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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贵族学院里F1的小叔叔

    第81章 演讲(2)


    散会。


    宋行秋回到宿舍的时候,姜白榭已经先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宋行秋那张漂亮的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很明显,姜白榭正在看他的资料。


    宋行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然后调侃:“啧,看不出来,我们会长会在私下偷看我的照片。”


    他故意调笑说:“这张有点太朴素了,我给你发点更好看的。”


    宋行秋明知道姜白榭在干什么,但还是坚持要曲解他的意思。


    姜白榭:“……”


    姜白榭:“那倒不必。”


    他话锋一转,淡淡地说:“不过我可以等你演讲那天,给你多拍几张,你挑一张你喜欢的,替换掉网上这张你不满意的照片。”


    姜白榭说着关掉了网页,平淡的语气变得锋利:“按理来说,我应该还要邀请演讲者,和他商定演讲时间。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毛遂自荐了,那就不用我再多做邀请这个步骤了吧?”


    “现在,你要和我商量一下你的演讲时间吗?”


    宋行秋看着姜白榭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他挑眉:“你早就知道了?”


    他不禁可惜,他心里那点恶趣味的小算盘落空了。


    本来他还想着,等姜白榭按流程打电话邀请那位投资新贵时,他再漫不经心地揭晓:“哦,就是我本人”,最好姜白榭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姜白榭旁边。


    那样的画面想象都让人激动。


    姜白榭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没想到姜白榭已经知道了。


    他连调侃的草稿都打好了腹稿,现在全用不上了。


    宋行秋叹了口气。


    没意思。


    姜白榭没有否认:“在你入校前,我就查过你的资料了。”他假装没看到宋行秋惋惜的样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宋行秋在想什么。


    宋行秋不禁回忆起今天下午他提议自己演讲的时候姜白榭微妙的眼神和短暂的沉默。


    噢,难怪当时姜白榭频频看向他呢。


    原来当时就在心里吐槽过他了。


    那很坏了。


    幻想中姜白榭大吃一惊的场面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出现,反而是自己的小伎俩从开始就被姜白榭看穿了。


    可惜是可惜,宋行秋倒也不觉得尴尬。


    宋行秋慢慢地点头,终于把整件事全部都梳理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刚入校,你这位大忙人会长就亲自下场,搞了那么一出……嗯,不算高明的戏码来拉拢我。”


    他就说,当时他刚到学校里,姜白榭根本不认识他,他的光环不过是被宋家驱逐的小叔叔。


    算起来也不是很差吧,但是在姜白榭面前的确不够看。


    他当时就很奇怪,姜白榭为什么要为了他,特地策划了那么一场戏。


    本来他还以为姜白榭只是单纯的喜欢掌控别人的感觉,为此特地把姜白榭封为了校园中二之王。


    现在看来,人家是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想在不得罪宋闻越的前提下,预先向他递出橄榄枝,卖个人情。


    误会他了。宋行秋毫无愧疚之意地总结。


    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姜白榭先算计他在先呢?


    姜白榭演的那场戏也不是啥好戏,纯纯把他当傻子耍。


    想清楚这一切后,宋行秋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笑眯眯地趴到沙发上,一只手搭上姜白榭的肩,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肩膀上的布料。


    宋行秋压低声音:“你知道是我,但还是顺水推舟,同意了。”


    他的气息喷洒在姜白榭的脖颈间,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过于暧昧了。


    要是宋闻越在这儿,估计早就跳起来,化身愤怒的土拨鼠,尖叫着指认他们“果然有一腿”了。


    宋行秋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的目的很纯洁。


    随着姜白榭的真实性格和作风一点一点显露,知道他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人,宋行秋现在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恶感了。


    宋行秋想要拿下宋氏,需要在帝国有更多的合作伙伴。


    目前因为宋闻越的原因,他除了吴宏舟外,能拉拢的人屈指可数。


    噢,秦修时和慕淮知也许能算吧,但是他们两个脑子不太正常,宋行秋不是很想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灵魂陪他们周旋。


    相比之下,姜白榭简直是上上之选。


    游轮那会儿,他就已经动了心思,暗示了姜白榭。


    本来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今天他突然发现了姜白榭向他伸手的迹象,宋行秋自然立刻攀上。


    既然是姜白榭自己点破了他做事的动机,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姜白榭这是在向他伸出橄榄枝的意思?


    管他是不是自己会错意,宋行秋先抓住再说。


    “一个演讲而已,我又何必为了一个演讲跟一个投资圈新贵交恶?”姜白榭话说得滴水不漏,四平八稳。


    他在试探,想探出宋行秋的真实想法,以及他到底有多少底牌和能量。


    宋行秋听了很满意地笑了:“就是就是,我那么厉害,你卖我个好是应该的。”


    姜白榭:“……”


    他是想试探,不是想听宋行秋自夸。


    姜白榭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生气。


    宋行秋他还不了解吗?


    又不是第一天和宋行秋打交道了。


    他早就应该习惯了的。


    逗够了,宋行秋才顺着姜白榭真正想听的方向,慢悠悠地递出话头:“和我合作,总比应付宋闻越那个蠢货要轻松愉快得多,对吧?”


    他停顿一秒,眨眨眼睛,语气更直接了:“你也不想毕业以后,未来几十年还得天天对着他那张蠢脸吧?”


    宋行秋已经说得很露骨了。


    姜白榭不动声色:“可惜我将来会一直留在帝国,要和你这位联邦新贵见一面,恐怕很难了。”


    这家伙,还真是滴水不漏,谨慎得很。


    宋行秋笑眯眯地说:“那你可以安心了,我未来也会留在帝国,只不过……在成功前,可能还要去联邦待一段时间。”


    宋行秋当然不会落下话柄给他,所以他总是绕着那个中心主题打圈,但绝对不会言明。


    姜白榭确定了,宋行秋确实有那个心思。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头那根绷着的弦反而松了下来。


    他扭过头,与宋行秋面对面。两张脸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他能清晰地看见宋行秋眼底那簇跳动的、名为野心的火苗。


    在这张漂亮的脸上,一点也不会显得突兀。


    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姜白榭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锋芒毕露、毫不掩饰自己欲望的宋行秋。


    意外的是,他并不觉得反感。


    “你……”姜白榭开口,声音压低了些,“究竟是怎么想的?”


    姜白榭没有问宋行秋具体打算怎么做。


    一来宋行秋没有理由告诉他;二来,就算告诉他,那也绝对是一个非常漫长的、需要循序渐进的庞大的计划,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三来,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他只是好奇,宋行秋怎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毕竟在他们所有人,甚至是宋家自己人看来,宋行秋都不可能有这方面的想法。


    否则宋城不会大意到引狼入室,让他回国。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人会觉得宋行秋真的会对宋氏心动。


    ……最多,再加上一个被他逼得草木皆兵的宋闻越。


    宋行秋脸上那点装出来的狠厉和严肃瞬间垮掉。他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着姜白榭,似乎是在看一个怪胎。


    姜白榭被他看得皱起眉头,不知道宋行秋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难道他的问题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简直是离奇。


    宋行秋睁大眼睛,非常真诚地说:“宋氏那么大的一座金山摆在我的面前,正常人应该都会心动的吧?”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


    他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人类!


    姜白榭:“……”


    其实,在宋行秋这么说之前,宋行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的确不同于常人。


    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话是这么说,可心动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姜白榭自然也不会生出这样的疑惑。


    因为蠢货会这么想是很正常的。


    但正因为宋行秋不是蠢货,是个聪明人,他才更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难度,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聪明人不会去做无用功。


    姜白榭几乎想叹气了。


    明明他是合理质疑,但宋行秋每次都表现得他好像是什么蠢货。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的姜白榭有点手痒了。


    宋行秋像是没有发现姜白榭的异常,他继续说:“就算我再怎么厉害,我花一辈子也无法创造出宋氏那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


    从这个角度来说,宋氏非常值得他冒险。


    姜白榭没有反驳,宋行秋说的是对的。


    宋氏那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不是宋行秋一个人能够缔造的。


    这需要很多辈的人共同努力。


    但未来的事情,宋行秋肯定是享受不到了。


    是啊,面对自己无法企及的东西,生出僭越之心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


    姜白榭好不容易为宋行秋的语言和行动补全了完整的理由和设定。


    然后他就听到宋行秋说。


    “更何况自己奋斗那多累呀,哪有直接拿来轻松。”


    姜白榭:“……”


    他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姜白榭眼中的无语太过于明显,宋行秋撇嘴:“算了,跟你们这种顺位继承人讲不清楚。”


    “你们这种出生就已经有一个商业帝国在手的人哪懂我们普通人的艰辛。”


    普通人?


    沈千砚听到会哭的。


    第82章 演讲(3)


    姜白榭眼中谴责的意味过于明显。宋行秋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姜白榭整理好心情,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了。


    宋行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


    虽然他的确是出于功利心才找到姜白榭,但也没急到这么快就要让姜白榭做点什么。


    宋行秋说:“放轻松,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不要再给他出谋划策,找我麻烦就行了。”


    这个简单,而且他现在已经这么做了。


    姜白榭微笑:“可以。”


    这回换宋行秋惊奇了:“你答应得这么快,该不会有什么诈吧?”他上下打量着姜白榭,“我以为,你多少会有点割舍不下宋闻越。”


    姜白榭那么谨慎,就连对刚入学的他、目前一无所有的特招生们都会报以善意,给自己留条后路。


    对于宋闻越这个那么多年的好兄弟,说放弃就放弃了。


    也未免太干脆利落了些,不符合他对姜白榭人设的认知。


    姜白榭没有对宋行秋的措辞发表什么意见,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说:“没有你,我也在这么做了。”


    他说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轻轻地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我本来确实有点担心,他会锲而不舍地来找我麻烦。不过现在看来,接下来他恐怕也没那么多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相比我,还是秦修时和慕淮知更让他头疼。”


    宋行秋不解,不知道姜白榭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两个类人生物:“他们俩怎么了?”


    宋行秋很自信,但也很谨慎。


    他认为他那手离间计用得很完美,慕淮知对宋闻越起了猜忌。


    然而慕淮知没有证据,这件事情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只能说是给他们中间埋了一根刺,可要说从此不相往来,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秦修时,那家伙太抽象了。


    宋行秋不认为他会真心实意地选定任何一个阵营,或者说,他的心里就没阵营这个概念。


    他都是自己高兴就好,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是不会浪费精力去预测和判断秦修时这个人的。


    姜白榭挑了下眉,判断宋行秋是不是在装傻,他回答得言简意赅:“学校论坛都在猜,他们俩最后谁能追到你。”


    “只要你稍微勾勾手指,他们立刻就能为了你,跟宋闻越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往来。”


    宋行秋:“……”


    宋行秋本来还在竖起耳朵认真听,以为能听到什么,结果居然是这么无聊的八卦消息。


    他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来你这么无聊。”


    “噢不对,应该说看不出来你还那么浪漫、单纯,居然还会相信有人会为了……反目成仇,背叛自己的利益。”宋行秋卡了半天,还是没能把“爱情”两个字说出口。


    这俩字烫嘴。


    一想到秦修时和慕淮知对自己有爱意,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尽管原书里,F4四个人为了追求沈千砚“决裂”了,但也就裂了那么一会会儿吧,故事的结尾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和好了。


    他甚至都怀疑过,这几个家伙该不会是演戏给沈千砚看的吧?


    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和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几百个亿过不去,但凡工作过一个月的人,听了都会笑掉大牙。


    宋行秋怜爱地看着姜白榭,算起来,姜白榭也在书里为了追求爱情和其他几个兄弟“决裂”过,难不成他是真心的?


    真心还没追到。


    他站得这个角度、位置很好,他只要略略一抬手,就能摸摸姜白榭的脑袋。


    然而他的手刚刚从姜白榭肩膀上要收回,就被姜白榭一把握住了。


    宋行秋:“……”坏了,姜白榭是怎么知道他要做坏事的?


    姜白榭平和地邀请宋行秋:“别站着了,坐一会儿吧。”


    宋行秋现在这个角度,他太容易吃亏。


    宋行秋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在教室和学生会坐一天了,站一会儿。”


    姜白榭没有勉强他,看他不会再有小动作,他这才松开手。


    姜白榭也不生气,就是慢慢地回答他,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么多年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让秦修时这么上心的人。”


    “至于慕淮知,”他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有找过伴了。”


    姜白榭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着,抬手,指尖轻轻碰到了宋行秋的下颌。从远处看很像是勾着他的下巴,很有调情的意味。


    “你似乎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姜白榭的声线压得更低,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喟叹,尾音很轻。


    因为离得太近,那声音几乎贴着宋行秋的耳廓响起,配上那内容,简直像情人间的低语。


    姜白榭不动声色地还了一手。


    他预想中炸毛、害羞,再不济也该顺势调侃回来的宋行秋并没有出现。


    宋行秋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嫌弃地皱起鼻子:“咦——好恶心。”


    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吗?你的话特别像,那种霸道总裁小说里管家会说的,‘少爷已经很久没有笑了’、‘你是第一个让总裁这么感兴趣的人’。”


    宋行秋:难道这就是恋爱小说世界的威力吗!


    接着,他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姜白榭:“还有,近期没有招p也能拿出来说吗?你对追求者的标准已经接近于撒旦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F4唯一一个比较正常的人呢。”


    宋行秋的语气非常嫌弃。


    姜白榭:“……”


    于是刚才那点若有似无、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瞬间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毒舌击得粉碎,连点渣都没剩下。


    好吧,姜白榭默然。他刚刚光顾着想要回击宋行秋了,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被宋行秋这么一说,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荒谬。


    主要以前不管是慕淮知还是秦修时,都是处于上位者的姿态,对于要仰他们鼻息的人来说,这样的程度自然算是垂怜。


    时间久了,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了。


    于是姜白榭主动和宋行秋道歉:“抱歉,是我想岔了。”


    宋行秋大方地原谅了他。


    然后,宋行秋重新走回来,顺势跟姜白榭八卦,他揶揄:“我还以为慕淮知对你们几个,多少能坦诚点呢,没想到他也会藏着掖着。”


    “他可不是很久没有……了,期中考刚结束没两天,我早上跑步的时候,就撞见他刚从外边翻墙回来。”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他还不想被我看出来,生怕被我抓个正着,假装一大早起来在路上等我,实际上刚刚翻墙过来。”


    “最后被我举报,扫地去了。”


    说到那个大快人心的结局,宋行秋笑得眉眼弯弯,又带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姜白榭看着宋行秋说起这些时眉飞色舞、眼神发亮的生动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像是被挠了一下,有点痒。


    姜白榭压下心里那点异样,回答他:“我知道。”


    “他那天还跟我抱怨了。”


    鬼使神差的,姜白榭说起了他知道的全貌:“然后跟我说,他本来的确是想出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把人叫来之后,他又没心情了。最后算了算你平时回来的时间,干脆翻墙回学校,假装偶遇等你。”


    如果这情节搁在原书里,大概就是慕淮知幡然醒悟、认清自己真心的关键转折点。本该是个浪漫又带点宿命感的重头戏。


    姜白榭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很好奇,宋行秋得知他本来以为不堪入目的事件背后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宋行秋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然而这么浪漫的剧情,在宋行秋看来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有病吧?!”


    他越想越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腾:“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吧?以为自己浪子回头金不换,大清早躺在湖边躺椅上装偶遇,还自我感动上了,觉得格外的充满了……命运感。”


    宋行秋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因为他没有去嫖,也没有去滥交,而是躺在湖边的躺椅上浪费我的时间。我还得感谢他?”


    “离谱!荒唐!”


    他噼里啪啦吐槽完,一扭头,发现姜白榭不知何时愣在了那里,正若有所思地琢磨着他的话。


    宋行秋脸上立刻浮起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该不会也觉得,他这样做很深情吧?”


    姜白榭:“……”


    姜白榭用沉默替代了他的回答。


    于是,宋行秋再看向姜白榭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丝怜悯的意味:“这点儿破事都能把你打动了?看来你以后的情路,怕是会走得相当坎坷啊。”


    姜白榭:“……”


    他拍了拍姜白榭的肩,语重心长,仿佛在叮嘱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长点心吧,可别随随便便就被人用这种套路给骗了。”


    宋行秋话说到一半,手就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掌心覆上姜白榭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这回他可不是故意想占姜白榭便宜。


    他做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行为,毕竟他之前就是这么对待沈千砚的,已经成为了习惯性的动作。


    姜白榭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下,整个人僵了一秒,连呼吸都顿住了。


    宋行秋自己也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他迅速用力地撸了一把姜白榭的脑袋。


    带着报复和发泄的意味。


    姜白榭给他制造了那么多麻烦,揉揉脑袋怎么了?


    宋行秋站直了身体,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然后才勾起嘴角,笑眯眯地说:“这也是我表达亲昵和爱意的方法,就像慕淮知对我的转变,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可是第一个被我摸脑袋的人。”


    说“第一个”时,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语气有那么点虚,在心里默默给沈千砚道了个歉。


    姜白榭恢复平时的模样,他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瞥了一眼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退出好几步远的宋行秋。


    要是这家伙没退那么远,这话或许还有那么点说服力。


    不过姜白榭本来也没打算跟他计较这个。


    他没有解释自己误会的原因没有那么高大上。


    他会有那种想法,不过是因为他高高在上惯了,完全是用处于高位的视角来看这件事,并没有宋行秋说的那么无辜。


    他总是以为自己和宋闻越他们不一样,但现在看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和宋闻越成为了一模一样的人。


    姜白榭自嘲一笑。


    第83章 演讲(4)


    宋行秋:?


    宋行秋不知道姜白榭这时候突然笑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他琢磨了下,难道说……是在嘲笑秦修时和慕淮知?


    宋行秋舒服了。那是应该的,慕淮知这种人,大家都该嘲笑他。


    姜白榭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差。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有宋行秋为他解惑。


    而秦修时和慕淮知根本不知道宋行秋是怎么想的。


    慕淮知只会以为自己追人的手段非常完美,幻想着哪天公布等待后面真正的故事,宋行秋会有多么的感动,最终同意他的追求。


    一想到未来的场景,姜白榭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宋行秋:??


    宋行秋意外,没想到姜白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还挺喜欢他刚刚算得上相当无礼的动作。


    姜白榭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很善良的人?


    宋行秋一阵恶寒。


    宋行秋有一瞬间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南宫问雅附体,一个摸头杀下去,唤起了姜白榭的善良人格。


    好在姜白榭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姜白榭调侃:“那就多谢少爷能对我另眼相看了。”


    还能玩梗,看来姜白榭的心情真的不差。


    调侃后,姜白榭总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但这件事情里,恐怕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么想,在秦修时、慕淮知他们自己看来,他们这都是能够拨动你心弦的追求手段。”


    “就算你去问其他人,他们也会和我一个想法。”


    “以后你的身边恐怕会更热闹。”


    他说得意味深长。


    宋行秋的鼻子皱了皱,对姜白榭的话不以为意。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很显然,在原书当中,慕淮知和秦修时原本应该对沈千砚产生的情愫和追求手段,现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可能这两个人的确是M吧。


    谁跟他们作对,他们就喜欢谁。


    宋行秋并没有把他们俩放在心上。


    宋行秋耸了耸肩:“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反正他不答应就好。


    姜白榭不置可否。


    慕淮知追求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当事人的心情如何他不好评价,反正他作为旁观者,只觉得厌烦。


    至于秦修时,那的确是他也不知道的领域了,但是想来威力和程度不会比老房子着火好到哪里去。


    姜白榭重新谈起正事:“联邦的投资新贵,方便现在商定演讲时间吗?”


    宋行秋眉毛一挑:“当然,会长。”


    *


    在直面慕淮知、秦修时的追求前,宋行秋遇到了新的麻烦。


    最近赵怀卿很奇怪,准确说是从游轮回来后,赵怀卿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一开始,宋行秋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是他游戏获胜、住上豪华单人间后比较兴奋。


    后来又和郭南质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宋行秋本来就想找个时间,旁敲侧击一下,只不过事情太忙,就耽搁了。


    然而,随着他回到学校,时间过去了好几天,赵怀卿的反常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愈发严重,宋行秋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赵怀卿的反常……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尽管这样说很诡异,可宋行秋依然敏锐地发现,赵怀卿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撮合”他和姜白榭。


    比如,每次在学生会办公室,宋行秋抓着姜白榭问问题的时候,总有人不长眼地要向姜白榭询问学生会工作上的事情。


    姜白榭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赵怀卿就会从一边冲出来截住那人,主动把工作揽走,好让宋行秋能够继续问姜白榭问题,避免二人被打扰。


    再比如,有人在阴阳怪气地找宋行秋的麻烦、挑拨他和姜白榭关系的时候,赵怀卿总是从天而降,制止对面。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宋行秋很难不发现问题。


    赵怀卿相比沈千砚要安静很多。以前,特招生他们和贵族学生发生冲突,都是沈千砚冲在第一线。


    游轮过后,沈千砚基本抢不过赵怀卿了。


    别说宋行秋了,沈千砚都很懵逼。


    副会长的战斗力怎么突然飙升了?


    唯一让他难以辨别的是,赵怀卿这么做,其实完全可以理解成是在单纯地帮助他。


    事实上,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


    不少人在背后暗骂赵怀卿是宋行秋的走狗。


    只有宋行秋除外。


    因为他知道的更多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戴了有色眼镜,他老觉得赵怀卿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姜白榭。


    从游轮上回来后,赵怀卿在姜白榭身上停留的目光越来越久了。


    “赵怀卿喜欢姜白榭”这个选项已经被排除了。


    不提前面那么多次试探,就光说赵怀卿现在做的这些事……有谁是这样吸引自己喜欢的人注意力的吗?


    那不像是姜白榭的梦男,倒像是他和姜白榭的CP粉头子。


    他目前还没有跟赵怀卿说起过这件事情。


    一来,纯属猜测,没有证据。


    二来,因为他发现,赵怀卿这么做,对他很有好处。


    秦修时和慕淮知那两个家伙和姜白榭预测的一样,像是吃错了药,开始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对着他发情。


    而赵怀卿就成了他的一道防线。


    宋行秋提前和沈千砚、赵怀卿他们说过,如果秦修时、慕淮知他们纠缠,那么贯彻四字方针即可。


    这四字方针就是:不必理会!


    沈千砚当然照做。


    赵怀卿出乎他的意料,不仅不予理会,还总是放出烟雾弹和假消息,扰乱秦修时和慕淮知的判断。


    因为赵怀卿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以前带领特招生们的时候,也是更偏向于自己努力以此来摆脱偏见,而不是像沈千砚那样,立志于创死所有人。


    所以就算是贵族学生,嘴上说着看不起特招生,但对于赵怀卿还是很信服的。


    “不在学生会?”来学生会找宋行秋的慕淮知挑眉。


    赵怀卿点头,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今天已经回去了。”


    刚刚上了个厕所回来,躲在拐角处的宋行秋:“……”


    慕淮知不疑有他,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最近运气是不是太差了?”


    找宋行秋的十次里,有九次会扑空。


    宋行秋等慕淮知离开,赵怀卿也进入办公室后,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等等,等慕淮知离开就算了,为什么他还要等赵怀卿也离开?


    宋行秋按按太阳穴。


    *


    这一天,宋行秋、姜白榭、沈千砚、赵怀卿四个人留在办公室加班。


    学生会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四个。


    宋行秋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


    他其实早就把学生会那点报表搞定了,现在摊在眼前的,全是高数练习题。他之所以还耗在这里,是贪图姜白榭的免费补课。


    他现在发现找姜白榭补课真是太方便了,一边上社团活动,一边就可以补课,大大提高了效率,把时间都利用起来。


    还不用去找老师,省掉了很多白眼和打量。可谓一举两得。


    姜白榭看了一眼时间,放下手中的工作。


    宋行秋第一个发现姜白榭的动作,他了然:“结束了?”


    姜白榭点头,把桌面上的文件都收拾好:“嗯,结束了。”


    宋行秋也把自己的学习资料收拢,准备回宿舍了。


    他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和沈千砚、赵怀卿他们一起走。


    赵怀卿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沈千砚:“那个……今天晚上我们有点急事,要提前走。你们两个反正是一个宿舍的,你们今天一起回去吧。”


    宋行秋眨巴眨巴眼,花了点时间来消化赵怀卿说的话。


    首先,他和姜白榭也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正打算要回去。


    和赵怀卿、沈千砚两个人是同时下班的,所以不存在赵怀卿和沈千砚“提前下班”这个说法。


    都熬到这个时间点了,再急的事情也不急了。


    其次,虽然他的确和姜白榭同路,但是他们俩停战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没有告诉身边的任何人,至少在别人看来,两个人还是敌对阵营。从常理上来说,也不该一起走。


    然而,赵怀卿并没有给宋行秋发挥的机会,他抓起旁边状况外的沈千砚,拎着他埋头就跑,速度快得别说宋行秋了,就是沈千砚也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沈千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被椅子腿绊倒,脸上是一片的空白和迷茫。


    啊?怎么回事?


    他和赵怀卿有急事?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们走后,远远地传来沈千砚艰难回过神来的声音:“等一下,我、我的笔记本还在桌上……”


    赵怀卿完全不给沈千砚机会,截断他的话:“那不重要,明天再来拿!”


    脚步声快速远去,很快连回音都听不见了。


    宋行秋:“……”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眨了眨眼。


    他默默地转过头,视线投向身旁的姜白榭。


    姜白榭的目光也从门口收了回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又很快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高兴。


    他继续手上最后的整理,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动作依旧一丝不乱。


    宋行秋一直等到姜白榭彻底收拾完毕,才站起身。


    姜白榭一抬眼,发现宋行秋还杵在原地没动,挑眉:“还有事?”


    宋行秋摇了摇头,很自然地答道:“没有啊。”


    姜白榭:“那你怎么还不走?”


    宋行秋看着他,语气再平常不过:“等你。”


    他的回宿舍搭子带着他的另一个搭子跑了,他得给自己再找一个。


    姜白榭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两秒,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他的目光在宋行秋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意识到宋行秋在说什么。


    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他没说“谢谢”,也没表示拒绝,只是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


    只有相比平常略显慌乱的脚步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宋行秋看着他的脚步,不禁好笑。


    没想到姜白榭这么容易紧张,不说他俩现在已经和解了,就算是以前没有和解的时候,一起回宿舍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姜白榭才终于开口。


    就是开口的内容,一如既往地不讨人喜欢:“你倒是听他的话。”


    细听的话,能听到他声音下掩藏的不自在。


    宋行秋闻言,非但没恼,反而乐了。


    他偏过头,问:“为什么非得是听他的话?就不能是我自己愿意等你吗?”


    赵怀卿只是一个口头上的建议,又不能勒令他停留在办公室不走。


    他的等待,当然是他自己的意愿。


    姜白榭:“……”


    第84章 演讲(5)


    宋行秋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知道这是宋行秋对他使用的惯常的调戏。


    姜白榭不吃他这一套,拆穿他:“那你以前怎么不这么做?”


    宋行秋:“我害羞。”


    姜白榭忽然叹了口气。


    他也是有病,非要跟宋行秋说这些。


    然后他又忍不住想,宋行秋要是逗他的这些话说给秦修时、慕淮知听,那俩肯定会很高兴。


    别说是逗他们俩了,最近宋行秋连面都不和他们见,尽量躲着他们。


    他已经听秦修时和慕淮知抱怨过了。


    宋行秋看到他叹气,干脆直接笑出声。


    姜白榭现在的反应比以前有趣多了。


    姜白榭瞥了他一眼,很想说他“无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当机立断,换了个话题:“你的演讲稿准备得怎么样了?看到是你上台,底下那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提各种刁钻的问题。”


    姜白榭提醒他。可以预想,宋行秋出现后,一定会引起一片哗然。


    但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绝非善意,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没有那么好解决和收场了。


    宋行秋当然也很清楚。


    不过,他既然决定上台演讲,那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显然不打算老老实实地回答姜白榭。


    所以眼睛一眨,他换上一副苦恼的表情。


    他说:“其实……还在反复修改。好几个地方总觉得差点意思,心里没底。”


    “姜会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稿子、把把关?”


    自从和姜白榭达成同盟和解后,按理来说,宋行秋应该要停止对姜白榭的迫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仍旧对迫害姜白榭这件事感到兴致勃勃,很有干劲。


    他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欺负姜白榭了。


    然而该给他找麻烦还是一定要的。


    不管是让他辅导自己功课,还是让他看稿子。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么做的原因。


    可能是姜白榭平时总是装得高深莫测,喜欢绷着一张面瘫脸,所以看他破防,特别有成就感吧。


    不像宋闻越。宋闻越老觉得他总是在挑衅他,但实际上宋行秋真的感觉很冤枉。


    刚入校那会儿,他的确挺爱看宋闻越破防。


    现在看多了,很没意思。主要是宋闻越实在是个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爆,让他生气毫无成就感。


    宋行秋对于逗宋闻越这件事,兴致缺缺。


    纯粹是宋闻越自己非要往上凑,上赶着被他欺辱。


    唉,其实他也不想的。


    如果宋闻越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估计能气得当场跳起来跟他拼命。


    姜白榭的话,大概对这种偏爱也是敬谢不敏。


    姜白榭眼神微闪,目光在宋行秋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投向楼下远处稀疏的人影,简短地应道:“可以。”


    说话时,他的视线恰好落在楼下那两个人的背影上。


    赵怀卿和沈千砚还没有走远,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赵怀卿抬头很努力地往这边看,下一秒,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和姜白榭对上了视线。


    赵怀卿:!


    赵怀卿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视线。


    姜白榭的嘴角弯了弯。


    宋行秋顺着姜白榭的视线,看到了赵怀卿的小动作。


    他有些好笑,看是要看到的,心虚是要心虚的。


    赵怀卿似乎还是不甘心,又偷偷扭过头,往这里看,这回撞到了同样在看他的宋行秋。


    赵怀卿:“……”


    赵怀卿这回彻底老实了。


    宋行秋冷不丁地出声:“他好像很想撮合我们。”


    “咳、咳咳……” 宋行秋的话太过于惊世骇俗,姜白榭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撮合……


    宋行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怀卿居然在撮合他们?!姜白榭这回心情是真的很复杂了。


    他还以为赵怀卿是在帮他交朋友。


    赵怀卿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脑海里闯入昨天宋行秋对他爱情观的评价,难道赵怀卿也和他一样,奇奇怪怪的打字看多了,认为爱情可以治愈和抚平一切,所以想效仿小说里的助攻配角。


    姜白榭脑内出现了赵怀卿一派欣慰的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终于明白昨天宋行秋为什么会嘲笑他了。


    宋行秋贴心地拍拍他的背:“也不用那么惊奇吧。毕竟你推荐他进的学生会,你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肯定想报答你。”


    “你现在和宋闻越交恶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赵怀卿会希望你能和我这么优秀的人交朋友也很正常。”


    姜白榭:“……”


    姜白榭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吐槽。


    原来宋行秋口中的“撮合”是这个意思。


    看来明天得好好给宋行秋补习语文课了。


    知遇之恩……


    优秀的人……


    这个倒是不算错。


    宋行秋莫名背后发凉。


    姜白榭轻笑了一声:“也是。”


    这回轮到宋行秋震惊了。


    姜白榭怎么不反驳他?还笑眯眯的,看起来接受良好。


    这回轮到宋行秋叹气了。


    姜白榭不反抗岂不是没意思了?


    姜白榭瞥了他一眼,本来应该生气的,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没看到,他的嘴角在宋行秋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一个弧度。


    *


    早上,宋行秋被手机震动唤醒,屏幕上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宴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终于敲定了。


    其实本该早些定下,但上次他回家后,宋父临时起意,想把规模办得更隆重些,流程和场地安排都做了调整,这才拖到现在。


    宋行秋看着消息,既然定了,也该邀请朋友们了。


    午饭的时候,他第一个找了吴宏舟,对方爽快应下。


    吴宏舟看到宋行秋第一个邀请的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最近宋行秋和沈千砚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吴宏舟有了危机感。


    现在看宋行秋一到大事,第一个找的仍然是自己,他心里松快了许多。


    下午,宋行秋照常去学生会工作。


    这两天姜白榭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主动抓他补习,还是补习的语文。


    宋行秋被按在桌前对着文言文和阅读理解时,心里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他一边老老实实地学习,一边忍不住琢磨。


    难道是他最近老迫害姜白榭,这人表面上没什么,其实记了仇,反过来报复他?


    啧,真小气。


    学生会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趁着沈千砚和赵怀卿都在,宋行秋便顺势开口,邀请他们参加自家的宴会。


    沈千砚眼睛一亮,几乎没等他说完就立刻笑着应道:“好啊!”


    宋行秋早就私下跟沈千砚提过宴会的事,今天中午吃饭时又正式邀请了一次。


    起初沈千砚确实有些犹豫,总觉得那种场合与自己格格不入,生怕去了反而给宋行秋添麻烦。


    可后来听宋行秋说,这次宴会对他来说意义特殊,正需要朋友在身边撑撑场面,沈千砚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此刻要在学生会众人面前再提一遍,自然是为了恶心恶心学生会里那几个总是在找沈千砚和赵怀卿麻烦的人。


    这些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宋行秋再清楚不过了。


    学生会几个正在偷听的其他成员,脸上的嫉妒一闪而过。


    宋行秋作为宋家宋老爷子的幼子、宋城的亲弟弟,举办的宴会自然也是圈内人挤破了头想去的地方。


    但就算是艾克斯罗尼亚的学生,也不是个个都有资格的。


    就算他们平时表现得再看不起宋行秋,一遇到这种事,全都口嫌体正直,巴巴地想要去了。


    在家世背景不够硬的情况下,唯一能去的途径,就是得到宋行秋本人的邀请。


    但向来和宋行秋不对付的他们,当然不敢幻想宋行秋会这么做。


    那就只能退一步了。


    他们没有的东西,沈千砚和赵怀卿也不能有!


    尽管大家早猜到宋行秋多半会邀请与他交好的沈千砚和赵怀卿,心底却仍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宋行秋只是平时装装样子,才和他们表现得关系很好的呢?


    到了真正重要的场合,宴会厅里都是上层名流,带沈千砚和赵怀卿这样的人去,岂不是很跌份?


    宋行秋或许不会这么做呢?


    此刻,这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碎了。


    宋行秋居然真的不介意。


    当他们真的听到、见证邀请现场以后,大家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冒起酸味,十分嫉妒。


    他们都去不了的宴会,居然让沈千砚和赵怀卿这两个下等人去了!


    沈千砚答应了,他演出惊喜的模样。


    旁边的几个同学看了心里直冒酸泡泡。


    真是没见过世面,去个宴会就这么高兴了。他们努力想装出不屑的样子来,然而失败了。


    宋行秋本来以为这只是个走个过场的邀请,赵怀卿会像沈千砚一样顺势应下。


    没想到他说完后,赵怀卿迟迟没有回应。


    宋行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个嫉妒的贵族学生先互相使了个眼色。


    什么情况?赵怀卿居然不想去?


    他们大概能猜到也知道赵怀卿不敢答应的理由。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下等人和那种场合格格不入。


    这个猜测让他们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还算赵怀卿有自知之明。


    他们觉得赵怀卿还挺识相,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里吐槽和鄙夷赵怀卿真是个土包子,连这都不敢去。


    赵怀卿快速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姜白榭,眼神复杂,带着点征询和不安,然后又看向宋行秋,脸上的表情很是挣扎纠结。


    迟疑片刻,才小声说:“那我就不去了吧。”


    宋行秋还没说话,旁边的沈千砚先急了,他一把抓住赵怀卿的胳膊,急切地问:“为什么不去啊?”


    说完,他疯狂地给赵怀卿使眼色,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宋行秋当中邀请他们去宴会,赵怀卿拒绝,岂不是在打宋行秋的脸?


    沈千砚很后悔。


    哎呀,是他的失误,他应该私下里先跟赵怀卿通气的。


    他们这次去可不是给宋行秋添麻烦的,而是去给宋行秋撑场面的!


    赵怀卿自然接收到了沈千砚的视线,但他还是咬了咬下唇,坚持摇了摇头,避开了沈千砚的目光。


    他试着组织语言,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我觉得……我去不太合适。”


    他话音刚落,旁边原本因为被排除在外而有些不满的贵族学生脸上,立刻露出了略带得意的神色,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他们都没资格去呢,赵怀卿当然更没有资格去了。


    他不过就是抱了宋行秋的大腿,他现在能在学校里过得不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敢奢望参加宋家的正式宴会?


    宋行秋皱眉。他大概能理解赵怀卿在顾虑什么。


    可是,这不像他认识的赵怀卿。赵怀卿平时虽然有时会审时度势,顾全大局,但绝不是这种会在机会面前因为胆怯而退缩的人。


    赵怀卿看宋行秋不太相信的样子,下定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咬牙说:“我从来没有去过那种正式的场合,我怕……怕我会丢……”


    “去了才知道。”一道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大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突然开口的姜白榭。


    姜白榭的目光落在赵怀卿身上,说话的内容很简单,却又带着一股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姜白榭继续说:“那边的人,绝大部分和你在学校打交道的同学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说这看了眼旁边的几个贵族学生。


    贵族学生:“……”


    尽管姜白榭没有对他们做出点评,但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姜白榭仿佛是在说:看,这些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不是还成功组织过好几场学生会的开学迎新宴会吗?对你来说,去那里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你很快就会习惯和融入。”


    他说着又和宋行秋对上视线,语气轻快了许多:“况且是宋行秋邀请的你。跟紧宋行秋就好。”


    “他自己发出的邀请,总不能只负责邀请,不管后事。”


    姜白榭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


    姜白榭怎么会帮赵怀卿说话?


    后面就听他把话题引到宋行秋身上,大家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借着赵怀卿的名头,趁机敲打宋行秋呢。


    只有赵怀卿惊疑不定地看着姜白榭,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说是惊奇,不如说是惊吓,直到听到最后,他的情绪才一点点缓和下来。


    宋行秋看着他们两个之间的暗流涌动,又想起昨晚赵怀卿的有意撮合。


    他摸摸下巴。


    第85章 演讲(6)


    ……看来是时候问一问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是他朋友,一个是他盟友,总不能老是跟他打哑谜。


    被姜白榭这么一提醒,贵族学生们又有了新的思路。


    对呀,如果赵怀卿能去宴会的话,就能给宋行秋添麻烦了。


    于是他们又希望赵怀卿去了。


    “会长说得有道理,” 其中一个贵族学生假模假样地开口,“既然是宋行秋邀请的,赵怀卿你也不用太担心,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


    没人理他。


    赵怀卿没想到姜白榭居然会让他去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


    姜白榭不是最厌恶他们这种人,费尽心思想要挤进那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吗?


    他一直以为姜白榭那么讨厌郭南质,就是因为对方使尽浑身解数、汲汲营营地试图钻进贵族学生的圈子里。


    他们妄图挤进那个圈子的行为,无异于在向姜白榭宣战。


    赵怀卿很清楚这点,所以他一直谨记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从不逾矩。


    这次他不敢答应宋行秋,也是因为这点。


    可现在姜白榭竟然主动让他去?


    他不知道姜白榭是什么意思。


    他紧紧盯着姜白榭,努力辩驳他的语气,仍旧没有听出嘲讽的意思。


    既然姜白榭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拂宋行秋的面子,那就太难看了。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对宋行秋说:“这次麻烦你了。”


    宋行秋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姜白榭一眼。


    姜白榭回以他一个微笑。


    *


    本月要来艾克斯罗尼亚演讲的,是一个来自联邦的投资新贵。这个消息并没有在学院里激起太多的浪花。


    没办法,能在艾克斯罗尼亚演讲的,向来都是些在全帝国乃至全球都声名赫赫的人物。


    每次有类似的演讲,外界媒体总会跟进报道,社交平台上也会掀起相关话题,学生们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而这次来的所谓的联邦的投资新贵,也许他在联邦很厉害,很有名气,可在那些大佬的衬托下,也就只能算是一般了。


    他在帝国混得风生水起是真的,但要说到让这些艾克斯罗尼亚的天之骄子们心生崇拜或格外关注,那必然是没有的。


    毕竟,论起传奇性与影响力,学院过往请来的那些标杆人物,随便挑出一个,都比这个什么联邦新贵来得厉害多了。


    这个消息在学生间,像阵风一样,刮过就结束了,没有人持续跟进和关注。


    还不如宋家即将召开的宴会引人注目。


    最近出席宴会的名单,倒是在论坛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


    很显然,就连姜白榭也是这么想的。


    尽管姜白榭采纳了宋行秋的提议,邀请了这位联邦新规来艾克斯罗尼亚演讲,但他并没有怎么重视这位新贵。


    学生会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公布了演讲者的到来,真正的详细的文字资料,直到新贵来演讲的当天才在早上的时候匆匆发下。


    这在艾克斯罗尼亚,也是非常少见的。


    以往,为了确保互动环节的质量,学生会通常会提前至少一周将演讲者资料分发给学生,让大家有充足时间阅读资料,做准备。


    只有遇到临时更换演讲者,导致时间紧迫的极端情况,才会出现这么晚发资料的情形。


    这让以宋闻越为首的贵族学生心里很是熨帖。


    果然,姜白榭还是在乎他们的,心还是和他们一起的。


    他答应宋行秋的提议,或许正是为了布下一个更精巧的局,好在关键时刻让宋行秋难堪!


    他们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所以直到这人来的前一天,他们都不知道这位新贵究竟叫什么。


    演讲当日,老师分发资料时,照例提醒大家应提前准备提问环节。大家这才漫不经心地翻开那份姗姗来迟的文件,打算随意扫几眼敷衍了事。


    就算再讨厌宋行秋,他们也不至于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否则,名誉受损的可就是他们了。


    这点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然后,他们看到了今天演讲人的名字。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演讲人:宋行秋。


    宋、行、秋?!


    大家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看错了。


    但他们重新睁开眼,看到白纸黑字上,依然清晰地印着那三个字。


    宋行秋。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宋行秋?!


    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宋行秋吗?


    这名字虽说不上独一无二,但重名的概率似乎也没那么大……


    同学们有理由怀疑。


    该不会是宋行秋自己起草文件时,手滑把名字打上去了吧?


    很有可能。


    大家不是说宋行秋在学生会每天都在划水,根本不好好工作吗?


    可能他就是快睡着的时候,写的这一份资料呢?


    反应过来后,同学们不免幸灾乐祸。


    宋行秋居然会在工作上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回可真的糗大了。


    一会儿到了大会堂,他们一定要找机会狠狠嘲笑他!


    众人怀揣着看戏的心情前往大会堂。落座后,许多人下意识地开始用目光搜寻宋行秋的身影,结果大家扫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所有人基本就座,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难不成发现自己写错了,怕被嘲笑,干脆不来了?


    以宋行秋不要脸的程度来说,还真有可能。


    宋闻越今天才知道,原来今天这个前来演讲的人是宋行秋推荐的。


    最近他心情极差,别说见到宋行秋了,就是光听到宋行秋的名字,他人就能炸。


    江星和薛成意也不敢触他的霉头,自然也就没有人说起这件事了。


    不知道宋行秋推荐他的理由是什么,但总之是宋行秋推荐的,他就会毫无保留地讨厌他,和他作对。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现在想做点什么都晚了。


    他先把江星和薛成意骂了一通,然后嘲笑宋行秋。


    连演讲人名字都能写成自己!


    宋行秋这个家伙居然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宋闻越在心中阴暗地揣测。姜白榭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是故意没有纠正的,还卡在演讲当天发下资料,就是为了让宋行秋根本没有改正的机会,当众出丑。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看来姜白榭心里还是有他的,并没有彻底倒向宋行秋那边。


    姜白榭没有放弃他!


    游轮上后,他和姜白榭基本上就没有再交流了,他还等着姜白榭主动来和自己和好,结果姜白榭鸟都不鸟他。


    眼看着有人目击姜白榭和宋行秋一起并肩回宿舍,两个人还在宿舍里谈笑,宋闻越就越来越焦虑。


    当然了,焦虑归焦虑,主动去认错、低头和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看到姜白榭又在算计宋行秋,宋闻越总算安心了不少。


    抱着挑刺的心态,宋闻越快速浏览起资料上关于这位演讲者的成就介绍,想看看宋行秋装模作样推荐的人能有什么能耐。


    然后他越看越心惊。


    虽然他已经听说了这家伙很厉害,但是对他究竟有多厉害,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因为这人如今的成就,对于像宋闻越这样的少爷的家底来说,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其他同学也在紧急补习资料上的内容。


    大家看完所有才发现,他们之前真是太小看这人了。


    从资料上看,这人与他们年纪相仿,但却已经是个身家百亿联邦币的商人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产业不是靠家里资助得来的,而是他本人奋斗来的。


    外行人或许会嗤之以鼻,嘲笑富二代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认为这个“白手起家”水分很大。


    说是不依靠家里,实际上背后全都是家庭在助力。


    否则,人脉资金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这根本就是我上我也行,要是他们处于这个位置上,有这个资源和人脉,一样可以做到!


    但只有这些同样是富二代的学生才知道,想要达到资料中这人的成就,难度有多大。


    拜托,没听过现在流传的一句话吗?


    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


    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这就是现实。


    多少富二代连守成都磕磕绊绊,接手自家扎根已久的产业,还会撞得头破血流呢,更别提在家族未曾涉足的全新领域开疆拓土了。


    这人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不依赖家族,自己给自己打出一份产业,绝对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了。


    这个人的水平毋庸置疑。


    难怪姜白榭最后会同意宋行秋的推荐。


    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所以,问题来了,这个被宋行秋顶替了名字的人,究竟是谁?


    宋闻越想得则更深一层。


    他觉得宋行秋会推荐这人,肯定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找存在感。


    宋行秋的存在感已经够高了,况且他以前也从来没有刻意拿自己在联邦的经历做文章。


    现在突然发力,肯定有理由。


    他有理由怀疑宋行秋和这个人认识,甚至关系还不错!


    宋闻越心中警铃大作。


    他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以前他总觉得宋行秋去联邦就跟古代的犯人被放去蛮夷之地,是被流放了。


    可联邦不是落后没有开化的地方,它和联邦一样,同样是现代文明的起源地。那里一样繁华,一样有着巨大的市场。


    只不过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帝国的顶级富豪去了联邦也很难讨到好,甚至还会被排挤。


    宋家就是如此。


    树大招风。


    他们相比一些中小型家族,在联邦受到的阻力反而更大。


    所以在宋闻越的印象里,联邦不是什么好地方。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联邦……好像并不是那么差啊。


    第86章 演讲(7)


    他能在帝国认识一大群二代,宋行秋同样能在联邦认识一大群二代!


    要知道,宋行秋读的联邦学校虽然没有艾克斯罗尼亚那么好,但也不是什么垃圾学校,里面还是有很多值得结交的人的。


    很显然,这次来帝国演讲的这个人就是宋行秋的人脉之一!


    宋闻越想清楚其中关节,冷汗直流。


    光是宋行秋一个人,他就已经快招架不住了,如果宋行秋还有一大群二代朋友呢?


    宋闻越焦躁不安,纠结片刻后,他有了决断。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就算是破坏这次演讲,继而影响艾克斯罗尼亚的声誉,他也要阻止宋行秋和联邦二代往来。


    不,宋闻越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其实他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僵硬,他完全可以软着来,比如……把宋行秋的几个朋友抢过来!


    既然宋行秋能和联邦的二代交好,那他宋闻越肯定更可以。


    他的身份,可比宋行秋尊贵多了。


    宋行秋在联邦的时候,肯定拿宋家的背景狐假虎威了,那群二代都是受了他的欺骗才会和他交好。


    等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会看不上宋行秋了。


    想到这里,宋闻越挺起胸膛,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宋闻越完全忘了,现实是,自从宋行秋回到艾克斯罗尼亚,他的号召力就一天不如一天,和他玩了多年的小伙伴都慢慢远离了他。


    只有他被挖墙脚的,没有他挖墙角成功的。


    他的自信可以说是来得莫名其妙。


    宋闻越满心扑在今天的演讲人身上。


    出现吧!联邦二代!


    大家目光灼灼地看向演讲台,等待着那人的出现。


    终于,有学校的工作人员出来维持秩序,大家知道演讲人要出来了。


    然后在大家期待和好奇的目光中……侧边的帷幕动了。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步履沉稳,径直走向礼堂中央那聚光灯下的演讲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熟悉。


    终于,当那道身影完全站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那张大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帘时——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会堂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同学们:?


    宋闻越:?


    说好的……神秘联邦投资新贵、身家百亿的年轻传奇呢?说好的要亲眼见识一下宋行秋人脉的二代朋友呢?


    怎么走出来的是……宋行秋本人?!


    他们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宋行秋可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他假装没看到大家震惊的样子,神态自若的、从容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了今天的演讲:“艾克斯罗尼亚的同学们,上午好!”


    这回大家头上不仅有一个问号了,这回大家头上全是问号了。


    谁跟你上午好了!


    他们现在很不好。


    宋行秋怎么不仅不下去,还开始像个演讲人一样开始给他们打招呼了。


    等等,演讲人……


    大家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宋闻越猛地翻起这次演讲人的资料,眼睛死死地盯在上面“宋行秋”的名字上。


    他倏地抬头,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


    再低头,确认名字。


    再抬头,看向那个身影。


    如此反复,他的心终于死了。


    看得旁边的江星默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都怕宋闻越给他扇感冒了。


    好在宋闻越终于停止了这个愚蠢的动作,最后将尖锐的、满是质问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姜白榭。


    姜、白、榭——!他在心里怒吼咆哮。


    不止是他。


    大厅里,许多人做了和宋闻越一模一样的动作,低头、抬头、再低头、再抬头……


    他们反复比对资料上宋行秋的名字,和讲台上宋行秋这个人,他们试图拒绝承认这个荒唐的事实。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资料上写的演讲人名字是宋行秋了,可之前他们都以为那是宋行秋的工作失误。


    ……靠!


    难道说,那个他们以为的笔误……根本他妈的就是真的?!


    宋行秋真的是那个前来演讲的人!


    同学们全都凌乱了。


    姜白榭表情镇定淡然,和周围人的哗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甚至,他的嘴角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轻轻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宋闻越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瞬间又炸了!


    很显然,姜白榭从一开始就知道此“宋行秋”真是彼“宋行秋”。


    他不仅知道,还邀请宋行秋来演讲。


    他知道,还不跟自己私下里打声招呼,提醒他!


    不过也是,他都故意让宋行秋来演讲了,怎么可能还会告诉他。


    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想看他的笑话。


    为此,姜白榭还特地把资料推到最后一天才分发,就是为了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宋闻越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个人居然联手算计他。


    台下都炸锅了。有人没忍住,直接问出声:“怎么是你?”


    宋行秋听到这个问题,一脸讶然,他挑眉:“怎么不是我?”


    他一脸的无辜,回答得振振有词:“我记得资料上都写明了。”


    “我还以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大家:“……”


    写是写了,可大家都没当真,以为是宋行秋写错了。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所有人一时间陷入了恍惚中,怎么还真的是宋行秋……


    草!


    其他人倒是没有宋闻越那么复杂、那么愤怒的心情,毕竟他们跟宋行秋没有那么大的仇怨。


    相比愤怒,他们说是震惊更准确。


    他们没有想到宋行秋居然会这么厉害。


    尽管在宋行秋进入艾克斯罗尼亚几个月里,大家就已经发现宋行秋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已经被养废了,相反的,他还很厉害。


    所以大家猜测他在联邦过得应该挺好的。


    但他们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过得这么好!


    这哪里是流放,这分明是去镀金了。


    其中这些人中,当属秦修时的情绪最激动。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他本来就应该是这一次最高兴的那个人。


    因为他把学校里的其他同龄人都当成蠢货,只有一个宋行秋、一个姜白榭能入他的眼。


    现在这个出色的演讲人来自大洋彼岸,同样和他年龄相仿,他应该会很喜欢这个人,演讲结束后也追着人家私下里交流。


    理论上是这样的,事实上,他最近因为找宋行秋,老是被人阻止,很不顺畅,心情正差着。


    他想找宋行秋总是不能实现。


    宋闻越阻止他,宋行秋身边的人也阻挠他,甚至连姜白榭都好像在躲着他。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宋行秋说上一句话了!


    偏偏他又无法解释自己没法和宋行秋待在一起,他就心情不好这一点。


    慕淮知总是旁敲侧击的问他,他是不是喜欢宋行秋?


    秦修时用沉默来应答。


    他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喜欢具体应该是怎样的。


    但他曾经想过自己的理想型,毋庸置疑,他理想的对象一定是一个很完美、很聪明的人。


    宋行秋不符合他的理想型,所以他觉得那不是喜欢。


    现在看到宋行秋居然就是资料上的那个投资新贵,秦修时的内心豁然开朗。


    他眼睛亮得惊人,心情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


    这回他可以确定了。


    对,没有错,他就是喜欢宋行秋!


    宋行秋是他喜欢的人!


    宋行秋察觉到大会堂里一道灼热的视线,他瞥了一眼,发现那是秦修时。


    宋行秋:“……”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秦修时那么开心,反正他老觉得不是啥好事。


    不看他。


    他收回视线。


    慕淮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同时又有点忧愁。


    哎,宋行秋优秀当然是好事,可他越优秀,就意味着越难控制。


    以后的追妻路一定会更加困难。


    他的余光分了点给正在傻乐的秦修时。


    还有这么个觉醒的大麻烦。


    其他的同学们将目光投向宋闻越,看到了宋闻越震惊的模样。很显然,他也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否则他不会在宋行秋入校的时候,用那么低端的手段对付他。


    宋行秋把他们所有人都瞒得好苦啊!


    要是他早点告诉他们,他还有这么层身份,就算他没有了继承权,大家也不会看不起他的。


    在一开始的巨大混乱结束后,更让大家想要吐槽的是——


    宋行秋居然自己推荐自己上去演讲,他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那当然是不会的。


    在大家还在疯狂吐槽的时候,宋行秋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大家下午好。”宋行秋站在演讲台前,因为被打断了,他重新开始了最标准的开场白。


    早就已经和宋行秋通过气的沈千砚、赵怀卿、吴宏舟他们非常给面子的鼓掌,炒热气氛。


    特招生们回过神来后,立刻跟上。


    贵族学生们则是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作,互相看看。


    他们现在怎么办?


    鼓……还是不鼓?


    宋闻越正在散发冷气,总觉得谁敢第一个鼓掌,一会儿结束了就能被宋闻越砍成臊子。


    可他们也不想得罪宋行秋,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带头的贵族学生。


    环顾四周的他们,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在鼓掌的那么多人中,其中有一个人很显眼。


    姜白榭。


    其实姜白榭是带头第一个鼓掌的,甚至比沈千砚他们反应还要快。


    大家没有看到,不过就算他们没有看到,并不妨碍他们现在看到姜白榭鼓掌,而内心震动。


    什么情况?


    姜白榭是在给宋行秋鼓掌吗?


    除了姜白榭,秦修时和慕淮知的动作幅度也很大,尤其是秦修时。


    秦修时直接站了起来。


    众人:“……”


    得了,那么大一个靶子在那里。


    就算宋闻越想发火,他也得先过了秦修时那一关。


    没有了心理负担,大会堂里掌声雷动。


    只有宋闻越脸色铁青。


    鼓掌结束后,大家突然想起来,演讲人是姜白榭通过的,文件资料也是姜白榭和宋行秋一起制作的。


    姜白榭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现在还带头鼓掌,这一切都说明,他就是故意的。


    一时间,大会堂里都是抽气声。如果说之前他们还不能确定的话,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清楚了。


    姜白榭选择了宋行秋!


    这场无声的拉锯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宋行秋可不管他们千回百转的想法,他专注于自己的演讲。


    宋行秋清了清嗓音:“很荣幸,我能收到来自帝国最好的高中的演讲邀请。”


    大家:“……”


    众人一噎。


    你也好意思说。


    那是邀请吗?真的不是你毛遂自荐的吗?


    第87章 演讲(8)


    真当他们不是学生会成员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谁不知道邀请名单最终是由综合办公室拟定的。


    综合办公室里除了姜白榭,全都是宋行秋的自己人。


    哦,不对,现在连姜白榭都可能已经是了。


    不,是肯定是了。


    宋行秋可不管他们想什么,他继续他的演讲。


    不得不说,撇去偏见和滤镜,宋行秋的确很厉害。他很快找到了演讲者的节奏,就像以前所有来演讲的人一样,非常客气地先吹捧了一下艾克斯罗尼亚。


    然后他巧妙地穿插进自己在联邦求学的对比经历,将平平无奇的夸赞都变得有趣起来,顺带夹带了自己令人咋舌的成就的私货。


    因为他混入得很是浑然天成,同学们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炫耀的成分,宋行秋的过往就平滑地进入了他们的大脑。


    他们轻易地接受了宋行秋的强大。


    说到有趣的地方的时候,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尽管没有回头,但是他们就是能感觉到来自宋闻越的死亡注视。


    大家沉默地听着演讲。


    他们越听,越觉得现在的状态十分诡异,毕竟宋行秋本身就在艾克斯罗尼亚就读。


    不仅如此,他还是艾克斯罗尼亚目前的学生会理事长。


    ……这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宋行秋之前不是在鄙夷他们,就是在吐槽他们。


    现在突然开始夸他们了,大家都很不习惯。


    他们和宋行秋好像在上演一场什么cosplay。


    难怪宋行秋能在联邦混得如鱼得水,这种收放自如的水平,他们叹为观止。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因为宋行秋把话题引到了他在联邦的发家史上。


    他讲了几个自己遇到的奇葩事,以及他轻描淡写解决了这些奇葩事的过程。


    像在听什么意林小故事一样,明知道这是宋行秋在显摆自己,却还是十分上瘾。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走了。


    随着宋行秋演讲的深入,原本还在怀疑宋行秋资料真实性的人也彻底没有话说了。


    资料上的经历可以编造和伪装,甚至宋行秋那些所谓的经历可能会张冠李戴,可宋行秋本身的谈吐和从容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以及那些事件里的离谱、夸张的小细节,一听就知道这必然是亲身经历过,才能知道得那么详细和生动。


    就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宋行秋走到演讲台的那一刻,其实他们心中的疑惑和怀疑早就烟消云散了。


    相比“怎么会这样”,当时更能概括他们心理状态的应该是“原来如此”这四个字。


    他们仅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宋行秋的成功和强大。


    他们早就喜欢习惯了宋行秋给他们带来反转和震撼。


    在场情绪起伏变化最大的自然是宋闻越。


    宋闻越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爷爷和父亲,都突然对以前不闻不问的宋行秋变了一副嘴脸。


    爷爷对宋行秋过分宠爱,而父亲也对他过分信任。


    宋闻越之前实在想不通,就宋行秋以前那副蠢样,是怎么取得他们两个信任的?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是宋行秋先在联邦有了一番成就,然后才能取信于爷爷和父亲。


    起初,宋闻越还能勉强稳住心神,给自己找补。无论如何,他也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至于宋行秋……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吧?


    只不过是在学校里靠着武力值和阴谋诡计压了他一头,考试成绩也不过堪堪领先一名而已!


    这点差距只要他稍微使点劲就能追回来了。


    宋闻越总认为宋行秋不过如此。


    然而宋行秋的这番演讲,暴露了他真正的实力,给了宋闻越当头一棒。他终于认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如果是这样的宋行秋和他争夺继承权的话,假设他们起点相同,他都想不到自己能够怎么赢!


    宋闻越终于慌了。


    本来他这两天就乱想了很多,撞上这次演讲,他心里越来越慌。


    他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思考,事情好像就是从邮轮游学开始急转进入下坡路的。


    从游学之后,贵族学生内部就出现了不可避免的裂痕,不少人都对他有意见。


    姜白榭也是在游学过后,开始厌恶他,亲近宋行秋。


    至于秦修时和慕淮知……


    宋闻越狠狠瞪了一眼星星眼,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冒粉红泡泡,明显正在发花痴的秦修时。


    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值钱的秦修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秦修时吗?


    至于慕淮知,那家伙比秦修时强一点,面上还是比较端着的。但也强不到哪里去,脸上的笑容都显出两分急躁和贪婪。


    学校里已经这个样子了。


    家里又要为宋行秋举办宴会,看爷爷那个样子,很明显要在宴会上做点什么。


    尽管不知道爷爷究竟要做什么,但宋闻越已经开始焦虑。


    给予他最后沉痛一击的,自然是宋行秋的此次演讲了。


    宋行秋这次演讲,吸引了全校人的目光,不少原本中立甚至倾向宋闻越的贵族学生,在绝对的才能面前,心中的天平也开始朝宋行秋倾斜。


    至此,宋行秋在帝国一度显得停滞不前、甚至受阻的人脉关系网,终于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除了宋城儿子这个身份,宋闻越已经找不到一丁点自己的优势。


    他觉得自己一定得做点什么!


    宋闻越下定了决心,而讲台上的宋行秋的演讲也终于进入了倒计时。


    现在进入演讲的提问环节,本来大家以为会冷场,所以几个特招生早早地把手举起来了,给宋行秋撑场。


    结果没想到,把手举得最高的是秦修时,他的表情很执着,眼睛亮得吓人,存在感极强。


    就算宋行秋想要装作没看到也很难。


    宋行秋只好叫了秦修时的名字。


    当秦修时站起来的那一刻,宋闻越甚至怀意秦修时这家伙会假公济私,直接向宋行秋告白。


    这完全是秦修时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修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稳当:“你的公司在A轮融资时,估值模型是基于市盈率、市销率还是未来的贴现现金流?你是如何向投资人解释并辩护这个估值逻辑的?”


    宋闻越:!


    宋闻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秦修时提的问题?


    别说是宋闻越了,就是其他的学生,也都瞪大了眼睛。


    秦修时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刚刚那个不值钱的笑容,转而变得严肃,甚至充满了压迫感。


    大家很快意识到:秦修时是认真的。


    不少人都懵了,本来按照秦修时最近表现出来的对宋行秋超出异常的执着和他今天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的模样,他们都以为秦修时对宋行秋已经喜欢得死去活来了。


    就算他现场告白,大家也不会惊讶的。


    好吧,还是会稍微有一点点惊讶的。


    谁也没有想到秦修时会当场质疑宋行秋,问出很像是质疑和找茬的问题。


    一般人谁会在人家演讲的时候问这种问题啊?


    众人心下一动,难道说,秦修时不相信这些是宋行秋做出的成就吗?所以才会趁此机会,考考他。


    宋行秋倒是很淡定,他甚至还有心情笑了笑,然后才回答:“我们公司使用的估值模型并非单一使用市盈率、市销率或贴现现金流,而是采用的多因子综合评估模型,核心逻辑是技术驱动+商业潜力+行业壁垒。”


    宋行秋接着开始完整地展开具体解释。


    他说得很慢,并没有觉得同学们听不懂而故意轻视,偶尔也会停下来找出当时的资料,完全把他们当成投资人对待,态度十分认真地给大家解释和阐述。


    原本散漫的同学们也渐渐坐直了身体,不自觉地开始认真倾听。


    秦修时听着听着,呼吸变得急促,那张总是非常冷漠的面瘫脸变得越发生动,脸颊都红了。


    哪里还见刚才的半点冷静。


    坐在他旁边的人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秦修时看向宋行秋的眼神,好像要将他一口吞了似的。


    宋行秋讲完往秦修时那里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视线。


    宋行秋:“……”


    ……草,秦修时发丨情的点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他怎么没记得原书里有写这一点。


    秦修时和慕淮知两个人亢奋的点都让他感到诡异。


    好在秦修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后,他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很多了。


    加上有秦修时在前面帮他们阻挡火力,有一些改变了心思的贵族学生也主动举手,说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开玩笑性质的问题。


    拉拢和示好的意思很明显了。


    宋行秋一一应答。


    慕淮知从头举手到结尾,宋行秋对此的应答是,把他周围举手的同学全都点了一遍,就是不点慕淮知。


    慕淮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高兴了。


    他觉得这是宋行秋在和他调情。


    宋行秋:不是很懂你们rbq的脑回路。


    宋闻越在底下听着,一颗心越来越沉。他知道,大势已去,这场演讲之后,很多事恐怕再难挽回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咬牙,压低声音让旁边的跟班赶紧想几个刁钻刻薄、能噎死人的问题。


    江星和薛成意苦着脸,一边查找资料、一边询问认识的人,搜肠刮肚,勉强凑了几个。


    宋闻越随便看了一眼他们写的问题,也不管到底好不好,赶紧举起手。


    就算掰不回局面了,他也绝对不能让宋行秋的演讲那么顺利地结束。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宋行秋出糗!


    手举了半天,胳膊都酸了。


    结果宋行秋根本鸟都不鸟他。


    宋闻越:?


    宋行秋在心里撇嘴,莫名其妙,他明知道宋闻越举手是为了找茬,他为什么要给宋闻越这个机会?


    宋闻越哪来的自信?


    他刚刚点了秦修时,是因为秦修时不是故意质疑,他只是在试探自己的能力是否属实。


    他点宋闻越那是纯粹脑子有坑。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所以最后一个问题他留给了姜白榭。


    姜白榭挑眉,他没有举手。


    不过他还是非常给面子地站了起来,他问:“宋老师,你对我们艾克斯罗尼亚的学生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家:“……”这算是什么问题?


    这是提问还是给宋行秋调侃他们的机会?


    还有那个“宋老师”,得亏姜白榭叫得出口。


    ……他们是不是变成了宋行秋和姜白榭paly的一环了?


    宋行秋对着姜白榭微笑着点了点头,摆足了架子。


    要不是在这里的都是他们的老熟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俩不认识呢。


    宋行秋做足了架势,这才慢悠悠地重新转向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艾克斯罗尼亚学子们的勤奋与才智,早已有目共睹,不需要我多费口舌。”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视线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面孔。


    来了。大家坐直了身体,都知道宋行秋要放大招了。


    所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突然紧张起来了。


    宋行秋语重心长地说:“但在这里,我更想与诸位共勉的是。在攀登学识高峰之前,我们或许更应先学会如何立身为人。”


    宋闻越的脸色变了。


    宋行秋这波,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宋行秋直接看向宋闻越,和他对上目光,明涵:“愿我们都能成为不仅学业出色,更能以团结友爱之心、以良善为本性,去对待身边每一位同窗的人。”


    “以上,便是我今日想与大家分享的全部。我的演讲到此结束。”


    第88章 反击(1)


    演讲过后,宋行秋原本就很过得很好的校园生活,越发舒心。


    曾经对他爱搭不理的许多贵族学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170度大转弯,剩下的没有转弯的10度是他们密密麻麻的自尊心。


    宋闻越越发安静,最近连食堂都不来了,生怕和宋行秋他们撞上。


    这些都是好消息。


    坏消息自然是……


    自那次演讲之后,秦修时就彻底变了个人。


    演讲前,秦修时虽然对他感兴趣,但还算收敛、克制,演讲过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宋行秋的视线里,食堂、图书馆、去教室的路上……秦修时好像在他身上安装了追踪器,总能找到他,然后堂而皇之地黏上来。


    每天恨不得把自己别在他的裤腰带上,跟着他一起走。


    今天早上,宋行秋打着哈欠打开客厅门,外面冰冷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涌入房间,冷不丁看到秦修时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就这么把门堵得结结实实。


    宋行秋紧急刹车,差点一鼻子撞到他身上。


    混沌的睡意瞬间被惊飞了。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的秦修时。


    秦修时显然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身上的校服都带上了冬日早上的水汽,存在感强得让人窒息,此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睛在他出来的那一刻,猛地亮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行秋问。


    他问完后又后悔了,总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他来的。


    秦修时跟他解释:“我还没有你的好友,不能给你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起床。”


    “所以我只好早早起来,在门口等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紧紧地盯着宋行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行秋刚起床的样子,懵懵的、懒洋洋的,没有平时的攻击性,很可爱。


    等待的时间是值得的。


    “你怎么才出来?”


    “你不跑步吗?”


    他记得宋行秋是有跑步的习惯的,慕淮知那家伙老师等再宋行秋跑步的湖边蹲他。


    秦修时牢牢地记住了这一点,特地起了个大早,守在宋行秋的门口。


    没想到宋行秋一直不起。


    宋行秋:?还是我的错?


    宋行秋皱眉,非常不客气地说:“我没有加你好友的理由吧?”


    秦修时没有恼怒也没有生气,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喜欢你。”


    这就是他的理由。


    秦修时向他表演了一个零帧起手。


    宋行秋:“……”


    秦修时的告白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道理。


    绕是早就已经猜到秦修时心思的宋行秋都被狠狠噎到了。


    不过宋行秋没有被他吓到,他回答得干脆:“我不喜欢你。”


    被拒绝了。秦修时没有一丝一毫气馁的意思,经过前两天的演讲,他第一次认识到和坚定了自己的感情,正式情绪最丰沛的时候。


    他强硬地说:“你会喜欢我的,我们很相配。”


    宋行秋:“……”配你个大头鬼!


    他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本来,他以为在这个学校,难缠的上限应该是慕淮知,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慕淮知的行动至少是符合逻辑的,可以推理的。


    但秦修时这个家伙,一切的行动逻辑就是:我高兴。


    这就很糟糕了。


    他有预感,秦修时将会成为他最大的麻烦。


    “学校有规定,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不能擅闯他人宿舍区域,你不知道吗?”姜白榭的声音突然从宋行秋身后响起。


    宋行秋从来没有觉得姜白榭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秦修时看到来人是姜白榭,脸上的表情乖顺了许多:“今天是例外。”他说。


    姜白榭:“下不为例。”


    说完,他目光转向宋行秋,简洁地示意他:“走吧。”


    他没有要和秦修时多说两句的意思。


    宋行秋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跟上了姜白榭。


    姜白榭其实是天使来的吧!


    宋行秋猜他是听到了秦修时的“深情告白”,特地出来给他解围了。


    帝国好盟友。


    三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姜白榭恰好走在中间,把宋行秋和秦修时隔了开来。


    姜白榭随口问秦修时:“慕淮知呢?”


    秦修时皱了皱鼻子,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姜白榭。


    这站位,如果是慕淮知的话,那就是故意的。


    可如果是姜白榭……可能是碰巧吧?


    秦修时脑子里对姜白榭的刻板印象太好了。


    秦修时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慕淮知从演讲那天后开始就是他的情敌了,他管他干嘛。


    秦修时挤开、撞飞慕淮知、宋闻越的时候毫无负担,对着姜白榭……他总是不太敢。


    他想从侧面绕过姜白榭,蹭到宋行秋身边去。可每次他脚步刚动,姜白榭就精准地卡在他要过去的路上。


    这样来回几次后,秦修时察觉到不对劲了。


    秦修时:?


    他看着姜白榭淡然的、仿佛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脸,陷入深思,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头低下来点。”突然,姜白榭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秦修时看过去,看到宋行秋不疑有他,乖乖地低下头——


    明明面对他的时候,宋行秋总是秉持着质疑和拒绝的桀骜不驯的态度的!


    秦修时以前觉得没什么,甚至觉得宋行秋这样很生动。


    而且他对慕淮知、宋闻越更差。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虽然宋行秋对沈千砚、吴宏舟也很好,但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


    姜白榭抬起手,就要帮他拂去头发上掉落的一朵海棠花。


    海棠花开得不是时候,本该是春天开的,前两天天气突然升温,骗得海棠以为春天来了,提前开了花。


    这两天气温又回落,花便谢了。


    姜白榭帮宋行秋拂去海棠花,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秦修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得心脏一紧,心中警铃大作。


    明明之前慕淮知在宋行秋面前耍宝,他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野兽般的直觉逼得他有了动作。


    秦修时突然伸出手,抓住姜白榭的手臂。


    “我来。”他沉声说道。


    虽然能察觉到危险,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委婉的秦修时,只能做出这么直接的阻止的动作。


    姜白榭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低着头的宋行秋感知到了微妙的气氛,赶紧自己用脑袋在姜白榭手下一蹭,姜白榭也是反应快,捏住了那朵花。


    秦修时:“……”


    秦修时珉住唇,眼神委屈又愤怒。


    咋这样?


    现在就算是他,也看得出来,宋行秋就是对姜白榭更好。


    姜白榭冷冷地说:“松手。”


    秦修时慢吞吞地松手。


    只是他仍旧不甘心地看着宋行秋,表情显出几分急躁来。


    宋行秋才不管他,既然落在头上的花已经被解决了,他大跨步就走。


    姜白榭紧随其后。


    秦修时在后面落后了两拍,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来。


    “你怎么还捏着这朵花?”宋行秋余光瞥见姜白榭手中的海棠花,问。


    姜白榭把花给他,语气淡淡的:“我怕秦修时带回去做成标本供起来。”


    宋行秋:“……”


    他刚想让姜白榭不要说那么恐怖又恶心的话。


    这种事情大概只有慕淮知那个变态才能做得出来,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现在的秦修时……应该也是做得出来的。


    宋行秋接过这朵刚开就谢了的海棠,第一次觉得花那么烫手。


    他想随手扔了,余光看到秦修时视线扫过地面,又朝着他看来。


    宋行秋:“……”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想捡起来拿回去做标本吧?


    不要啊!


    “给我吧。”姜白榭说。


    宋行秋立刻把烫手山芋给了他。


    他看到姜白榭把花收了起来。


    秦修时没找到那朵宋行秋头上落下来的,只好重新走到他们旁边,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宋行秋的脑袋,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小花小叶子的落到他脑袋上。


    宋行秋无语。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餐时间,进了教室,以为就此摆脱秦修时。


    没想到这家伙阴魂不散,见缝插针,一下课就硬挤过来。


    “宋行秋。”一下课,秦修时就来教室堵人。


    他睨了一眼坐在宋行秋旁边的同学,那同学就跟火烧屁股了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我去上厕所。”说完,他冲出教室,完全没有给宋行秋反应的机会。


    宋行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本来就不是那个同学的错。


    他不可能要求别人为了自己反抗秦修时。


    错的人当然是……


    宋行秋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秦修时。


    当然就是面前这个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边界感的家伙了!


    秦修时一坐下来,完全没有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他向宋行秋抱怨:“我已经向学校申请换教室了,我要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但是学校不同意。”


    他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委屈,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行秋。


    班上的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


    “我要和你在一起”,秦修时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的?!


    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没有!


    同学们在心里尖叫完了,火速上论坛跟其他人分享这个惊天大瓜。


    重磅消息!秦修时向宋行秋告白了!


    如果宋行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他们。


    区别大了,最大的区别是,这不是告白,真正的告白他今天早上才刚收到。


    宋行秋在心里撇嘴,不用秦修时说,他都知道。


    因为那就是他压下来、拒绝的。


    校长刚和他提起,他就以0.01s的速度要求对方回绝,并且要求以后都不要给他通过!!!


    原书里秦修时可没有这一茬。


    因为沈千砚比他低一年级,秦修时再怎么随心所欲,也不能复读。


    他就惨了。和秦修时一个年级,更惨的是,偏偏他身边一个能帮他挡挡秦修时的人都不在。


    哦不对,目前整个学校好像就姜白榭能挡住秦修时。


    宋行秋忍不住想,要不假公济私,把自己调到姜白榭班上吧。


    哦不行,宋闻越也在那个班上。


    虽然他不怕宋闻越,但那家伙太烦人了,和他一个教室,他能用眼神杀自己一整天。


    那就把姜白榭调过来好了。宋行秋想着晚上要不要和姜白榭商量一下。


    他正天马行空地想着的时候,秦修时不满地戳了戳他,唤回他的注意力。


    宋行秋敷衍:“哦,可我不想和你一个班。”


    同学们二度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立刻在学校的匿名论坛上分享新的八卦近况:宋行秋拒绝了秦修时的告白!


    这一天天的,也太刺激了吧!-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虽然有存稿,但是我写存稿的时候经常卡文,然后为了能顺利写下去,我就直接跳着写,把我脑子里有的先写出来。导致我要更新的时候,发现今天要更新的剧情被几天前的我跳过去了(


    就这样自己坑自己


    开始收尾工作,卡成残影了


    第89章 反击(2)


    最近艾克斯罗尼亚的论坛一打开,全都是宋行秋的消息。


    虽然这样的情况自从宋行秋入校以后,基本就是如此了。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整个首页都是宋行秋的正面消息在刷屏,以往总是以他的负面消息为主。


    如果慕淮知和秦修时天天追着骚扰他也算是正面消息的话。


    艾克斯罗尼亚的同学们,分散在校园里,构成了一张巨大的密网,随时随地捕捉他们的动向,并在论坛上直播。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只有好奇宋行秋会答应谁的,没有质疑宋行秋的魅力的。


    好像事情本该如此。


    宋闻越试着冷眼旁观几天,他力图找出宋行秋的破绽,然后一举攻破。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能够静下心,伺机而动,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然而……宋行秋实在没有什么破绽可言!


    倒是慕淮知和秦修时两个人漏洞百出,宋闻越手上有他们一大堆的黑料。


    宋闻越试着散播他们二人不好的传言,想要离间他们和宋行秋的关系。


    说是传言,其实都是真的。


    最后宋行秋全部听进去了,顺便还拿着这些传言攻击二人,让他们哪凉快哪儿呆着去,赶紧滚。


    慕淮知和秦修时被宋行秋从学生会轰出来的下一秒,就来找宋闻越的麻烦了。


    他们不是傻子,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这些传闻是谁放出来的。


    结果宋闻越离间他们和宋行秋不成,反倒是搞得他和秦修时、慕淮知两个人关系更差了。


    总是蜷缩在角落当蘑菇,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秦修时抓过他的领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的脸配上高大的身体,自成一派压迫感。


    放浪形骸、永远没个定形的慕淮知也终于收起了脸上轻浮的笑容,用低沉的声音警告他,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宋闻越看着昔日的好友,愣是被惊得说不出半句话,等他们离开后,砸了一桌子的东西,整个房间里都是他的咆哮声。


    江星和薛成意两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二维,与墙融为一体。


    等静下来后,宋闻越终于决定出手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他就来硬的。


    宋闻越闲置了二十年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


    如果是面对演讲前的宋行秋,他或许会选择提高自己的能力。


    但面对演讲后的宋行秋,宋闻越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追上他的。


    短板不是那么好补的,既然这样,他必须扩大自己的优势,把自己的优势发扬光大。


    他的优势是什么?


    宋闻越思考了很久,脸黑了。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没有优势那个东西。


    于是他问他现在唯二忠心耿耿的小弟:“你们觉得,我对比宋行秋,优势在哪里?”


    江星、薛成意:“……”


    这是什么送命题?


    薛成意反应快,他连忙说:“父亲是宋城。宋哥你是宋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是他们自信来源的底气。


    怎么不算是优势呢?


    而且是最大、最重要的优势。


    宋闻越以前听到这话会很舒服,现在却觉得这是讽刺。


    好像在说他除了父亲,没有一项比得过宋行秋似的。


    宋闻越忍着不满,说:“这个不算,还有呢?”


    江星超级会拍马屁,他谄媚地说:“脸!宋哥你比宋行秋帅多了!”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外貌,宋闻越也不例外。


    他听到这个答案心中一松,刚想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他比宋行秋长得好看。


    为什么慕淮知和秦修时都喜欢宋行秋?


    当然他不是说要他俩喜欢他,那太恶心了!


    可他俩确实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脸表达过赞赏的情绪,于是宋闻越脸更难看了。


    优势没听到,反而被两个小弟一说,更加认定了自己的劣势。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问你们这么个小问题也问不到答案,真不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宋闻越没好气。


    两个小弟:“……”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他们能怎么办?


    赶走两个小弟后,在高压的困境下,宋闻越的脑子倒是难得灵光了一下,这次他终于找到一个还算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方向了。


    对啊!


    他最大的优势不就是在艾克斯罗尼亚的绝对统治权吗?


    最近学校是比以前平和了许多,大家看起来都接受了这个现实,好像都完全屈服于宋行秋的威压下了。


    就连贵族学生也不再挑事。


    然而实际上,有很多贵族学生并不喜欢现状,他们还是更喜欢以前能够随意欺凌低贱的特招生的感觉。


    他们只是缺一个有人带头的契机罢了。


    宋闻越可以成为这根导火索,重新引爆学校里的暗流涌动。


    其实这也勉强算他的无奈之选,毕竟他现在除了在学校还有点掌控力外,其他的他什么都不能做。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决定要用他在艾克斯罗尼亚的绝对掌控力,给宋行秋一点好看!


    麻烦的是,现在他身边没有了出主意的人。


    江星和薛成意那两个人的大脑显然是不可信任的,于是他只能按照自己往日的思路来跟宋行秋作对。


    宋闻越最擅长的是什么?那当然是校园霸凌。


    他突然醒悟了,他之前就是太文明礼貌了,只针对宋行秋一个人。


    后面好不容易脑子清醒了点,又听了姜白榭的鬼话,还跟那群特招生玩什么游戏。


    他不应该那么麻烦的。


    他被宋行秋带入节奏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给他出主意的姜白榭,也没安什么好心。


    也许姜白榭早就想到游戏里的巨大漏洞,专门给特招生机会来羞辱他呢?


    没看到事情一过,姜白榭就抛弃他,转投宋行秋怀抱了吗?


    他现在怀疑那是宋行秋和姜白榭联手给他设的局。


    只有他傻乎乎地跳进去了。


    宋闻越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生气。


    现在他醒悟了,他决定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打宋行秋的脸!


    宋闻越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


    宁静了许多日的校园,毫无预兆地陷入混乱中。


    *


    “喂,跟我出来一下。”江星对着正在复习功课的特招生吴斌不客气地说。


    吴斌吓了一跳,不是很确定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江星嗤笑一声:“对啊,我面前除了你,还有别人吗?不是你是谁?”


    他现在有点理解宋闻越为什么要突然发难了。


    这些家伙的确很离谱。


    这才过了多久啊,居然已经变得这么不听话了,甚至还故意装傻。


    要是以前的他,只要他进来点名,这些懦弱的家伙就该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麻利地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出去了。


    哪里会像现在,还在这里指着自己问是不是他。


    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这些人该吃点教训了!


    校园风平浪静了好几个月。


    有宋行秋在前面帮他们顶着,特招生已经很久没有直接遭受来自贵族学生的攻击了。


    人是很容易忘记疼痛的。


    吴斌都已经快忘记曾经的那些日子了,直到江星找上门来,熟悉的既视感,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以前的生活,身体自发性地开始颤抖。


    看到他的反应,江星满意了不少。


    这才是他想要见到的。


    吴斌跟着江星走出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了,但面对江星,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教室里另一个特招生李南敞想着去找宋行秋救命。


    突然,薛成意出现在了教室里,一眼就看到动作不同寻常的李南敞,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那个谁?李南敞是吧,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江星只叫了吴斌吧,你跟上去是想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去找宋行秋搬救兵吧?”


    李南敞也是特招生里的著名刺头,所以薛成意认得他。


    李南敞倒是很镇定:“我去上厕所。”


    他话音刚落,薛成意就主动走到他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好像跟他关系很好似的。


    薛成意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巧了,我也要去厕所,我们一起去吧。”


    他说着不给李南敞反应的机会,哥俩好似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攥紧了,完全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一把将他架着走。


    李南敞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起走。


    另一边。


    “砰”地一声,吴斌被人一把推倒在厕所的墙角。


    他看着面前的四个人,掩埋在他心底、已经开始被他逐渐遗忘的恐惧,渐渐席卷全身。


    他整个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因为冲撞,他的眼镜从鼻梁上掉了下来,他试图抬起手去把眼镜推到原来的位置。


    可当他试图这么做,伸出手的时候,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在抖动,根本无法完成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你知道今天我找你是为什么吗?”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贵族学生蹲下身,用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吴斌的眉心。


    他按压的力度很大,吴斌的脑袋不自觉地后仰,撞击在墙上。


    “不、不知道。”吴斌的声音不算大,却破音了。


    他看到人群最后站着宋闻越。


    艾克斯罗尼亚的人都知道,宋闻越和别人一起欺负人的时候,从来不会站在最前面,他喜欢站在最后,以一种俯视和观看全局的态度,欣赏所有的霸凌闹剧。


    他不喜欢自己动手,他选择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和位置,像一个操盘手一样操控局内的棋子。


    然后再看到被霸凌的对象受到各种各样的折磨后,再露出兴奋和爽快的笑容。


    这样很有老大的感觉。


    自从宋行秋来到学校,打了宋闻越一次又一次的脸。宋闻越在宋行秋面前受尽侮辱,像条狗一样的逗趣好笑。


    时间久了,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以为宋闻越就是一条狗。


    大家私底下没少笑话他。


    吴斌也嘲笑过宋闻越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外强中干的废物,遇到宋行秋就露出原型了。


    直到这一刻,吴斌终于想起来宋闻越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失去了宋行秋的庇佑,他才终于意识到,宋闻越不是狗,他是一头真正的狼,一头恶狼!


    他的脑内迅速闪过最近他都做了些什么,惹怒了宋闻越。但是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循规蹈矩的学习和生活。


    就算有了宋行秋,他们的日子好了很多,但这样的日子好了很多的意思是他们终于可以摆脱永无止境的欺辱,并不代表他们就此可以以下犯上。


    所以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哪里得罪了这些贵族学生。


    他谨慎到对宋闻越的嘲笑,他也都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自己和自己说的,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他的思考只持续了三秒钟,接着,他便无可抑制地露出一个苦笑。


    第90章 反击(3)


    吴斌在心里苦笑。


    他什么时候居然也变得这么天真幼稚了,居然还在这里思考他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宋闻越他们。


    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一件需要他思考的事情。


    因为在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他不止一次地被这些贵族学生找麻烦。


    可是他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他们找他麻烦时,心情好了,就给他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心情不好了,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


    他们想要找乐子,就来折腾他,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


    现在,当然也是这样。


    想清楚这一点后,吴斌抿紧了嘴唇,不再言语。他低下头,决定硬扛下这场无妄之灾。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无法控制地开始祈祷有人能去给宋行秋通风报信,然后来救他。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二秒,他就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被这群人说中了,他确实太依赖宋行秋了。依赖到,竟然在这么绝望的时刻,还在把寄希望寄托在宋行秋的身上。


    “喂,怎么回事啊?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在反思啊。”站在最前面的江星特意半蹲下来,用力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这家伙,该不会还在妄想宋行秋来救你吧?”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着附和:“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真不会觉得宋行秋有那么好心吧。”


    “他其实从来没有在乎过你们,他一直都只是在跟宋闻越较劲而已,你们只是附带的工具。懂吗?”


    半蹲着的江星似乎很满意这附和,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吴斌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脸颊,拍得不重,但侮辱意味十足:“这次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得罪的并不是宋闻越,而是——”


    “我!”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语调,想要看到吴斌惶恐不安的神情。


    不过吴斌并不配合,他绝望和认命得都有点太快了,压根不想听这些霸凌者为他强安的霸凌借口。


    所以当他公布答案的时候,吴斌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漠然地听着。


    江星很不满,以前他这个工作基本由薛成意承担。


    今天好不容易趁着薛成意去拦截另一个特招生了,他才有这个机会。


    结果没有达到他理想中的效果。


    “看起来你已经完全忘记自己都做过什么事情了,那好吧,就由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江星凑到吴斌跟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脸,语气恶劣:“你还记不记得在游轮上你自告奋勇,读的是谁的秘密?”


    吴斌这回总算有反应了。他猛地一愣,他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久了,当时特招生们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都没有想到会有人来秋后算账。


    “现在你总算想起来了吧,对,你当时说的就是……”


    “我。”


    吴斌:“周原之。”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那个等着他报出自己大名的江星眨了眨眼睛,然后皱起眉头,脸上的狂傲和得意变成了懵逼。


    “你说是谁?”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吴斌缩了缩脖子,看着对方明显不善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重新回答:“周原之。”


    江星:“……”


    大家:“……”


    “江星,你能不能靠谱一点?这小子说他当时说的是周原之诶,你不是说他说的是你吗?”旁边的人没忍住,吐槽。


    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气氛,全部让江星搞砸了!


    江星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很想说吴斌是瞎讲的,可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操,这不就尴尬了吗?他们居然抓错人了。


    突然,江星哆嗦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尴尬,而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刺骨目光从人群后方沉沉地压了过来。


    糟糕!宋闻越生气了!


    宋闻越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顿时风起云涌,变得不耐烦。


    他心中的戾气立刻被点燃了,该死的,这就是他无法战胜宋行秋的原因。


    他手底下都是一群怎样的废物?连这种小事都能出错,连个人都记不清,还能指望他们做成什么?


    江星感受着自己身后传来的阵阵杀气,他缩了缩脖子,为了不被宋闻越秋后算账,他决定转移矛盾。


    于是他伸出手,这回他张开手指,整个手掌都放在吴斌的头上,捏紧了,恶狠狠地说:“我说你说的是我,那就是我!”


    他拔高声音,蛮横极了:“哪来那么多借口和废话?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耍滑头、逃避责任吧!”


    吴斌被他抓得生疼,却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开口辩解。


    因为他知道这群傲慢的贵族学生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他们说是,那就是,不是也得是,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况且就算他们现在放过他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会立刻去找真正说了江星秘密的特招生,或者更简单,干脆把周原之叫过来,让周原之找他的麻烦。


    他们有的是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方法欺辱他,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反击。


    他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徒劳罢了。


    所以吴斌没有再说话,他以沉默应对。


    江星本来还想看看吴斌尖叫惊恐地为自己辩解的模样,谁知道他居然是个闷葫芦,一声都不吭。


    他第二次挑拨吴斌情绪失败了。


    “啧。”江星不满地啧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奇了怪了,明明以前看薛成意他们用这招对付别的特招生,效果都立竿见影,怎么轮到他就不灵了。


    难道是他运气不好,随手一抓,就给自己挑了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算了,今天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对付这家伙,而是让宋闻越开心。


    江星大喊:“这小子刚才果然是在撒谎!现在他默认了,已经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到处说我秘密的贱骨头!”


    “动手!”


    在“动手”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江星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他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一脚狠狠踹在了蜷缩在墙角的吴斌身上!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早有默契,随着指令,扑了上去。


    吴斌被那一脚踹得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还没等他挣扎,后面一个人冲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另一个人从后面迅速递来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脏抹布,直接塞进吴斌的嘴里。


    吴斌嘴里一股味道直冲而上,他差点就吐了。


    不过他忍住了呕吐的冲动,依旧保持沉默。


    “喂,这就是你们精挑细选的人选吗?你们从哪里找的硬骨头?一声也不吭,未免太没有意思了吧。”有人不满极了。


    江星也觉得扫兴,他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吴斌沾满灰尘和冷汗的脸颊:“吴斌,你是哑巴吗你?好歹也说句话呀。”


    江星看着挺松弛,实际上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身后宋闻越杀人的目光都快化成实质了。


    要是吴斌再没有反应,他就该被宋闻越收拾了!


    吴斌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


    他闭上双眼,努力放空自己的思想。


    作为被长期霸凌的人,吴斌非常清楚,一旦他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这群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就会变得更加兴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持沉默,这是保护他自尊,也是保护他的安全的最好的方式。


    “放点猛料。”江星一甩头,给旁边的同伙递了个狠厉的眼色。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犯难。抹布都塞嘴里了,这家伙也没多大反应。


    常规手段失效了。


    这样的话就只能……


    有人开始解皮带扣,嘴里还在说个不停:“喂,江星,你他妈先把他下巴搞脱臼算了,我怕这疯子一会儿发狠,老子可不想被他咬一口。”


    旁边有人笑着嫌弃:“有病吧,脱臼了还有什么意思?我给你捏着呗。”


    解皮带那人一边动作,一边不放心地嚷嚷:“那你可要捏紧了,老子可不想断子绝孙。”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的眼神,随即爆发出几声兴奋的低笑。


    吴斌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更糟糕的时刻降临。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他们并不陌生的声音。


    “没想到我们艾克斯罗尼亚尊贵的贵族学生们,大白天的脑子里就在想那些事。”宋行秋说话的内容充满了调侃和讽刺,然而他的语气却冷得能冻出冰碴子,任谁都能感知到他声音里的怒意。


    终于,他的声调降了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看来有人想退学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宋闻越会那么快就故态复萌。


    更让他胃里翻涌起恶心的是,这个欺软怕硬的孬种,不敢冲着自己来,就转头去找其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特招生泄愤!


    在他这里碰壁了,又打不过他,于是无能狂怒地去转嫁给弱者,用他们的痛苦为养料来供养自己的精神和情绪。


    这家伙怎么能恶劣到这个程度?真是让他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他看了一眼嘴里已经被塞了抹布的吴斌,皱起眉头。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得到消息的他已经尽量赶过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宋行秋,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我们兄弟几个是在厕所跟这位同学交流感情而已。什么叫做‘那些事’啊,你说说我们都做了哪些事?”江星高声说。


    宋行秋知道这种情况的确不好定罪,更何况这群家伙家里还有权有势,那就更不好处理了,这也是他们行事如此嚣张的原因。


    就在这时,距离宋行秋最近的宋闻越,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他终于看到宋行秋不爽和破防的样子了。就算是宋行秋,在这种情况下,也拿他没有办法。


    果然,他早该这么做了!


    什么玩游戏,什么单挑,那都是他脑子抽了才会做的事情。


    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宋闻越得意地说:“宋行秋,看清楚点。这里是厕所,没有监控。就算你真的想把他们押到警局,除了让你变得更难堪一点,不会有其他任何作用。”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宋行秋懒得和他说话,他径直绕过挡在面前的人,走到最里面的墙角,在吴斌惊惧未定的目光中,一只手扯下吴斌嘴里的抹布,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抚。


    吴斌看到宋行秋来了,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


    得救了。


    随即他又有些悲哀。


    这次得救了,下次呢?


    宋行秋一个人,是没有办法保护那么多特招生的。


    没有人上前阻止宋行秋。


    既然宋行秋已经来了,他们自然不好在做什么了。


    不过他们的目标本来也不是阻止宋行秋,他们想看的就是宋行秋愤怒,却又无能狂怒的样子!


    宋闻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心里舒爽极了。


    终于,他终于成功报复宋行秋了!


    宋行秋冷冷地看了一眼宋闻越。


    傻叉!


    宋行秋的余光看到了江星。


    从刚刚这个占位看,对吴斌动手的人,自然就是江星了。他立刻在心里做下了判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行秋也已经束手无策了的时候,宋行秋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然后一只手捏住江星的下巴,接着结结实实地一把塞进了正得意洋洋的江星大张着的嘴巴里!


    江星笑得太开心,宋行秋塞的太用力,抹布直接被顶到了江星的喉咙口。


    江星被恶心的气味冲得一个干呕!


    他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宋行秋捏着他下巴的手收紧,让他吞得更实了。【】