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诸神降临之地 “燕长风，你不在这次的……


    在燕长风一行人拿到全星际军校联赛的冠军后, 以蓝星学院为中心的一条街全都张贴了队伍的海报，各个商业大楼的大屏也都换成了蓝星学院的宣传。


    宣传语十分醒目且清新脱俗。


    【加入蓝星学院，和联赛第一队伍做校友！】


    【长风严选, 蓝星学院欢迎您。】


    旁边时不时还闪过不知道从哪一场比赛截下来的燕长风的大头照。


    “这么土的宣传词, 一定是任老师写的,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纪念搓了搓手臂, 她将光脑摄像头对准了大屏，“还好没把我们的照片放上去。”


    话音刚落, 宣传语直接切换成了一张蓝星学院六人的合影。


    屏幕另外一边的燕长风有种脚趾抠地的尴尬感，将脸上的面具戴得更紧了一些。


    “你们先回学院，我待会儿回去。”


    “哎——”


    燕长风将通讯关掉, 光脑立刻弹出一个界面。


    【波长吻合，正在连接……】


    捕捉到旧网信号后，燕长风便将芯片安进了光脑里, 下了星舰之后, 她第一时间来到了鬼市, 果然找到了和旧网相同的信号波。


    只是旧网似乎是被一种技术隔绝开了，让燕长风拆机器和组装机器她游刃有余，可更改网络设置潜入旧网的技术, 和她就八竿子打不着了。


    “小奸啊, 你回来了？”


    隔壁药剂铺的老板一看见燕长风，立刻走上前, “也不知道老张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在这破店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这一走也不知道要离开多久。鬼市机甲赛负责人，就是那个叫什么凡若的，前几天又来找老张了, 你记得回头和他说一声。”


    机甲赛负责人一般就是鬼市的负责人，可老张失踪的事军区是知情的，机甲合作应该已经终止了，负责人即使不知道老张失踪，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来找他。


    燕长风拉住药剂铺老板，“老板，负责人来找老张做什么？”


    “嘁，还能有什么事，赔钱呗。不就砸了她一间铺子吗？这都几个月了，还时不时找上门。”


    “什么铺子，我怎么不知道？”


    店老板的性子燕长风很了解，连店门都懒得出的人，怎么可能闲得去砸人铺子？


    药剂铺老板指了一个方向，“就往里走，一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铺子，反正也不赚钱。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怎么惹了老张，那天回来之后直冲那家铺子，不光是砸了，还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药剂铺老板叙述的地址，燕长风越听越熟悉。


    她顺着指示往鬼市深处走，很快在被封死的地下室面前停了下来。


    “小姑娘，买香囊吗？里面有提神醒脑的药草，效用堪比药剂，买一个吧。”


    燕长风忽然想起了她之前给店老板买的那个香囊，当时便是在这个摊位顺手拿的，根据药剂铺老板所说，店老板来砸铺子便是在她送出香囊，离开蓝星的三天后。


    店老板砸的不是铺子，是地下的实验室……


    由于店老板不在冷兵器店，店里所有接的活便全落在了燕长风的头上，她恍惚回到了之前学院、冷兵器店两点一线的生活。


    不过好在现在多了明烛和褚时序两个苦力，还有裴少扬几人时不时来帮忙。


    【小奸巨滑：老张，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店铺卖了，让你无家可归。】


    不管燕长风怎么威胁，她始终没有收到店老板的回复。


    “啧，有种别回来了。”


    将毕业之后远航路线的第一段规划完之后，燕长风将星域地图塞进了口袋空间里，恰好快递到了门口，她便将刚购买的零件全堆进了组装间。


    她这三个月也没白忙活，由于远航的第一段路程定在了几个边缘星域，很有可能会经常在荒星停留，所以星舰的材料和零件燕长风打算一手操办。


    锻造间的火光刚刚压下，燕长风朝里面挥了挥手，“马上门禁了，赶紧的。”


    褚时序：“……”


    他瞥了一眼旁边熟练地锻造、降温又将成型零件放进冷冻室的明烛。


    到底他俩谁是机甲师，怎么这三个月过去，他副手的地位马上就要被一个机器人代替了。


    燕长风和褚时序紧赶慢赶，还是被关在了门外。


    现在进去的话，两人的晚归记录立马就会出现在谢婉悦的桌子上，于是燕长风和褚时序对视一眼。


    “走？”


    “走。”


    刚爬上墙头，燕长风还没来得及往下跳，一道灯光突然打在她和褚时序的脸上。


    常九举着探照灯和两人挥了挥手，“嗨，代表，晚上好啊。”


    燕长风嘴角抽了抽，“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堵我干什么？”


    “哦，谢老师突然找你们有事，但她联系不上你，于是就让我来找你。”


    整个单兵系都知道，一旦联系不上燕长风了，每晚门禁之后来墙头堵人准没错。


    燕长风暗道一声不妙，她打开光脑，关掉信息屏蔽，果然弹出了十几条未接通讯，全部来自谢婉悦。


    一旁的褚时序也是同样的情况。


    燕长风先发制人，“你怎么也把通讯屏蔽了？”


    褚时序眼皮直跳，“不是你非得说外界因素影响工作效率吗？”


    “我说你就听？”


    “不然你就要给我扣不服从队长命令的高帽子了。”


    于是，在燕长风和褚时序到了年级主任的会议室后，双双挨了一顿臭骂，就连接下来开的会，都只能站在沙发的两侧。


    【江起：罚站的感想如何？】


    【燕长风：早知道拉你们一起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江起：？】


    “站够了就坐下吧。”


    话音未落，燕长风两人屁股已经粘在沙发上了。


    谢婉悦：“……速度还挺快。”


    看谢婉悦没有发火的意思，纪念胆子大了起来，往谢婉悦旁边挪了挪，“谢老师，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在大半夜说吗？明天我们还有测试呢。”


    燕长风点头赞同，“是啊，明天也挺好的。”


    她晚上还约了林屿舟机甲对战呢。


    “是挺要紧的，明天去往主战场的战舰就要到了，我和另外几个机甲战斗系的老师一早就要走了，有件事今天晚上不交代你们就来不及了。”谢婉悦起身，将一份文件发给了几人。


    霍思雨：“这么快吗……”


    星网空间上关于主战场的消息越来越少，但蓝星学院毕竟是军校，或多或少听到了不少风声。


    自从严文芝去了主战场后，这三个月陆续也有其他军校老师返回军区的信息。


    而在比赛结束后，蓝星学院又扩张了一个校区，各系师资一下子紧缺起来，燕长风几人都以为谢婉悦最起码会多留一段时间等学院稳步发展起来。


    “我迟早要回主战场，早一点晚一点没有什么区别。”谢婉悦伸手在纪念的光脑上点了点，“先看邮件，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几天前，学院收到了军部的通知，原定的战场试炼取消。经由三分会议决定，帝国、联邦和联盟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军校生统一前往千年前的‘诸神降临之地’，见证神降。”


    燕长风几人一个比一个懵逼，“神降？”


    霍思雨解释道：“星际历史中一共发生过三次神降，每一次都是在虫族威胁到边界时发生的，而参与神降的军校生中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会获得神眷技能。”


    “这么厉害？”燕长风顿时来了兴致。


    军区为了能增加神眷者的数量，甚至搞了“军区培训计划”的实验，现在三分会议又多了一个“神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打开和谢婉悦的聊天界面，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文件。


    燕长风瞥了一眼旁边江起光脑界面上的文件，上面有一个类似通行证的标记。


    “谢老师，你还没有给我发文件。”


    谢婉悦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燕长风，你不在这次的试炼名单里。”


    这话一出，燕长风几人皆是一愣。


    江起更是惊呼，“怎么可能！”


    燕长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她眉头拧起，声音平淡道：“谢老师，我能知道为什么吗？我不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参加神降。”


    “是花月上将，她亲自把你的名字从三分会议的拟定的名单上删除的。”


    ……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燕长风的名字从名单上剔除，她也只能第二天再想办法联系程芳絮让她去了解原因。


    要么整个蓝星学院都不去，要么将她的名字重新加上去，总之燕长风是不可能放任霍思雨几人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参加什么神降的。


    和谢婉悦摆明了态度后，燕长风气呼呼地回了宿舍。


    霍思雨揉了揉额角，宽慰道：“现在我的精神力也快到3S级了，你其实不用太担心。总不能等到毕业之后，你还要担心我们几个在战场上的情况吧？”


    “可是，这不一样。”


    加入军区，前往战场是霍思雨几人的选择，燕长风并不会干涉。


    可花月将她的名字从名单剔除，摆明了这次的神降有猫腻。


    燕长风想起了和林屿舟约好的机甲对战。


    或许她在主星会有什么额外的消息。


    第282章 犟种 “她能照顾好自己，用不着你关心……


    根据林屿舟给的坐标, 燕长风进入了传送光柱。


    可一阵白光闪过后，周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燕长风像是被卡在了某个空间里, 并没有传送到坐标点。


    这破星网空间不会又卡了吧？


    燕长风打开操控界面, 果然显示信号正在连接。


    滴滴——


    两道提升声后, 星网空间的界面重新加载, 燕长风直接被送到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周围是星海构筑的墙壁, 脚下是一个常规的机甲擂台。


    “林屿……咦，你是？”


    燕长风看着面前同样惊讶的陌生女人眨了眨眼。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戴着暗金色面具, 从面具露出的部分脸来看，似乎比燕长风大个几岁。


    看到燕长风后，她将头发拿皮筋扎起一个高马尾, 随后打了个招呼, “你也是被星网卡进了随机对战空间吗？”


    燕长风点了点头, “目前看来是的。”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信号又一次断开了，她甚至联系不上林屿舟, 只能强制退出星网空间。


    “捡垃圾大帝……我听过你的名号。既然我们都被关进了对战空间里, 来都来了，不如切磋一下？”不等燕长风答应或拒绝, 女人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机甲，“大帝, 你可以叫我阿翎。”


    燕长风刚想拒绝退出，目光便被阿翎的机甲吸引了过去。


    深紫色的机甲明显是一架3S机甲，除了审美十分符合燕长风以外, 机甲的外壳排布采用的是一种燕长风从来没见过的结构，关节的设计则是她之前构想过的全能型模板……


    简直完美。


    这是自她看过寒霜机甲模型的源代码之后，又一次对一架机甲产生浓厚的兴趣。


    距离和林屿舟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星时，也不是不可以打一场。


    燕长风拿出了断罪。


    阿翎的目光在更改了模样的断罪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露出一抹微笑，“很期待和你的比试，待会儿麻烦下手轻一点了，被踹下台可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头顶倒计时结束的一瞬，两架机甲同时跃起，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巨响，而后一条锁链从下方攻击试图将断罪的后翼缠住限制机甲的行动。


    燕长风操控机甲抬腿就是一脚，然后借力向后一跃，后翼收拢在一起，翼翅露出尖锐刀刃，贴着锁链划过。


    两架机甲暂时拉开一段距离。


    燕长风的目光停留在毫发无伤的深紫机甲上，以翼翅和长剑的锋利程度，居然没有留下任何印子，面前机甲的外壳硬度已经可以和断罪相比了。


    又是陨星石？


    由于星网空间中的机甲数据是复制现实中机甲而来的，从一串数据上燕长风自然看不出材料如何，她只能猜测对方的机甲材料至少不必陨星石差。


    “再来。”


    阿翎似乎被激起了斗志，她握住长剑，深紫机甲朝断罪的方向冲了过来，同时，原本侧翼的位置向后折叠，堆积成了流线型，将机甲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档。


    长剑堪堪从断罪的一侧砍过。


    燕长风盯着折叠的侧翼眨都不眨，右手紧握剑柄，用剑刃挡住这一击，随后右手用力转动剑柄让攻击的方向产生偏离。


    下一秒，【巨力】作用在长剑上，燕长风用力将深紫机甲的剑挑飞，机械臂下隐藏的链条甩出缠绕住深紫机甲堆叠的侧翼，顺着一侧延伸，很快便将机甲缠成了一圈。


    燕长风控制链条缩紧的同时，也听到了深紫机甲传来的，极细微的“咔嚓”声。


    她立刻朝前方发射炮弹，同时使用【极影】提速，和深紫机甲拉开距离。


    “咔嚓”声骤然停下，随后是一声巨响，链条被炸得四分五裂，同时巨响又将断罪发射的炮弹炸开，引起一连串的爆炸声。


    被梭子形状金属护盾包裹住的机甲从中浓烟中穿出，外壳一层层剥离，金属护盾最终又化作双翼的形状收敛在了深紫机甲上。


    燕长风挑了挑眉。


    将机甲外壳和侧翼当作可以变换的武器和护盾，这个设计燕长风此前只试用在了凛冽上，但由于没经过几次实战磨合，所以她一直都没来得及改进。


    没想到现在居然看到了成品。


    只是……刚才侧翼堆叠改变机甲结构的方式，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的机甲是哪位机甲大师设计的？”


    阿翎停滞在空中，伸手擦去长剑上沾染的爆炸的灰渍。


    “在学校时的队友。”


    这个称呼让燕长风稍稍吃惊，“你以前是军校生？”


    “不像吗？”深紫色机甲落在擂台上，阿翎从机甲里跳了出来，“时间不早了，你不是和朋友约好了吗？强制登出星网空间也需要时间。”


    燕长风也离开了断罪，打开星网面板强制登出。


    “你的机甲战斗方式以及风格，和我一位联邦第一军校的朋友有些相似。但在联邦第一军校往届毕业的军校生里，我并没有你见过你。”


    霍思雨之前找来了不少以前比赛的录像，燕长风被勒令看完了所有。


    即使星网空间里的身形数值可以调整，机甲战斗方式是刻在骨子里的，没那么容易改变，再怎么隐藏也能发现破绽。


    但眼前的“阿翎”，燕长风却没能和任何一个联邦第一军校参加过比赛的军校生对上号。


    至于她没参加过比赛的可能性……以她的实力，若是没有参加比赛，恐怕引起的风波也不会小，之后一查便知道了。


    一开始的惊诧褪去后，阿翎双手抱怀，无奈点了点头，“我确实是联邦第一军校的毕业生，至于你对我没有印象……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一届没有做出过什么实绩，才会被遗忘吧。”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燕长风皱了皱眉。


    星网登出的进度条不知不觉到了最后，燕长风面前的画面开始闪烁，她突然抓住了阿翎的手。


    “还有一件事，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朋友有约的？”不仅是知道，甚至还准时提醒了她。


    阿翎任由燕长风的动作，她并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恍然道：“咦，你居然没有告诉过我吗？这下好像有点难办了。”


    “你……”


    话还未说出口，燕长风已经被弹出了星网空间。


    随机对战空间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回，这个人的身形，以及机甲堆叠成流线型的模板……


    阿翎的身形突然和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重叠起来。


    燕长风立刻打开光脑。


    “果然。”


    阿翎的身形完全和当初在江家看到的那张照片其中一个女人对上了。


    今天她在星网空间遇到的“阿翎”，就是江渺的队友之一。


    ……


    等到燕长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间里，阿翎用手指摩挲着刚刚被握住的手腕，眼神逐渐温柔下来，“这二十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这方空间渐渐崩塌，阿翎的身体也化作光点消失。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店老板回头看向停止探测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眼睛有蓝色转为红色，直勾勾地盯着店老板，“找到了？”


    店老板：“嗯，发现了封印的痕迹。不过下次麻烦附身在其他东西身上，不要干扰我的工作进度，快点忙完，我还要回去找我家臭丫头。”


    机器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优雅地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


    “她能照顾好自己，用不着你关心。”


    店老板眯起眼，“戚翎，你去找她了？我已经在帮你们做事了，你答应过我，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我不答应你，你也会帮我做事。”


    店老板：“……你要反悔？”


    “放心，只是单纯见了一面而已。”戚翎摇了摇头，在店老板看不见的空间里，她突然露出一抹微笑，“她很好，我们要做的事不该和她牵扯上任何关系。”


    只要不涉及到燕长风，店老板便不再追问，只不过经过刚才的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戚翎，三个月前江渺去阿丽瓦星，是为了找你，对吗？”


    机器人沉默了片刻。


    “没错。”


    ……


    从林屿舟口中，燕长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于她被剔除名单的事，林屿舟的震惊程度不比她低。


    “南乔也不知道这件事，至少在程上将的视角里，你依旧在名单里。”林屿舟提醒道，“初筛的名单已经提交，三分会议会在三天内敲定。但这一届三分会议中，联盟的代表人是花月上将，如果你想和霍思雨他们一起去，必须得说服花月上将。”


    燕长风已经通过谢婉悦联系过花月上将了，但接通通讯的是一个两人都不认识的副官。


    而程芳絮的通讯同样联系不上。


    林屿舟摸了摸下巴，“据我所知，花月上将一直都在军部，你可能需要亲自去找她。但……我了解花月上将，她是一个理性大于一切的人，我不认为她会对一个多神眷者做什么，将你剔除名单，一定有她的道理。”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不可能让放任你们去一个未知的地方而无动于衷。不是你说的吗？不会有势力对一个多神眷者做什么。”燕长风靠在机甲上，“我也不怕他们对我做什么。”


    林屿舟“啧”了一声。


    “犟种。”——


    作者有话说：之后有一个培训，可能要请三天假:（


    第283章 旧日的泡影 我的胜率比你高多了。


    去往主星的日程燕长风定在了第二天, 将谢婉悦一众机甲战斗系和单兵系的老师送走后，燕长风转头去了另一个渡口。


    霍思雨几人并没有跟上，现在蓝星学院两个系的老师走了将近一半, 他们还需要帮忙善后。


    【霍思雨：有消息及时通知我们。】


    【江起：你要是去不了, 那我也不去了。】


    【褚时序：别听江起胡说, 花月上将并非完全不通情理的人, 事情可能有其他原因。威胁这种手段是最后的办法。】


    燕长风原本烦闷的心情被冲散了许多，她给几人报了平安, 然后又联系起店老板。


    她想起“阿翎”机甲上堆叠成流线型的模板为什么会让她感到眼熟了。


    那不正是日记本里提到过的一个设想吗？只不过日记本里只是匆匆带过，附带了一个简笔画草图，以至于燕长风的印象并不深。


    一切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


    日记本主人曾经提到过的“阿渺”, 和就是江渺前辈。而江渺前辈说过，她的队友不是失踪便是死亡。


    店老板闭口不谈“机甲大师”的身份，青柚也提到过, 机甲大师只是失踪而不是去世。


    所以, 她之前一直忽略的。


    日记本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鬼市失踪的机甲大师, 与江渺前辈和她意外见到的“阿翎”都是曾经的队友，也就是那张照片上的人。


    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猜测的一样，那她今天在星网空间见到“阿翎”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燕长风不信。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联系上店老板。


    能拥有日记本, 那就证明店老板和他们也是相熟的。


    “曾经的黄金一代吗……既然是黄金一代, 怎么会被遗忘到这种地步。”


    ……


    燕长风来主星的事只有林屿舟知道，但到了渡口后, 她才发现，除了林屿舟以外, 南乔、闻戈和周幸以全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等在悬浮车前。


    “他们？”


    林屿舟拉开车门，示意燕长风先上车。


    南乔坐到了燕长风的旁边，“几位上将这段时间都在军部, 军部戒备森严，只有特许令才能进入。所以屿舟才联系了我，为的是要我带你进入军部。”


    林屿舟摊手，“我原本是想要先通知你的，可你的通讯信号始终联系不到。”


    燕长风打开光脑界面，星网空间的各项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


    “有可能是通讯信号产生了波动，这种情况在旧版本光脑中是有概率发生的，你要不还是换个新光脑吧？”林屿舟揉了揉额角，看到燕长风手腕上几年前的旧版本光脑她就头疼。


    燕长风关掉光脑，摇了摇头，“不急。”


    因为被塞勒斯入侵过光脑的原因，她的光脑早在参加全星际军校联赛之前就已经让店老板升级过了，除了旧版本光脑的壳子以外，其他零部件全都是新的，系统也加固过。


    按理来说在星舰航行中产生信号波动的概率不大，除非是区域信号的问题。


    下一秒，明烛便解答了燕长风的疑惑。


    「区域信号没有任何问题，光脑信号也没有产生波动。」


    「也就是说，我的光脑信号是被人为屏蔽的？」


    「屏蔽会触发店老板留在光脑里的警报，也会被我发现。所以，传递给你的信息还没有到达接收范围便被消除了。」


    有什么人会消除她的光脑信号？


    又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消除信号？


    燕长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将光脑的事先放在一边，看向坐在对面的闻戈和周幸以。


    霍思雨提前和她说过，来了主星可以去天仓军校找周幸以帮忙，所以他出现在这里燕长风并不觉得意外，但闻戈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他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太好。


    “闻队长也是你请来帮忙的？”


    林屿舟脸色有些怪异。


    “我看到了名单。”闻戈解释道，“你没有联系我，那就只会联系林屿舟。”


    燕长风本想提醒他一下，两人现在还是互相拉黑的状况，但【超感】能隐隐察觉出闻戈的气息不稳，像是受了什么伤。


    莫南山军校最近的训练量这么大吗？


    由于时间紧迫，林屿舟几人一早就制定好了计划。


    “哪怕有特许令，门口的守卫也有可能会仔细盘查，所以我们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让他们抽不开身去盘问，这样你才好跟在南乔身后混进去。”


    林屿舟将一身龙城军校的制服塞到了燕长风手里，“试试，让我看看我的眼力如何？”


    事实证明，林屿舟的眼力一般，制服的领口和袖口偏紧，裤脚更是短了一截，好在这种“九分裤”的风格在军校生中也不突兀。


    “还不错。”南乔点评了一句，“总感觉你穿我们军校的制服更合适一点。”


    “那就是你感觉错了。”


    燕长风推着南乔往前走了走，“按照计划，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林屿舟把视线挪到了闻戈和周幸以身上，双手抱怀，露出一个微笑，“现在就要看两位的演技如何了。”


    ……


    联盟军部坐落在主星城区的外围，被第七军区和第九军区包围住，其中安保工作全权交由第九军区负责，军部中的来往的人员也大多是第九军区的人。


    “因为第九军区的文职人员是最多的，一般来说往届三分会议都是交由几大军区商讨，最后由第九军区派人前往参加。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商定的人选是第三军区的花月上将。”南乔突然解释了一句，而后缓步带着燕长风一行人往门口走。


    南乔的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在之前全星际军校联赛时，燕长风就曾经猜测三分会议与突然出现的异兽群有关，眼下所有的疑点好像又集中在了两个军区上。


    “南队长又来了？”


    南乔不是第一次来军部，门卫已经记住了她的脸。


    燕长风跟在南乔身后，将身上的武器、机甲项链、空间纽……依次通过机器检测，下一步就是导入身份信息。


    在南乔扫描了特许令之后，军部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机甲战斗的声音。


    “警戒！”


    守卫立刻呼唤最近巡逻的士兵，原本要做信息导入的门卫也冲过去帮忙拉架，燕长风则跟着南乔一起跳过信息导入的步骤直接混进了军部。


    燕长风摸了摸下巴，“闻戈和周幸以会不会因为斗殴的事记过？”


    “放心，3S精神力者和神眷者比你想的还要金贵，只是记一个过而已，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南乔将军部的地图传到了燕长风的光脑里。


    军部聚集了各个军区的人，占地甚至有三分之一的城区大小，可在光脑自带的地图里却没有军部的存在，初来乍到只能依靠内部地图判断建筑的方位。


    “我标记了几位上将的会议地点，我们分开找。”


    ……


    和南乔分开后，燕长风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还有急事，这次就不提供血液交易了。”燕长风看着路晓婷一身实验服的样子，转头就往其他方向走。


    路晓婷口中的“实验”看上去在联盟的份量不轻，就连军部都来去自如。


    但对于燕长风来说，现在找到花月或是程芳絮才是重要的事，她可不想再牵连到其他事件里。


    “燕长风，你想去神明降临之地？”路晓婷将身上的实验服脱下，随手丢进飞行器的后箱里，“但只凭你们一群军校生拿自己的前途去威胁军部重新填上你的名字，你觉得最后为难的会是谁？”


    燕长风先是诧异，而后才听懂路晓婷的意思。


    “你是觉得，我和南乔他们达成了协议，让他们帮助我威胁军部？”


    路晓婷：“不是吗？”


    “感谢你相信我们的友谊，但可笑的是，你又看轻了它。”燕长风耸了耸肩，轻笑一声，“我的事自然要我自己去解决，他们相信我能做到，但你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你……”


    路晓婷突然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


    燕长风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她刚才那句话，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吧。


    路晓婷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不过，如果你是因为想要恢复去往神明降临之地资格的话，就不需要再去找他们了。现在军部正在召开的会议，便是在商讨关于你名额的去留。”


    燕长风挑了挑眉，“我的面子这么大？”


    路晓婷笑着摇了摇头，“有人比你面子还大，你想威胁军部，她已经先你一步去做这件事了。”


    ……


    咚、咚、咚——


    指节敲击在桌面发出规律的“咚咚”声，江渺百无聊赖地倚靠在沙发靠垫上，她轻轻抬了抬手，旁边的侍从很识趣地将刚泡好的茶端了上来。


    “老板，请享用。”


    空气里似乎发出“咔嚓”的声音。


    站在台前的副官额头冒出冷汗，后背更是早就被汗水浸湿，他求助似的朝花月的方向看去。


    花月挥挥手，示意他先一步下台。


    “江前辈，您是对我们军部这个提案有意见吗？”


    听到这句话，江渺才恍然大悟道：“咦，我是打扰到你们开会了吗？那可真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只是个挂了个荣誉上将的名头，不参与你们的决策。”


    花月：“……”


    坐在最后方，头发半白的男人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江老板此次前来召开会议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燕长风的名额是我授意花月取消的，神降仪式对于一个多神眷技能者并无用处，有来往奔波的时间，倒不如送她去主战场历练。”


    面对男人，江渺难得沉默了片刻。


    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时，江渺突然笑了。


    “苍上将，莫不是又一次把我当成了傻子？有什么地方的历练能比得上神明降临之地？还是说，您想重新听我讲一次二十年前发生的事。”


    她又笑着叹了一句，“往事如泡影，我本来不想提及的。”


    在场大多数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唯有少数几个人脸色微变。


    程芳絮距离苍岐最近，能感受到他的精神力骤然释放，情绪有明显的起伏。


    在长达几分钟的沉默后，苍岐上将似乎是妥协了。


    “这次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我会恢复燕长风去往神明降临之地的资格，江老板，慢走不送。”


    明明是达成了目的，但江渺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变化。


    将人送到悬浮车前，花月突然开口，“江老板，你胆子可真大，你这是在拿一个多神眷者的性命去赌。”


    江渺的脚步停下，笑眯眯地看着前方。


    “我哪有花月上将胆子大呀？”


    「你可是在拿整个联盟的未来去赌，我倒觉得，我的胜率比你高多了。」


    第284章 你果然知道了 你相信死而复生吗？


    “燕长风, 你相信死而复生吗？”


    “这个问题也和你的某个实验有关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燕长风瞳孔微微缩紧，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路晓婷的神色，试图从微表情的变化读懂路晓婷隐藏的意图。


    路晓婷摇了摇头, “这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 但我曾经参与过一个实验, 发现人的精神体是可以脱离身体存在的, 只不过在离体后很快便会消散彻底死亡。”


    “精神体的精神力越强，离体之后可以存活的时间便越长。如果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 甚至比肩神明，那是不是就达到复生的前提条件了？”


    路晓婷的这番言论如果放在星际的学术界，一定会被打上“妄想者”和“叛神者”的标签。


    妄想人类能突破生死的界限, 妄想以人类的力量比肩神明。


    “你为什么认为，人类的精神力能强到比肩神明的地步？”燕长风不觉得路晓婷会无缘由地提出某一个猜测。


    在一个有着神明信仰、且真实存在神明的世界，又会有多少人能将“人类”的概念和“神明”的概念放在同一层次比较？


    实力越是接近人类顶尖的精神力者, 便越能看清“人”与“神”之间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路晓婷紧盯着燕长风的目光倏地松懈下来,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答案一样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凹凸不平的鳞甲又不受控地从路晓婷的皮肤下钻出来, 她却不像之前那样在意，任由燕长风打量自己，回以平稳的对视。


    程芳絮的通讯适时地响起, 燕长风扫过路晓婷, 对方很识趣地走进了飞行器里。


    通讯刚接通，程芳絮身后的背景便虚化起来, 燕长风隐隐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你怎么会在军部？”


    看到燕长风背后熟悉的大楼，程芳絮一个头两个大, 她立马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一黑，“是不是南乔把你带进来的？”


    燕长风眨眨眼, “咳咳，我自己混进来的。”


    她不是不想把背景虚化，属实是旧版本光脑功能有限。


    “算了，这件事我替你们兜着，不管有谁参与了进来，再有下次，全都给我写检讨。”


    说着，程芳絮嘴角的笑意已经快压不住了，她轻咳一声，“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你参加神降的资格恢复了。怎么，不高兴吗？我可是听说你没少闹腾，甚至还给军部写了投诉信。”


    燕长风咬牙笑道：“当然高兴了。”


    在程芳絮低头的瞬间，燕长风朝旁边瞪了一眼，然后从路晓婷的手里抽回袖子。


    在通讯没有显示的左前方，路晓婷悠哉地倚靠在驾驶座上，她脸上的鳞片已经完全消失，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燕长风变换的表情。


    “我已经让南乔他们回去了，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送你离开军部。”


    燕长风和路晓婷拉开一段距离，二话不说把定位发了过去。


    这种行为似乎让路晓婷很不满，她冲着燕长风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然后按下飞行器的喇叭。


    嘟嘟——


    程芳絮疑惑地抬头，“你那边什么声音。”


    燕长风先用精神力束缚住路晓婷，然后面不改色地解释，“有飞行器逆行差点撞到了我，看来军部的治安也很一般。”


    程芳絮：“……”


    燕长风用光脑给飞行器的编号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程芳絮，“编号发过去了，记得扣工资。”


    程芳絮还想说什么，燕长风便眼疾手快地挂掉了通讯。


    “这孩子。”


    程芳絮调动悬浮车无人驾驶到楼下，在走过转角时和返回的花月迎面遇上。


    “芳芳。”


    “花上将，我还有急事，更改名单的事就交给你了。”程芳絮笑道，“希望这次不要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了。”


    花月停在原地，任由程芳絮从她身侧走过。


    “好。”


    ……


    通讯挂断后，路晓婷挑了挑眉，“你不是军校生吗？胆子这么大，连军区上将的通讯都敢挂。”


    燕长风笑着将飞行器的门关上。


    “我不止敢挂上将的通讯，我还敢绑架我的主治医生。”


    话音刚落，飞行器的门全部被精神力封死，然后加速朝着空中轨道飞了出去。


    “我靠，谁啊！在军区里飙飞行器！”


    “我*，这**”


    “ 快躲开！”


    燕长风用精神力操控着飞行器的运行轨迹，感受到程芳絮的精神力后，她才断开对飞行器的控制。


    【燕长风：看来用不了明天，路医生飙飞行器的传闻就能传遍整个军部了。】


    【路晓婷：……】


    “我收到消息，刚才有一架飞行器失控在军部乱窜，你没有受伤吧？”


    程芳絮一下车便带着愧疚关心燕长风的情况。


    在燕长风解释差点被飞行器撞到的时候，程芳絮压根一个字都没信，可没想到军部居然真的有人飙飞行器。


    燕长风开玩笑道：“以我现在的体质，真的有飞行器撞上来，受伤的还不一定是谁。”


    程芳絮推着燕长风上了悬浮车，“人类肉体凡胎，即便到了3S级也没法和铁疙瘩硬碰硬，你还是少吹点牛吧。”


    被人从撞得毁了一半的飞行器上救下来时，路晓婷毫发无伤。


    旁边的士兵还在庆幸路晓婷能在这种程度的“车祸”下平安无事。


    其他人只知道路晓婷是军部的专属医生，但一直跟在她身边既是监视又是保护的刘叔自然知道她的重要性。


    “您没事就好。”


    路晓婷将身上的大衣脱下，随便丢在着火的飞行器上。


    报废她一架飞行器，还能让她在事故中安然无恙，可见燕长风对于精神力的把控。


    路晓婷换上新的白大褂，“刘叔，你说世界上会存在同样特殊的两个人吗？”


    ……


    去往繁城星的星舰两日后就会出发，程芳絮直接给燕长风在主星定好了酒店。


    “明天你的队友就会到达主星，你先在这里待一天，之后会有军队互送你们去往繁城星。”


    程芳絮特别警告道：“神降属于联盟、联邦和帝国共同的秘密，无论你们在神明降临之地看到了什么，离开之后都不许透露半分。”


    燕长风问道：“程上将，神降究竟是什么？真的会有神明降临吗？”


    程芳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在神降中经受不住考验的军校生比比皆是。你们听到的只是会有三分之一的军校生可以得到神眷技能，可……还有三分之一的军校生会在神降中丧命。”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


    “即便告诉所有有资格进入的军校生，我相信也不会有一个人会退出神降。”


    燕长风皱了皱眉，“掌握神眷技能和神明的力量，真的这么重要吗？”


    无论是军区实验，还是神降，现在看来失败的后果都极大，即便成功也有未知的风险存在。


    程芳絮沉默了片刻，她抬手将燕长风推进了房间，而后用精神力隔绝整个房间。


    “神明降临之地是两千年前的古战场，它曾经也被称为神明陨落之地。当初虫族几乎吞并了半数人类的星域，如果不是克莉丝与神明链接成功，人类文明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人类用上千年见证了神明力量的强大，所以直至今日，神明的痕迹已经稀少到快要消失在，可信仰神明的人类在星际至少还在半数以上。”


    “你觉得，如今虫族已经逼到人类边界，失去神明信仰的人类，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燕长风并没有陷入程芳絮的逻辑中，“神眷技能应该不止是来源于信仰吧？如果神眷技能真的依靠神明赐福，那为何神明会进行筛选？”


    即使同样参与了军区培训计划，精神力天赋更高的林屿舟却被评为“不够资格”，甚至闻戈的其中一个人格，也被神明摒弃。


    程芳絮叹了一口气，“燕长风，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程上将是在说军区培训计划吗？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程上将，我只是需要一个答案，现在的情况我不能任由学姐他们加入军区而不管不问。”


    燕长风选择在这个时候摊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神降的危险程度远比她猜测的要大得多，更像是一个加强版的“军区培训计划”，燕长风第一次感觉到事情的不受控。


    换作任何一个人燕长风都不会现在摊牌，唯独最在乎军校生性命的程芳絮是最有可能透露更多信息的人。


    燕长风比程芳絮想的还要固执，程芳絮只能无奈地拧起眉头，思考着要如何解释。


    程芳絮前一天才刚刚得知军区培养计划实际的作用，可现在看燕长风的表情，似乎比她知道的还要早。


    “你果然知道了。”


    她不想去追究燕长风是怎么知道的，甚至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如果有人能阻止就好了。


    ……


    代娜再一次从实验台上清醒过来。


    这种经历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在身体适应新的零件后，她就会离开这里，继续下一个任务。


    可这次，实验台前的男人却没有提前离开。


    “我来提醒你，神降之事由不得任何闪失。”教授又一次嘱咐道，“代娜，把所有试图阻止任务的人，全部解决掉。”


    代娜垂下头，宛若提线木偶，“是。”


    教授脸上的阴郁这才削减几分，他将一张照片递给代娜。


    “这是……为，为什么是她？”


    代娜捏紧了照片。


    教授：“我知道，你很难对她动手。但若是任务失败，祂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的神明陨落之地的。”


    “代娜，不要心软。她和燕长风，都是这次任务的目标。短短一个月的情谊，真的抵得过你在乎的那些人的性命吗？”


    第285章 燃料 “哦，我开玩笑的。”


    神明降临之地的具体位置只有仍然存在神谕的帝国知道, 所以应邀而来的军校生们全部要在繁城星集合，再统一由三分会议派遣军队互送。


    联盟负责的军区便是第三军区，军队由花月上将亲自带领。


    身为花月的副官, 严文芝也在随行的军队里。


    “上将说, 你在军部闹出了很大的阵仗, 胆子可真大。”严文芝原本想板着脸教训一下燕长风, 可看着站成一排准备挨骂的几人，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燕长风趁机推着她坐下, “严老师，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你之前不是坐镇主战场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是严文芝也很奇怪, 她的任务调令来得突然，从接到任务，到赶回主星, 哪怕是最快的速度也花了三天时间。


    军区不是没有同等职位的人, 严文芝比起他们多的只是一个前蓝星学院年级主任的名号, 作为单兵，她的重要程度还比不上其他机甲战士。


    “可能上将只是想让我们见一面，别想些有的没的。”严文芝催促着燕长风几人往星舰里走。


    纪念不舍地抱了抱严文芝, “严老师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我之前听说，主战场的边境城很容易就会被虫族攻陷。”


    严文芝反手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也注意安全,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进入星舰后，蓝若已经等在休息区的附近，旁边还站着朝几人挥手的青柚。


    青柚打了声招呼后便去了莫南山军校的位置。


    燕长风朝蓝若瞥了一眼。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之前分开时, 蓝若隐晦地透露出了她即将离开联邦的事。


    蓝若对神眷技能始终都是暧昧不明的态度，怎么可能因为神降的事就改变意图？至于被胁迫的可能性只会更低，毕竟她连联邦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我还以为这个问题应该是你来回答我。」


    蓝若微不可察地拧起眉，她往前走了几步，拦住蓝星学院几人的路。


    “燕长风，神降的仪式对你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你担心你的队友，我会替你保护他们。趁着监视的人还没来，你赶紧离开这里。”


    蓝若贴近燕长风，压低声音警告。


    她知道自己的话在燕长风心里没多少分量，于是刻意让霍思雨几人也听到这句话。


    果不其然，霍思雨猛然抓住蓝若的手，“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燕长风心里的疑惑更甚，她摇头回绝了蓝若，“感谢你的提醒，我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神降仪式，我的队友，我自己会保护。”


    蓝若苦笑一声，“燕长风，你怎么能这么倔呢？”


    燕长风不为所动，她轻轻拍了拍霍思雨，推着她往前走，“学姐，你们先回去。”


    裴少扬：“长风，如果真的有危险……”


    “那我孤身一人返回，就一定是安全的吗？”


    燕长风挑了挑眉，拉着蓝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这次前往神降的军校生并不多，除了蓝星学院是全员到齐以外，很多军校都只来了一半人。


    “燕队长居然也来了。”


    燕长风和几个眼熟的人打了招呼后，拽着蓝若去了联邦第一军校的位置。


    西里斯揉了揉眼，“大帝？”


    “嗯，早上好。”说罢，燕长风当着联邦第一军校几人的面拖着蓝若的手打开门，然后将她推进去。


    燕长风紧跟着走进去，微笑，关门。


    砰——


    西里斯眨眨眼，看向金玥，“金玥姐，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好像看到长风将队长拖进了房间？”


    金玥嘴角抽了抽，“你没看错。”


    风筝：“她们应该是有话要说。”


    棠梨直接拖着试图听墙角的西里斯往其他地方走。


    房间内，燕长风拿出了隔音的黑盒子。


    蓝若的视线轻轻扫过黑盒子，又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赛勒斯和我提起过你。”


    “什么？”


    “哦，我开玩笑的。”


    看到燕长风脸上似有若无的微笑后，蓝若放弃了隐瞒，她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和赛勒斯确实属于同一个势力，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不会伤害军校生，更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燕长风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军校生参加神降究竟会发生什么？”


    蓝若有些犹豫，审视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燕长风身上游走，似乎在考察将这件事告知她的必要性。


    燕长风决定赌一把。


    “蓝若，你来自叛神者组织，对吗？”


    思索的表情直接凝固在蓝若的脸上，极度惊讶的情况下，她几乎没法在掩饰脸上“假面”的崩塌。


    燕长风得以窥见她真实的诧异和茫然，以及那双不可置信的瞳孔下渐渐凝聚的警惕和挣扎。


    最后，一切汇聚在一声叹息下，那些情绪被心里肆意增长的信任蚕食殆尽，蓝若又露出了那种似乎要赌上一切的表情。


    “燕长风，我可以相信你吗？”


    燕长风伸出手，“嗯。”


    虚拟的副本突然成为现实，燕长风怎么想都觉得很荒谬，不过还好现在看来，包括蓝若在内很多人的经历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甚至“叛神者”这个组织的立场现在也有待商榷，选择合作并不意味着坏事，至少从某一个瞬间开始，燕长风已经可以确认，蓝若是值得信任的。


    两只手重新握在一起，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释然在蓝若心底晕开，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燕长风，神降确实是神明降临的仪式，但点燃仪式的火把需要燃料，你觉得，什么是燃料呢？”


    “你的意思是说……军校生。”


    “并非所有的军校生。我们只知道，‘燃料’就在被选中的军校生里。”


    直到回到蓝星学院的休息区，燕长风心里依旧在琢磨“燃料”的人选。


    被邀请的所有军校生如今都在星舰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包括蓝若和燕长风。


    “燃料？！”


    纪念立马捂住江起的嘴，“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你再吼大声一点，整艘星舰的人就都知道了！”


    江起缩着脑袋往燕长风后面躲，“咳咳，也就是说，这个能让许多军校生得到神眷技能的神降仪式，是要拿某一个军校生作为燃料才能启动？”


    霍思雨补充道：“可能不止如此，前两次神降中都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军校生死亡，神明降临之地本身就十分危险。”


    “如果蓝若没有撒谎，燃料真的在被选中的军校生里，那之前长风被剔除了名单，是不是就代表她绝对不是燃料？”


    褚时序的话让其他几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燕长风便摇头推翻了这个猜测。


    “联盟的名单并没有实时同步给三分会议，所以，并不能确认三分会议的态度。”燕长风摊手，“我倒是希望我真的是那个燃料，最起码我有足够的底牌逃掉。”


    现在“燃料”的身份未知，神明降临之地的情况也不清楚，军校之间万一分散，只靠燕长风几人不可能盯住所有的军校生。


    “呸呸呸，你别瞎说，燃料哪怕是我，也不能是你。”纪念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拍手掌。


    “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军校，不说别人，青柚一定会相信我们的！”


    裴少扬拉住了激动的纪念，“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长风应该早就行动了。”


    燕长风：“军校生中有卧底。”


    江起：“……啥？”


    纪念：“我是不是听错了？”


    霍思雨皱眉，“这个消息可靠吗？”


    燕长风点点头，“蓝若透露了这么多的消息，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撒谎。只不过她也不能确认卧底是谁，所以我们不打算声张。”


    褚时序：“或许能告诉一些可以信得过的人。”


    燕长风：“对啊，所以我告诉你们了。至于青柚以及林屿舟几人，我信得过他们，但我信不过他们信任的人。”


    “人在信任之人的面前会不自觉流露出破绽，在真正的卧底面前很容易暴露。我不想去赌这种可能性。”


    况且燕长风有【诡梦】在，军校生不过只有四十多人，她还应付得来。


    突然，休息区响起了通知。


    【空间跳跃将在十分钟后进行。】


    燕长风和霍思雨对视一眼。


    燕长风拉开房间的窗帘，霍思雨定位此时星舰的位置。


    褚时序将附近几条航线全部罗列出来，“很奇怪，这片区域不在任何一条航线上，并且距离空间站的距离相当远。”


    很快，头顶的广播又开始催促各军校生返回自己的房间。


    【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三十分钟。】


    空间跳跃的能量震波在汇聚在星舰周围，形成类似星际极光的奇景。


    燕长风将窗帘拉上，“先回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燕长风几人回到各自房间进入了休眠仓。


    仓内自带的警报系统能在空间跳跃结束后将人唤醒。


    燕长风则直接进入了系统空间的【神明末地】里。


    从比赛结束后，她大部分的训练时间都会在【神明末地】里进行，只是遗憾的是，在得到【神谕：吞噬】之后，她就再也没遇到其他的能量体了。


    明烛解释道：“你不久前才抹杀掉一个能量体，这对于其他同样的存在来说是一个警告。”


    燕长风抽回插在异兽上的剑。


    “真怂。”


    明烛：“……”


    “休眠仓的提醒响了。”明烛将外界的画面在燕长风眼前播放。


    星舰的窗外能看到明显的光亮，空间跳跃结束后，星舰似乎直接到达了目的地。


    这么短时间的空间跳跃行进的距离并不会有多远，至少星舰还在帝国星域内。


    第286章 分工明确 “尽带些没用又便宜的东西。……


    燕长风打开光脑, 却捕捉不到任何星网信号，她将装载芯片的感应器连接光脑，附近也感应不到旧网。


    明烛也试图连接进星舰的网络, 可意识完全无法渗透, 星舰的网络也在进入这片空间的同一时间断联。


    “这片空间有问题。”明烛提醒道, “星舰的信号是无时无刻都会往外扩散的, 在没有星网覆盖的宇宙里，也能捕捉到信号。”


    燕长风接上了下一句话, “可这个星球的空间像是凝固了，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信号波完全停在了同一个频率, 被锁死在星舰里。”


    光脑完全没办法使用，燕长风立刻跑出房间去确认霍思雨几人的情况。


    刚出房间，她便遇到了同样心急的蓝星学院众人。


    江起拍了拍胸脯, 长舒一口气, “还好你们没事, 这地方怎么突然就没了信号呢？”


    信号的问题陆续被军校生们发现，其他人也都聚集在休息区的公共区域。


    出于对燕长风的信任，没一会儿, 她身边就围满了其他军校的人。


    蓝若看上去没有丝毫意外, 燕长风朝她看过去，她则悄悄用眼神示意燕长风向星舰外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燕长风走到休息区的操控面板, 将镜子上覆盖的全息投影关掉。


    全息投影是用来排解长期星际航行的枯燥，毕竟很少有人能在多数长达几十个星时的航行里一直面对漆黑的宇宙而不感到不适。


    但他们军校生很少有人在乎这个, 不会有人主动去打开全息投影的功能。


    在进入房间前，燕长风很确定，全息投影并没有打开。


    在“滴”的一声后, 虚拟的风景消失，星球的样貌逐渐显露在了众人眼里。


    天空暗沉沉的，昔日高耸的大厦已然坍塌，如今只剩残骸，断裂的楼层间隐约能看见猩红的液体流下。


    地面堆积着坠落的飞行器和悬浮车，数不清的断肢残骸在夹缝中被挤压变形，远处依稀有烈火将半座城市吞并其中。


    即使隔着星舰闻不到任何气味，但视觉的足以刺激每个人的感官。


    身后出现几道干呕的声音，距离最近的霍思雨下意识想要打开全息投影，却被燕长风拦住了。


    燕长风朝她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背后的另外一扇窗。


    那里依旧是城市残骸的景色，原本应该跟随军校生星舰一起行动的军舰已经不知所踪。


    蓝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只有具备资格的人才能进入神明降临之地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刚才的空间跳跃过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将他们连同乘坐的星舰一起传送到这片特殊的空间。


    凝固的烈火、倾斜的大厦和空中急坠又停滞的惊恐的面庞……一切静止不动的景色足以让燕长风等人推论，这座星球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定格在了毁灭的一瞬间。


    “我看过了，机器没有任何问题，但星舰的通讯信号完全没办法发送。”奈尔带着圣地军校其他人走了过来，相比其他军校的惊慌，圣地军校几人对于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同样在主战场历练过的联邦第一军校接受速度也更快一些，金玥已经拉着微生蓝跑去给各军校发放恢复药剂了。


    “这里既然没有信号传播的条件，也大概率没办法补充资源。所有人先将星舰上所有可用设备检查一遍，然后启动星舰的长续航模式。”燕长风向奈尔几人表达了想法后，便径直朝着纪念的方向走了过去。


    从房间出来后，纪念的脸色就不太正常。


    这种怪异的情况又出现了，燕长风一心记挂着纪念的身体，便将接下来的安排全部交给霍思雨几人，她带着纪念先一步回了房间。


    催眠这种办法，一回生两回熟。


    “现在怎么样？”


    “我感觉好多了。”纪念眨了眨眼，将燕长风的手拖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我也没想到，这都不是无人区，我居然也会……唔。”


    “嘘。”燕长风捂住了纪念的嘴。


    频繁提起创伤应激的条件会让催眠的效果大打折扣，【诡梦】毕竟只能影响潜意识，燕长风也不是什么精通催眠的大师，还是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为好。


    等到燕长风两人回到公共区后，其他的军校生已经陆续回来了。


    江起吃味地盯着燕长风两人，“好啊，你们两个说悄悄话居然不带我。”


    燕长风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了奈尔几人的位置。


    “星舰的基础生活设备可以运作，但航行设备和通讯设备全部失效。”姜临将一份探测报告摆在桌子上，由于光脑失去作用，现在他只能做一份简单的排察报告。


    作为机甲师，姜临并没有摒弃掉手绘设计图的习惯，他的空间纽中常年带着纸笔，为了之后方便行事，他给各个军校都分发了一些。


    根据三分会议提前告知的信息，神降会在进入神明降临之地的第三天发生，仪式结束后，所有军校生会强制离开神明降临之地。


    如果外界也没有通讯信号，那他们这三天免不了要依靠纸笔来记录信息。


    见姜临拿出纸笔，褚时序也将空间纽里的草纸拿了出来，其他军校的机甲师虽然不像两人一样会携带这么多的纸笔，可或多或少也有一些。


    姜临将几张空白纸递到燕长风面前，“燕队长，你是单兵，之后需要记录的内容会更多一些，这些空白纸你收好。我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所以携带的并不多。”


    燕长风摆了摆手，“放心，纸笔有的是。”


    姜临一愣，下意识看向褚时序。


    纸张这种东西，一般只有机甲师才会携带一些用作偶尔的灵感记录，而绝大多数机甲师甚至都直接使用光脑，早就告别了原始方法，至于其他人，更不会在身上带这种“无用”的东西。


    褚时序淡淡地瞥了过来，“不是我。”


    他使用纸笔的习惯还是和燕长风待久了才养成的，但一般情况他们两个分工明确。


    褚时序负责携带星币、贵重器械，向军部索要设计图……


    而燕长风负责带足够用的纸笔，找理由和严文芝请假，寻找翻墙出去的契机以及采买机甲零件和材料。


    当然，采买的星币也由褚时序支付。


    燕长风从空间纽里拿出一箱子的空白纸，“够吗？不够的话我还有几箱子。”


    姜临：“……够了。”


    他朝燕长风露出诧异的模样，他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在身上携带这么多纸笔？


    褚时序瞥了一眼箱子，“尽带些没用又便宜的东西。”


    燕长风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箱子，“你就说现在有没有派上用场？”


    眼看熟悉的场面又要发生，霍思雨将两人拉开，“好了，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有了燕长风两人的打岔，公共区沉闷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有军校生提议：“反正也就三天的时间，要不我们就在星舰里等神降仪式开始？”


    这话很快遭到反对。


    “我们来到神明降临之地为的就是得到神眷技能，在战场上做出贡献，将虫族赶出人类领地，怎么能贪生怕死，龟缩在星舰里！”


    “可是，外面的情况并不清楚，现在出去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危险哪里都有，待在星舰里难道就一定安全吗？”


    在场的军校生在各自军校里都是天之骄子，即便有着各个队长压着，也难压火气。


    周围的讨论声逐渐转变为争吵，燕长风打量着众人，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倏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轰——


    看着面前的桌子碎成几块，不光是争吵的军校生闭嘴了，连燕长风自己都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就想拍个桌子“震慑”一下其他人，没想真的拍碎呀。


    听说这艘星舰是奥德里奇家族资助的。


    燕长风轻咳一声，看向奈尔，“咳咳，这个应该不用赔吧？”


    “我们家还不差你这点星币。”奈尔观察着桌子碎裂的程度，试图从中判断出燕长风如今的精神力和体质强度。


    “那就好。”燕长风松了一口气，刚刚积蓄起的气势消失殆尽，好在大部分军校生对燕长风的敬佩是由衷的，在她“发火”之后，都安静得如同鹌鹑一样。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少数服从多数。


    燕长风观察着每个人的投票。


    “燃料”和卧底的人选她都完全没有思路，但对于卧底来说，必定会支持离开星舰的一方。


    大多数的军校生都赞同离开星舰去外界探索，只有少数几个人认为留在星舰里，所有军校生待在一起等待神降会更安全。


    计算完票数后，青柚诧异地看向朝夕。


    “朝夕，你怎么想要留在星舰？”


    朝夕对于神眷技能有多关注，青柚自然知道。而朝夕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怎么想都应该会选择离开星舰出去寻找机会。


    “外面太危险了，我担心我们不小心分开之后，你们会出事。”朝夕勉强露出一个笑。


    看朝夕的情况似乎不太好，青柚递过去一支恢复药剂，伸手揽住她安慰，“放心，我们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会出事的。”


    燕长风的视线在投赞同票的人脸上扫过。


    只从表情来看，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燕长风，出去之后，我们尽量不要分开，神降仪式的幕后人不可能允许所有的军校生全部死掉，只要不分开，燃料存活的概率便会很大。」


    蓝若的声音在燕长风的耳边响起。


    蓝若的办法不无道理，但外面的情况怎么看都很奇怪，指不定会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强行让他们分离。


    燕长风悄悄在所有军校生身上留下了一条精神力丝线——


    作者有话说：燕长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出差请假几天，等回来之后尽量多补几章。


    第287章 神的权柄 目标是她？


    外面的情况没有燕长风一行人之前想的那么危险, 如果忽略掉被静止的事物以外，空气中的湿度和氧气含量完全能达到“舒适”的程度。


    从星舰离开后，军校生们第一时间冲向坠落在空中的人。


    即使知道这片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 他们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处于危险的境地。


    纪念和江起下意识想要阻止他们冲动, 却被燕长风和霍思雨一人一个拉住手臂。


    “我没有感觉到危险。”


    【超感】能感应到的东西比燕长风想象得还要多, 除了这份诡异的时间静止以外, 她并没有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恶意。


    至于那些停滞在空中，或是被困在车子和建筑下的人能不能被救, 燕长风保持怀疑。


    在看到蓝星学院、圣地军校以及联邦第一军校都停在原地后，除了几个已经冲动上前的军校生以外，其他人大多安静等在原地, 默默观察周围或是在空白纸上绘制地图。


    燕长风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军校生上。


    青鸾第一个冲上前，她接住在空中的惊恐的少女，尽管明白对方听不到她的声音, 也还是轻声安慰着, “别怕, 我接住你了。”


    当她控制喷气背包往下降落时，怀中的少女突然如同火焰燃烧之后参与的灰烬一般，在青鸾呆愣的表情下, 散成纷飞的血雾从她的身上穿过, 然后朝着天空汇聚。


    青鸾抬手便要去抓那些雾气，燕长风先她一步, 用精神力将青鸾和雾气隔开，然后将她一把拽回了地面。


    “果然, 这些人已经死了。”


    霍思雨从空间纽里拿出一把光剑，朝着脚边的飞行器碎片砍去，整块金属化作碎屑也向上飞去。


    燕长风递给青鸾一支恢复药剂后, 将她送回银湖军校的队友身边，随后踏了踏脚下的土地，“这片土地看上去不像假的。”


    那也就证明，这片空间并不是某种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和蓝若几人商量之后，燕长风直接将军校生里挑出了三支队伍，然后划分出了一片探索的范围，“其他人，原地待命。”


    被委以重任的西里斯接过地图，瞥了一眼空白地图框出的范围，“大……长风，你是在逗我吗？第一次探察的范围只有五公里，那不是我去遛个弯就回来了？”


    之前无论是在战场历练，还是在比赛场上，哪次探察的范围不是以几十公里作为最低标准的？


    五公里……西里斯嘴角抽了抽，一定是大帝少写了个零。


    因为这个范围是她坐守中央，能在出事的瞬间赶去支援的距离。


    燕长风推着西里斯往外走，“就是五公里，你们三支队伍我倒要看看谁能先回来。”


    “好。”叶衔月瞥了一眼还在原地困惑的西里斯，头也没回地驾驶机甲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西里斯立马拿出机甲，“好你个叶衔月，居然抢跑！”


    看着气冲冲的机甲背影，裴少扬不慌不忙地催促江起跟上，“乖，咱们不跟他们两个幼稚的家伙比较。”


    燕长风刚想要感慨还是沃日哥靠谱，【循声】便将裴少扬的后一句话传到了她耳朵里。


    “抢跑又如何，让你们半分钟最后也是小爷赢。”


    燕长风：“……”


    “长风，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霍思雨总能第一时间观察到燕长风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燕长风摇了摇头。


    只是被他们无语到了而已。


    裴少扬一行人出去探察时，燕长风让蓝若死死盯着周围军校生的动向，她自己也没闲着，在无时无刻关注精神力丝线变化的同时，还将精神力疯狂外扩试图感应这片空间的“破绽”。


    “不对劲。”


    身后蓦然出现奈尔的声音，燕长风条件反射地回身一道精神力攻击。


    好在奈尔的反应也足够快，直接用【时间操控】将精神力攻击的速度放缓，有了缓冲之后，她勉强抵挡下了攻击。


    “咳咳，你还好吗？”燕长风伸手在奈尔的面前挥了挥。


    下一秒，她的手被奈尔抓住，在脸色几番变化之后，奈尔深吸一口气，咬咬牙，“燕长风，你这三个月到底做了什么？精神力怎么变强了这么多？”


    奈尔承认，三个月前燕长风确实胜她一筹，可现在只不过是一道精神力而已，哪怕事先有了防备，她也差点没有抵挡住。


    “有吗？”燕长风挑了挑眉。


    这三个月她还是按部就班地训练，也没做什么额外的特训，唯一有区别的，便是明烛在比赛之后醒了过来，虽然“欠款合约”已经结束，但两人之间的主仆契约却还在。


    而且自从他醒来之后，契约的联系似乎更强了一些，明烛精神力增长带给燕长风的提升更大了。


    这一点，燕长风不好向任何人解释。


    不过蓝星学院的人对燕长风几乎是全盘肯定，压根没人觉得她这种精神力增长的速度有什么奇怪的。


    奈尔纠结了几秒钟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冷哼一声，“我迟早会超过你的。”


    燕长风耸了耸肩，“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三个月我是不是听到过类似的话，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奈尔：“……”


    在奈尔甩手走人之前，燕长风拉住了她，“好了，我不闹了。刚才你挡下精神力攻击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看到燕长风严肃的表情后，奈尔也将脾气压下。


    “刚才你使用【时间操控】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星际人类的神眷技能来源于神明的赐福，本质上也是神明的力量，这方世界的异象来源也是“时间”的能力，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个可以操控时间的神祇，那奈尔的【时间操控】应该和影响这方世界的力量拥有同一源头。


    相同的能量之间都是有感应的，就好比在极夜之神开辟的空间里，燕长风能感觉到那方空间和极夜之神的联系。


    在她使用【永夜的屏障】时，那种联系也会再次出现。


    奈尔读懂了燕长风表情里的意思，她又使用了一次【时间操控】，但依旧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我的神眷技能和这个世界的力量完全没有感应。”


    蓝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说，你在这个空间里感应不到时间之神赫尔的力量？”


    也许是太过震惊，蓝若脸上永远挂着的的假面裂了一瞬，奈尔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也不管之前和蓝若有多不对付了，直接扯过蓝若的手臂。


    “如果时间停滞的力量真的来自赫尔大人，我不可能感应不到祂的力量，所以这鬼地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蓝若，你是不是知道？”


    除了神以外，还有其他的存在可以掌握神的权柄。


    这个推测太过惊骇世俗了，所以当这个念头浮现在奈尔脑海中后，便被她毫不犹豫地排除掉了。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对吗？”


    奈尔死死抓住蓝若的手臂不放，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军校生的注意。


    大家都以为是奈尔和蓝若起了冲突，毕竟她们两个同时在的情况，类似场景层出不跌，早就见怪不怪了。


    无论是关于神的权柄，亦或是“燃料”的事，显然现在都不是一个好的坦白时机。


    为了避免奈尔一再追问之下，蓝若不耐烦地吐露些什么，燕长风将两人拉开。


    “你们先……”


    她话音一顿，与其中一支探察队伍相连的精神力丝线突然出现了被干扰的情况。


    “糟了，有人出事了，你们在这里守着。”


    燕长风瞬间跳进机甲里，朝着断开的一边飞去。


    其余军校生惊觉不对，也想要跟上，却被蓝若拦了下来。


    “先等一下。”


    这份“袭击”来得太突然了，距离不过五公里的位置，这方世界的危险就已经沉不住气了吗？


    「燕长风！」


    蓝若的顾虑燕长风并不是没有想到，但裴少扬和江起身上的精神力丝线同时被一股力量隔断，她必须要过去确认他们的安全才放心。


    至于留在原地的军校生。


    「蓝若，你盯好他们的表情。」


    去探察的队伍除了西里斯、叶衔月四人以外，燕长风选择的都是她的“重点观察名单”，可出发之后，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刚才的精神力丝线断开。


    那就说明存在卧底或“燃料”在队伍中的可能性，这也是她过去查看的原因之一。


    「我担心有其他情况发生，长风，你太冲动，也太自信了，这迟早会害了你。」


    和燕长风观点不同，蓝若并不觉得卧底会选择这么早的时间动手。


    「那就只能拜托蓝队长多关照一下大家了。」


    「……早去早回。」


    虽说【超感】以及明烛都告诉了燕长风这片区域没有危险，可见到在雾中迷路的裴少扬几人后，燕长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雾？不会是……”江起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燕长风打断了他的猜测，“就是普通的雾，你不要多想。”


    “起雾”在一个静止的世界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周围的景物凑近去看却没有任何变化，这又是另外一种力量……


    裴少扬将绘制好的三分之一的地图塞在燕长风手里，“起雾的区域正好覆盖了我们回去的路，像是要恰好把我们拦在这一块区域。”


    「蓝若，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学姐他们周围一切正常。雾气越来越浓，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燕长风给几人报了平安后，看着周围越聚越浓的雾气皱了皱眉。


    既然不是为了引开她袭击剩余的军校生，那为什么要用雾气困住裴少扬几人？这种雾气没有任何伤害，却偏偏能隔断【诡梦】的作用。


    排除其他可能之后，燕长风的脑海慢慢升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如果目标不是“燃料”、不是留守的军校生、也不是裴少扬几人，那有没有可能，制造雾气的人，目标是她？——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


    第288章 另一个真相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燕长风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她用【超感】试图将精神力覆盖的面积扩大一倍，可这次雾气却不止是隔开了【诡梦】，连同她的精神力也一同阻隔。


    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 在她和蓝若几人报过平安之后, 精神力链接便被断开了。


    察觉到燕长风表情的变化后, 裴少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他用眼神安抚另外几人，和燕长风一起去探雾气的边界。


    江起还懵懵的, 直觉告诉他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燕长风摇头，“暂时没有。”


    “但很快就是了。”收回精神力后，裴少扬从空间纽里拿出一条金属链, “这条金属链由长度可变的动态金属打造，我们将它缠在手臂上，这样不容易走丢。”


    雾气很快就会蔓延到他们所在的区域, 这种雾气隔绝了视觉、听觉和精神力, 如果再驾驶机甲离开, 即使相隔得极近，也有可能在一个转角的地方失去队友的踪迹。


    “所有人，小心一点。”


    哪怕只有几步的距离, 雾气穿插在众人身边, 精神力的作用也被压制了不少。


    燕长风放弃了链接裴少扬几人精神力的想法，挨个检查了几人手臂上的链条,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带着他们原路返回。


    一路上可以辨别方向的参照物已经失效了, 燕长风只能带着他们在路上慢慢摸索。


    江起轻轻拉了拉链条，“咳咳，长风, 你还在吗？”


    “在。”


    “裴哥呢？”


    “嗯。”


    又经过一个转弯，链条一阵抽动。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嘶，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


    ……


    “我们是不是快出去了？”


    “这得问长风。”


    “嗯。”


    不知过了多久，在感觉雾气明显变弱之后，江起又拉了拉前面绷紧的链条，“长风，这次是不是真的快出去了。”


    “嗯。”


    远处隐隐能看见建筑物的轮廓，江起刚松了一口气，前面的链条突然收缩，像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拖拽他们往前走。


    “啊啊啊啊，燕长风，你突然发什么疯！”


    “长风？怎么了？”


    江起、裴少扬连带着剩下几个人被一同拽出了雾气。


    江起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刚准备找燕长风算账，却见前面的链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砍断，只留一部分垂在地上。


    而前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燕长风的身影。


    “燕长风……人呢？”


    在感应到精神力之后，霍思雨立刻带着几个人赶到了雾气的边缘，恰好看到江起几人从雾气中冲了出来。


    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旁边的蓝若却猛地抓起江起身上的链条，死死看着链条上的断面。


    “你们出来了，那燕长风呢？”


    ……


    在彻底被雾气包裹后，燕长风便沿着记忆里的那条路，带江起几人慢慢往外走。


    尽管雾气将所有可参照的建筑物全都掩盖得严严实实，但燕长风本身的方向感再加上【超感】的感应已经足够她分辨方向了。


    身后的江起偶尔扯一扯链条，时不时嘟囔几句，倒也让燕长风心安了不少。


    “放心，很快就出去了。”


    “……”


    燕长风的脚步稍停。


    她狐疑地回头，雾气将身后的人遮住，她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人形的轮廓，可链条依旧是紧绷的。


    燕长风猛地用力将链条往前扯，黑影越靠越近，最后一团黑雾直冲她而来。


    她将精神力凝聚在身前用作抵挡的护盾，然后抽出光剑砍向黑雾。


    可黑雾却在接触到燕长风的瞬间消失了。


    “是……幻觉。”


    燕长风之前猜测的没错，这场突如其来的雾气，为的就是困住裴少扬几人，然后将她引过来。在她第一次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和裴少扬江起几人分开，独自踏进了这片幻境里。


    【超感】依旧没有感应到任何恶意。


    燕长风将链条收起来，既然已经踏进了幻境，那她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只会去到创造幻境之人想让她去的地方。


    在幻境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全都变得模糊起来，在走了不知道多久后，周围对于燕长风精神力的桎梏突然消失了。


    她能明显感应到精神力丝线带回来的反馈。


    裴少扬几人已经和霍思雨他们汇合了。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她朝雾气中的人影询问。


    那道被雾气扭曲了身形的影子思索了一下，“如果这句感谢不掺杂任何阴阳怪气的话，我想我是可以接受的。”


    燕长风摊手，“那你大概率接受不了。”


    “我很欣赏你的诚实。”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人影往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周围的雾气散去。


    燕长风这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压根就不是原来的城市废墟，像是一个搭建在空中的透明平台，她朝下方望去，能清楚地看到蓝若一行人的动向以及整个城市的样貌。


    “这就是超3S精神力者的力量吗？”她看向从雾气中显露样貌的人。


    “我以为你会询问我，这是什么神力。”


    燕长风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没有‘成神’。”


    “克莉丝·奥德里奇。”


    面前的人和圣地军校图书馆大厅正中央的塑像一模一样，那个以一己之力链接神明，挽救人类文明的克莉丝元帅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星际历史里，在链接神明之后，克莉丝便陨落在了神明降临的那座星球。


    克莉丝倏地笑出声，“不要称呼我那个姓氏，如果你真的研读了我的传记，就应该知道，在故事的最后，我已经和奥德里奇家族彻底决裂。”


    “那很抱歉，您的传记早就不在学生必读名单里了。”燕长风摊了摊手，“我还要告诉您一个更坏的消息，所谓的决裂似乎已经不在星际史的记载中了，奥德里奇家族至今还在宣扬您的丰功伟绩。”


    “不是什么丰功伟绩。”克莉丝不置可否，“是一场需要花费几百年和无数条人命去纠正的错误。”


    燕长风观察着克莉丝的每一个表情，“……什么错误？”


    克莉丝微眯起眼，慢慢往前走，然后在燕长风的身侧停下，伸手抚上燕长风肩上的徽记。


    “无论是什么错误，都已经与你无关。”


    燕长风反手抓住肩上的手，“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幻境里？”


    “只是确认一件事。”克莉丝抽回自己的手，长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突然柔软起来，带着锐气的脸像是一瞬之间褪去锋利。


    “燕长风，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燕长风突然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口闷气，从踏进幻境里，她就下意识地确认这位传奇里的前辈不可能伤害她，这份无由来的信任不止出于【超感】，也出于她自己。


    “告诉我，你在愧疚什么？”


    燕长风伸手抓住克莉丝的肩膀，两人的身形相差不多，恰好能处于平视。


    克莉丝眼里的愧疚散去，恢复了理智的模样，可表情上还带着几分犹豫。


    “我……”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克莉丝，你是不是……认识我？”


    燕长风将理智绷紧，以前被她刻意忽略的许多信息在脑海里一一浮现，如果不是克莉丝强硬地把她拉进幻境，又将这副不设防且分外熟稔的态度摆在她面前，她依旧会逃避。


    是的，她在逃避。


    克莉丝脸上的犹豫褪去，“有些决定，我没有办法帮你做，但如果你想知道另一个真相，我可以为你解答。”


    “好。”


    冷静下来后，燕长风后退几步，和克莉丝划分界限。


    克莉丝没有在意这种“小脾气”，雾气重新汇聚在两人周围，很快又散开。


    周围的景象被拉回了这座星球最初的模样。


    “这是曾经的繁城星，神明降临之地就在繁城星被分割出的‘过去’里。”


    “在星寰宇宙中，虫族的力量会随周期逐渐强大，而这个周期，由母虫的觉醒决定。在现今星际人类文明的记载中，第一次母虫觉醒是在群星纪元，当时莱希·奥德里奇聚集了全人类的力量抵御虫族。最后，以自身超3S精神力的力量与母虫在图鲁斯星域与母虫一战。”


    “那一战后，母虫沉睡，莱希·奥德里奇将一种名为X的物质毁掉后便消失了。在那之后，仅仅过了一千年，母虫便有了觉醒的征兆，虫族也卷土重来，一度攻占了人类一半的领地。”


    克莉丝的脸上闪过片刻的迷茫，她闭眼继续说道：“我意识到，人类的力量终究难以消灭虫族。被占领故土的人类颓靡不堪，视虫族为不可战胜的敌人。至少在那个时候，我坚信，人类是需要被外力拯救的。”


    真相在燕长风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来，她怔在原地，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链接了‘神明’？”


    克莉丝睁开眼，“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神明。但人类需要神明来带领，这样才能对抗虫族。而在降世纪元的一千年里，神明确实做到了，不是吗？我给予他们这个世界的认可和接纳，他们给予人类庇护和信仰。只不过后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失信了。”


    说到最后，克莉丝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燕长风想起了明烛之前提到过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克莉丝的意思，“他们的力量和这个世界的能量并不兼容，对吗？他们逐渐变得弱小，再也担不起神明的称谓。”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另一个世界逃窜过来的人亦是如此。”克莉丝的脸上并没有愤怒的表情，这让燕长风意识到了什么。


    “你留了后手。”


    “当然，我不信任人类，包括他们。”


    克莉丝抽身后退。


    一片浓雾渐渐将燕长风包裹住。


    “你的朋友似乎遇到了麻烦，你最好快点去找他们。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不必再来寻我，我这缕残留在星寰宇宙的意识无法坚持更久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在我消失之前，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偿还。”


    “克莉丝！”燕长风伸手想要挣脱浓雾的控制，但意识却不断下沉，最后随着浓雾一起消失在幻境里。


    等到周围恢复死寂，克莉丝才重新注视起下方“静止”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在考虑之后要不要开一个小番外写一下克莉丝奥德里奇的故事。


    第289章 她必须死 “和他们玩多没意思，也和我……


    “长风。”


    燕长风睁开眼, 对上的是明烛担忧的目光。


    她猛地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开，朝四下望去。


    这座废弃城市的雾气并没有散去，反倒是覆盖的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


    明烛站起身, 他突破了一贯的安全距离, 走到了和燕长风极近的距离, 声音急促。


    “你刚才为什么会昏过去？”


    在燕长风和裴少扬几人分开之后, 明烛便察觉到了不对，他迅速现身, 却只接住了昏迷倒下的燕长风。


    眼看裴少扬几人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引走，在确认他们离开的方向依旧是雾气之外后，明烛便将注意力全盘放在燕长风身上。


    他能感觉到燕长风始终处于安全的状态, 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唤醒她，甚至依靠契约的联系也没办法抵达她意识所在的位置。


    燕长风听得有点懵逼。


    “我刚才晕过去了？”


    “嗯。”明烛悄悄抓住燕长风的手腕，能量通过手臂的连接不断往燕长风的身上输送。


    通过这种方式, 明烛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燕长风的身体无恙。


    燕长风能感觉到体内精神力在被外力不断充盈, 她推了推明烛的手。


    没推动。


    “我没事, 只是意识好像被一片迷雾包裹住了。”燕长风简单解释了在幻境中发生的事，同时用精神力往外探察。


    雾气依旧阻隔着精神力，她皱了皱眉, 只能继续用笨办法朝军校生们汇聚的方向摸索。


    无论克莉丝的幻影说的是不是真的, 眼下她和霍思雨一行人分开了不知道多久，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明烛并没有回到系统空间, 他紧跟在燕长风的身后，“她是真的克莉丝。”


    “曾经有一个人告诉过我, 她曾经在神明陨落之地见到过克莉丝，并和她达成了一桩交易。”


    燕长风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人有和你说过交易的内容吗？”


    “交易的内容只有她们知道, 我能确认的是，在我们遇见的时候，那个人的计划已经全部布下。而她付出的代价，也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死了吗？”


    明烛沉默了，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样。


    许久，燕长风才听到一句犹豫的话。


    “她自由了。”


    “可自由的代价很昂贵，她至今都在偿付。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成为她的代价。”燕长风冷笑一声，“克莉丝在这里发现我或许是个意外，可她偏偏选择现在把我拉进幻境里。”


    “她不是对这片空间全知吗？为什么不在其他人遇到危险之前将我送出来。她在拖延时间，对吗？”


    燕长风看着聚集地前机甲战斗的痕迹，回身质问道：“燕明烛，告诉我，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


    “呵。”


    燕长风已经完全感应不到留存在其他人身上精神力丝线的存在，她将嘈杂的思绪抛在脑后，压下心里不断翻涌的慌乱，唤出机甲，头也没回地朝着前方飞去。


    明烛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下意识想要跟上，却被从天上掉下来的机甲项链砸到了脑袋。


    「还不赶紧跟上？」


    「嗯。」


    明烛迅速跳进机甲里。


    他已经不止一次驾驶凛冽了，即使之前使用的只是系统空间的模拟数据，他也很快上手，迅速跟在断罪的身后。


    两人之间的联系远比精神力链接牢固，燕长风也不担心和明烛分开，眼下这片区域的位置太大，两个人寻找的速度怎么都大过一个人。


    “我们分开找。”


    “好。”


    ……


    被迷雾包裹着的感觉并不好受，两天里，陆陆续续都有探察的军校生失踪，霍思雨只能放弃激进的想法，用链条确认所有人的位置。


    “还没有找到其他人吗？”


    如今，在霍思雨周围已经只剩下七八个人，蓝星学院也唯有江起在她旁边，其他人全部失踪在探察的路上。


    江起刚想安慰几句，就见周幸以从他旁边路过，走到霍思雨身边俯下身，轻轻宽慰道：“不要担心，有裴少扬和蓝若他们在，不会出事的。”


    霍思雨点点头，“嗯，继续前进吧。”


    江起：“……喂，姓周的，你这家伙什么意思，不要离我家霍姐这么近啊！”


    燕长风几人不在，江起认为，他很有必要守护自家学姐，不让其他军校的猪靠近。


    听到江起的话，周幸以反倒更靠近了一点霍思雨，在察觉她并没有任何反感后，更是大胆地朝江起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江起：！


    霍思雨打断两人的闹剧，“别闹了，精神力注意周围的异动，不要分心。”


    周幸以：“嗯。”


    江起：“哦。”


    霍思雨继续用精神力试探周围，即使只能进行小范围地探测，也能为他们多带来一份安全。


    在行进到某一处时，周围的雾气突然翻腾起来，几人立刻靠在一起，警惕地注视着逐渐向外聚拢的雾。


    一道无法判别方向的声音传来。


    “轮到你们了。”


    ……


    雾气散去在蓝若眼里可不算什么好的征兆，行走在雾里，他们虽然难辨方向，可也代表暂时还没被盯上，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小心。”


    蓝若把褚时序一行人护在身后，目光死死注视着前面逐渐显露轮廓的黑色机甲。


    果然，她此前得到的情报没错，在神明降临之地的危险不只来自这片奇异的空间，更多的，是潜藏在空间中想要军校生性命的人。


    蓝若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你们对我们的了解还不够深啊，既然出现的是你，那就代表，燃料并不在这些人里。”


    黑色机甲前进的步子一顿，他的目光转而聚焦在蓝若身上。


    突然，机甲中传来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笑声。


    “哈哈哈哈，混血蓝鲨……原来是你，2153，我还以为你死在了叛逃的路上，没想到居然混进了军校里。在这里将你斩杀，对我来说也是大功一件，教授一定会因此重用我的。”


    蓝若嗤笑一声，“真是可笑，你是2769？2911？还是2955……算了，当初那一批的人太多了，我记不清了。既然你能叫出我的编号，应该就知道，我一向不会关注那些比我弱太多的人。”


    “2153，你找死！”


    蓝若和神秘人的对话听得剩余军校生云里雾里，唯有联邦第一军校的几人隐隐猜到了什么。


    西里斯将前面的褚时序往后一拽，站在蓝若旁边，“你到底谁啊，这里是神明降临之地，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居然还对我们队长出言不逊！”


    一道攻击悄无声息地在西里斯前面炸开，好在几人反应够快，迅速跳进了机甲里，这才没有受伤。


    “我靠！还搞偷袭！没品！”


    黑色机甲怒了，朝着西里斯的方向发起攻击，“你找死！”


    几招之后，剩余的军校生才惊觉，黑色机甲虽然也是3S的精神力，但实力却远超过他们，完全能做到以一敌十的地步。


    在黑色机甲的又一道攻击之后，蓝若突然横插进来。


    “和他们玩多没意思，也和我玩玩呀。”


    ……


    在将废弃城市的一半搜寻之后，燕长风依旧没发现任何军校生的痕迹。


    她逐渐将目光转向被烈火吞噬的另外半座城市。


    既然霍思雨他们不在这里，那就只能在另外半边了。


    在目测了火海大概弥漫的范围后，燕长风打开了机甲的防御系统，在外壳上生成防火的屏障，和明烛一起从火海中穿了过去。


    事实和燕长风猜测的差不多，火海并不像从另外半座城市观察的那样深，他们只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另一边。


    这里的雾气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


    在精神力感知能恢复正常使用后，燕长风第一时间同步留在其他人身上的精神力丝线。


    可只有少数的精神力丝线能给予回应。


    残留的精神力丝线想要同步感官已经不可能了，燕长风只能靠着它们来感应其他军校生的位置。


    在遇到克莉丝后，燕长风才重新审视这片空间的危险性。之后不一定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为了以防万一，燕长风并没有和明烛分开行动。


    “我们先……”


    “去这里。”明烛打断了燕长风的话，他握住燕长风的手，将一个坐标同步给了她。


    如果是今天之前，对于明烛的判断，燕长风能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可现在，她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询问道：“为什么？”


    她相信明烛不会说谎，但她需要一个理由。


    “我能感应到属于祂力量的气息。”


    “他是谁？”


    “光明神尤兰达。拥有祂力量的信徒不该出现在这里，也许信徒的目标便是你一直在找的燃料。”


    燕长风来不及纠结明烛是怎么能感应到光明神的力量，明烛的分析很有道理，尤其神降仪式一直都是由帝国主导的，那神降中的神明便很有可能是光明神。


    ……


    在和大部队分开后，纪念一脸苦楚地环顾周围，她的目光先后从奈尔、姜临、叶衔月、以及一众帝国军校生身上划过，最后落在朝夕身上。


    纪念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牢牢抓住朝夕不放，在这里她就只和朝夕熟悉。


    “呜呜呜，还好有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然我就走丢了。”


    虽然对于她来说，离开霍思雨几人就已经算是走丢了。


    朝夕勉强扯了扯嘴角，反握住纪念的手，“我……”


    在观察周围的同时，叶衔月的目光一直落在纪念和朝夕的身上，由于从小生活的环境，他一向对于人的情绪很敏感，他从朝夕的身上感觉不到半分紧张，却莫名多出了挣扎和痛苦的情绪。


    姜临察觉到了叶衔月的走神，关切道：“发生什么了？”


    “不对劲。”叶衔月快步走到纪念旁边，分开她和朝夕握着的手，将纪念拉到了圣地军校几人的周围。


    纪念本能地想要挣扎，“你干什么？”


    叶衔月松开手，“长风不在这里，我会替她照顾好你。”


    听到燕长风的名字，纪念愣了愣，也想起了眼前这人是燕长风的好友，反抗心弱了些，可还是疑惑道：“那你把我拉过来做什么？吓我一跳。”


    “做什么……那就要问一下朝夕同学了。”


    几人的目光看向脸色惨白的朝夕。


    纪念还是没想明白，“朝夕，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强烈的愧疚感压得朝夕喘不过来，她抿了抿唇，缓缓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反抗……”


    周围的温度突然急剧升高，犹如坠入火炉一般。


    姜临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的手心出现一个闪着白光的骰子，而下一秒，骰子骤然变换颜色。


    “是红色。”


    奈尔皱眉道：“怎么可能是红色，刚才不还是……”


    一道嗤笑声在众人身后传来。


    “因为刚刚我还没有想着要杀人呀。”


    雾气消散，代娜戴着面具慢慢走到了几人的视野中央，她看向朝夕，嘴角抿着一抹笑意，“做的不错，神降结束之后，我会申请将你除名。”


    朝夕的身体摇摇欲坠，她看向代娜，惨笑道：“在杀了他们之前，先杀了我吧。”


    代娜的目光在朝夕身上打转了一圈，终是叹息道：“好吧，对于你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以你的死换取重要之人的存活，这是最美好不过的事了。”


    可她的死亡又在哪里？


    代娜的手心赫然出现几道光刃，光刃直冲朝夕的脖颈而去。


    突然，空气中出现“咔嚓”的声音，朝夕身前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光刃突然出现在代娜的面前，又被她轻易地挡了下来。


    “【时间操控】和【空间转换】，不愧是奥德里奇家族的继承人，这应当就是你的底牌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神眷技能也只是助力，代娜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心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如同审视挣扎的蚂蚁一般，静静地注视着奈尔。


    奈尔上前一步，将仿佛失去灵魂的朝夕拉了回来。


    “她是联盟的军校生，犯了错也理当让联盟审判，还轮不到你来管。想在我面前对我的战友动手，你到底是谁？未免也太嚣张了！”在和代娜对峙的同时，奈尔不断将精神力外放，试图联系周围的军校生。


    她虽然嘴上强势，可姜临的红色骰子可是实打实的事实。


    【命运之骰】的红色象征着有极大的危险，近乎十死无生。


    只能代表眼前的少女是他们加起来也没办法对付的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走，或是拖到神降仪式。


    “你知道【命运之骰】的存在？”姜临猛然回想起代娜出现时说的那句话，她分明一开始就明白红色命运之骰的含义，可即便是在全星际军校联赛中，他的神眷技能也没有展现在人前。


    能知道他神眷技能存在的，除了圣地军校队伍的几人以外，只有可能是帝国最核心的那一批人……


    “你到底是谁？你是老师的人吗？”


    看着姜临逐渐崩溃的表情，代娜下意识往前一步，却被奈尔几人举枪制止住。


    “你想做什么！”


    代娜闭上眼，指尖几乎嵌在掌心里，直到血腥味在周围散开，她才冷笑道：“我对你们的命没什么兴趣，你们想要留朝夕一命也无所谓。但是，她，必须死。”


    代娜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处于队伍中间的纪念。


    “我向你们保证，我只要她一个人的命，其他所有人，包括现在正被袭击的其他军校生，都可以活下来。”——


    作者有话说：所以，纪念=燃料


    长风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290章 对不起 纪念是想要冲过来保护她的


    “这不可能！”奈尔将纪念护在身后。


    其余几人也将纪念团团围住, 警惕地看向四周，提防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姜临很快调整好心态，“我不管你是谁的人, 既然你知道命运之骰的存在, 就应该明白我在帝国内阁的身份。给你下命令的人是谁？”


    在质问的同时, 他和奈尔对视一眼, 观察着附近宛若牢笼一样的浓雾。


    若是待会儿情况不妙，就由他来拖住代娜, 奈尔带着纪念赶紧逃跑。


    “无论命运之骰有多重要，也只是工具而已。在触及真正的计划时，你的权限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代娜不在乎纪念一行人的挣扎, 在她看来不过都是负隅顽抗罢了。


    她望向天空虚假的太阳，似乎在等待什么。


    纪念对于自己莫名成为目标的事也很懵逼，她压根想不到自己和眼前之人的交集。


    长风, 你在哪里呀, 你家亲亲药剂师被人盯上了！


    纪念几人都知道燕长风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精神力丝线来确认他们的安全和方位, 只要尽可能拖住时间，燕长风他们迟早能找过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这里这么多军校生，你怎么就偏偏盯上我一个人了？不会是想将我这个未来星际第一的药剂师扼杀在摇篮里吧？”


    听着纪念的胡扯, 代娜眼皮跳了跳。


    “闭嘴。”


    “哼,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算了，反正你也就只能再活半个星时, 我容忍你的聒噪。”


    纪念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想杀她不应该尽快杀吗？还要等半个星时做什么？想吓死她啊？


    脑海里突然闪过燕长风之前关于卧底和燃料的推论, 纪念看向目光躲闪的朝夕，突然明白了什么。


    “朝夕是军校生中的卧底，我是那个燃料。”


    但她为什么会是燃料？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特殊。


    听到燃料两个字, 代娜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起来，她手中的光刃闪过，警惕周围变化的同时，杀意逐渐涌起，“你为什么会知道燃料的事？”


    其他军校生比代娜还要震惊。


    奈尔皱起眉，“纪念，燃料是什么东西，她为什么要杀你？”


    “燃料是……啊！”


    一道光刃擦着纪念的身侧而去，若不是叶衔月帮忙挡下了这一道攻击，纪念不死也得大残。


    意识到代娜已经起了杀心后，几人迅速进入机甲，按照先前的计划由奈尔破开浓雾，让其他军校生先带纪念离开，他们则留下来拖住代娜。


    “你们先走，只要能找到燕长风，就一定会安全的！”


    “好。”银湖军校的机甲战士打头，用锁链缠住纪念的机甲，也不管浓雾通往什么方向，一股脑儿地往前冲。


    代娜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她冷眼看着纪念逃走的方向，只是和奈尔几人在原地缠斗，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白金机甲游刃有余的模样，并不像是真的被圣地军校困住了。


    想到这一点后，姜临立刻朝后方喊道：“快回来！”


    下一秒，黑色的机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浓雾中砸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一道黑色的利剑穿过几架机甲直直地刺入机甲驾驶舱的位置。


    坚硬的外壳直接被刺穿，猩红的血液从外壳的裂口缓缓流出。


    “林子！”


    见状，原本留下来和圣地军校几人一起对抗代娜的银湖军校的单兵，直接朝着倒地的黑色机甲冲了过去。


    又是一道利剑朝着黑色机甲倒地的方向攻击，单兵帮重伤的队友挡下这一剑后，悲愤地举剑看向浓雾中缓缓出现的另外两架机甲。


    蓝色机甲将被锁链捆绑起来的纪念丢回了奈尔几人中间。


    “阿依莲，解决了？”代娜看向两人。


    “一半一半吧，可惜，有几只小老鼠逃得太快了。”红色机甲中，阿依莲的语气有些不满。


    听到阿依莲的话，姜临一行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受到袭击的不止是他们，其他军校生的情况也许更加惨烈。


    阿依莲挥了挥长鞭，“代娜，他们已经知道燃料的存在了，你怎么还不动手？把他们都杀了，只留下燃料就好了。”


    代娜突然歪过头，冷眼看向阿依莲，笑道：“你想杀了他们所有人？”


    似乎是察觉到氛围不对，蓝色机甲停在了代娜和阿依莲之间，劝说道：“阿依莲，别冲动，如果一次性杀了太多军校生，不好交代。”


    距离燕长风赶过来还有十几分钟，代娜尽量不去看姜临的方向，她闭上眼，将心中的烦闷全部压下，“纪念，如果你是真的为了燕长风好，最好不要抵抗，现在就自尽在我的面前。”


    “代娜！你疯了！”阿依莲推开蓝色机甲，冲过来就要与代娜理论。


    “别冲动，阿依莲！”感受着代娜满含杀意的精神力波动，蓝色机甲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虽然也经过了实验的强化，但完全比不过代娜那种全方面拆除又重组整个身体的强化，更何况，代娜如果想，只凭借神眷技能便能将他们一同斩杀在这里。


    蓝色机甲观察起周围，浓雾的包围圈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们也覆盖在其中。


    他颤抖地看向代娜，“代娜，无论你做什么，教授那边我们都会替你保密的。”


    “可是，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


    “前面不远处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在感觉到能量波动后，明烛第一时间复刻波动，同步到断罪中。


    纪念的机甲是由燕长风打造的，她自然认得机甲战斗时的精神力波动，“纪念将机甲的能量效率提升到了最高。”


    这就代表机甲的防御和攻击系统同时开启了，并且纪念在不要命一样地使用精神力。


    这种情况只在比赛遇到异兽群时发生过一次。


    快一点，再快一点！


    燕长风硬生生将机甲能承载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在断罪即将要崩溃时，一股能量覆盖在了机甲上，承载了机甲多余的负荷，顿时，机甲速度的上限似乎被打破，燕长风操控机甲继续加速。


    这股力量的来源，燕长风自然清楚。


    “明烛，你在用什么分担负荷？”


    能量转化的负荷并不会凭空消失，可能量体本身没有实体，无法承载负荷。


    「一些零件而已。」


    系统空间里，明烛身上溢出光点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影也随之变得透明许多。同一时间，空间纽中没有面貌的仿生机器人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方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强烈。


    突然，伴随一道巨响，前方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一架红色的机甲瞬间被那道光芒吞噬，从机甲中闪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拼命朝着远处飞去。


    在人影即将冲进雾气时，金色的箭芒在她的身前汇聚，毫不留情地从她的胸口穿过。


    “啊！”


    在惨厉的叫声之后，人影坠下。


    燕长风冷眼看着那架熟悉的白金机甲，“是你。”


    看到燕长风，纪念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虽然还在因为代娜之前所说的话打鼓，可见到燕长风后的安全感已经将那些不安冲散了。


    不管刚刚代娜展现了多强的实力，她对燕长风都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纪念将昏迷的几人暂时交给姜临照看，自己则驾驶着机甲跌跌撞撞跑到了燕长风的旁边，“呜呜呜，长风，你可算是来了。”


    明烛离开了系统空间，直接操控起凛冽，拦在代娜和燕长风几人之间。


    燕长风第一时间检查了所有人的情况。


    纪念和姜临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其他人全部都重伤昏迷，但伤势似乎被有效控制了，并不会危急性命。


    “放心，不会有事的。”


    安慰好纪念之后，燕长风扫了一眼地上陌生的两具尸体，又看向护在昏迷几人机甲前的姜临身上，愈发确信心里的猜测。


    她看向白金机甲。


    “好久不见。”


    代娜缓缓放下手中的武器，哑声道：“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燕长风：“嗯。”


    “什么时候？”


    “在联盟主星时，我看到了你的脸，而全星际军校联赛结束之后，我又在繁城星见到了梅姨和穆叔。当初的平安符，也是你送给我的吧？”


    燕长风起初只是觉得平安符上的动物毛发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那两匹银狼。


    在听到燕长风提起梅姨和穆叔时，姜临的脑子就已经宕机了。


    直到平安符三个字出现，他才猛然看向白金机甲的方向。


    在明白代娜的身份后，燕长风就向叶衔月打听过姜临的“妹妹”，只是这个时候，她没空去管姜临心里激起的惊涛骇浪。


    燕长风只是十分疑惑。


    “小鱼，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代娜闭上眼，主动脱离了机甲。


    燕长风示意明烛警惕周围的情况，她也跟着跳出断罪的驾驶舱，站在了代娜面前。


    同样脱离机甲，跟在燕长风身边的，还有一脸迷茫的纪念和震惊中夹杂着痛苦的姜临。


    “小鱼！”


    在迅速理清楚现状后，姜临的脑子重新开机了，他绕开燕长风，踉跄地跑到代娜面前，右手颤抖着抚上黑色面具。


    “哥哥……”


    泪水从面具之后滴落，砸在姜临的手上。


    姜临慢慢摘下面具，在看清代娜的脸后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小鱼，哥哥在这里，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听你解释。”


    代娜就是失联了快四年的姜晓鱼，那之前在星舰故意放燕长风几人离开，现在又动手杀了自己两名同伴的事便合理了。


    只不过当初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在四年之后已经是成年的模样？


    燕长风揉了揉额角，示意纪念先去查看奈尔几人的情况。


    既然动手的人是姜晓鱼，那至少军校生们以及燃料的安全暂时不需要担心了，想到这里，燕长风松了一口气。


    给足了兄妹二人叙旧的时间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快移至中心的位置。


    “神降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解释的好时机，有什么话等到离开这里再说吧。”


    姜临伸手摸了摸代娜的脑袋，宽慰道：“不管是谁逼迫你做这些事，哥哥都不会放过他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


    “时间快到了啊……”


    代娜喃喃了一句，随后伸手擦干眼泪。


    “先去和其他军校生汇合吧。”燕长风伸手拍了拍代娜的肩膀，心里却还惦记着“燃料”的事。


    这里已经躺了两个姜晓鱼的同伙，应该没什么其他的威胁了吧？


    “哥哥，燕姐姐，对不起……”


    “道歉的话不应该现在说，你还没成年。按照星际律法，曾经犯下的错误需要承担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则由教唆者承担。”燕长风朝姜临挑了挑眉，“希望你哥哥能有这个本事，尽快把教唆者抓住。”


    姜临：“那是自然。”


    听到两人的话，代娜露出苦笑，脸上糊满了泪水，她摇了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燕长风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超感】带来的危机感逐步提升，她迅速推开姜临，试图伸手抓住代娜。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燕长风面前聚集。


    纪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长风！”


    下一秒，明烛挡在了燕长风身前，蓄起了能量护盾。


    光芒一闪而过，却并没有朝向燕长风。


    “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所有人死在这里。”代娜痛苦地闭上眼，一步步往后退。


    光箭入体的声音从燕长风的身后传来。


    既然代娜要攻击的不是她，那会是谁？


    燕长风的心里突然升起一抹恐惧，她回过身，看向愣在原地的纪念。


    “……长风？”


    纪念还保留着往前冲的动作，可心脏的位置却留下了一个闪着金色光芒的空洞。


    在金色光芒聚集的那一瞬，纪念是想要冲过来保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