机掉落红包,谢谢支持~~~[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鞠躬)


    第34章 争论


    夜空如墨, 白雪簌簌。


    借着穿堂的寒风,打着旋儿从屋顶破损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瞬间便融成一小滩水渍,又很快凝结成薄霜。


    寒气顺着缝隙灌进室内, 裹挟着冷意无孔不入, 让本就没有生炉的屋子比室外还要凉上几分。


    空气仿佛都被冻僵了, 庭中寂静得可怕。


    但灰原雄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种凝滞又古怪的氛围。


    作为咒灵体, 他既感受不到肌肤被冻得发僵的刺痛, 也不清楚方才夏油前辈与那位名叫长灵的人究竟交谈了些什么,竟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这般诡异的沉默。


    他攥了攥衣角, 目光落在七海建人身上,声音清亮,又带着一抹不易令人发现的忐忑:“七海, 夏油前辈不会有事的,对吗?”


    七海建人垂眸看着灰原雄眼中那份纯粹的希冀, 让他实在无法将否定的话语说出口。


    他缓缓点头:“放心, 我们会一起想办法。”


    得到肯定的答复, 灰原雄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勇气,他往前踏出一小步,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庭院:“我们会帮助夏油前辈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氛围,在众人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一直沉默着的夏油杰眉梢微微一动, 紧绷的神色舒缓了许多,他看向灰原雄,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灰原真是元气十足啊。”


    说完,他下意识地想转头与身边的五条悟搭话,却没听到熟悉的回应。


    回头望去,果然见五条悟皱着眉,脸颊微微鼓着,一副明显憋闷又无奈的模样,像是有话想说,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那些被禅院家主当众训斥、本就心生不甘的咒术师,此刻听到灰原雄这番话,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其中一个身材高壮的咒术师往前站了一步,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灰原雄,毫不客气地大声嘲讽:“就凭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说这种大话?你知道夏油杰他是被整个咒术界通缉的诅咒师吗?”


    话音刚落,与他站在同一阵营的人立刻附和起来,假情假意道:“小朋友,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夏油杰远点儿,免得被他连累,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对啊对啊,刚才我们说的那些事,全是他夏油杰自己犯下的罪孽,残害普通民众、背叛咒术界,这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那人还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虚伪的惋惜,鄙夷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灰原雄眨了眨眼,似乎认真听完了他们的话,然后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哦哦,原来夏油前辈是诅咒师啊,我刚才还以为你们这些只会背后嚼舌根、欺负人的家伙才是诅咒师呢。”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故意做出一副“压惊”的样子。


    纯真又直白的语气,像一把钝刀,精准地戳中了那群咒术师的痛处。


    咒术师们被一个半大孩子当众噎住,一个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吞了苍蝇般难看,庭中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风雪吹动门窗的声响。


    就在这时,夏油杰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抬眼看向刚才说话的那群咒术师,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虚悬,漫不经心地对着众人虚空点了几下:“你们说的对,我确实是被通缉的诅咒师。”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但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咒术师,居然沦落到要靠我一个‘诅咒师’来拯救,说出去,未免也太不好听了。既然如此,那我选择不救大家,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话音落,他的指尖忽然停在了刚才气焰最嚣张的那个壮汉面前,语气轻缓,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哎呀,这位朋友,”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提醒,“你知道的,刚才就你的声音最大。嘘——这么晚了,不要大吵大闹,扰了别人的清净。”


    “你……你……你……唔……”


    那身材魁梧的男人脸色骤变,手指着夏油杰,想要怒斥,可话语刚到嘴边,便被一声闷响打断。


    他的背后凭空出现一只蓝黄渐变色的大镰刀咒灵,镰刀刃口泛着冰冷的寒光,随着夏油杰指尖轻轻落下,咒灵猛地挥动镰刀——“噗呲”一声,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男人的脖颈,艳红的血液从动脉里咕咕涌出,溅落在洁白的木地板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妖异的花。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男人的头颅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双目圆睁,似乎还停留在死前的震惊之中。


    众人大骇,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神色凝重的夜蛾正道也蹙紧了眉毛,眼神复杂地看向夏油杰。


    这根本不符合夏油杰一贯的行事风格,他虽与咒术界为敌,却极少这般毫无征兆地痛下杀手。更让他疑惑的是,身旁的五条悟竟始终没有动作,他为什么不阻止杰?


    夏油杰对此却仿佛毫不在意,他只是对着那只行凶的咒灵勾了勾手指。那只形似螳螂的咒灵立刻振翅,“嗡嗡”乖巧地飞到夏油杰身边,停在他的身后。


    “杰。”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让人辨不清情绪。


    夏油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目光,强迫自己转过头,直视着眼前的白发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悟的那双好看的、如同蓝天般澄澈的眼眸上,以后,这双眼睛里,会不会盛满对他的厌恶?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五条悟冷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嗯,嗯?”


    夏油杰愣住了。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过短短几秒,庭院中却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人群却顿时炸开了锅。


    “夏油杰!!!”一个咒术师指着夏油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简直、简直目中无人!!!”


    “欺人太甚!!你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吗?”


    “当真以为咒术界没有能治得了你的对手吗?”


    “五条悟!”有人将怒火转向了一旁的五条悟,语气里满是指责,“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被杀,你是不是和夏油杰一伙的?!”


    “夜蛾正道!”又有人将矛头指向夜蛾正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草菅人命,无法无天!你们高专根本就是和诅咒师同流合污的一伙人!”


    听到这些颠倒是非的话,夏油杰只觉得一阵聒噪。


    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与悟、与夜蛾老师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这些人要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这群人,为了自保可以不惜一切,为了推卸责任可以随意污蔑他人,真是恶心,恶心透了。


    就在他心中怒火渐起时,耳边嘈杂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他忽然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关节处充满了滞涩感,像是血液突然想要逆流却被死死堵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对冲,迫使他的一切动作都暂停下来,连呼吸、心跳这些基本的生理机能都陷入了停滞。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滚落在一旁的头颅缓缓升起,精准地对接回男人的躯干上,断裂处的皮肤、肌肉如同时光倒流般慢慢愈合,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


    刚才还身首异处的壮汉,竟“完好如初”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神依旧空洞,显然还没从死亡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被定住的众人才重新感觉到空气涌入肺腔,血液开始在血管里正常循环,大脑也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根本不是逆转术式能做到的程度!逆转术式最多只能治愈伤口,却无法让已经断裂的肢体重新接合,更无法让死去的人“复活”。


    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的,唯有传说中的术式——“时间逆转”。


    在场的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长灵。


    除了拥有时间操术的他,再也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夏油君,我帮你把麻烦解决了哦。”


    长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语气,他嘻嘻笑道,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不是复活了一个死人,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你也帮帮我的宇智好不好?”


    若是忽略他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恐怕真的会有人相信他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长灵,不可。”一直沉默地站在长灵身边的宇智忽然开口,他的身影比刚才越发暗淡,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蹦出来一样,说得异常艰难,“不要……连累夏油君……”


    “杰,不可以。”几乎是在宇智话音落下的同时,五条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五条悟鲜少会对夏油杰冷脸,年少时不会,如今更不会。偶尔的几次,也全是因为被夏油杰逼得无路可走,只能用冷硬的态度来抵抗心底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一直握在夏油杰手中。


    但作为拥有“六眼”的咒术师,他相信紫的的直觉,如果夏油杰答应了长灵的请求,一定会发生极其糟糕的事情,甚至可能让夏油杰万劫不复。


    “喂喂喂……”


    灰原雄的声音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他皱着小脸,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好难受啊,长灵你下次使用术式的时候,可以提前告诉我一下嘛?刚才被定住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要变成冰雕了呢。”


    说着,他用小手指了指抱着自己的七海建人,示意七海往夏油杰的方向走。


    等到走到夏油杰面前,他仰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说:“夏油前辈,你要是不想答应长灵,我帮你好啦。嘻嘻,我也能帮上忙的。”


    “你?”长灵愣了一下,看着灰原雄小小的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灰原雄见状,立刻得意地抬起下巴,拍着胸脯的动作更用力了些,语气里满是骄傲:“对啊,就是我!夏油前辈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到!”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油杰,语气里满是期待,“能帮到夏油前辈,我好激动啊!”


    “夏油大人!”一直在人群中沉默的虎杖悠仁按捺不住了,握紧拳头,“我和盘星教的大家都相信你,我们相信你不是这群人口中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如果不是伏黑惠一直拉着他,恐怕虎杖早就站出来发声了。


    但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躺在地上的那具躯体无声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说一下更新时间:每日23更新,写不完当天会请假,大家不用一直等~会努力完结哒!(ps:因为每天都在内耗,写写删删,OOC的地方大家可以提出来,作者承认自己水平有限,会继续努力哒~最后祝看文愉快呀![彩虹屁])本章出现的螳螂咒灵参考“薄翅螳螂”,图片是很漂亮的淡蓝色螳螂!!!


    第35章 挨打


    “虎杖!你先冷静一下!”


    伏黑惠双臂死死环住虎杖悠仁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腰腹。


    虎杖悠仁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满是猩红, 死死盯着不远处那群咒监会的咒术师。


    夏油杰唇角弯起的弧度依旧温柔,哪怕是刚刚杀过人,却让在场熟悉他的人莫名心头一沉:“现在恐怕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拜托各位了。”


    灰原雄:“哎?”


    七海建人:每次学长这样笑便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夜蛾正道:“……”


    头好疼。


    众人目光扫过四周, 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本摆在庭院中央的那具躯体竟不翼而飞,而原本用来囚禁“咒灵体”的特制牢笼, 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笼门歪斜地挂在栏杆上,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扯断。


    众目睽睽之下, 竟无一人捕捉到丝毫异动。


    下一秒, 混乱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挣脱束缚的“咒灵体”双目翻白,完全丧失理智, 挥舞锋利的指尖着朝最近的咒术师扑去。


    这些由人类异变而成的怪物感受不到疼痛,只会本能地撕咬攻击,可在场的咒术师们看着那一张张曾属于普通人的脸, 终究狠不下心下死手,一时间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夏油杰指尖微动, 几道漆黑的咒灵虚影从他周身浮现, 粗壮的肢体迅速交织成一道坚固的防护圈, 将他与五条悟、夜蛾正道,还有七海建人、灰原雄,以及仍在僵持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护在其中。


    咒灵的嘶吼与外界的混乱被隔绝在外, 圈内竟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平静。


    “阿依努咒联会的人反应倒是快。”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目光落在不远处迅速组织反击的队伍上。


    与咒灵体打过交道的他们显然更有经验,虽也顾忌“咒灵体”的人类身份, 却能精准地用最低限度的咒力限制其行动。


    可即便如此,持续的咒力消耗仍是巨大负担,不少咒术师的额头已渗出冷汗, 维持的防御也明显变得微弱。


    长灵与宇智先前已耗费太多咒力,被阿依努咒联会的成员围在中间,层层护住。


    人群的缝隙里,内厄姆神父跌跌撞撞地挤到田岛拓也身边,黑色的教袍沾满灰尘,他抓着田岛拓也的手腕,语气急切:“快跟我走!这里的局面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了!”


    可田岛拓也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夏油杰身上,哪怕被拖拽着后退,依旧频频回头,眼底满是不舍。


    内厄姆见状,双手合十,语气凝重:“如果你执意要留在夏油君身边,那我便不能再插手你们的因果,此后无论发生什么,都需你自行承担。”


    “夏油君会有危险吗?”田岛拓也终于回过头,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带着执拗。


    内厄姆叹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神父该有的肃穆:“夏油君是命定之人,身负远超常人的使命,自有他的道要走。”


    田岛拓也沉默片刻,忽然朝着内厄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就当是为古贺家赎罪。”


    听到“古贺家”三个字,内厄姆的心轻轻一颤。


    他望着少年眼底未散的执念,忽然想起自己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看来他们都是困在回忆里的人。


    内厄姆不再劝说,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庭院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人群,朝着夏油杰的方向掠去。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要突破人类视觉的极限,若不是他常年与咒灵打交道,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恐怕只会将其当作错觉。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黑衣人身上竟感受不到丝毫咒力。


    可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小心——!”内厄姆的惊呼脱口而出,瞳孔骤然收缩。


    内厄姆怔愣在原地,只见一道张扬的白发忽然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五条悟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满是漫不经心,却精准地在黑衣人即将触碰到夏油杰的瞬间,伸出手扣住了对方的脖颈。


    “没想到还会有跟你交手的一天,不过这次可以让你早点休息,唔,你的孩子我已经帮你好好照顾了呢。”五条悟说着,手指微微用力,黑衣人顿时无法动弹。


    内厄姆想,不愧是当代最强咒术师,竟能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瞬间捕捉到如此隐蔽的攻击。


    “惠。”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瘦削的下颌线条显得格外凌厉,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抬头。”


    伏黑惠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五条悟指尖迅速汇聚起一团蓝白色的咒力,“苍。”


    清冷的字音落下,咒力如利刃般瞬间洞穿了黑衣人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将黑衣人的躯体抛向空中,一路撞穿了庭院里层层叠叠的木质墙壁,直到飞出庭院,重重砸在外面的水泥白墙上,才终于停了下来,那面坚固的水泥墙被撞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夏油杰像是早有预料般,抬手从袈裟的交叠处摸索了片刻,掏出几块用亮晶晶的糖纸包裹的糖块。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糖纸在指间翻飞,很快便剥落开来,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散发着水果的清甜味道。


    “杰这是在哄小孩呢?”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笑意,身形一晃便落回夏油杰身边,还主动将脑袋凑了过去,微微张开嘴。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将一块草莓味的糖果递到他唇边,指尖刚碰到对方的下唇,就被柔软的舌尖一卷,糖果瞬间滑进了五条悟的嘴里。


    舌尖不经意间蹭过夏油杰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五条悟吃完糖,却没有收回下巴,反而微微抬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也像讨宠的猫咪,这让夏油杰心生愉悦,还有欲|望。


    他的眼神骤然暗沉,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吸引着,吞噬着一切理智的东西。夏油杰静了半响,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下颌,大拇指在他柔软粉嫩的嘴唇上轻轻来回摩挲。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得惊人,让他在此刻忽然生出几分想要亲吻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忽然覆在两人头顶,紧接着,“咚”“咚”两声轻响,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后脑同时被人敲了一下。


    “啊!好痛!”


    五条悟捂着后脑勺,漂亮的眉毛皱成一团,语气带着委屈又不满的抱怨,“夜蛾老师出手也太重了吧!果然是更年期到了!”


    夏油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也跟着附和,脸上却带着笑意:“确实,夜蛾老师真是老当益壮。”


    “你们两个!”


    夜蛾正道额间的青筋突突直跳,熟悉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夏油杰见势不妙,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色,乖乖地低下头,像只被抓住犯错的鹌鹑,连周身的咒灵都收敛了几分。


    五条悟虽还想反驳,可在夜蛾正道凌厉的目光下,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说吧,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夜蛾正道的目光先落在夏油杰身上,语气严肃,“杰,别拿那些糊弄外人的说辞来应付我,我要听实话。还有悟,”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责备,“你这次来北海道,遇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五条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事啊?”


    “内厄姆都跟我交代了,你们遇到了开了灵智的特级咒灵。”夜蛾正道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你说那个神棍老头啊。”五条悟撇了撇嘴。


    “给我放尊重些!”夜蛾正道的音量瞬间提高,吓得旁边的灰原雄都缩了缩脖子。


    听着两人熟悉的吵吵闹闹,夏油杰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舒适。


    夜蛾正道吵了几句,目光飞快地扫过夏油杰,见他神色平静,才继续说道:“回到东京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上报给咒监会,包括杰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我不会隐瞒。”


    夏油杰没有丝毫异议,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五条悟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哦哦,知道了。”


    夜蛾正道见两人都答应得干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当年就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儿童”,如今不仅身高长了,惹祸的本事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这次的放心,实在是太早了。


    果然,没过多久,麻烦就主动找上了门。


    咒监会派来的人不敌“咒灵体”,虽然大部分都被阿依努那边的人制服,但也有三五个“漏网之鱼”,他们既不想在这里浪费自己的咒力,战力又不敌对方,见五条悟和夏油杰舒舒服服地“打情骂俏”,便又开始作死:


    “五条悟!你没看见这些‘咒灵体’吗?还不快动手将他们消灭!”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散漫:“凭什么?”


    “凭我是咒监会派来的人!”男人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我以咒监会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执行任务!”


    见五条悟依旧不为所动,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里充满了威胁:“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要违抗咒监会的命令,造反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五条悟身上——


    作者有话说:小夏:悟好乖,想亲……


    第36章 魔王


    夏油杰唇角噙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错出半步,恰好将身后的五条悟严严实实地挡在阴影里。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咒术师们, 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众人一下噤声。


    寒意如同藤蔓般顺着众人的脊椎往上爬,谁都没忘, 就在几分钟前, 这位看似温和的男人还面不改色地抬手抹杀了一个咒术师。


    有人心虚地瞥向不远处那个瘫坐在地的男人, 对方此刻正傻笑着流口水, 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模样说不出的怪异。


    尽管长灵用时间回转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但头颅落地又血肉归位的经历, 那是实打实烙印在神经里的恐惧。从濒死到“复活”,这般颠覆常理的经历足以摧垮任何人的心智,此刻的疯癫反倒成了最正常的结果。


    “魔王”两个字, 在所有人心里悄然落下,再没人敢轻易开口。


    看到这群“老橘子”的做派, 五条悟忍不住低笑出声, 目光落在身前那道瘦削却挺拔的背影上时, 笑意又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线, 心里竟生出几分“偶尔依赖一下也不错”的念头。


    “杰。”


    五条悟挪动脚步,高大的身形微微倾斜,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般, 将全身的重量轻轻压在夏油杰的肩头。


    他抬手扯了扯夏油杰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他们刚才偷偷骂我。”


    咒术师们纷纷摆手辩解:“没有没有!都是误会!五条君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夏油杰乐得跟他做戏, “那是什么意思?”


    夜蛾正道、七海建人:“……”


    熟悉的味道,你们就装吧!


    谁不知道五条悟是咒术界的最强?


    真要论起来,该心虚的是这群躲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哪轮得到他受委屈?


    伏黑惠更是迅速别过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幼稚鬼”的模样。


    咒术师们面面相觑,也不明白这俩人究竟什么意思,只好不吭声了。


    “原来是悟受了委屈。”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话,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转过头,他看向咒术师们的眼神又骤然变冷:“那你们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以咒监会成员为首的几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在发颤:“不敢!我们什么都不敢做!”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手指微动,几只咒灵便从阴影中钻了出来,朝着咒监会的方向缓缓靠近。


    咒术师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头发都要竖起来——他们以为夏油杰要动手,慌忙想要后退,却发现高专的咒术师们都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是和夏油杰站在一边;京都高专的人虽皱着眉,却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走投无路之下,有人索性闭着眼破口大骂:“夏油杰!咒监会从来没有对你赶尽杀绝!若不是我们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吗?”


    “手下留情?”五条悟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难道不是你们没本事吗?就算你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打不过杰吧。”


    “五条悟!你果然和夏油杰是一伙的!”


    咒监会的人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


    其实他们早就有过猜测,五条悟对夏油杰的“追捕”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从未真正下过杀手,如今这般袒护,更是印证了他们的怀疑。


    “狼狈为奸又怎么样?”五条悟非但没有否认,反而得寸进尺地揽住夏油杰的肩膀,身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姿态亲昵得近乎挑衅,“狼狈不好听,我跟杰也不是那种关系。”


    分明就是。


    这话不仅让咒监会的人语塞,连高专的咒术师们都忍不住别过脸,觉得有些羞耻。


    咒监会那个带头喊话的人愣了愣,睁眼看向那些逼近的咒灵,却突然发现,这些咒灵不过是最低级的三级咒灵,攻击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们与其说是来攻击,倒不如说是在刻意阻拦周围游荡的“咒灵体”,避免那些扭曲的灵体靠近众人。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夏油杰,又想到接下来还得仰仗对方解决“咒灵体”的危机,那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不起啊夏油君,是我刚才太冲动了。等我回到咒监会,一定把您的帮助跟会长好好说说,之前的误会咱们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就连道歉,语气中仍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毫无波澜。


    在盘星教的日子里,他见多了这样的人。


    起初觉得他是骗子,言语间满是轻蔑;意识到他的实力后,又像打发乞丐似的施舍些好处;等到真正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放下姿态来讨好,连虚伪的笑容都一模一样。


    对付这种人,夏油杰早已得心应手。


    先让他们放下戒心,一步步引诱他们信任自己,等到他们彻底依赖时,再给予致命一击。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夜蛾正道在夏油杰放出咒灵时便猜到夏油杰的意图,七海建人知道他的前辈“刀子嘴豆腐心”。


    只是看着咒监会成员那副前倨后恭的丑恶模样,心里都生出几分厌恶。


    这般趋炎附势,倒比咒灵还要令人不齿。


    “谁稀罕你们咒监会的既往不咎。”五条悟如果有条尾巴,此刻也早翘起来了。


    夏油杰安抚地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随即又转向咒监会的人,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那就多谢了。只是到了东京,诸位可别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自然自然!”那人连忙点头,笑容里的虚伪几乎要溢出来,连眼神都不敢和夏油杰对视。


    “杰,不想笑就别笑了。”


    五条悟突然伸手,扯着杰的嘴角。


    他解除了无下限术式,指尖清晰地触碰到夏油杰温热柔软的唇瓣,久违的触感让他的眼眸微微暗了暗。


    夏油杰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拍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唔……你……先放开。”


    他用咒灵监视着那群“老橘子”,心里还记挂着重要的事情。


    长灵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夏油君,你答应和我合作了?”


    夏油杰摊了摊手:“你也看到了,我和咒术界的人合不来。至于这些人的死活,我不在意,只是对‘咒灵体’的形成有点好奇。说不定,这能成为我的新底牌。”


    咒监会的人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夏油杰从一开始就打算和长灵交易,刚才的“保护”不过是顺带,或者拿他们当威胁咒监会的筹码。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秃顶男人悄悄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没说过夏油杰和五条悟坏话的人。


    五条悟似乎真的被夏油杰所蛊惑,尽职尽责地跟随夏油杰左右,伏低做小的样子,让人还以为他想进盘星教当个副教主。


    长灵轻轻咳嗽了一声:“夏油君,现在宇智已经完全变成了咒灵,我想让你和他达成‘咒灵同心契’。”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契约一旦成立,你若出事,宇智不会受到影响;但若是宇智遭遇不测,你会承受双倍的伤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夏油杰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长灵却笃定地看着他:“因为你是夏油杰。”


    “我不同意。”


    不等夏油杰回应,五条悟的声音便抢先响起。他将夏油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眼神冷冽地看向长灵。


    长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却发现夏油杰的眼底,竟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似乎并不反感五条悟的维护。


    五条悟:“先不说契约的事。你先说说,解决‘咒灵体’的办法是什么?”


    “有两种办法。”长灵语气严肃起来,“第一种,是我强行逆转“咒灵体”的时间,让他们回到还没被种下咒灵的状态;第二种,则是由咒灵操使,将人体内的咒灵一个个抽取出来。”


    “不行!”夜蛾正道立刻出声反对,“你是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也是他们的族长!若是强行逆转时间对身体造成损伤……”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一旦长灵出事,视族长为信仰的阿依努族,必然会将怒火倾泻到咒术界,到时候引发的冲突,恐怕比“咒灵体”的危机还要可怕。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第二种选择了。


    “可若是用咒灵抽取……”有人犹豫着开口,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这么多人,需要耗费的时间和咒力巨大,夏油君他能做到吗?”


    其实他还想说,先不说夏油杰是否愿意,光是五条悟就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田岛拓也突然站了出来,神色坚定地看着长灵,“第二种办法太冒险,不能让夏油君这么做。”


    五条悟挑了挑眉,并不意外田岛拓也的反对。


    他早就看出来,这群阿依努族人对夏油杰的态度很不一般。难道仅仅因为宇智和杰都是咒灵操使的原因?


    五条悟:“既然两种办法都有问题,那不如先解决另一件事——阿依努咒联会还是先选出下一个会长吧。”


    宇智凶多吉少,而长灵恐怕在宇智之后也会跟着一同。


    长灵疑惑地看向五条悟,这个男人仿佛猜中了他内心所想:“……为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担心咒监会日后会对夏油杰和盘星教发难。


    虽说盘星教在夏油杰的经营下已经有了不小的势力,咒监会未必是对手,但盘星教终究势单力薄,若是咒监会真的不惜一切代价出手,难保夏油杰和他在意的“讨厌的家人”不会受伤。


    让夏油杰成为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我要你答应,”五条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阿依努族人,语气清晰而坚定,“杰是下一个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


    这话一出,阿依努族人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阿依努族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外族人担任族长或会长的先例,五条悟这番话,简直是要颠覆他们的传统!可即便心中不满,他们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齐齐看向长灵,等待着族长的决定。


    长灵垂眸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打破百年的传统,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可若是不答应,不仅宇智的问题无法解决,“咒灵体”的危机也会持续扩散……


    “你没有太多时间了。”夏油杰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你没有多长时间了,就算不是今天,宇智维持人形的灵体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祈本里香能一直留存,是因为乙骨忧太用咒力强行禁锢了她的灵魂,这种做法本身就违背常理。而你和宇智的情况,与‘咒灵体’倒是有几分相似,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夏油杰不知道长灵和尾神婆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只好斟酌挑拣着说。


    半晌,长灵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夏油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加密低语了几句。即便近在咫尺的五条悟,也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


    几秒钟后,长灵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夏油杰:“如果夏油君答应和宇智缔结‘咒灵同心契’,我就同意你的要求,让你成为阿依努咒联会的下一任会长。”


    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


    可“好”字还没说完,他的下巴就被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托住,无法再往下点。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五条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悟?”夏油杰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嘴角的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切,“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内厄姆去而复返,气喘吁吁:“外面……外面被‘咒灵体’包围了!我们……我们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老橘子:[闭嘴];今天来晚了,抱歉抱歉[求求你了]


    第37章 破局


    夏油杰听到了清脆的雪落声, 庭院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几百人聚在一起, 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着重量,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期待, 有忐忑, 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催促。


    内厄姆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接过田岛拓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寻来的热茶。


    茶盏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暖意一点点驱散四肢百骸的冰冷,这才觉得冻得发木的躯体终于有了些活气。


    他对着掌心哈了口白气,抬眼时, 眼底已盛满悲悯,循着众人的视线, 一同望向站在人群中心的夏油杰。


    夏油杰的眼帘垂着, 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遮住了眸中的情绪,没人能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这些年,他见惯了人情冷暖, 尝过了世态炎凉,早以为自己练就了一副无懈可击的铁石心肠,能扛住所有非议与逼迫。


    可此刻, 面对这满院沉甸甸的目光,他还是先升起了一阵短暂的惊怒,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喉咙, 可那股情绪很快便褪去,只剩下渐渐冷却的麻木。


    就像硬逼着自己吞下一颗味道差劲至极的咒灵球,恶心、不适,却也只能忍着,仅此而已。


    地上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


    不过片刻光景,庭院积攒起一层白绒绒的细雪,看上去松软又纯净,可谁都知道,那细雪之下藏着湿滑的冰层,若是不小心踩上去,定会摔得狼狈,甚至再难翻身。


    寒意从门缝、窗隙、屋顶钻进来,无孔不入地裹住每一个人。


    沉寂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哪怕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在逼着夏油杰和长灵做选择。


    “牺牲”一个是牺牲,“牺牲”两个也是牺牲,到最后,被拯救的人会兴高采烈地举手同庆,或许还会假模假样地掉几滴眼泪,再给“牺牲”的人安上一个“大公无私”的虚名,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所有的亏欠。


    夏油杰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扬,可还没等那抹笑意浮现,指尖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那人先是用微凉的指尖挨着他的手背,见他没有挣脱,便愈发“肆无忌惮”,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一点点分开他的指缝,直到完全握住他的左手,将那只手牢牢裹在自己掌心。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带着那人一贯霸道的体温,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夏油杰掀开眼皮,撞进五条悟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对方正冲着他笑,眼底的光比庭院的雪还要亮。


    “……你一直没有戴眼罩。”


    夏油杰的眼眸稍稍动了动。


    五条悟懒懒地应了一声,见夏油杰依旧绷着脸色,才又补充道:“我关了无下限。”


    成熟的铲屎官都知道,这是猫猫在讨夸。


    在场的人太多,信息杂乱如麻,五条悟的术式并非读心,可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担心。


    六眼的消耗有多大多累,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速战速决,于是轻声道:“开始吧。”


    长灵与身旁的宇智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白彼此的心思。


    那份熟稔与默契,连夏油杰看了都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


    夜蛾正道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认了栽,转头对七海建人说道:“你和灰原守着悟和夏油,外面的‘咒灵体’交给我。”


    他的术式本就是制作人偶咒骸,这次出门,他把熊猫留在了高专,只带了白虎和黑鹰咒骸。虽说这两只咒骸不如熊猫厉害,可实力也能媲美二级咒术师,应付外面的情况绰绰有余。


    “这些‘咒灵体’,可比皮肤像橘子的老头还讨厌。”五条悟插了句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却还是对着夜蛾正道说道,“夜蛾老师,那就拜托你了。”


    夜蛾正道瞥了一眼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佯装不知情,只叮嘱道:“夏油这边稳妥后,悟赶紧来帮忙。”


    说完,便与京都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禅院直毘人前后脚走出了屋子。


    咒灵同心契,一个咒术师只能同时与一只咒灵达成,而且达成契约时,咒术师与咒灵必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沟通。


    不过宇智之前也是咒灵操使,对这套流程早已“轻车熟路”,倒省了不少麻烦。


    夏油杰闭上眼,静下心来感受着来自咒灵的咒力。


    很快,一股紫色的咒力从他的腹部蔓延开来,与他自身的咒力交织、融合。


    一白一紫的股咒力缠绕着、包裹着,在无声的共鸣中完成了契约的签订。


    五条悟在一旁抱着手臂,站姿慵懒,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夏油杰会出意外。


    可明眼人看了便知,他的注意力从未从夏油杰身上移开过,连呼吸都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随着契约彻底完成,宇智的“人”形态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颗黑色的咒灵球,轻轻落在夏油杰的掌心。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将咒灵球吞下去,可动作顿了顿,又抬眼看向一旁的长灵,声音放轻了些:“你还有需要告别的话吗?”


    长灵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单薄的身形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可他还是对着夏油杰,带着十足的虔诚,缓缓弯腰拜了一拜。


    夏油杰在盘星教受过的叩拜不计其数,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敬畏与顺从。可此刻,面对长灵这一拜,他却莫名觉得不自在,连掌心那颗黑色的咒灵球都像是变得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既然长灵没什么要说的,夏油杰也不再犹豫,仰头将咒灵球吞了下去。


    了却了宇智的事情,长灵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他转身对阿伊努族的族人叮嘱了几句,清晰地交代了夏油杰将是下一任族长与会长的事。随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印,食指与拇指轻轻捏在一起,形成一个象征着无限的符号。


    下一秒,他的身体慢慢悬浮起来,金色的时光因子从他胸前涌出,与窗外飘落的银雪交织在一起,闪烁着柔和又璀璨的光芒。那景象美得不像话,宛如只有天堂才能得见的奇景,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这些时光因子缓缓飘向屋外的“咒灵体”,落在他们身上。


    “咒灵体”先是僵在原地,紧接着,身体以一种“逆转”的方式扭曲起来,像是短路的机器人,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七窍中不断流出乌黑的血液。


    直到血液不再涌出,那些人眼中的浑浊才渐渐褪去,一个个像是刚刚接通电源的机器,慢慢恢复了神智。


    他们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当意识到自己真的恢复正常时,眼眶瞬间红了,无言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红发少年。


    随着金色的时光因子不断涌出,他那头张扬的红发正一点点褪去颜色,从鲜艳的红,变成浅红,再变成暗淡的灰白,不过短短一息,少年竟像是迈入了暮年。


    夏油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震撼。


    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少年,竟有如此赤忱的心意,愿意为了旁人燃烧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要这样做?值得吗?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却没有答案。


    那群被拯救的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长灵的方向重重叩拜了三下。


    哪怕冰冷的地面硌得额头生疼,他们也毫不在意,叩拜的声响沉闷又有力,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夏油杰的心上,让他怔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才缓缓抬头,却见长灵的躯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渐渐染上了白色。


    再加上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袍,整个人恍若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怎么回事?


    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阿伊努族族人,却见所有阿伊努族人仿佛料到此事,全部都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神情肃穆地对着空中的长灵致敬。


    最终,长灵的身体化作漫天细雪,轻轻撒在空中,有几片落在了夏油杰的眼眸上,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悟!”


    夜蛾正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快步冲进来,目光扫过屋内的景象,“这是……成功了?”


    这场异变开始得悄无声息,结束时也像细雪般无影无踪,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窗外的天,渐渐泛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要来了。


    夏油杰的左手,一直都是温热的。


    其他咒术师折腾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生怕被阿伊努族记恨,一个个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回东京和京都。


    尤其是咒监会的人,更是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连头都不敢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阿伊努族的人没有阻拦。


    灰原雄原本还想留在夏油杰身边,却被七海建人拉着,一起回了高专。


    反倒是夏油杰,选择留了下来,身边自然还带着五条悟。夜蛾正道早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好,多说无益,也就随他们去了。


    阿伊努族的族人将夏油杰和五条悟安排在了长灵之前住过的客房。


    刚推开门,夏油杰便转身,一把将五条悟推倒在床上。


    五条悟毫无防备,后背撞上柔软的床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油杰的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


    可即便如此,五条悟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杰,你好凶啊。”


    夏油杰的指尖微微收紧:“你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这是要开始算账了!


    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作者有话说:首先致歉,因为保证的更新量没有完成(跪垫子orz)预祝读者宝宝假期快乐??(ˊωˋ*)??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狗头叼玫瑰]


    (大家要注意保暖,最近下了班总是头疼,剧情跟挤牙膏一样一点点扣出来……俺会努力哒!!!下一章我要写小情侣粘糊了!!!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38章 名分


    夏油杰无奈道:“你笑什么?”


    闻言, 五条悟笑得更欢快了,连带着肩头都微微耸动,是那种全然卸下心防、停不下来的畅快。


    掌心贴近对方的声带, 最柔软的那块皮肤被声带的震颤轻轻拨弄,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失了序, 砰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像鼓点似的敲在耳边, 震得耳廓发烫。


    被他这么一闹, 夏油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相处, 他自己的嘴角竟也不自觉地跟着翘了起来,连带着眼角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两个特级咒术师, 一躺一仰在床上傻笑,说出去怕是要让整个咒术界都惊掉下巴。


    这也太……太蠢了。


    果然,从高专时遇到五条悟开始, 所有按部就班的事情,总会变得无厘头起来。


    明明他的笑意只是唇角微微上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正乐得开怀的五条悟却立马就发现了。夏油杰甚至怀疑, 这根本不是靠肉眼察觉, 而是“六眼”把自己的细微表情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对方眼前。


    “不是六眼哦。”五条悟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念头,笑意未减,声音却多了几分认真, “关于杰的一切,不用六眼我也知道。”


    说着,他不安分的手指轻轻戳在了夏油杰的嘴角,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唇角的弧度慢慢摩挲,“杰要多笑才好看, 比看那些老橘子顺眼多了。”


    “我比老橘子帅多了。”


    夏油杰自上而下俯视着躺在身下的五条悟,白色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似灯光揉碎撒下,遮住了几分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眸。


    不知道是受长灵与宇智影响,还是此刻的氛围太过缱绻,他忽然想起那两人阴阳两隔却各自无憾的结局。


    而他和五条悟,能这样毫无隔阂地呆在一起,能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呼吸,这是过去十年里,他连做梦都不敢细想的事情。


    正因为失去过、遗憾过,才更懂得要珍惜眼下每一分相处的时间。


    “杰在想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不等他回答,那只灵活的手指便突然钻进了他的嘴里,身体微微向上抬了抬,与他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涎液很快湿润了原本干燥的手指,五条悟却仿佛还嫌不够,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舌尖,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好奇问道:“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的?杰每次都不告诉我。”


    听着他用这般随意的语气提起咒灵,夏油杰却没有丝毫反感,也没有伸手阻挡,只是双手撑在床单上,指节微微用力,在柔软的床垫上按出两个深陷的窝。


    他抬眼看向五条悟,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舌头和主人一样狡猾,灵活地在两根手指之间游走、缠绕,在对方的手指想要悄悄撤离的瞬间,又轻轻含住指尖,带着一点拉扯的力道勾了回来。


    五条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原本清亮的蓝色眼眸像是被墨色浸染,渐渐变得幽暗深邃,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们两个“调情”的方式也与众不同,在无形之中较着劲,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


    修长的手指在唇齿间试探,灵活的舌头在指缝间躲闪,一来一回,你勾我缠,直到五条悟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个地方,夏油杰的喉咙里瞬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带着难以察觉的颤音。


    五条悟的眼色愈发晦暗,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沙哑的磁性:“杰。”


    夏油杰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却没有松口,依旧努力含着他的手指,幽紫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杰变得好坏,”五条悟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飘进他的耳朵,“说出的话也不好听。”


    话落,夹着他舌头的手指微微用力,力道渐深,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作乱的舌头连根拔起,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恼人的话来。


    “悟……”夏油杰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因为常年吞食咒灵的缘故,他的口腔是重点保护的部位,可此刻面对五条悟,却心甘情愿地完全开发,任由对方肆意亵玩,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说起来也奇怪,夏油杰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既不是手腕也不是腰腹,偏偏是口腔。


    更具体点说,是他的上颚。


    每次五条悟亲吻他时,只要舌尖轻轻扫过那片柔软的区域,夏油杰便会像应激般微微颤动,喉咙里溢出好听的呜咽声,指尖会因为用力而泛白,连眼角都会泛红,眼尾挂着晶莹的泪珠。


    可这些模样,无一不令五条悟兴奋,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更近,想要把眼前人的所有模样都刻进骨子里。无论是理智的、倔强的,还是此刻这般脆弱又勾人的。


    大脑是这样想的,身体的反应也同样诚实。


    手指从口腔里脱离时,还带着湿润的唾液,顺着指尖缓缓滴落,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夏油杰抬眼看向五条悟,眼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征服欲,声音沙哑笃定道:“悟很想要吧?”


    这副模样,让五条悟想到了高专的时候,没有任务和课业时,他们会躲在宿舍里打电动,每当夏油杰输给他时,便是这样一副不服输的神情,要强,好胜,却又透着几分可爱。


    五条悟自己也早已忍得难耐,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可看着眼前人这副挑衅的模样,心底那点恶劣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偏不想遂他的意。


    “杰能给我说说,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刚刚还温情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夏油杰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开。


    他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眼神里的爱意被冷意覆盖,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五条悟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挂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坚持问:“杰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十年了,我等这个解释等了很久。”


    夏油杰死死盯着五条悟的脸,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恶劣,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破坏氛围,轻易挑起他的情绪。


    不大一会儿,他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便散得一干二净,连带着身体的燥热都退了几分,只想从五条悟身上起来。


    他撑着手臂想要起身,身体刚离开床面几寸,却又立刻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五条悟翻身坐起,从背后拦腰抱住他,手臂收得极紧,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耍赖道:“不会让杰走的。”


    夏油杰的身体僵了僵,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想听什么?”


    他抬手挡住眼睛,指缝间漏出一点苍白的皮肤,抬眼时,白炽灯的光刺得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几缕模糊的虚影。


    眼前慢慢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个烈火熊熊燃烧的夜晚,灼热的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熟悉的房屋在火海中塌陷,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一字一句道:“是想听我怎么亲手杀死我父母?还是想听我讲那个山村的人,是怎么被我放出的咒灵一个个杀死?亦或者,悟是想听我的忏悔?想听我说我错了,说我不该背叛咒术界,不该杀那些人?”


    五条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勒得夏油杰差点喘不上气。


    他却像是没察觉般,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气说:“悟如果想要动手的话,我是不会反抗的。”


    “杰原来是这么想我的吗?”五条悟的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喜怒,可抱着他的手臂却微微发颤。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清楚对方的逆鳞,知晓哪句话、哪个举动最能精准戳中对方的情绪,哪怕是惹人生气的本领,也堪称旗鼓相当。


    这与夏油杰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同;他以为五条悟会愤怒,会斥责,会像当年那样,用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他,可对方只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问了他一句“你原来是这么想我的吗”。


    夏油杰的理智难得回归了一瞬,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疼。


    “悟,你想知道什么?”他放软了声音。


    我都会告诉你,只要你想知道,只要我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在想,杰一直是个不够坦率的人,”


    房间里很静,除了彼此交叠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干扰因素。


    五条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像是在剖白自己的心,“以前是,现在也是。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却总爱说些反话,明明害怕孤独,却非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杰知道我想了多久吗?”五条悟的声音低了几分。


    夏油杰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五条悟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轻声说道:“这十年,杰会不会开心啊?有没有哪一刻,是真正觉得轻松的?”


    声音说到最后,染上了一点细碎的鼻音。


    夏油杰觉得,一定是五条悟抱得太紧了,才会让他的鼻子也跟着发酸。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示意自己在听。


    “所以杰在十年前,独自走过那么多悲喜的日子,我觉得很勇敢,”五条悟的指尖轻轻蹭过他腰侧的皮肤,“我想,如果我能跟杰在一起就好了。如果我能早一些注意到你的不对劲,如果我能在你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拉你一把,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而且杰当年那么做,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了。”


    叮——


    夏油杰的呼吸骤然一滞,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说。


    抬起的手臂放下。


    “当年的事情,难道你不怪我吗?我杀了那么多人,背叛了咒术界,你怎么会……”


    “我当然怪杰。”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说着,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紧环绕着他的手臂,让夏油杰得以转身,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我怪杰不带着我一起。怪你遇到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跟我商量,而是自己一个人扛着;怪你决定背叛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一声,就那么独自离开了;怪你这十年里,不管过得好还是不好,都从来没有来找过我。”


    夏油杰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嘴里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对方捧着自己的脸,任由眼眶慢慢泛红。


    能从五条悟嘴里说出这些话,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我带着你干什么?”夏油杰吸了吸鼻子,嗤笑一声:“五条家难道能够叛变咒术界吗?你是五条家的继承人,是咒术界的‘最强’。”


    “哦。”五条悟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满道:“所以无依无靠的夏油杰,就可以单枪匹马一个人背叛整个世界,就可以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骂名和危险?杰好厉害哦,一个人孤立全世界,爱逞英雄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有改。”


    “全世界只有夏油杰是英雄,只有夏油杰会逞威风,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五条悟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像是在训斥不听话的学生,“你什么都想到了,我怎么想的你知道吗?你又不是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夏油杰听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想让任何人跟我分担。”


    空气安静了一瞬。


    “爱真是最扭曲的诅咒了。”五条悟忽然开口。


    夏油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喜欢杰。”五条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


    夏油杰呼吸一滞,话题转得太快了,智多近妖的夏油教祖慢了半拍。


    五条悟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擦去那滴快要落下的泪珠,眼神里满是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五条悟爱且只爱夏油杰。从高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


    夏油杰张了张嘴,再次失声。


    他看着五条悟认真的眼神,看着对方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觉得能够短暂地跟这个“操蛋”的世界和解一分钟。


    “杰没有表示吗?”五条悟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难道就不给我一个名分吗?会长大人?”


    夏油杰终于有了动作,他垫脚,轻轻吻上五条悟的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唇齿相依间,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夏油杰也爱且只爱五条悟。从过去,到现在,到以后,永远都是。”


    “咳咳!”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门被敲响。


    “夏油君您睡了吗?”——


    作者有话说:我爱写小情侣贴贴!!![蓝心]


    第39章 投喂


    推开门, 阿伊努族的大长老身后站着个少年郎在昏黄廊灯下静候。


    大长老虽年事已高,眼神却依旧矍铄,见夏油杰现身, 便抬手示意身旁少年递上食盒。


    门缝仅拉开一半,夏油杰本就身形高挑, 宽肩窄腰的轮廓将房间内里遮得严严实实, 他微微俯身, 顺着长老的意接过, 客气道:“劳烦大长老费心了。”


    没想到长老却挥手屏退了少年, 待少年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忽然往前凑了半步, 枯瘦的手指攥着衣袍,先是谨慎地左右扫视廊下积雪,见四下无人, 竟还想踮起脚尖,越过夏油杰的肩头往房间里窥探。


    只可惜夏油杰身如屏障, 纹丝不动, 长老的目光最终只落进他垂落的黑色发梢里。


    “房间里……当真只有夏油君一个人?”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油杰指尖摩挲着食盒边缘,没有直接回答,抬眼问:“大长老还有其他事吗?”


    长老闻言, 先是点点头,随即飞快地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个物件递了过来。


    那是本黑色笔记本,革皮封面泛着陈旧的光泽, 纸缝边缘已有些泛黄,显然被主人频繁翻阅过,却难得地没有卷边, 连边角都不见磨损,足见保管之人有多上心。


    “这是前族长长灵特意嘱咐我亲手交到你手上的东西。”


    大长老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接,抬眼见夏油杰一脸不解,解释道:“长灵说如果夏油君有疑惑可以打开笔记本翻一翻,都是他个人记录的零散东西。既然到了您手上,随您处置。”


    听到这里,夏油杰才接过沉甸甸的笔记本:“多谢。”


    指尖触到微凉的革皮,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长老又从衣服兜里摸出个蓝粉色的玻璃瓶,里面是某种透明液体,这次不容夏油杰拒绝,直接塞到他袈裟的折叠处,还不忘叮嘱:“夏油君,忙了一夜,注意身体,也要节制些。”


    说话的时候还不敢和他对视。


    “大长老对族长,倒真是体贴入微。”夏油杰他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长老却摆了摆手,语气认真:“这也是长灵之前特意嘱咐的。”


    夏油杰心里的疑惑更甚。


    不等他细想,长老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您千万记住,这笔记本只能您自己一个人看,绝不能告诉别人。”


    夏油杰点点头。


    长老还不放心,又反复叮咛了好几句,走的时候更是一步三回头。


    最后,夏油杰耗着仅存的一点耐心,扯出个不咸不淡的笑容,目送长老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才转身关上房门。


    五条悟仰躺在床上,一头白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几缕软发垂落在眉梢,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肤白貌美,活像传说中靠美色诱人的精怪。


    只是此刻这“精怪”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显然是刚才被门外的动静打扰了好事,周身都蔓延着低气压。


    见夏油杰进来,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音拖得长长的:“杰怎么去了这么久?”


    夏油杰将食盒放在床头的矮桌上,又把那本黑色笔记本拿过来,随手丢给床上的人。


    刚才大长老“只能一个人看”的叮嘱,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做完这些,他才回身打开食盒,里面的热气瞬间漫了出来,阿伊努族地处日本东北地区,此刻又是深冬,食物自然以抗寒的荤食为主,黑胡椒烤和牛泛着油光,米饭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金黄的煎饺和一份玉子烧,唯独没有五条悟最爱的甜食。


    五条悟捏着笔记本兴致缺缺在手里把玩着,六眼也没看出半点异常,忍不住挑眉:“这是什么?”


    “大长老刚才给的,说是长灵给我留下的。”


    夏油杰想起刚才长老神神秘秘的样子,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夹起一块玉子烧,转头问:“悟想吃什么?”


    五条悟立刻放下笔记本,往床上一滚,摆出耍赖的姿态:“杰喂我。”


    “不能在床上吃东西,下来自己吃。”


    哪怕两人刚确认心意没多久,夏油杰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半点不娇惯他。


    “杰是打算做用完就扔的渣男吗!”五条悟拔高声音,在床上滚来滚去,白毛乱成了一团,“我就要杰喂我,不然我以后都不吃饭了!”


    为了达到目的,连这种孩子气的话都能说出口。


    夏油杰太了解他的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夹着玉子烧在床侧坐下,语气妥协:“张嘴。”


    五条悟立刻从床的另一头滚过来,仰躺在他腿边,一副等着投喂的模样,活像只讨食的猫。


    放眼整个咒术界,能让盘星教教主夏油杰这般费心伺候的人,恐怕也只有五条悟一人。


    玉子烧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五条悟很快就吃完了,又张着嘴凑过来,声音软乎乎的:“啊——”


    夏油杰却没再递过去,只是拿着筷子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悟,坐起身吃饭。”


    筷子上的玉子烧就悬在半空,勾得五条悟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才能勉强够到。


    投喂的过程里,夏油杰倒也品出了点乐趣,眼看食盒里的玉子烧很快见了底,他干脆把自己那份也夹给了五条悟,看着对方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另一边,五条悟又拿起了那本笔记本,随手翻开扉页,两人身体紧贴着,夏油杰也看见了笔记本的内容。


    只见上面用幼态圆润的字体写着一行字【千万不要看最后一页!】


    字迹带着几分活泼,一看就知道是长灵的手笔。只是这种骗小孩的招式,实在是太过时了。


    夏油杰正想着,就见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夏油杰:“……”


    最后一页上,画着个吐着舌头眨眼的笑脸,旁边配着个大大的【嗨~】。


    笑脸下方原本写着【夏油君亲启】,却被一条横线划掉了,旁边的括号里用小字补了一句【五条君现在也在夏油君身边吧】,紧接着又重新写了一行【那就五条君和夏油君亲启】。


    夏油杰皱了皱眉,长灵倒是猜得挺准。


    五条悟却笑出了声,指尖点着那行小字:“小红豆君猜得还真对。”


    夏油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红豆君”是五条悟给红头发的长灵起的绰号。


    五条悟继续往前翻,下一页的字迹依旧活泼:【少年!我看你思路清奇,很有当少年漫男主的潜力!怎么样?有兴趣吗?】


    这是什么中二少年的发言?


    五条悟却煞有介事地琢磨起来:“怎么想,我都应该是少年漫里最厉害的战力天花板反派大BOSS吧?”


    不过念及长灵之前舍身救过他们,两人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


    【太可惜了,你们不是我要找的少年漫主角,而是死于主角路上的“垫脚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伤心,很窝火?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肯定很好奇我是什么身份吧?我其实是存活了上千年的……】


    这句话的末尾被水晕染开,字迹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后面写了什么。


    再翻到下一页【哎呀,介于某种规定,现在我说不出来~不过没关系,这不重要。你们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世了,但真实的我依旧存在,过段时间我会回来找你们,帮我照看好宇智哦。】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临时加上去的:【夏油君,下次见面希望是你和五条君的结婚典礼哦~】


    夏油杰看着那行字,彻底沉默了。


    五条悟刚才吃了不少东西,又用反转术式恢复了精力,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低气压,见夏油杰愣住,便顺势往他肩膀上一靠,胳膊还搭在他的肩上:“结婚啊,我之前都没想过这种事。不过如果是杰的话,我可以答应哦。杰要嫁给我。”


    这种话他说起来也毫不脸红,真不愧是五条悟。


    夏油杰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悟要不要嫁给我?”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吃醉了酒,连耳尖都热了起来。


    五条悟也愣住了,睁着那双湛蓝的眼睛看了他几秒,语气带着点不满:“杰就这么随便求婚吗?五条家主的求婚现场怎么能这么单调?也太没面子了吧!老子可不是那种随便答应别人求婚的人!”


    嘴上这么说,他却又点了点头,转头开始自顾自地安排起来:“不过杰和我结婚,总得通知高专吧?勉强告诉一下夜蛾老师好了,还有硝子和七海……京都那边我来通知就好,咒术界就没必要说了,反正他们也不重要。对了,盘星教的人我都不认识,杰要请多少人来参加婚礼啊?”


    夏油杰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要自顾自地把所有事都安排好啊!


    他手上却没闲着,很快召唤出一只咒灵。


    原本暖烘烘的房间里,霎时泛起刺骨的阴冷,细碎的雪花凭空飘落,在很小的范围内形成了一片小型暴风雪。风雪之中,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现身,面容绝美,气质清冷,正是夏油杰所掌控的特级咒灵雪女。


    雪女娉婷而立,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夏油君,唤妾身出来所为何事?”


    现场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两人,最终落在五条悟手中的黑色笔记本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是?”


    夏油杰抬眼看向她:“你认识?”——


    作者有话说:悟咪张大嘴巴:啊——(求投喂)


    第40章 身价


    夏油杰无法与被收服的咒灵进行意念对话, 却能敏锐捕捉到它们情绪。此刻,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雪女周身那股凛冽气息悄然软化。


    恰似旷野中桀骜的孤兽,在遇到足以信任的存在时, 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温顺得令人心折。


    良久后她茫然道:“……妾身不知, 只是见过。”


    千年光阴于她而言, 不过是弹指一瞬。她隐匿于世间角落, 鲜少与人类或咒术师接触, 所知之事本就寥寥。


    可这份“寥寥”, 恰恰印证了长灵笔记本中关于“存活千年”的记载绝非虚言。


    夏油杰微微颔首,正欲将雪女收回咒灵空间, 却见她再次欠身,“大人何时前往东京?”


    “你要找的人在东京?”夏油杰眉梢微挑。


    雪女闻言点头,唇边绽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随后身形便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五条悟从雪女现身的时便从夏油杰手中接过竹筷, 学着方才夏油杰喂他的样子, 夹起一团冒着热气的米饭, 上面添了一筷脆爽的腌萝卜,递到夏油杰唇边。


    “啊——”


    米饭的香气裹挟着烟火气,直直钻入夏油杰的鼻腔。


    长久以来因吞食咒灵球而变得迟钝的味蕾, 仿佛被这股暖意唤醒,连带着胃里也泛起久违的空虚。他顺从地张口,软糯的米饭在齿间散开, 腌萝卜的咸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米香,简单的味道却让他紧绷已久的神经都松弛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等夏油杰回神才发现食盒见了底。


    五条悟将食盒收拾好, 自然地捻起夏油杰嘴角的饭粒塞进嘴里:“杰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


    久违的饱腹感涌上来,夏油杰却突然觉得大脑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转不动。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眼皮重得似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五条悟等了半天没听见回应,转头便看见他眼睑缓缓颤动的模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杰,你怎么啦!”


    他伸手轻轻捧住夏油杰的脸,左瞧右看。


    以往夏油杰就算再累,也总喜欢强撑着,从不愿显露半分脆弱。可此刻,夏油杰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连平日里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垮了下去。


    被人关心、照顾着,对夏油杰而言,是二十七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更习惯做那个“照顾别人”的人。


    五条悟虽然在生活上有些“白痴”,可六眼却清晰地告诉他:夏油杰只是累极了,外加一点“晕碳”。


    他动作轻柔地扶着夏油杰躺下,还细心地帮他脱下外衣,又将木屐摆放在床边。


    “……悟?”夏油杰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人,可眼皮却像是黏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意识与疲惫反复拉扯,最终还是败给了汹涌的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杰真是笨蛋。”五条悟坐在床边,小声嘀咕着,指尖轻轻拂过夏油杰额前的那抹刘海。


    他看着夏油杰熟睡的模样,突然想起前两天在北海道的夜晚,夏油杰悄悄跟在他身后,在他醉酒时默默守在一旁,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满心满眼都是满足。


    原来,看着喜欢的人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睡着,是这样幸福的事情。


    五条悟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一向对人类的情感有些漠然,总觉得除了夏油杰之外,其他人都像“笨蛋”一样,可偏偏是夏油杰,硬生生闯进了他冷漠的世界,给那片荒芜之地带来了满溢的人情冷暖。


    他终于觉得,自己更像一个“人类”了。


    夏油杰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五条悟忍不住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和有力的心跳,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了上去。


    他像只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兽,轻轻蜷缩在夏油杰的肩窝处,手臂环过他的腰腹,惊觉腰间竟瘦得几乎没有一丝赘肉,指尖能清晰地摸到骨骼的轮廓。


    鼻腔涌上一股陌生的酸涩感,但心里又很开心。


    以后一定要好好喂饱杰。他想。


    *


    再次恢复意识时,夏油杰首先感觉到的,是耳边温热的呼吸,以及周身被牢牢包裹的暖意。


    就像被一只火热的大熊紧紧抱着。


    他尝试着动了动,那怀抱却收得更紧了,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


    “……悟。”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几分喑哑,低吟中莫名添了几分性感。


    五条悟不知何时也睡着了,被夏油杰的声音唤醒时,意识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就露出了以前的模样。


    脑袋在夏油杰的腰间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发梢扫过夏油杰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夏油杰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彻底清醒过来。


    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一旦卸下所有防备,积累已久的疲惫便瞬间涌了上来,连带着身心都觉得沉甸甸的。


    夏油杰靠在床头,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悟要跟我回盘星教吗?”


    “杰在邀请我?”五条悟猛地抬起头。


    夏油杰眼底的疲惫消散了大半,笑意更真切了:“嗯。不知道五条老师肯不肯赏光呢?”


    “咳咳。”五条悟立刻坐起身,将手捏成拳放在嘴边,“既然杰都诚心邀请了,那五条老师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另一边,阿伊努咒联会的几位长老将夏油杰的名字郑重地添在了会长名录的首位,加急传讯给咒监会。


    咒监会的大厅里,一群不久前从阿伊努族宴会狼狈逃走的咒术师唾沫星子飞溅。


    “会长大人!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是要造反啊!”


    “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咒监会放在眼里!连东京高专的人都跟夏油杰串通一气,这是要颠覆整个咒术界吗!”


    “还有阿伊努族的人!肯定是跟夏油杰早就勾结好了,故意哄骗我们去参加宴会,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来个瓮中捉鳖!”


    “你说谁是鳖?”


    “哎呀,这就是个比喻!你较什么真!”


    “好了,都别吵了。”


    坐在高背红皮椅上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身体早已萎缩,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连椅背的高度都不及,远远望去,竟像个缩在壳里的侏儒。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听着底下人的哀嚎,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即又换上温和的笑容,脸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怪异:“诸位辛苦,此事关乎重大,我们会尽快定夺,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的怒容才稍稍褪去,纷纷躬身:“会长大人英明!”


    “只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咒术师迟疑着开口,“夏油杰如今能将普通人转化为咒灵体,唯恐他用此事要挟我们,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会长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


    关于夏油杰的谣言,以惊人的速度在咒术界蔓延。


    有人说他要吞并阿伊努族的力量,有人说他要建立只属于咒术师的世界,更有甚者,说他早已控制了东京高专,下一步就要对咒监会动手。


    一时间,整个咒术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而这些谣言,自然也传到了诅咒师的圈子里。


    一群平日里躲在暗处,以破坏咒术界秩序为乐的诅咒师,在得知夏油杰的“事迹”后,竟生出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比起五条悟与生俱来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夏油杰的咒灵操使术显然更具吸引力。毕竟,咒灵操使收服咒灵没有上限,只要实力足够,便能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夏油杰现在既是盘星教的教祖,又是阿伊努咒联会的会长,说不定真的要称霸咒术界了!”


    “跟着他干,肯定比我们现在东躲西藏强!”


    几人一番合计,当即决定前往盘星教,想要拜夏油杰为师,跟着他“干一番大事业”。


    可他们刚到盘星教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盘星教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真奈美举着一个巨大的喇叭,另一只手挥动着印有夏油杰画像的折叠扇,扇面上的夏油杰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


    “大家排好队,先签到!想要拜见夏油大人按顺序来!”


    她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四周。


    菜菜子和美美子则守在一个巨大的夏油杰立牌旁,桌上摆着登记本和笔。两个小姑娘甜美的嗓音不断重复:“和夏油大人的等身立牌合照,只需要十万日元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天,下次可就没机会啦!”


    不远处,拉鲁正举着喇叭喊得满脸通红,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则站在一个挂满袈裟的架子旁,手里也拿着喇叭——里面播放的,是真奈美提前录好的叫卖声。


    “夏油大人同款袈裟!不要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不要八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也不要七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今天只要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日元!”悠仁的声音充满激情,几乎要把喇叭喊破,“太便宜了!太划算了!库存有限!先到先得!”


    而伏黑惠从一开始对这种叫卖方式的不适应,到现在面无表情地举着喇叭播放。看着悠仁喊得正起劲的样子眼底不仅露出笑意。


    夏油杰和五条悟骑着飞行咒灵,刚抵达盘星教上空,就看到了这混乱却的一幕。


    夏油杰:“……”


    盘星教活不起了???


    五条悟则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黑网的刺杀名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杰!你的身价现在比我还高了!以前我可是一直霸占榜首的!”


    他举着手机凑到夏油杰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夏油杰:五百亿日元”的字样,而他自己的名字,则排在了第二位,身价比夏油杰少了整整一亿。


    夏油杰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下方热闹的场景,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