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反派她拿了救赎剧本

    这一夜,陆清辞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他回到了刚筑基那日。他站在雪白梨树之下,微风送来几许凉意,梨花就着一轮弯月,洋洋洒洒落下。檐下银铃轻响,悠远空灵。


    清风悄然拂过,扬起少年额前几缕碎发。


    抬手——挥剑,收势,转身。转挑为刺。几息过去,陆清辞的动作行云流水,近乎一气呵成,周身迸发的剑意和着清风,一剑扫去,花瓣也为之震颤,扬起阵阵花雨。


    呼——舞剑毕,陆清辞悠悠吐出一口长气,剪水双瞳微微阖上,于寂然间捕捉耳侧风声。


    再睁眼,盛着飞檐的朱漆柱子衬着水天碧的琉璃瓦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蜿蜒回廊旁的兰汀芳草迸发出几缕幽香,流风回雪之间,光与影在月下交错,宛若构筑了一副流动的工笔画。


    此时此刻,眼中的世界似乎变得分外清明,陆清辞蓦然一怔,随即莞尔,他筑基了。


    “父亲——”


    少年陆清辞意气风发,一瞧见陆将的身影,便飞奔而去。高束的墨发随着他的身形略微摇晃,在夜风中扬起弯月的一缕弧度。


    “父亲,我筑基了。”


    陆清辞略略昂起了下巴,眼角眉梢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陆将眼前骤然一亮,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他默默抬手,下意识想如往常那般拍拍儿子的肩,可手举到半空却蓦然滞住,转而重重地落在了陆清辞挺拔的后背之上:


    “好!好啊!”


    几声闷响骤然想起,那只宽厚的手掌重重落下,拍得陆清辞身形一晃,吃痛之下,埋怨一般看向了陆将的眼睛:


    “父亲——!”


    陆将仍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故意作出了一副无辜模样,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


    “拍两下就喊疼,你这身板还得练。你母亲要是知道了,肯定比我还高兴。走,为了庆祝我儿筑基,今晚咱一家人好好喝一壶?爹藏的那坛雪里春,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父亲...”


    陆清辞蓦然止了脚步,神色复杂。瞧见孩子怔怔的模样,陆将不解,转而也停下了脚步:“清辞,这是怎么了?”


    陆清辞的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望着站在月色中的父亲,眼前忽闪过一个画面。晨曦伴着夺目的霞光喷涌而出,陆将青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周围的景色看起来莫名有些眼熟,这里,似乎是清风山...


    蓦地,打坐于青石上的陆将周身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画面中的陆将骤然起身,腰间悬挂的佩剑应声出鞘。他手腕一转,手中的剑随意凌空一挥,登时,原本自群峰堆积缭绕的云海忽而自剑尖所指处悄无声息分开。


    层层堆叠的云逐渐自两侧退散,撕裂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金色的天光瞬间如天河倒灌,轰然倾泻而下,照亮了群山之巅。


    一剑斩云开,天清云淡,如贯长虹——


    零碎的画面逐渐拼凑成到了一块,在陆清辞的识海内化零为整,这一刻,他不假思索,几乎脱口而出:


    “父亲...您突破合体境界了...在清风山揽月崖...一剑分开了云海...”


    闻言,此彼时还尚出于突破化神阶段瓶颈的陆将心中为之一震,不由得觉得儿子是在同自己玩笑。可望着儿子不苟言笑的神情,陆将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清辞,你看见什么了?告诉为父。”


    *


    不日后的清晨,陆将忽而觉得卡了许久的瓶颈阶段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陆将仿佛攀升至一个浩瀚的,他此前从未抵达过的境界,神识如潮水般轰然铺开,瞬间笼罩方圆百里纤毫毕现。


    合体阶段,成。


    这一刻,他听得见千里外的潮涨潮落,听得见山川大地的呼吸起伏,欣喜之余,那句被他当作安慰的却如同惊雷一般再次炸响在他耳边。


    当时的陆将不过把那句话当作对自己久陷瓶颈的宽慰之语,直至此刻,陆将才恍然惊觉一切竟真对上了。


    清风山...清晨...突破。


    竟…真让清辞说中了?!刹那,陆将心中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清辞他…真的“看见”了这一刻。


    *


    陆清辞有一双看得见未来的眼睛。


    这消息宛若生了翅膀的惊鸟,瞬息之间便飞遍了偌大的云梦宗上下,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掀起了一阵阵浪潮。


    “哎,听说了吗?少宗主筑基那日,竟是开了天眼!能未卜先知,看破旁人的未来!”


    “嘘...小声些!这事玄乎,我倒是不信。宗主卡在化神阶段巅峰多年,修炼又分外勤勉,要说突破,这不是迟早的事?不过侥幸被他说中了罢了。”


    春江楼外,晌午的讲学刚散,三五成群的弟子并未立刻离去,而是聚在梨树下的白石阶旁,交头接耳。众人议论纷纷,话语间有惊疑,有好奇,更有一种面对未知神秘力量的隐隐兴奋与畏惧。


    不大的议论声中夹杂着少宗主,天眼,未来等字眼,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正欲从侧廊悄声离去的陆清辞耳中。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薄唇抿作了一根直线,那些火热的甚至带着些许或审视或探究意味的视线落在了他背上,一瞬间如芒在背。陆清辞略略侧身,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试图避开纷纷扰扰。


    “哎——少宗主不就在那呢?!让少宗主给我们看看,不就知道真不真了?”一个清亮又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那层欲说还休的屏障。


    为首的少年江羽心眼尖,率先瞥见了廊下那道颀长身影,不待身旁同伴反应,便几步上前,伸手虚虚一拦,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热切与好奇:


    “少宗主,请留步——听说你能看到别人的未来,是真的吗?”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里有姜吾和赵琰,也都是平日与陆清辞相熟的同门,此刻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陆清辞身上,眼中写满了求证与期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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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简单单落下的一字,围拢的人群却如沸水一般炸开。原以为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却没想,陆清辞竟真如传言中一般,一双眼能窥破天机。


    见陆清辞点头,姜吾第一个跳了起来,兴奋地拍了一下身旁赵琰的肩膀。


    “哇——!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惊呼,随即便是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众人看向陆清辞的目光,彻底变了。


    “诶,那少宗主你既是知晓天命,那修真的路可谓一片坦荡,莫说合体,化神岂不是指日可待?”


    这问题问中了许多人心中所想。若能预见劫难,自然能规避,若能看见终点,自然能心无旁骛,一心向前。这简直是所有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似是被姜吾的话所触动,江羽心忽而追问:


    “对啊,少宗主,那你...你可曾用这能力,看过自己的将来?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破化神阶段?”


    对上了众人期待的眼神,陆清辞沉默了半晌,薄唇轻启,坦诚相告:


    “我看不见自己的未来,”陆清辞垂了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斑驳,“我只能看见旁人的...而且,只看得见一些破碎的画面,至于何时看见,看见什么,都由不得我做主。”


    声音轻轻落下,众人心间泛起些涟漪。一片唏嘘过后,江羽心咬了咬唇,率先打破了沉默:


    “少宗主..”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那...你能帮我看看我的吗?”


    自成功筑基以来,江羽心便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无论他如何加倍刻苦地练习吐纳灵气,如何反复锤炼剑术,可那瓶颈却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几乎寸步难行。


    他的时间似乎不再流动,心气却像握在手中的泥沙一般,随风而逝。


    那种不知该往什么方向努力的迷茫,日复一日的磋磨着他的信心。时日一久,江羽心难免难免有些绝望。无论是在挥剑,亦或是背谱,无数个平凡的生活碎片里,心里总时不时便会跳出一句话来:


    或许我真不是这块料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刹那,把江羽心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一边安慰自己切勿胡思乱想,还是修行要紧,可这念头却又像挥不去的影子,总如影随形。


    无论是晨起修炼,还是听张长老讲学,亦或在修道场练剑,这一念似乎无孔不入,如钝刀一般随时将江羽心缓缓凌迟。


    于是看见陆清辞的一刹,江羽心忽而下了决定。与其在这反复的自我怀疑与绝望中慢性沉沦,不如求一个痛快。


    似是未曾预料有此一问,陆清辞他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开始直到这双眼能看破未来之时,陆清辞的确欣喜。可渐渐地,他便高兴不起来了。


    “羽心,”陆清辞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罕见的迟疑与凝重,他叫了对方的名字,而非疏离的‘江师兄’。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